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死的恐怖

6 死的恐怖

“嗯,是这样的···真的非常的抱歉。下不为例,所以——啊,是的,一个月后就会回来。然后,我有个不情之请,等我回来后···——是吗!太好了,如果您能为我这样做的话!——好的。我会马上就联系你的。——拜托您了···”挂了电话后,常石文江松了一口气。翻起记事本低语道:“应该没有遗漏的了吧···——没问题了,都联系过了!”“过度操劳的话,会老的。”草永达也说。“别说让我担忧的话。”“真的。年轻时也应该不勉强自己。”在文江的公寓里。快到正午。文江穿着T恤牛仔轻装躺卧在沙发上打着电话。看起来不怎么像是时尚设计师的风格。草永穿着衬衣打着领带,正要去上班。因为可以请半天假,所以早上在床上给公司打了电话。然后和文江稍稍做了会儿运动后就小睡了一下。“反正一点前去就可以了吧。一起吃中饭吗?”文江从沙发上坐起来。“好啊。到下面去吃吗?”“我这样的打扮也只能去那里了。”在公寓的一楼,是一间不大的店面。对于一个人生活,经常在外觅食的文江来说,这家店是值得庆幸的存在。“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啊。”拉开阳台的窗帘,文江伸着懒腰。“接下去打算做什么?”草永穿着上衣。“到时候会考虑的。有一个月的时间呢。”拿起布质的手提包,文江和草永一起走出了房间。文江住在5楼。“但是很厉害吧。想要和我取消合约的人,一个都没有耶。”“美人的优势。”“啊啦,你这样说像是我没有才能似的。”走进电梯,文江笑着说道。到了一楼,拐过停车处,推开了店门。“啊,早上好!”胖乎乎的,给人感觉就应该是烹饪人的老板笑着向文江打招呼。“大叔,做点什么吧,就拜托给你了。”只有坐台的很小的店面。没有其他客人。十二点还差十分左右。“ok。午休前,给你们做意大利通心粉吧。”“就这个吧。这个人也要。”“了解。——还不结婚吗?”麻利地准备着意大利通心粉的老板问道。“她没有那个意愿啊。”草永摸着口袋说。“你,不许。在禁烟中对吧,忘记了?”“什么呀,在禁烟中啊。”老板戏虐道,“——文江,你不是回去乡下了嘛。”“嗯。因为想到了一些事,就又回来了。”“是被逼着去相亲了吗?我猜对了吧!”“随便你想象了。”文江喝着水,“请上咖啡。”“好的。——那个,小文,刚刚有个男人来打听你的事。”“我?”“嗯。应该是身事的调查吧,为了提亲。”“没有这样的事啦,真的。”“咦?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文江看了一眼草永,“那,老板,来的人问了什么?”“嗯···给我看了你的照片,问我是否认识,说你应该是住在这个公寓里的,问我有没有看到过你。”草永插嘴问道:“是怎样的男人?”“让我想想···中等身材,不是很引人注目的那种,穿着灰色的外套。”“那,你怎么回答他的?”文江问。“我的店也是新开张的,所以不是很清楚什么的。不管有什么理由,我是很讨厌打探别人隐私的人。”“像是大叔的风格呢。”文江笑道。可是,到底会是谁呢?——文江一点都猜不到。开始吃意大利通心粉时,已经十二点。附近公司的职员和OL们都出来吃中饭,店里很快就满座了。老板一个人负责从烹饪到结账、点餐,非常的忙碌。可是,额头渗着微微发光的汗水,来回跑动时,好像是老板最开心的时候。“——会是谁呢?”喝着咖啡的草永稍稍提高了声音说道。店里非常嘈杂。“不知道啊,感觉很不好。”“你自己要小心点。”草永说。“诶?小心什么?”“具体我也说不清···反正各种事情都要小心。”“首先就是要小心男人,对吧。”文江故意像在开玩笑似得说,可是草永没有笑。“听到了吗?可能和那个男人没有关系也说不定,可是你现在不是想要探究七年前的那件事嘛,这样做肯定会引起一些骚动。——你最好还是当心点。”草永像现在这样认真地说话很少见。并不是说他轻浮,而是他本身不是那种会忠告别人的人。“知道了。”文江认真地点点头。她很感谢草永没有嫌她太固执,要她住手。——文江一旦决定要去做的话,就不会半途而废。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这七年的生活使这种特质更根深蒂固。有很辛苦的时候,但最后都是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所以现在要她改变这种信条,不可能。在公寓的玄关处和草永分开,对着刚走开没有几步又转身的草永再次挥挥手。突然感觉像是新婚家庭的早晨似的。要去上班的老公,和来送行的新妻···可是文江明白,这样的一天是不会来的。自己所选择的生活方式并不是这样的。——文江完全没有像百代那样憧憬非常理所当然的为人妻和为人母的样子的心情。再往后,几十年后,可能会后悔自己现在的决定,可是即使这样也没有关系。因为文江不是那种可以欺骗自己活下去的人。走进公寓,朝着电梯走去。——草永说的话像是小鱼的骨头卡在胸口似的。的确,自己可能会让一直安静平和的田村骚乱起来。现在不管做什么,坂东和也也不可能会起死回生,而且要使七年前的事故真相大白于天下有可能也无法实现。可是因为自己——即使所有的事情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可是一个人活生生地死去了这个事实,即使过了几十年也是无法消除的。走进电梯,按了五楼的按键。“不管怎么样,只有去做。”文江自语道。工作停止了一个月,暂时有些积蓄,全部都花掉得话,也不知道够不够···可是石子已经在坡道上滚起来了,谁也无法阻止。之前的叫室田的刑警说会帮着调查和也父母的住所,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否和事故有直接的关系,可是文江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他们见一面。到五楼后走出电梯,打开了(503)的门。突然迎面吹来一阵风。文江觉得奇怪,即使开着门,如果窗户不打开的话,风是不会迎面吹来的。窗户和阳台的玻璃门都应该是关着的。走进客厅,环顾四周。——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文江一惊,刚才的风难道是错觉?电话一直响着,不管怎样,先接起电话。“我是常石。”“啊,我是室田。”“啊,昨晚谢谢你了。”文江舒了一口气说道。“打扰你了。真是很不好意思啊。”“哪有,没有打扰。”“今天的话,因为县警这边有急事所以我来不了。真的很抱歉——”“是有什么消息了吗?”“你说的坂东和也的父母,他们好像在东京。”“什么,在东京?”“具体情况我正让人在调查,有什么线索的话我会通知你的。”“拜托你了。我马上去看看。”“一到两个小时内应该会打电话给你。可是我去不了真的是很——”突然背后伸出一只手,按掉了电话。文江还来不及惊讶,电话线已经像鞭子一样,像蛇一样地缠绕住了她的脖子。“啊——”叫声短促,被嵌进脖子的电话线切断。文江渐渐不能呼吸,感觉眼前开始变黑。“别动。”耳边,男人的声音低语道,“再动的话我会勒得更紧。”文江颤抖着。“给我好好地听着。”声音继续,“马上收手。别妄图做无用的事。——明白吗?”文江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模糊。她想着自己可能就这样死去了。“把已经过去的事再翻出来,没有任何意义。——明白吗?”男人的声音像是要被很远的地方吸走一样,“下次的话就没命了!不光是你,你身边的人都会死。”——突然,电话线松开了,话筒掉在地上,弹跳了回来,在半空中摇晃。文江瘫倒在地板上,蹲踞着。远远地,似乎听到那个人走出了客厅,关上了玄关门的声音。——文江用力地喘着气。她睡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呼吸很难受,脖子疼痛,用手轻轻地碰了,皮已经裂开,有些血溢出的感觉。没有气力去思考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横睡着,等着时间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文江慢慢地爬了起来,将在半空摇晃的电话听筒放回电话机上。差点被杀死。终于,她开始真切地感觉到了这种恐惧。拿起电话听筒想要转拨号盘,可是手一直微微地抖着,好几次放回了话筒。“喂喂——”声音是让人惊讶的嘶哑,只能反复地叫着,“请帮我叫下常务草永···”看向时钟,已经一点四十分了。将近一个小时无法动弹。“是草永吗?请稍等。”是女人的声音。文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电话给草永,打了电话后又打算怎么做。大叫着救我吗?还是哭呢?——文江自己也不清楚。“让您久等了。”是草永的声音,“喂?请问是哪位?”文江一动不动地听着草永的声音。“喂喂?——喂喂?——哪位?”文江轻轻地放回电话听筒,电话叮得一声挂了。 7 孤独的夫妇

边冲着淋浴,边照着镜子。用手轻轻触着脖颈上的伤。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是那种看不出来被勒过的伤痕程度,所以放心了。她穿上衣服,泡了一杯热咖啡,坐在沙发上喝着。慢慢地感觉已经镇定下来了。——可是感觉恐惧还是一直黏在肌肤上。文江思考着,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没有任何可以搜索的线索。没有看到他的脸,虽然有在耳边说话,可是这声音,完全没有印象。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男人说的“多管闲事”是指这次去田村的这件事。可是,即使如此,草永的警告这么快就成了事实实在是···是差点就被杀死。可是为什么?他到底以为我知道些什么?实际上还没有搜查到任何东西,可是却以这样的方式来警告她,除了对她的动向非常敏感的缘故外别无解释。可是文江回到田村,决心探究真相,只是在很短的时间里。这期间,到底是谁知道了文江的事。总之,就连这个公寓的地址,文江都没有和母亲说过。可是为什么,这个男人会找到这里,趁她出门的时候潜进屋子,等着她回来···“他是如何做到的?”文江自语道。不管什么都不经意地说出来是长时间一个人生活形成的习惯。电话响了起来。文江一惊,感觉又要被人从背后绞脖子似的慌慌张张地往后看着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常石。”“啊,我是室田。”“啊,刑警”“刚刚,电话讲到一半——”“啊,真的很抱歉,突然来了客人”“实际上坂本和也父母的地址已经查出来了。”“真的?在哪里?”“是在涩谷那边的公寓。因为没有电话,所以无法联系上。”“我去看看,你把地址给我吧。”“这样的话,我也去。我们一起去吧。”“可是你不是说田村有事吗?”“啊,没关系的。”室田轻松地说道,“打个电话,说是去警察厅见习一天就好了。”总觉得是一个很有幽默感的男人。文江笑了,“那,我马上准备下。”“拜托了。在八公前集合吧。——真不好意思,虽然那里都是情侣。”“哪有···那一个小时后在那里集合吧。”“好的。那就先这样。”室田略显客气地说道。坂东和也的父母。——不管怎样,第一步好像顺利地踏出了。不对,好像没有很顺利。文江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脖子。

八公像的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文江朝里边走去,看到室田正在等她。“从这里走的话只要15分钟。我们走吧。”室田说道。“好的。”文江点点头。“和也君的父亲现在在做什么?”“坂东的话应该在工作吧。”室田说“可是傍晚会回来的。”“不知怎么的感觉很沉重。”文江说道。“你不要觉得自己有什么责任的。——即使我这样说,对你而言也没有什么用处吧。”室田说话的方式,虽然挺冷漠的,可是有莫名的幽默感在里面。文江不知为什么,听后反而觉得开心一点了。搜查坂东的住所,花费了很多的时间。“真是的,东京真是不容易啊,连找一个住所也是。”室田叹了口气。“很麻烦吧。要是田村的话,只要说出谁的家,马上就能明白了。”“啊,那里啊。——可是也正因为是这么小的村子,坂东和也才会死的。”文江赞同室田所说的。的确,这个村里温暖的人情和似乎能感觉到肌肤的温度般的亲密交往,是会让在都市里生活的人产生很强烈的乡愁。可是这种人情,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伙伴意识,从反面来看的话,也是会产生排他的风俗的。只要有一次背叛,就不会被原谅···和也杀了伙伴,他犯了这样大的罪。不是,实际上是村里人认为他犯了这样的罪。这对村子来说,是等同于要交出自己性命一样的大罪。——在这里,相比较法律,村里人的流言、视线和言语才是真正能裁判人的。事已至此再和坂东和也的父亲见面,文江开始觉得有些害怕。可是,其实必须要和他父母道歉的,应该是村民们。但村民里,感觉和也的死是自己的责任的人,肯定一个都没有···“——怎么了?”文江被室田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不可能再回头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走吧。”文江加快了脚步。哪儿都没有写着<坂东>的门牌。“的确应该是这家。”室田停在了一家门牌仅仅是用大头针固定的白纸的房屋门前。“字是被消去了的。”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勉强看到<坂>字。室田敲了敲门。——连续敲了三次,没有人应答。“他们不在家。”隔壁的门打开了,出来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失礼了——他们去哪里了,请问您知道吗?”室田问。“不知道啊”冷淡地回应。“实际上···”室田挠挠头,“我们是来调查这里的坂东夫妇的,侦探所的人。”“诶?”邻居主妇的好奇心好像忽然被唤起。原来如此,真厉害,文江这样想着,“我是警察。”如果直接这样说出自己的身份的话,对方肯定会因为害怕被卷进什么不好的事情里而闭口不说实话的。可是如果是私家侦探的话,就不一样了。不议论人的主妇,好像本来就没有。不管怎么样,根据谈话的种类,总会有的。“是的。这两个人啊,给人的感觉很悠闲。”谈话开始了。“男主人好像有时会出去,为了收钱。”“收钱?”“应该是去银行吧。大概,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因为每次,我也会为了买东西出去的。”“生活方式怎么样?”“不怎么坏。偶尔我也会去拜访,打扫得很整洁。我也知道,这公寓本身挺破烂的。”“依你看,他们是没有在工作吗?”“没有。我想应该是他们的孩子寄钱给他们的吧。”“原来如此。”室田像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有客人吗?”“很少有呢。——偶尔,但是每次来的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大叔,而且也是只有二、三个月一次左右。”“是这附近的人吗?”“完全没有看到过的人。而且有点口音的。”文江想会不会是田村的某个人。“在这个公寓里,关系亲密的人有吗?”“没有。”毫不犹豫的回答。“就是说,是比较不容易相处的人咯——”“哪里是比较啊,是非常难相处。我看着是很有钱的人,可是一起修污水的时候,就是不肯交钱。”“那,就是给人感觉有怪癖吗?”“是的。”主妇皱着眉。“今天是出门了吗?”室田问到。“是的。我只看到了夫人,大概早上十点左右,我出来的时候她正好开门出来。”“当时有说什么吗?”“嗯。她看着我说‘我们夫妻两人都要出去下,请多多关照。’后就走了。”“是说了两个人都要是吧。”“是的。因为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所以当时我有点吃惊。”“平时都是不打招呼的吗?”“是啊。即使去旅行,也从来都没有带纪念品什么的给我们。”“这次也像是要去旅行吗?”“不清楚,的确是带了一只稍大的包的。”“是吗。谢谢你了···”室田边道谢,边拿出了张千日元钱币,放进了主妇的手中。“啊,这样怎么好意思。其实没关系的···”主妇边说着边快速地将钱塞进了围裙口袋。“我们晚上会再来看看的。告辞。”室田和文江正打算离开公寓,“那个,你们等等。”主妇叫住了他们。“——有什么事吗?”“我也不知道这个···到底有没有关系。”主妇稍稍压低了声音。“什么事?”“昨晚,那对夫妇吵架吵的很凶。”“吵架了啊。他们经常会吵吗?”“完全不吵!”主妇摇着头,“所以很惊讶。那两个人来这里有四年了,一次都没吵过。”然后,像是要辩解似的,“你看,这个墙壁很薄的,所以啊——”“我明白了。是即使不想听也听见了是吧。”“是的!就是这样啦!”对室田在与主妇相处上精湛的手法,文江不由地露出笑意。真是自愧不如。“那,昨天的吵架,是怎样的状况?”“昨天啊···断断续续地也不是听的特别清楚,好像是为了孩子的事。”“孩子的?”“说了像‘所以我说了要相信那孩子’‘不见得是那孩子干的’等等···”“原来如此。真是有趣啊。——从这两个人那儿听到的关于孩子的事还有吗?”“没有了。实际上,像这样将私生活挂在嘴边的事,这两个人是从来都没有做过的。我经常和老公说,这两个人肯定有什么秘密。”“你的观察力很强。真是太感谢了。”室田走出公寓后笑着感叹,“——啊,这个夫人简直就是一座情报宝藏啊!”“可是我却觉得很恐怖。一想到每天都会被这样的人注意着。”这个也是和乡村不一样的都市里的麻烦事。只是城市里大家为了自己的生活已经筋疲力尽了,一般是不会去谈论别人的。虽然会因为好奇心竖起耳朵去注意,但这也只是个人的爱好罢了。“接下去做什么呢?”文江问。“到夜里了再来看看。你的话——”“我也来。那,我们到时再见。现在我有些事要去处理。”“好的。那就晚上八点,在那个公寓前见。”“好的。”文江与室田告别后就打了草永公司的电话。——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听他的声音。“什么?”草永手中的汤勺掉进了汤碗里,“差点被杀?”“嘘!在餐厅啦!别那么惊讶。”“这样还让我不要惊讶···”草永拾起汤碗里的汤勺,“好烫!”跳了起来。“别慌张。真讨厌。”文江笑着说。“可是···到底,决定怎么办?”“什么怎么办啊。一旦决定了的事,我是不会改变的。”“你别给我犯傻了。”草永摇着头,“接下去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和我分手吗?”“不是。”“那,怎么做?”“带你到深山老林去。”“?”“把你关在山里的小屋子里,然后两个人一起生活。”“然后呢?”“让你怀孕,肚子大到动不了,那就出不去了。然后你就会放弃了吧。”文江笑出了声:“——你真是个好人。可是,这还是不能改变我的心意。”“我说,你是烈女贞德的转世吗?”“你真要这么说的话,请举例克里奥佩特拉或者特洛伊的海伦这样的美女。”“她们哪有你漂亮。”草永苦笑道,“可是说真的,你注意点。我不想你死。”“我知道啦,快吃你的。”文江看了看手表,“八点前我要去那个公寓。”吃了一会儿饭,草永说道:“那个叫坂东的夫妇,感觉有点奇怪。”“你也这样想?——以那样的方式离开村子,到底是谁给他们生活费呢?”“偶尔会来拜访的老人,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嗯。——看上去也不是那种单纯地值得怜悯的老夫妇呢。”“这个世界上大抵就是这样的人。”草永一脸哲学似的神情说道,“可是,你不觉得那个妇人听到的那对夫妇在吵架这件事也很有趣吗。那对夫妇,已经知道你回村里了,肯定是谁去通知了。”“就是这里。——喂,你不觉得他们的反应太快了吗?我回去之后的第二天就有人来杀我了,而且还通知了那对夫妇。”“你在村里的话还说的通,可是是在你回到东京之后。”“是迷团。——在村里的话我的事肯定是很快就会被传开的,然后的话···”“然后——可能是有谁跟着你到东京来了。”“会是谁呢?”“这我就不知道了。可是,你为什么不和室田刑警说呢?”“我也不知道,感觉很难说出口。心里面,好像有什么在阻止似的。”文江摇着头,“没有办法解释清楚。”“我了解你的心情。”草永说,“好了,快吃吧。要迟到了。”“你也去吗?”“那当然。”草永说,“你认为我可以忍受你单独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吗?”八点还差五分时到了公寓前,几乎是同时室田也到了。“呀,真是失礼了。我又迷路了。”他害羞地说,“那,我们就快点——”“现在看过去,屋子里好像没有开灯。”“还没有回来吗?”室田稍稍皱着眉。“我们进去看看吧?”“不许乱来。”文江马上否决了草永的话。但令人意外的是,室田却马上点头赞同了。“可是——”“没关系,我会负责的。”室田说道,“那个主妇说只看到坂东的妻子一个人出去,我总觉得很奇怪。”室田一脸不安的表情。文江也突然地觉得不安起来。“这样的门很容易就能打开吧。”草永说,“我来帮你吧。”“别,你别插手。之后有什么麻烦的话我就不好办了。我一个人可以的。”室田抓住门的旋钮,用力地推撞起来。知道他已经尽全力了,可是这破旧的门像是有什么顽固的东西附着似的顽强地抵抗着。“啊咧啊咧···”室田喘着气脸涨得通红。“我帮你吧。”“只能这样了。”室田停下来思考了会儿,突然拍手说道,“有了!那,草永,你拉着我的身体。这样的话就不会碰到门了。”“真是麻烦啊。”“法律就是这么麻烦的东西。”室田认真地说道。没有吆喝声,但是草永拉着抓住门把的室田,感觉像是从后面抱着他似的。这幅不怎么有美感的光景没有长时间持续的必要。草永年轻有力,咔嚓一声,门锁被拉开。“呀,太好了。然后,你们两人在外面等着,进去的话会犯了入侵私宅的——”室田正说着法律相关的问题,“有人倒在地板上!”一直只顾向里面偷看的文江叫出了声。“这是···”走进屋子,室田打开了灯,“草永,能麻烦你打下110吗?”“知道了。我马上去隔壁。”草永飞快地跑了出去。文江吞了一口唾沫。——虽然之前有差点被杀死的经历,可是看见被杀死的人还是第一次。“应该是坂东。”室田站起身说道。“他妻子呢?”“好像不在。我们去搜搜。”室田非常的冷静(虽然很理所当然)。文江被恐惧震慑,朝向倒在地板上的老人蹲着。虽然相信他就是坂东和也的父亲,但还是需要些时间缓冲。首先,比起七年前,尸体已经像是别人一样的苍老了很多。其次,细绳深深地嵌在脖子里,尸体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大张着,就像是一个大洞。苦闷的表情,脸已经扭曲了。“他妻子不在。”室田回到客厅,“怎么样?认识他吗?”“嗯···有印象。可是这么···”说到这里,文江突然想要呕吐,冲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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