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破屋
14 破屋
一阵奇怪的味道。“这是什么味道啊?”“灰尘真菌类的,很多混合在一起。”室田走进屋内。文江和草永跟在后边。稍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后,感觉屋子比想象中的要干净些。一些箱子和柜子一如还是杂货店的时候,就这样直接放着。当然上面积满了灰尘,门楣上有蜘蛛网,这里不会是生活区。“店里面才是房间吧。”“是的。往那边上去。”室田看着脚下。“百代听到的声音应该是这个吧。”地上满是破碎的碗。“一直都是在这边的吧。”“看上去应该不是。”室田弯下身,“很干净呢。没有沾上灰尘。”“也就是说——”草永说,“是有谁特地拿着这个碗到这边然后故意把它打碎吗?”“应该这么解释吧。”“但是为什么?”“想让人注意这里吧。”“这又是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室田脱了鞋子,走进屋子,“你们也可以进来。但是袜子会被弄脏的哦。”“没关系的。”文江说,“洗一下就好了。”茶室大概有6块榻榻米大小。要是这是市中心的公寓的话,应该算是8块左右了。“还记得这里。以前经常会来玩的。”“其它房间也去看看吧。”室田边慢慢地环顾着四周,边走着。果然,靠近窗户的地方虽然积着灰尘,但走廊下面如预料中的干净。“没人住的屋子,老鼠和蟑螂因为没有食物也会离开。——所以不是很脏呢。”室田这样说着。“我还想说灰尘上会不会留下人的脚印呢。”草永说。“如果有沙尘什么的进来的话可能会留下。”“喂!快来看!”站在厨房的文江叫道。“怎么了?”“那个窗户···”厨房的窗户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尘,上面用手指写着几个字。写着“地板下”。“地板下。”“会是谁做的?”“字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征。——别去碰。”“哦。可是地板下——”“是说这个下面吧。”“肯定是这下面。”文江说,“这个地方可以打开。下面是放米味增什么的。”“原来如此。”室田将手插进地板上的圆孔试着打开。大板一下就被拉开了。“有什么?”“啊···这个下面本来是什么样的?”“让我看看。”文江凑过身去。米箱还是和之前一样放着。下面铺着几张木板。“这下面是地板吧。”“应该是吧。”室田想要抬起米箱。“这个很重,快来帮我下。”和草永一起抬起,好不容易拿上来了。打开盖子,里面大概还有三分之二左右的米。当然米的颜色已经都变了。“下面的木板没有被钉住。”室田趴在地上,用手试图卸开木板。虽然看上去像是用钉子订上了,但马上就能卸开。“怎么样?”“这块板也是。——旁边的也是。”最后,几乎所有的板都被卸下了,地面马上就露了出来。“有什么吗?”“啊,还不清楚。”室田站起身,“可是地面有些拱起。”文江和草永互相看着,“也就是说···”“这下面有什么东西埋着。”室田说。
“事情大条了。”百代说。“嗯···”文江走进百代家。室田去叫县里的刑警了,草永看着那边的厨房。然后文江在这边等着。“怎么了文江?”“?”“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有吗?——我只是在想事情大条了。就这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是啊。”文江喝着百代拿出的茶,叹了一口气。“工作忙吗?”“还好。”“真羡慕。自己给自己干活。”“有么。可是这样有好也有不好的。”“你是想说自己还不合格吧。”文江笑出声。“百代一点都没有变。”“但是。”“什么?”“说心里话。不能像文江这样我反而觉得不错。”;“什么意思?”“因为,文江从很小的时候就很辛苦,不是吗?”“辛苦?”“作为常石家的人。”文江垂下眼睑。“不管走到哪里,大家都知道你。”“是啊。因为是大小姐。”“以前我就一直觉得你好可怜呢。”“谢谢。”“去大城市,在谁都不认识自己的大街上走。憧憬这样的生活也是理所当然的。”“是啊。”“只是,要是至少留下一封信就好了。”“对不起。我真的是很任性。当时就一心地想要自力更生后再回来。”“七年后?”“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呢。七年——很努力地活着回来了。”“不是还和恋人一起么。”“最近才交的。”“是初恋吗?”文江调皮地说:“你猜。”笑着走开。“真狡猾!”“但是工作不稳定时真的是乱七八糟的。”“乱七八糟?”“比如说用身体去交换,拜托用自己的设计之类的。”“真的吗。感觉像电视剧似的。”“不骗你。”“文江也是这样吗?”“那还不至于。我自尊心还是比较强的吧。”“因为是常石家的大小姐呢。”“可能是因为这个吧。”文江轻声地笑道,“一开始是和大学生。”“啊。交往了很长时间吗?”“就一次。”“啊。为什么?”“就睡了一次,感觉开始变得很威风似的,很失望,马上就和他分手了。”“这种事也是有的呢。我老公第一次也是很温柔的,可是后来就变得很大男人。”“但是,百代不能屈服。”“那当然。怎么可以屈服于权利。”“这也是战争啊。”“我很坚决地拒绝夜生活。有三个月。”“你强悍!”“最终老公认输了。之后就很乖地听我的话了。”文江笑出了声。和睦的女闺蜜之间的谈话。——这种交谈对于文江来说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文江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乡愁。真是奇怪的感觉,明明实际上已经回到故乡了。但是对于文江来说的故乡,是“七年前的故乡”。不是现在因为自己的归来而变得混乱的故乡······“不好意思。”草永走了进来。“啊啦,你不看着吗?”“嗯,室田回来了。”“那喝茶吧。”百代站起身。草永和文江暂时地互相沉默着。“喂。”“嗯?”“你怎么看?”“什么?”“那个地板下。““啊。你问我怎么看。。。”“埋着什么吧?”草永耸耸肩,“不挖出来的话是不会明白的。”“但是感觉和事故有什么关系在。”“室田是这样认为的。”“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不会埋在那里了。”“可是会是什么呢。”草永手臂交叉放在胸前,“因为你还好好地活着,所以不会是你的尸体。”“真是的!”文江瞪着草永。“我之前就有说过吧。”“什么?”“坂东和也的事。”“啊。他杀了人的那件事?”“是的。”“那个尸体就埋在那边?”“有这个可能。”文江静静地思考着,“可是很奇怪啊。”“奇怪什么?”“要隐藏尸体,没有必要故意埋到地板下面去吧。”“是吗。”草永点头。“对吧?深山里什么的,很多地方都可以埋啊。”“是啊。可是却还特地埋在自己家地板下面——”“嘘。好像来了。”外面有车的声音。“我们走吧。”“那个,你——”“什么?”“还是不要去的好。万一是尸体的话···”“你才不要被吓到呢。”文江回答。走到外边,文江和草永瞪大了眼睛。“天,什么时候···”外边已经集中了几十个村里人了。“什么时候被他们知道的?”“这么一来事情就会公诸于世了。”草永苦笑道,“好了。我们进去吧。”屋里室田已经在指示着挖掘厨房的地板了。“禁止进入!”警官阻止。“啊,那两个人没关系的。”室田说道,“来,到这边来。”其它还有几个像是鉴定人,搜集者破茶杯的碎块、拍下窗上用手指写着的文字。“往后倒退。”室田说,“会沾到泥土的。”文江和草永稍稍后退站着。“好像有什么。”在挖掘的人说,“用塑料袋包着。”“拿出来看下。”室田说道。取出一只很大的塑料袋。文江咕噜一声吞下唾沫。“是垃圾。”看了看袋子里面的男人说。像是失了呼吸般,疑惑蔓延开来。“继续往下挖。”室田说。“继续吗?”“怎么可能会有只是把垃圾特地埋在这里的人。”室田说道。原来如此,的确是这样的。文江屏气注视着。——很深的洞。“没有任何东西。”“再挖。”室田的声音很平稳。泥土堆积在地板上。——过了十五分钟。“有东西!”声音传出来。“拖出来看看。”是拖箱的声音。“是旅行箱。很大。”“提上来。”提上来的是一只黑色的,大型的旅行箱。“横放。打的开吧。”室田问。“上面有锁。”“敲坏它。”锁很快就被敲坏了。慢慢的,箱子被打开了。文江一瞬间闭上了眼睛。盖着布。“翻开看看。”里面还有一只旅行箱。这只是手提的,更小一些。空着的地方塞着布匹。“怎么感觉像是在耍人。”“好。把这只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次的锁不太好开。“喂!”很大的回音。“吓了我一跳!”文江靠近,朝旅行箱里看去。旅行箱里塞满了一捆捆的钱。
“吓了我一跳。”文江看着巡逻车远去。“那会是什么钱呢?”草永问。“不去调查一下是不会知道的···”室田说,“七年前那份事故发生的时候,隔壁镇子的银行好像被袭击了。没记错的话,的确有四五千万日元被抢走了。”“您是指那个钱是现在的——”“看下日期吧。我应该没有猜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那,和也也是同伙吗?”“这个。。。如果是这样的话,钱拿到手了却不用这点很奇怪。”“是啊。”“埋的这么深, 应该是下定决心不用的。”“那和也为什么要自杀···”“事情演变成这样,我们需要重新推断。”“什么意思?”“和也的死,究竟是否是自杀。”室田说。
“越来越搞不明白了。”文江和草永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这家伙好像陷入了很复杂的事件。”草永摇着头。“若那个钱···假如真的是银行的话···”“和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不在场的证据就变得理所当然。”“现在还不能断定他的确抢劫了银行。”“可是和也不可能会自杀。有了那个钱的话,和也离开这里就能去其它地方了。”“是啊。”“又增加了一起杀人案。”“坂东和也杀人案···”文江小声嘟囔。两人默默地在路上走着。太阳快要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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