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再回村庄
8 再回村庄
勒死的。犯人是那个男人吗?——发生这样的事,文江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室田交代自己差点被杀死的事。“我就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室田有些不高兴地说,“当时就能联系我的话···”“真的非常抱歉。总觉得这是我一个人的战争似的。”“我理解你的心情。”室田看着文江脖子上的伤痕,“这家伙非常专业。”“是吗?”“像这样用力适中的勒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别误会,这不是夸奖。”室田笑着说。文江安心下来。公寓的房间本来就很窄,来了戴着白手套的刑警们和鉴定的人,变得更窄了。检察官盯着尸体:“是勒死的。”说了众所周知的事。“死后有半天了。具体时间不明。”“也就是说有十二个小时以上了吗?”室田问。“是的。肯定有。”文江想,也就是说,早上八点坂东就已经被杀死了。如果邻居主妇的证言是真的话,坂东妻子出门的时间是早上十点,也就是说···“不会是···室田警官?”“坂东应该是被他妻子杀害的。”室田一脸探究的神情。“可是为什么?”“动机还不清楚。但是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她妻子的嫌疑是最大的。”“但是她妻子杀得了他吗?是勒脖子的。”“这个可能性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室田耸耸肩,“可能性问题,就是说有可能的对吧。可是至于是否是真相的话,就另当别论了。”“会是袭击我的那个男人吗?都是用勒脖子的方式···”“也有这个可能。——不管怎么说,这里我出不了场。因为不属于警视厅所管辖的范围。可以去你的公寓吗?之前你说的那个男人可能有留下什么。我想去看看。”“当然可以。”文江点点头,“但是那个男人有戴手套,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时来了一个警察。“是室田警官吗?”“是的。”“有你电话。”“谢谢。”室田跟着走开了。文江也走出房间,到外面深吸了一口气。坂东的父亲被杀死了,而且母亲也失踪了。——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文江试着回想坂东的父母。父亲的确是叫坂东市之介,记得大家经常会说像是演员似的。母亲?——不太有印象。名字是叫什么来着···完全想不起来。常常会叫“小和妈妈”或者“坂东妻子”。是个平凡的沉默寡言的人。什么事都很拘谨,以夫为天,儿次之。不参与村里人的八卦事,是那种感觉有些奇怪的人。父亲是那种宽厚的,不拘小节的人,正因为如此,变得像现在这样老真的很不可思议。儿子和也像母亲,有一些神经质。可能是独生子的缘故,但实际上是母亲养育长大的缘故。文江记得他父亲经常会用很悲伤的神情看着他。可是不管怎么说,对于坂东市之介来说,和也是实现他梦想的唯一的儿子。这个儿子被认定是凶手,然后自杀。可以想象作为父亲的那种绝望感。变得那么苍老,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援助这两个人生活的人,究竟会是谁呢?应该是村里的某个人无误了,而且是难得会来一趟的老人···看坂东夫妻的生活,似乎也不像是单纯被赶出村里的人。他的母亲——虽然稳重,但是看得出来是从农村里出来的,是拥有健硕体格的妇人。究竟去哪了?“喂,不在也没关系了吧。”草永来了。“室田在等着呢。”正说着,室田回来了。“呀,真的很抱歉。我必须得回去一趟。你的事情的话,明天当地警署的警察会来调查的。”“好的。”“你一定要充分注意自己的安全。”室田说。“我会陪在她身边的。”草永一脸认真地表情。“还会回田村吗?”“打算回的。”文江回答。“那,可以在那里见面了。——如果有了关于之前那个男人的任何线索的话,请和我联系。”室田急着离开后,文江和草永也离开了现场,在夜晚的大街上慢慢地走着。“真热闹呢——这附近,经常如此。”“是啊。”“即使这中间有人死去,也不会有人注意。”文江的声音生硬。“别想太多。”“别这样劝人啦。”文江顶嘴似的回答道。“好好,可是去喝一杯让自己忘记这种事的话还是别去做的好。”“怎么会去喝酒!”文江说,“这种时候我不会让自己醉的。浪费钱。”“是的是的。这样的话就好了。”草永抱着文江的肩。“你能明白吗?我刚回到故乡就有不该死的人死去了。”“嗯···可是这不是你的错。忘了它吧。”“怎么可能忘的了。所以我好恨啊,恨犯人。”“是那个男人吗?还是坂东的妻子···”“我觉得肯定是那个男人。”文江说,“如果你也被勒过的话,肯定也会这么想的。”“想去哪里?今晚我会一直陪你。”“去哪里呢···”文江稍稍考虑了下,“旅馆和酒吧都要花钱,床的话公寓里就有,所以回家吧。”“女人真是不可思议。”草永笑着,将抱着她肩膀的手挽得更紧。
“回去吗?”草永问。在毯子下打着瞌睡的文江睡眼惺忪,“这里,是我的房间。”“不是,我是问你田田村的事。”文江笑着,“田田村啊。——嗯,回去的呀。这次的话,要到事件都处理好后再回来。”“我很担心。”“那,和我一起去吧。”“好。”文江坐起身,“开玩笑吧?”“认真的。”“公司呢?”“请假。——就算被解雇,也没关系。反正,还有类似其它的公司。”文江亲了草永一下,“这样的话,我养你。”“还有失业保险么。”草永说。“不是什么时候都会给的。——啊”电话响了。文江裹上浴衣,爬下床。“你好,我是常石。”“是文江吗?还醒着啊?”“啊。妈妈。这么晚——是我妈妈。”对着草永说道。“谁在?”公江问。“嗯,男朋友。”“啊,那我再打给你吧。半途的话不太好。”“妈妈的电话怎么可以挂——”文江笑着说,“下次我会介绍给您的。我会带他一起回来,到时要让他住下哦。”“好的,可是房间要分开。不然梅子要吵闹了。”“也对。——妈妈,听说了吗?”“坂东家的事吧。刚刚白木警官来过,听说了。”“事情变得很严重。——他妻子,叫什么来着?”“坂东雪乃。说是失踪了?”“是的。虽然觉得不可能会是她杀的···”“是个很坚强的人呢。——啊,但是,这么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寺庙说非常希望你能出席。”“寺庙?”“不管怎么说,你的葬礼已经办过了对吧,而且也有坟墓。不做点什么的话。”“啊,是这样啊。”原来如此,我已经有坟墓了啊,“是得提前准备下。”“我也还不想这么早就准备用这个,回来后就去下吧。和尚说也想见见你。——啊?什么?”“怎么了?”“梅子来了,你等等。”有朦胧的谈话声,过了一会儿母亲的声音又响起了,“有客人,我会再打给你。”“都这么晚了?”“是的。”公江稍稍压低声音,“说是坂东雪乃。”
汽笛声响起。走下月台,草永整了整行李。“出发吧。”文江朝着检票口走去。今天的风很大。“呀,是文江啊。”站长金子走来打招呼,“几年不见,都不认识了呢。”“好久不见。”文江说道。感觉很尴尬,似乎没有什么想说的。“完完全全变大姑娘了呢。”金子说道。感觉说话的方式有些生硬,可是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文江回乡和之前发生的事故,肯定已经在这个小村庄里传开了。“你妈妈在等你呢。”金子说。看到公江和梅子正站在车站前等着他们。“妈妈。特地来接我们的吗?”文江开心的问。“我估摸着你肯定会让男朋友一个人提行李的。果然如此。梅子,帮忙提点。”“啊,没,没关系的。”草永慌张谢绝。“别客气,给我吧。”梅子从草永手中拿过行李。文江把草永介绍给母亲。“我女儿多亏你照顾了。”公江对草永说道。“哪里,是我经常要她照顾才对。”“这孩子很折磨人吧?”“怎么会,妈妈,你怎么这样说。”文江苦笑道。“好了,不管怎么样先回家吧。”四个人朝村里走去。“村子好安静啊。”文江说。奇怪的是,看不到人影。静悄悄的,当然店是开着的,但却没有客人的影子。“这两三天都是这个样子。”“为什么?”“应该是雪乃回来的缘故。”文江望着母亲。——母亲打给自己电话是三天前。“后来怎么样了?”文江问。“感觉有点奇怪。”公江摇着头说··· 公江来到玄关,坂东雪乃正站着。不,应该说是站着一个老妇人。即使对记人脸很有信心的公江,要确定站着的老妇人就是雪乃,仍需一些时间。“啊。雪乃,好久不见了。”公江轻声叫道。“好久不见。”雪乃低下头。“快进屋吧。这里说话也——”“不用了。我不会打扰很久的···”“别这样说···”“不是,是真的。”“这样啊。”公江在阶梯口坐了下来。“因为我女儿,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真的是感到非常的抱歉。”“没有的事。夫人。”雪乃打断她的话,“哪里的话。因为我儿子和您女儿的关系非常的好。”“是啊。”“事情变成这样,和也自己也是有责任的。”雪乃微微垂下了眼睛。“可是···”“夫人。”雪乃忽然直直地盯着公江。这视线,是连公江都觉得畏惧的寒冷,而且,似乎闪着异样的火光。“您已经听说了吧。”公江稍稍沉默了会儿,“是你丈夫的事吧。”“是的。他已经死了。”雪乃说道。“真是可怜啊。”“这样也好。那个人是自作自受。”公江奇怪地问:“什么意思?”“不是我杀的。”雪乃说,“请相信我。我没有杀他。”“我当然是相信你的。”“谢谢您。”雪乃像是放心了似的说,“在这个村里,相信我的人只有夫人您了。”“你这样相信我的话,就进屋吧。我们慢慢说。”“不了。”雪乃摇着头。“我还有事。”“这么晚的时候?还要去哪里?”“这件事很费时,可能,需要几个月。”“那这段时间打算住在哪里?”“不知道···”雪乃突然微笑起来,“哪里都可以。山中,水中,雪里也可以。”“说得像是谜团似的···”“我绝对没有在自吹。”雪乃叹了一口气,“可以帮我和村里人说下吗?”“说什么?”“就说,从他们那里借来的东西,近期,我会还给他们的。”雪乃用让人感觉像是被稠粘网状包裹似的语调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公江曲起膝盖,“雪乃,别打算一些奇怪的事。”“别担心。我不会乱来的。”雪乃深深地低下了头,“那今天我就告辞了。”“雪乃。”公江仍欲挽留,可雪乃已经走出玄关离开了。 “也就是说”文江说,“雪乃是回来给她儿子报仇的吗?”“她说的话该怎么理解呢?”公江反问。“所以,村里的人都躲起来了吗?”草永问。“村民把事情夸大了。““夸大?”“说当时我有追出玄关,可是雪乃却没了踪影。说的她就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一样。”“可是,怎么会这样?”“是梅子和大家这么说的。”梅子突然转过脸,假装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似的。文江苦笑着,“不管怎么说,就因为这个,村庄现在变得很安静。”“可是,我觉得一个这样老的妇人是没有能力把村子怎么样的。”草永说。“村里人多少还是会觉得内疚的。”文江说,“所以才会对流言那么畏惧。”“白木已经四处去找过了,可是再怎么调查也查不出雪乃在哪里。”“可是这么小的村庄···”“真的很奇怪呢。”公江点头,“如果当时梅子不在身边的话,我也肯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穿过村庄,走向常石家。途中,在关着门的坂东家前,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就是这里。”文江说。“我也正在想应该是这里吧。”草永点头,“现在这里属于谁?”“不清楚啊。”说起这个,文江的确是不知道。如果是属于坂东夫妻的话,应该已经卖了吧。当然现在村里是有百货店的,像这样开离村子这么远的百货店的人应该是没有的。可是如果将这里拆了重建的话,还是可以建起很好的两栋房的。“文江!”杉山百代抱着婴儿走出来,“你回来啦,前段时间突然就消失了。”“很抱歉。回东京去处理一些事情,回来的比较晚。——啊,这位是我男朋友草永。”百代看着草永,“果然是潇洒呢。我家那位的话已经秃顶了。”大家都笑出了声。文江对母亲说:“妈妈你们先回去吧,我等等追上来。”草永、公江、梅子三人走后,文江一脸严肃地问:“因为我的缘故,也让你遭遇了一些事吧。”“都过去了啦。”“果真有?”“有那么些煽风点火的人。说暂时离开村里比较安全什么的。有像他们这么傻的么。”百代抱好怀里的孩子,“我和我家那位抱着孩子,离开这个村子后可以去哪里啊?”文江微笑着看着她。成为母亲后,会变得如此坚强。“你听说了吧,和也母亲——”“嗯,可是,因为实在太忙了没有时间去害怕。况且我不记得自己是被怨恨的。再说虽然我的证言对和也君很不利,但和也君自己也的确是做了很奇怪的事···”与她说得不同,可以看得出来即使她说没有在害怕,但的确还是很介意的样子。“和也君虽然没有杀我,但的确是做了什么的。他究竟做了什么,我想调查下。”“但是,怎么调查?”“我会想办法的。一直以来我都是一旦决定要做就绝对会做的对吧?”“那,是要变侦探吗?真厉害!”百代看上去很高兴,“我也想加入你,可是,身边那么多小东西。”“我不会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事的。”“那个,你和刚才的男朋友已经同居了吗?”“没有呢。分开的。只是偶尔会来往下。”“但是,是会过夜的吧?”“啊,嗯。”“做了吧!我啊,直到初夜都还是姑娘哦。太无趣了——”百代笑着说。真是一点都没有变。文江看着百代的笑脸,感觉心完完全全地放松了下来。追着母亲们,文江快速地走着。——对面开来一辆摩托车。“别摔倒了。”文江大声地叫着。是室田警官。“呀,你回来了啊。”室田单手挥着。“危险!”轰隆一声,摩托车华丽丽地翻了。9 沉默的村庄“现在坂东雪乃正作为重要的嫌疑人被通缉中。”室田说。在常石家的客厅。梅子正端茶上来。“我不认为她会杀了自己的丈夫。”公江说。“可是,从她丈夫被杀的时间上看的话,当时她还在公寓里。”文江边喝着茶边说道。“是的。可是即使如此,对于上了年纪的妇人来说,如果要杀一个男人的话,通常首先会考虑用刀刺什么的,不需要很费力气的方法。用勒脖子的方式,这点让人很猜不透。”“如果是醉了的话,会有可能吗?”草永问。“有这个可能。可是那个房间里,酒精类的容器一个都没有。”不愧是室田,观察得很仔细。“坂东为什么会被杀呢?太不可思议了。”公江说。“是啊。呀,夫人真是注意到了不错的地方。”怎么看,室田都像是一个会讨好女性的专家,“关于坂东夫妇的生活,还是有很多的疑问。”“首先就是从哪里拿到生活费这点。”文江说。“是的。根据当地警察的调查,每个月都会有钱汇入坂东市之介的账户。每个月二十万。”“二十万。——在东京生活的话,还是勉勉强强的呢。”“可是,两个老人的话···不知道是谁汇入的,是相同的东京分店汇出的。”“也就是说是东京人?难道有亲戚之类的?”“应该不是。至少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在东京一个都没有。”“那会是谁呢···”“不知道。这是其中一个谜团。”“但是。”公江说道,“每个月二十万,可不是比小数目。”“是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不是特别富裕的人是做不到的。”草永插嘴说道,“但是二十万,如果是作为封口费的话,也就不算多了。”“封口费?”“比如,我是说比如啊。对和也的死有责任的人支付给他们···”“果然,应该看做这二十万金额是很富裕的某个人怀着好意汇给他们的吧。”室田说,“本来还给对方的话也不好···”“为什么会不好呢?”公江觉得不可思议地问道。“坂东如果要工作的话也是可以工作的,可是他应该没有去找过。好像在这七年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人类真的很难懂呢。”“是啊。——然后,他妻子雪乃本来就是很朴素的性格吧。”“是的。”“为什么会来这里,特地对你说那些话呢?”“对啊···”“如果真的是要向谁复仇的话,就不会做这种让人会事先防备起来的事。”室田的话,让文江稍稍感到欣慰起来。“可是村里人现在好像都很害怕。”公江说。“不会持续很久的。几天后,人们的生活又会恢复原状的。”公江听了室田说的话后微笑着说,“我和你想的是一样的。”室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要睡着的文江忽然感觉有一阵凉风,迅速睁开眼。拉门开着。——谁进来了。不容疑惑,文江一口气从被子里站起身。“哇!”被吓了一跳的草永翻滚出房。“什么呀,是你啊!好歹吱一声啊!”“因为···我以为你可能已经睡着了嘛。”草永走进房间,“才十一点呢。”“来到这里就要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那个叫梅子的人是几点起床的?”“好像是五点吧。”“五点!——那,我只能睡在自己的房间了。”“当然咯!”“但是——在这之前的话没有关系吧。”草永钻进被窝。“我们不是来新婚旅行的。”“我知道啦。”“知道你还这样——”“知道又怎么样——”草永吻上文江,两人相拥在一起。可是很快就被打扰了。“什么声音?”草永坐起身。“嗯?”“听。——打钟的声音。”“是消防钟。肯定是着火了!”文江飞快起身跑到窗前。“看!是村里!”与城市里不同,是在完全漆黑的深夜处的一个火红明亮的角落。“糟糕。”“去看看吧。”草永跑回自己的房间。两个人都穿好了衣服,来到一楼。公江正好走出房间。“妈妈,是着火了吗?”“好像是的。说是在火车站那边。——能去看看吗?”“好的。草永,我们走吧。”“好的。火势蔓延的话就危险了。”“这边是不会烧过来的。”文江说,“可是村子很危险。”两人朝村子方向跑着。文江虽然年轻,可是因为运动不足还是什么的,途中累的快岔气了。“没事吧?”“没事,没事。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累到筋疲力尽!”“别硬撑啦。”快到村里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抱着孩子的百代。“百代,怎么样了?”“啊,文江。——感觉像是在车站对面那边。”“车站对面?”文江反问,“那里什么也没有啊。只是仓库。”“好像就是仓库。现在正在灭火。仓库主人也赶去了。”“嗯。我们去看看吧。”文江跑着跟在草永的后面。全村的人似乎都出动了,围在车站附近看着火势。“车站对面是木制的仓库,现在好像就是这个在着火。”文江说,“没关系的啦,看,火好像小很多了。”“好遗憾。我没有出场。”“说什么呢。——但是好奇怪。那种地方怎么会着火。”“有人纵火了吧。”“怎么会。”反射性地回答着的文江望着草永,“那个犯人?”“可能。”两个人稍稍与村里人分开些距离站着。“呀,你们也来啦。”是刚赶到的金子站长。“怎么回事?”“谁知道啊。这么危险的事,从来都没发生过。”“所以还不知道原因——”“嗯。怎么看都像是纵火啊。”“可是会是谁呢?”“有个孩子说看到了一个像坂东妻子模样的女人。可是有点奇怪呀。但村里人可能都会相信的。”糟糕了。文江想。这样的流言,又引起了一宗罪。“可是那个人七年里都不在这个村里,为什么小孩会认识她?”草永问。金子耸耸肩说,“不知道。”金子走后,文江与草永对望。“这种暧昧的态度,真是让人郁闷。”“没办法啦。”文江转头看着金子的身影,“冒失急进的话,就成了自己的责任了。所以,不管怎么说,只有抓到凶手。”“是的。可是村里人应该也是希望找出犯人的吧。这种心情,我很理解。”“肯定马上就会传开的,说是雪乃做的。”文江说。火慢慢变小,村里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回家。
“早上好。”草永走到饭桌边。“被叫醒的?”“啊,说是再睡五分钟就没有早饭了,被威胁了。”文江笑着说:“给你做都市风的早餐哈。——呐,咖啡。昨晚睡眠不足吧。”“没有啊,和工作忙起来的时候相比,睡得更久呢。”“哇,竟然是工作狂啊。”“不需要这么惊讶吧。”草永抓起土司。“今天先去调查昨晚的火灾吧。感觉好像有干系。”“说是偶然,有些不能接受呢。”“应该是纵火。可是为什么?”“可能是一种象征。为了恐吓村里的人们···”“可能吧。”“如果不是这样。”草永突然顿了下手中的咖啡杯。“什么?”“村里的人们为了离开村子而特意做的。在被火灾吓到时——”“怎么可能!”“可是还有其他什么可能性呢?”“虽然我不知道···”文江一口气喝干了咖啡后站起身,“那么,我们去村里看看吧。”两人急匆匆地在去往村里的路上走着。今天没有风,很安静的日子。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是让人神清气爽的清晨。可是两个人都没有感觉到这种气氛,现在不是去慢慢体味空气的心情。“话说——”文江说。“什么?”“你觉得坂东的妻子回来是为了向村里人报仇吗?”“我不是村里的人所以不清楚。但是如果没有发生很严重的事的话——”“看!是白木警官。”白木警官飞快地骑着摩托车过来。“白木警官,怎么了?”文江叫道。白木停下摩托车,“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是指昨晚的火灾吗?”“火灾?啊,这件事啊,不是,是金子站长死了。”文江深吸一口冷气,不经意地紧紧抓住了草永的手。
10 废墟的男人们 金子站长死了。对于文江来说,这是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事。“金子···可是,昨天着火的时候还见到过他。”“嗯,我也是,还在那里和他说过话。”“可是怎么会?”“是服用过量安眠药。”白木巡查说。“这么说是自杀吗?”草永问。“哎,这个···我也是刚刚得到她妻子的通知。先告辞了···”白木又骑上摩托快速地向文江家的方向驶去。“是去你家吧。”“是的。应该是去告诉妈妈吧。妈妈就像是这个村子的主人一样。”“真了不起。——那我们怎么办?”“是啊。但都出来了,不管怎么样,先去火灾现场看看吧。”“好的。”两个人又开始走起来。“话说,你妈妈又不是村长。”“嗯。”文江笑说,“但是,要决定新的村长时,肯定会来问我妈妈的意见。”“真的吗?真了不起。”草永瞪大眼睛,“有拒绝权吗?”“那倒没有。只是习惯罢了。反正也从来没有说过谁谁不行之类的。”两人经过了坂东家,大门紧闭着。杉山百代正在打扫玄关口。“早上好。”文江打了招呼。“散步啊?”百代并不热情地回应道。“这么早怎么就开始工作了啊,真勤劳。”“以前就这样了。”百代稍稍压低声音问,“刚刚,白木很急地经过了。碰到了吗?”“嗯。说金子死了。”百代一瞬惊呆住了。“站长他···”“是的。我刚听到时也吓了一跳。”百代将手按住胸口,眼睛像失去了光似的拼命平稳着呼吸。“怎么了?”文江问。“没事。我只是,被吓到了。文江你好歹也先给我点提示啊。像‘发生了很糟的事’之类的。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胆大的。”文江看了一眼草永。——我是这样的吗?感受性是变得有些迟钝了吗?本来一个人拼死地在都市里生活,比起在这里的生活,肯定是需要更多胆量的。“对不起,百代。”“没事的。——只是,因为金子是我们结婚时的媒人···”“是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死了呢?不会是——那个——”百代一直盯着文江,言外之意是“被杀?”“说是吃了很多安眠药。具体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是吗。不管怎么样,得快点去慰问。”“还是先等等吧。”草永说,“因为才得到消息。”“是啊。还是先等等。”文江点头,“反正,村里人会一起去的。”“知道了。可是得准备下以备随时都能去。也要告诉我丈夫,让他可以回来了。那,文江,回头见。”百代匆匆跑回家中。“村里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文江说,“肯定已经传遍了吧。”“去看看吧。”草永轻轻抱着文江的肩说道。村子异常的安静。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像是深夜似的,门紧闭着,窗帘也关着。“像是鬼镇似的。”文江边走边说。“经常会这样吗?早上大家起得迟的缘故?”“不是。——其实不管是哪边的店都很早就营业了,只是大家现在都正把自己关在里面呢。”不可能还在睡的。注意看的话,能看到窗帘偶尔会移动,某个人正躲在里面偷看。“感觉好郁闷。”“这种情形,在西部剧里会有。外人闯进来后,大家都躲在窗后偷看,然后突然就开始攻击。”“别开玩笑了。”文江叹气道。幸运的是,铁炮的子弹没有飞来。终于到了车站前,看见庄司铁男一个人傻傻地站在月台上发呆。“铁男君。”文江叫道。“哇!”铁男像是被吓了一跳:“啊——是你啊小姐。”“怎么会这么惊讶?”“没、也没有啦。”结巴着说,“因为一个人,总觉得···要是发生什么状况该怎么办···”“啊,是这样么。站长的事,真是···”“是啊···”不知为什么,感觉铁男有些紧张,安定不下来的感觉。因为站长突然死去,作为见习生只剩下自己,理所当然会变得很不安。但是外援肯定很快就会来的,不可能会像这样不安。“火灾是怎么发生的?”文江走进月台问。当然,不需要入场券。“什么?”铁男没有反应过来。“昨晚的火灾!”“哦,已经灭了。”“这个我也知道。现在谁在吗?”“不知道。刚刚县里的警官有来,但是好像已经不在了吧。”“谢谢,我去看看。”文江轻快地跳下月台降到铁轨上。“走吧。”“好的!你果然不是都市里的人,瞧这轻快地身段。”草永小心翼翼地跳下月台。“不能走进铁路吧。”“火车难得会来的啦。——在那边。”文江走下铁轨。过腰的草生长繁茂。在对面生成一个小小的山丘。在这个山丘的正中附近,建有如商业用房大小的木造小屋。曾经的小屋。现在,剩下的烧毁了的右半部分,也只剩下焦黑的残骸。明明是昨天才烧毁的,可是感觉烧痕像是很久以前留下似的。是因为原来就很破旧的缘故吧。有警绳围着,可是周围并没有警察。“农村的警察可真是悠闲呢。”草永微笑着说。“人手不够的缘故。”“你认识那个工作人员吗?”“叫庄司铁男。还只有十八岁哦。因为我离家出走时他才十一。所以只有他小孩时的印象。”“他好像知道些什么。”文江看着草永:“什么意思?”“你不觉得他显得很心不在焉吗?像是知道什么,想要说又犹豫要不要说的样子。”“是啊。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我们想法一样呢。好了,先进去看看吧。”“不行,这边不是有绳子拦着么。”“是吗?”草永跨过绳子,“我没有注意到啊。”文江笑着也跨过了绳子。“这里是储存什么东西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车站附属的仓库,所以肯定是道具类的东西吧。”“你没有进去过吗?”“是呢···很小的时候似乎去过。可是没有记得很清楚。”“可是你看。”草永说,“烧毁的东西都是垃圾。”果然是。旧的长椅、椅子、桌子、铲子、铁锹类,然后还有一些旧的被子之类的。“别走得太进去比较好吧。”“嗯,等会儿反正会来调查的吧。”两人在剩余部分进去两到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果然,有一股刺鼻的味道飘来。“应该是纵火的吧?”“为什么呢···”“像之前说的,为了引起村里人的注意之类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草永看向四周,“是因为这里有什么,所以想要把它烧毁吧。”“什么···可是,这里会有什么呢?”“就是因为是这种地方。——谁也不会注意到,这种地方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吧。”“门是锁着的。”“被谁打开了吧?”“可能···是站长。”文江与草永互看着。“当然,这里警察肯定已经调查过了。”草永说。哪里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什么声音?”“好像是板折断的···”刚说到一半,草永就注意到木片正要哗啦啦地落下来。两人正站在烧毁屋顶的正下方。嘎吱一声,墙屋顶轰得落下了。“危险!”草永搂着文江冲出屋子,烧毁的木材绊到脚,两人摔倒在潮湿的灰土中。可是,陆陆续续地脱落的屋顶垫板掉落在地面,滚起层层灰土。“你没事吧?”草永呛着问道。“嗯,吓死我了。”文江也吸了灰尘,咳嗽着回答。“没受伤?”“嗯,没事。啊,怎么办,全黑了。”灰溶在水里,变成黑色油漆似的。摔倒在里面,整个人都被染色了。连脸也被飞溅的黑汁弄脏,文江感觉快要哭出来了。“可是被这个压倒还好啦!好了,站起吧。”文江拉着草永的手站了起来。“真是危险。”“真是!可是刚才的声音,听上去不是自然折断似的。”“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会不会是。。。”草永说了一半,“快看!”文江抓住草永的手腕。三个男人跨过绳子,走了进来。三人都是工作服加牛仔的装束,看上去好像还很年轻。用好像,是因为他们都蒙着面。是那种在庙会上经常会卖的火男、桃太郎的面具。看上去令人感觉恐惧。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棒球和棒子之类的。“你们要干嘛?”草永问。“滚出村子!”面具下,传出含糊的声音。“就是因为你们,有人死了。”“是的!不快点滚出去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真是有农村青年的范儿,文江这样想着。“弄塌那屋子的人是你们吧。”“是的。”“搞不好你们就是杀人未遂了!”“没关系!为了村子的话!”“是的!”三人向前走近,文江像是想要往后退似的,紧缩着肩膀。“够了!”文江的声音像是要震动空气似的响起,三人被吓了一跳。文江慢慢地注释着三人,“我是常石文江,你们是要对常石家的女儿施暴吗?”“有什么关系!”“是吗。那也让你们的爸爸看看你们来杀我的样子,让他自豪下吧!你们会被打死。”文江严厉地盯着三人:“要打要杀随便!”三人明显踌躇了,文江使劲儿地往前一站时,三人慌张地后退了。“太、太恐怖了。这娘们,咱们把她衣服剥了,到时肯定哭喊着求饶。”“你这样想的话就试试!”文江压抑着自己的嗓子说道,“我会砍了你们的手指的。”文江又回到了常石家的女儿里,有一种可以依靠的威严,一堵看不见的高墙立在男人们的前面。“该死的,走着瞧!”一人大叫地跑了,另外两人也跟着慌张地离开。文江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草永叹气说道,“感觉你一下子高大了好多。”“行了。”文江闷闷地板着脸叹气说道,“我本来决定已经不再是常石家的人了···别告诉我妈妈,她看到的话肯定会很开心的。”传来脚步声。“小姐,怎么了?”是庄司铁男。“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可是我听到很响的声音···屋顶塌了!”“是的。车站那边没关系吗?”“嗯,刚开走一辆。我老早想过来看下的,可是列车刚好来走不开身。”“没事的,不担心。”“没受伤吗?到我那儿去洗个脸吧···”“好啊。可是车站没有关系吗?”“铁男君的家就在车道旁吧。”“是的。家很破,母亲健在。”“那,我们就去下吧。回去之前这个样子的话有点···”文江说道。铁男带路,沿着铁轨走了一会儿。——不远处有个破旧的小而古老的屋子。“他父亲呢?”草永边走边问。“嘘!铁男君的母亲是未婚妈妈。”“啊。”“被村里人冷眼相待,最后都没有说到底谁是他的父亲。虽然现在很正常地和村民们在交往,但果然还是会被疏远的。”“嗯。这是很棘手呢。”“可是铁男君是个很好的孩子呢,一点都不自闭,你也洗洗脸吧。”“好的。”两人钻进小小的家的玄关,看到了实际上是四十多岁,但看上去像是超过了五十多岁的铁男的母亲。“啊,是常石家的小姐!”低下头,“听说您回来了,我真的很高兴。”“好久不见了阿姨。铁男完全长大了呢。”“哪里。还是个小孩子。——这位是?”“是我男友。叫草永。——真不意思,在火灾现场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能在这儿洗下脸吗?”“请请。——要不去洗个澡吧?我马上就能烧好水的。因为浴池也不是很大。”“啊,可是这样——”“没有关系的。快进来。弄脏也没有关系的,反正本来就是很旧的的榻榻米。——来,先把外套脱了。——我现在就去烧水。”慌慌张张地来回忙活,一直看着铁男母亲的草永轻声对文江说:“你果然是常石家的大小姐。” 11 深夜的密会 文江和草永被招呼着进了浴室,洗的干干净净的。当然是分开洗的,即使想一起进去也进不去,因为浴室实在太狭小了。“来,快来喝杯热茶。”“谢谢,真的很感谢。”文江喝着茶,“铁男君呢?”“说是列车来了所以出去了。很快会回来的。”“真好啊,生活还是挺轻松的。”文江说,“说起这个,金子站长真的很可怜。”“是啊。他平时很照顾我。刚刚通知说今晚要守夜。”“是么。您已经听说了?”“是吃了很多药吧。”“好像是的。可是金子站长为什么要吃安眠药呢。。。”“因为——”铁男的母亲稍稍压低了声音说,“大家还不知道。““什么?”“金子站长的身体很糟糕。”“身体?”“嗯,说是可能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啊。”文江睁大眼睛,“也就是说是因为这个所以吃了药?”“是为了止痛吧。好像是因为疼痛而一直睡不着。”是文江连想都没有想到的事。“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草永问。“金子站长本人。”“是他本人说的啊。”“站长经常会来这里休息的。去村里的话太远,来这边也没有别人注意到。”“是啊。所以是他来这里的时候告诉你的吗?”“是的。大概···一个月左右前吧。”文江点着头。金子对铁男的母亲坦白这种事情,虽然会令人感觉有些奇怪,但文江却懂。铁男的母亲与村里人不一样,她不是那种会到处说闲话的人。是因为自己就有被这种事情重伤过的经验的缘故吧。实际上公江也曾说:“村里能守住秘密的第一人,非属庄司了。”所以村里的一些妇人有时也会偷偷地来和她说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在丈夫出差的时候怀上了孩子,要去医院的时候,就拜托说是来这里了。所以,离车站这么近的这个屋子,金子时常来也并不奇怪。“那也是有自杀的可能性的呢。”文江说。“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他一直都是责任感很强的人。”这样的话,或是事故——还是被杀···“啊,都洗干净了吗?”铁男走了进来。“你矿工的话可是会被辞退的哦。”“没事。帮忙的人明天就来了。刚刚打来电话。”铁男取下帽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有什么甜的东西么?”“你呀···也不小了,就只知道吃豆馅团子和馒头。”“有什么关系啊,我又没有胖。”“那是当然了咯。你这个年龄要是胖了的话怎么办。——给,吃酥脆饼干吧。”铁男不情愿地抓起一片饼干。“小姐,他们说你是回来查七年前的事,是真的吗?”“怎么会,谁说的?”“村里的年轻人,大家都在这么说。”“你在掩护谁么?”“什么?”“没事,我在自言自语。我只是觉得自己也是有点责任在的,坂东和也发生这样的事。”“这不是小姐你的错。”铁男的母亲这样说,“有很多事,人是无能为力的。”“您这样说我反而更难过。”文江说,“而且因为我的归来,村里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在这世上发生的事也只能在这世间清算好,这也没有办法啊。”“我妈要开始了。”铁男笑着说。“你这家伙!有时间让人生气还是去工作的好!”“额,好恐怖!”铁男缩缩脖子。“这里离铁路很近,可以看到车站吧?”草永说,“昨晚发生火灾时,你们有注意到什么吗?”“我睡得很沉,铁男你有听到什么吗?”“没有什么特别的啊···”铁男有些含糊地回答道。“你有什么瞒着我们,快说!”铁男的母亲态度强硬地说道。“哈,昨晚你睡觉的时候,我有出去过,就去散散步。”“去酒吧了吧!”她盯着铁男,“经常会去隔壁村的酒吧,已经十八岁了。”铁男剧烈地咳嗽起来:“那···是··是十点左右离开家的,在那家店里喝了一杯后感觉像是宴会似的,突然觉得无聊。”“那是。”“觉得不有趣后,我就回来了。到家大概十点四十分左右。应该没有记错。”“记得很清楚啊。”草永说道。“嗯,我妈十一点半左右肯定会起来洗手,在这之后到家的话会暴露,所以我算着时间的。”“这种事谁在乎啊!”铁男母亲苦笑道。“从邻村过来的路上都是沿着铁轨的,所以即使没有灯,因为习惯了也就没有关系。然后,走到车站附近的时候,看到有人正在站台上行走。”“是谁?”“因为太远了。。而且当时很黑,我只看到个影子。““然后呢?发生什么了吗?”“当时的确是很奇怪呢,奇怪会是谁。。。” 那个人影一直在站台上来回走。铁男停下脚步,藏在路旁的阴暗处看着。农村的夜晚很黑很安静。虫鸣声连续不绝。靠的太近的话没有地方可以藏身。铁男一直都盯着那个人影,但看不清对方到底是谁。只能看清对方的身材,两只脚,从这点上来判断,只能知晓对方是个男人。如果身材高大的女人穿着裤子可能也是这样的身影,但他没有多加深思。那个男人,暂且就假定他为男人。——看上去很焦急,一直在站台上来回地走动。然后可以看到从村子那边有一束灯光正不断地靠近。——很小的电筒光束,没有声音。是自行车。这微弱的光到达车站后就熄灭了。白影走进了车站内。是女人。穿着白色的裙子,焦急地行走时展开了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两人在站台上轻声地说着什么,当然,铁男是听不到的。连是谁发出的声音也分辨不清。两人走到铁轨上。先是男人跳下后,接着接住女人。两人跨过铁轨,越过堤坝后就看不到了。铁男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自己心里也清楚赶快回去睡觉才对,可是作为车站工作人员,发现了可疑人物擅自进入车站总不能不管吧,这样想着,他决定去看看两人究竟要做什么。左右为难实际上也就十秒钟的时间,铁男走出草丛,跨上堤坝,横穿铁轨,向两人追去。大概往哪边走了还是可以估计到的。——那个破旧的仓库。上了年纪的人可能不清楚,现在那个仓库已经成了恋人们的秘密场所之一。当然不能和高级旅馆去比,但是进到里面后,有旧的被子,而且离人家也很远,不用担心被发现。还有最重要的就是是免费的。铁男跨过铁路,越过了堤坝后就看到了仓库方向山丘上在前行的白影。因为也要注意自己的脚下,也不可能一直盯着他们。但是因为知道他们走的方向,所以也不用太慌张。如果很着急地跟上去偷窥,对方可能正在准备中,会被发现。一旦开始了的话,就不容易被发现。所以还是慢慢来比较好。铁男穿过草丛,为了不使脚步声被听到,稍稍离开了丘陵摸索着前进。仓库没有任何一样。门上的锁也还挂着。因为是很古旧的锁,稍一撞击就会打开。;来到门边铁男完全困惑了,锁还完好无损地挂着。怎么回事。铁男走到仓库后面,从缝隙往里看。——当然里面很黑,因为很古旧的缘故,很多地方都裂开了,光从外面射入。定睛细看,里面的样子开始渐渐清晰。——感觉非常奇怪。那两个人不在里面。不仅如此,那些堆积的碎片也不见了。当然,从这个位置看进去是只能看到很小的一部分,但是之前看的时候,地板上几乎铺满了碎片。但是现在却被打扫得很干净。——到底会是谁做了这样的事?即使两人为了睡觉铺被褥什么的,也还是有些奇怪。根本没有必要整理得那么彻底。再说现在这两个人到底会去哪里了?有些感觉不妙的铁男将目光离开缝隙,向周围望去。——他感觉自己似乎正被监视着。于是慌慌张张地绕过仓库,跨过山丘。穿过草丛,爬上堤坝,越过铁轨,跑过检票口后终于停下了脚步。喘气向家走去。正要打开玄关的门时,还是不经意地转身向后看去。铁男惊呆了。——那个仓库,正闪着火光,熊熊燃烧起来了。 “所以报警钟的人是你吗?”“是的。”铁男说。“真是!你怎么也会做这种事!”被母亲责备,铁男一言不语。“阿姨,年轻人嘛,都会这样的。”草永帮腔道。“照铁男的话说,那所门的锁可以很轻易地被打开对吧。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吗?”“年轻人应该都知道。”铁男点着头,“邻街的有些人也会来。”“出差啊,真是用心良苦。”草永笑说道。“而且里面被整理得很干净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不知道。如果假设当时里面谁都不在的话···”“铁男君。”文江问道,“刚刚的话有和警察说过吗?”“因为没有被问道过。”“但是说一下比较好哦。”“是呢···”铁男搔搔头。“毕竟,要是对方是警察的话心情会很沉重的。”正说着,玄关的门被打开了。“打扰,我是县里的警察。”“啊,室田警官。”看到文江,室田惊讶地睁大眼睛。“呀,我还是来慢了一步啊!” “真是一点都不着急呢。”站在烧痕前的室田摇着头。“要是下场雨的话,所有证据就都告吹了···得赶快让县里的警察着手调查。”“这里会有什么线索吗?”文江问。“万事皆有可能。——取些灰调查的话可能会找到些什么。”“这些灰被我们弄的乱七八糟了真的很抱歉。”文江脸红地说道。“没事,你们平安就好。——那些家伙需要我去调查吗?”“不用了。”文江摇头说,“去调查的话会让村里人更反感我的。”“可能呢。”室田点头,“但是你最好别再擅自行动了,太危险。但是,即使我这样说也没有办法改变你对吧。”“是的。”草永说,“毕竟人家是常石家引以为豪的高贵的小姐。”“说什么呢!”文江瞪着草永。“打轻点!”草永退后,“警官,您怎么认为?大人们不知道这边偶尔会来些恋人。也就是说,即使这里有人藏在,这个人肯定也是很心安,不担心会被发现的吧。”“我也这么认为。”室田点头。“但是年轻情侣们会常常来这,然后——可能会被发现的呢。”“即使发现也没有什么惊奇的。但是如果和七年前的事故联系起来的话,这些年轻人们就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了。”“是的。但是因为我回来了,这件事又被重提。”“听说了这件事,有人变得耿耿于怀。”“比起这个,藏匿的那个人应该是感觉到了被发现的危险。”室田说,“所以点火烧了这里···”“可以这样考虑。”文江点头。这时,文江听到了有谁正奔跑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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