第二章

第二章『悸动』

——该如何形容这幅光景呢？就好比企鹅和北极熊见面会说些什么呢？

一位美丽的少女正低头看着书——俗话说人安静的时候是最美的，大概就是这样吧。而如此煞风景的，便是站在她桌前的男的——一个不知所措，说话吞吞吐吐无法连成句子所以干脆保持沉默——像这样奇怪的人，搞笑至极。肯定会被其他人赶走。我可能永远都不会遇见这种人。

没错那个男的就是我。

「同学，这个头发有点乱眼神虽然凶恶但是绝对没有恶意的奇怪的男生想认识你，好像你特别吸引他呢。」

白的双手把我固定住——看来他早看透了我要逃跑的念头。还有不要加一些多余的话啊！这样不就彻彻底底被当成怪人了吗？

不行，这样下去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吐出一句连贯的话。

「额那个……」

「我叫雨。」

「诶？」

啊我好不容易要说出的话啊！——眼前这位少女抬起了头，似乎是发现了我们的存在。之前她都是低着头看书，也可能是被当成怪人无视，毕竟桌前站了两个大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樱红色的嘴唇自然闭合，宝石般的黑瞳望着我。

少女合上了书。

等等，刚才她说什么来着？

我叫雨。

我叫雨。

我叫雨。

啊啊，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我心底的石头沉落。这样就离问题解决的道路更进一步了。

我再次下定决心，首先正常人应该会先自我介绍吧，然后挑起话题。

好！

「你——」

我张开嘴唇，气息缓缓冒出，等待着换气。

「你们在干什么！这可是性骚扰哦，都离雨远点，不然我叫人了哦！」从不远处冒出的清脆的声音再次打断了我。啊啊，原来人与人交谈是那么困难的吗？真佩服白。

声音的主人——以为茶色头发的少女迅速跑来，把我推开。完了，为什么总是我被误会啊？

「啊，不是。我……」

我想赶紧道歉，可是道歉不就证明我真的做了什么吗？我努力从大脑中编制语言，停顿的时候才得以让我看清这位茶色头发的少女。

粉红色的大蝴蝶结缠绕在茶色发梢上，粉红的脸蛋上涂画着珍珠样的双眸，小巧的朱红嘴唇向外翘起。整个脸庞让人产生“可爱死了”的想法。

不过我并没有想那么多，赶紧让一切恢复正常吧！

「不是的……」

「不是这行样的，愿。他们并没有对我做什么，而且你这样大叫很不好哦。」

尾尖翘起的少女转向茶色头发少女那边，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她如雨般滴落的嗓音证明了我的清白，不过我的话又被打断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话说，这俩谁啊，雨你认识吗？」

茶色头发的少女随意糊弄过去，并把话题挑向我们。根据雨刚才所说，这位少女叫愿是吗？

「不……我只有愿你一个朋友，是他们好像有事的样子。」

「霍～」

愿把目光移向我们。细细打量着，还有别只对着我就表现出一副厌恶的眼神啊，明明白也在的。

不说话吗？我看着愿还未开口，找准间隙，准备第三次发言。

「其实——」

「你们不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应该有最起码的礼貌吧？还有啊，如果你们是来搭讪的话就免了吧，这次我可以先放你们乖乖回去哦。」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说话啊，明明直到刚才都不说话的。我遵从愿的要求，乖乖介绍自己。

「我是——」

「我是白，他叫醉。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我的朋友很在意雨同学而已。」

白露出亲善的笑容，瞬间就把气氛改变了不少。

都说了别把“在意”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会造成误会的。算了，我就和空气融为一体吧。要不今天都不说话了？

白向愿靠近，愿迅速往后退去。

「行。那我也介绍一遍，我叫愿，叫我愿大人就好。还有，你们这里有也太肤浅了吧？想搭讪就明说，居然会有人用“在意”这种词。你们也认识完了，快走吧。」

果然被误会了。还有，愿大人……？这个该不会是动画里经常出现的——

「嘛，我们并没有骗你。是醉真的很在意雨同学，这也许能帮助到他呢。」

白依然露出富有亲和力的笑容，并且指了指我。

我只想赶紧结束，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哈？都说了别用这种幼稚的搭讪理由，还有我为什么要帮助他啊？」

现在白和愿就“为什么要帮助我”这个话题辩论了起来。怎么……话题都定焦在我一个人身上了？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才不是搭讪呢！我真的很在意这位雨同学，每次见到他我总是变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着她，这让我很困扰，不解决问题的话会影响到我以后的高中生活。」

「诶？」

「啊？」

「嗯？」

「诶？」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说出来了，没错，声音的主人是我。我根本都没有这种想法，怎么嘴巴就吐露出这些莫名的话语。明明之前连一句完整都话都说不出的，第一句话怎么是这样……

「醉，你……」

所有人都目光都转向我，而白的眼中泛着耀眼的光芒。

「哇，一上来就表白吗？是看见搭讪不成功直接下一步了吗？」

愿露出更加厌恶的表情。

不是的，真不是那样的。

「那个……你说的是真的吗？」

雨是最较为冷静的一个，不过还是难掩惊讶之色。她那雨滴的声音滴落我的胸膛，宝石般散发的目光聚在我身上。

「啊，不……我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是我却从来没想过这些话。我说是我的嘴巴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

「嗯？」

也对啊，连我都不信。

「这不是表白！哪有刚入学就表白的呢……你说是吧？」

声音好像大了点，我隐约能感受到教室其他同学在望着我。这可不妙啊，我望向白，射出求助的目光。

「没错，醉连和他人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能发疯向女孩子表白。这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喂喂……」

虽说白确实领会了我的意思，但你还真是口无遮拦啊。

「嗯，我相信醉同学。」

雨投射出亲善的目光，原来被人信任是那么美妙吗？

「请问醉同学，我们之前是在哪里见过吗？」

「没有……」

「那是你以前单方面认识我吗？」

「也不是……」

老实说我真想以前真见过，这样的话我就有应付的理由了。

「果然很奇怪吧？雨，果然还是把他赶走吧！」

愿突然插进话题，并且一开口就针锋相对啊。

「这种时候还是应该交给他们自己去理解吧。要不我带你去买奶茶吧，就当做是道歉的赔礼。」

白也不甘示弱，努力调解气氛并且帮我解围。

「一杯奶茶就想贿赂我？那我还真是容易搞定啊。」

「不是的，我是打算你有什么喜欢的一起买吧。」

「霍～这种谎言也太肤浅了，你们也真是智商低啊。」

「绝对没有，我是真打算这么做的。我是真心想道歉的——作为给你们添麻烦的赔礼。」

白突然靠近愿透红的脸庞，额头前的刘海仿佛要和愿的刘海触碰，他的眼神十分坚定。

好，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呢？一般人会怎么转移话题的呢？我拼命思考着之后的事。

「知、知道了。你离开点。既然你是真心道歉那就没办法了，说好了哦。」

愿的脸蛋上泛着红晕，眼神来回躲闪着，有点慌张的样子。

「绝无半点虚假。」

「知道了，不用再重复了。」

我目送着白和愿走出教室，白在门口朝我比了个手势。我虽然很感谢白，可要是你不在的话我会更为难啊……

「唔。」

我和雨四目相对，然后又赶紧撇开视线。果然我刚才说的话她很在意吗？雨被愿卖了之后把头埋进书里，看不见她的表情。

空气书写着“尴尬”二字。

看来雨也不善于和人交谈啊——毕竟我一直祈求雨先开口，我随声附和就好。

我宛若一个胆小鬼，而雨也最终没回应胆小鬼的愿望。

我早已放弃，而且缓和气氛什么的太麻烦。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搞砸的。雨看起来也没有厌恶我站在这，她只是盯着书上的字。

我挠了挠脸，心中渴望白快点回来。

——该说是可爱吗？雨读书时的样子成为了我视线的聚焦点。我像欣赏着名家名画一样观赏眼前这幅美景。来来回回走动的人群向我投来讶异的目光——不过这都无所谓，这样就好。

这幅景象，就好比一个勇敢（？）的士兵守护者他眼前的公主。

真希望不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