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药

12 药

跑来的是白木巡查。“原来在这里啊!”喘着粗气,“啊,我快断气了,真是老了呢。”“有什么事吗?”室田问道。“是这样的。有本部的电话。”“谢谢,我马上就去。”“那我就——”白木巡查又跑开了。室田和文江、草永边往回走着边聊着。“庄司铁男所说的很有趣呢。”“他说的那对男女,到底会是谁呢。”“真庆幸他们没有进仓库。到底是因为什么目的向仓库方向去的呢?”“应该是注意到仓库被点火了的吧。”草永说,“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有些奇怪的是火灾造成的时间。”“时间?”文江疑问。“依照铁男君的话,他从仓库回到家的这段时间,犯人进入了仓库点火。然后火光在很远的地方被看见对吧。”“原来如此。这么短的时间里。。。”“到底怎么回事呢警官?”“啊,因为是木制的仓库吧。所以能很容易地就着起来···”室田这样回答,“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和你刚好相反。”“什么?”文江看着室田。“就是,为什么那个仓库没有燃尽这件事。”听了室田的话,文江和草永不由自主地互相看着对方···“啊,你们回来了啊。”公江正坐在走廊上缝着衣物。“我们回来晚了。”“梅子一直念叨着说你们还没有回来什么的。”“像是失踪似的呢。”文江笑着。“听说金子站长去世的消息了吧。”“嗯。所以去了车站。与久违的庄司说了一会儿话。”“是吗。真不错。他没有变多少吧。”“是呢。”“这个村里的人没有怎么改变的,也就只有他了吧。”“还有妈妈呢。”“我老了呢。变得一下就会感觉疲劳。”公江说,“如果打算让我照顾孙子的话,就快点在我还有力气的时候。”“妈妈还年轻着呢。”“和七年前差很多了。”公江微笑着说,“对了,到时跟着我去下祠庙。好像需要交代很多事情。”“嗯。但是祠庙很忙吧,金子去世了。”“啊。是呢。到时守夜的时候肯定也会说些什么的。”文江倒睡在了榻榻米上,“肚子好饿啊。——妈妈,以前我只要这样做的话马上就会有吃的放到我跟前的光景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吧。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很难受。一个人的时候常常会有这种难过的感觉。”“一点都不像你。说这么不争气的话。”“不是泄气话啦。只是很直白地说了自己的感受。话说回来,一个人时也是有很多好处的。”“夫人,饭准备好了。——啊,小姐您回来啦!”“也给我做一份吧,什么都可以的。”“有准备小姐的份的。”梅子有些得意似的微微笑着。中饭吃过后,文江走上二楼,呆呆地从窗外望着外面的风景。“在做什么呢。”草永走近房间。“在思考。”“思考什么?”“虽然回来了,但是我究竟可以做些什么。”“一点都不像你。”“不是这样的。我不是退缩了。只是,感觉像是正在被卷进不好的事情中。”“还在想刚才那伙人的事吗?”“怎们会。——嗯,可能是有点的。”文江点点头,“可是,金子的死也不一定完全和我没有关系对吧。”“嗯。”“我并不介意村里的人怎么想的,怎么评价我的。但是如果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的话···”“喂,别忘了。”草永说,“七年前,村里人将一个少年逼死,这个责任到现在都还没有被追溯。”“可是——”“我还没有说完。而且坂东被杀害了。这个和你开始行动肯定是有关系的吧。但不是你杀的。明白了么。将那个老人的脖子掐住绞死他的犯人现在在某处。”“嗯。”“对这样残忍的人所做的一切,你没有必要觉得自己需要负什么责。明白吗?”“是呢。”文江点点头。“治疗需要药物,这个药呢,多少是有些副作用的。”文江看着草永的眼睛,轻轻叹着气,“谢谢你,我好多了。”“我是安慰人的高手。”文江环手抱着草永吻他。听到咳嗽声,两人慌张地分开了。梅子一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坐着,“室田警官来拜访小姐了。”走下楼,室田在玄关口来回地走着。“室田警官,您不进来吗?”“我受邀而来。”室田说。“诶?”“现在一起去金子站长家可以吗?”“可是——这样可以吗?”“当然,我是为了这个过来的。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村里的人呢。拜托和我一起去下。”文江对室田的关心感到很开心。本来的话作为公事搜查,像自己这样的外人是不能带着一起去的,但却说了这一番话让她不要有什么负担。文江接收了他的好意。“我马上准备下就来。”草永因觉得不妥,没有跟着去。文江和室田二人一起去了。文江穿了灰色的西装。因为不可能去坐守夜的位置,穿黑色反而会觉得奇怪。金子家有一种慌张的感觉,邻里来回的走动。室田告诉对方来意后,金子妻子马上出来了。当然文江是有些时间没有看见过她了,但和印象中的差太多,吓了一跳。之前是有些微胖的优雅的妇人,但现在瘦了很多,感觉变得有些严厉。也不像是仅仅因为年龄的问题。“啊,你是常石家的——”“好久不见,这次真的是——”刚说了一半,“来来,快进屋。”夫人打断了文江的话。室田和文江坐在里屋的坐垫上,等了五六分钟。“——实在是太突然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夫人进屋说道。室田做了自我介绍后,马上开始提问了。“是的。我丈夫在半年前左右得了癌症。”夫人——金子正江点头说道,“他自己也知道。”“您的意思是,这是无意间检查得知的吗?”“不是的。是直接从医生那儿听来的。”“这很少见呢。”室田说,“通常医生是不会告诉患者这种事的。”“实际上是偶然听到了。医生在和我说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啊。”“原来如此。是那个时候开始用安眠药的吗?”“更早些时候。感觉疼得时候、睡不着的时候。”“然后,知道诊断结果后就每天了吗?”“是的。”“一般吃几片?”“两片。因为不允许再多吃了。”“但是昨天晚上···”“发生火灾时他还没有睡下,马上就冲出去了。——寒冷的天气似乎也感应到了似的。”“他回来后的样子有什么不一样吗?”“样子啊。——可以说是看上去很累的样子。”“有说什么吗?”

“啊。。”沉默了一会儿,金子正江说,“他说自己也工作的够久了。”工作的够久了。——的确像是想要自杀的人说的话。文江这样想着。可是也有一种很奇怪的巧合感。“之后呢?”“是的。之后就说要吃点药睡了。”“要吃药这话是他自己特地说的吗?”“嗯。平常都是我准备的,今天他是想自己准备吧。”“那他睡下大概是几点左右?”“火灾发生后事情很多,睡下时大概有一点了。”“冒昧问下,你们是不是睡在同一个房间的吗?”“是的。因为丈夫工作的关系,早上要起得很早。是他提出说两个人分开睡的。”“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所以之后都是分开着睡。”“是的。今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过了七点起床。平常的话早已经出门的丈夫今天却还睡着。我想会不会是昨天累了,就让他再多睡一会儿。而且想着车站还有庄司这孩子在···”“这是理所当然的呢。”“但是到七点半了还是没有起来,开始感觉有些奇怪了。担心他会生气我没有叫醒他,就想去叫他起床。”“然后因为样子奇怪,所以就联系医生了吧。”“医生很快就来了···可是说是其实很早就已经。”“是哪个医生?”“是宫里医生吧?”文江这样问道。“是的。”“是这里最老,最亲切的医生。”文江向室田解释道,“我之前也受到他很多照顾。“原来如此。——那,夫人您那时有注意到安眠药的事吗?”“啊。”金子正江有些犹豫,“实际上没有注意到。那时——怎么说呢,我脑子里的一股热血涌上来,一片空白了。”“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呢。”室田自然地流露出同情之心说道。“之后宫里医生说必须要联系警察,说他不是自然死亡的我才注意到药的事。”“药少了很多吗?”“大概···我也不能很确定,但是感觉上是少了很多。”“原来如此。”室田点头。短暂的沉默。“那个——”金子正江看着室田,“我丈夫的遗体会怎么安置?”“啊,这个啊。会怎么安置呢。我收到报告,会尽快调查,到时会通知您的。”“拜托了。”正江低下头,“我想您应该也知道。这些事情,因为警察的调查会被传得纷纷扬扬。”“啊,是这样的。我明白。”“今天晚上本来是要守夜的···”“是吗,我明白了。那我马上和当局联系下。”室田像是要站起身,“请问您孩子?”“我们没有孩子···”正江回答道。“是吗?还请节哀顺变。”室田郑重地说道,站起身。走出金子的家,没走几步,室田这样和文江说道。“你怎么认为?”“嗯···室田警官有发现什么吗?”“安眠药稍稍有些喝过头了是不会导致死亡的。”“您的意思是——”“所以一般是不会这样说的。”“调查的话死因就会知道了吧。”“当然。我没有和她说,尸体应该会司法解剖。”“如果——是被毒死的话——”“啊,当然也不能断定是她。的确是有可能有人会接近这瓶药。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必须要有让金子完全以为是安眠药的一模一样的药片。”“那,除了药片以外有可能会混合在水里吧。”“这样的话她妻子的嫌疑就很大了。因为他们家也就他们两个人。”“但是她会做这样的事吗?明明知道马上就会被怀疑的。”“是啊。如果是事先就策划好的话,也不会这样遮掩了。可是如果是为了什么很生气的话,可能就不会考虑后果了。”“生气?可是是在知道自己丈夫只可以活几个月的情况下吗?”“是的。”室田点头,“这是其中一个要点。”“您不觉得自杀是最易被解释的吗?”“他妻子可能也这么期望着。可是就像我刚刚说的,如果真的想死,至少会把安眠一颗不剩地全部吃完吧。”“是啊···的确很奇怪呢。这样解释的话···”“是的。接下去我想听听叫宫里的医生的话。可以带我去吗?”“好的。离这里很近。”文江在一座古老、记忆中的建筑前停了下来,“看板上的内容还没有改掉呢。”她笑着说,“还写着<宫里医院>呢。”“只是一块板啊。”“还留着七年前的<宫>字呢···”文江像以前一样嘎吱嘎吱地打开门走进里屋。“哟,好久不见啊。”与其说是医生,更像是脏乱的柔道空手教师似的宫里医生慢腾腾地走出来。“老先生一点都没有变呢。”“没办法变。人口增加病人也增多了。消停不了啊。”“有些事情想问您。”“好的。是不小心怀上了吗?”“老先生!”文江叹气道。宫里点头和室田说道:“金子的确是药物致死的。”“是在这里配得安眠药吗?”“不是。是在隔壁村的综合医院买的。”“您对他的死因感觉有什么疑虑吗?”宫里张开双手,“这样一个农村的医生,诊断非自然死亡什么的十年一次。即使觉得奇怪,也只能马上交给警察去处理。”“的确如此。这样是最明智的。”“可是。”宫里说,“真难过啊,和那对夫妇认识很久了。”“那对夫妇感情怎么样?”宫里盯着室田看了一会儿说道:“看不出,你是个很敏锐的人呢。”“和您一样。”文江说。宫里扬声笑道;“大吵大闹的那种事是没有的。但是,感觉两人说话的方式,总有一种很疏离的感觉。特别是女方。”“真奇怪啊。”文江说,“要是知道自己丈夫患了不治之症,应该很温柔地对待啊。”“当然,为了让他坚强面对,有突然疏离的。但是她这样的表现却和这个有些不一样。只是变得冷淡了。”“可怜的站长。”文江说。“当然会解剖吧。”“应该会的。”“村里又会骚动了吧。”宫里突然站起身,从满是灰尘的窗口望向外面,“呐——小文。”“嗯!”“你回来后,这个村子就像是被吵醒的在睡午觉的羊,开始到处乱窜了。”文江感觉胸口一阵疼痛:“我虽然想道歉,但是不会这样做的。”“当然,假装睡觉的人总会很快起来。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文江微笑着——感觉像是被拯救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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