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迟来的坦白
尾声:迟来的坦白
约摸躺了半个月,是五月中旬还未到六月的时间段,午后没什么阳光,温度适中,风儿也安静的出奇,轻轻的吹动着我的头发,一颤又一颤,我抬头看着奇形怪状的云彩,想来在这种天气出门大概也不会让我让我这躯壳的孱弱程度雪上加霜。
[啊……要是让月姐姐发现我带你出来,会把我皮扒掉的咧……啊,已经好很多了,谢谢关心!……那个我带他出去转转,他说在病房里呆着太闷了……真是的,不要为难我嘛,你身体真的可以吗?……嗯,没关系,医生允许了。]
鸫儿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轮椅,推着我一边抱着一副哀怨的表情碎碎念,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一边又转换着笑脸和迎面走来的医生和小护士打着招呼,活像个变脸演员,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和这些人相处到如此熟络的地步。
她就是这样,很讨人喜爱啊。
[没事的,我会护着你的,不要担心。]
我也只能口头上来给她一些勇气,要散发着黑气的大魔王顶着一张臭脸出现,我八成怂的比她都快,但想来这也不是害怕,只是不想让在乎自己的人失望。
[你靠啥护着我啊?这残胳膊断腿的……而且本来就是我们两人理亏嘛。]
鸫儿掐了掐我肩膀上的肉肉,叹了口气,数落着我。
[说的也是,不知道我的检查报告上咋写的,说不定在外面乱跑时就会暴毙呢?]
十六夜叮嘱了医生不要给我看那些东西,不让他刺激我原本就脆弱的精神。
[真的假的啊?那我马上推你回去!]
鸫儿被我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回转轮椅想叫我回去。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想来要不是我脱离生命危险,十六夜也不会在一醒来时就做出那种举动,毕竟她总是很有分寸。她之所以让我去静养,也只是不想让我掺和到后面这些破事中来。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
已经倒霉到没边了,我可不认为说几句好话就能转运。
[好啦,好啦,别太担心,快走咯,不然被十六夜抓回去我就说是你偷偷带我出来的。]
[诶~怎么这样,这锅我可不背!]
果然我俩还是吵吵闹闹的比较好,听她每天的悲戚听的我人都快不正常了。
鸫儿对医院的布局倒是比我清楚的多,不如说是清楚过头了,简直是像来踩点的小偷,三下五除二就顺着没人的地方摸到了一个人流量相当小的后门,荒芜的杂草丛生,几乎到了膝盖的高度,龟裂的墙面上延续着藤蔓,生锈的铁门上斑驳的铁锈似乎被风一吹就会四散而下,这里像是无形的禁忌,被避之不谈,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生与死,新与旧,在这里交织,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鸫儿,你知道吗?医院的后门,因为距离太平间很近,所以是医院偷偷往外运尸体的地方哦,连小偷都不想从这里进来的。]
我指了指边上的那栋楼,这里是它的后门。
想必她心情平复之后也就是图个好玩,到处乱跑,定是不知道此门的用途。
[别和我说这种没用的科普啦,阿霞,我才不要听鬼故事嘞,而且这么不吉利,咱还是别从这出去了吧?]
[这世上不会真的有鬼的,从这个门出去的活人也不会变成死人的。]
门的后方慢慢的伸出一只手来,穿着白大褂的英治医生旋即从门背后走出,靠在门上,张开手打了个招呼。
[您看我现在像人像鬼。]
英治医生指了指自己,推了推眼镜,低头鞠躬。
[哈~啊,十六夜小姐猜的也太准了,她是有多了解霞先生您啊?这样以后你们俩人要是结婚了,你绝对会被管的死死的吧。]
[医生,您大概没在这医院兼职进行尸体运送的工作吧?]
[霞先生,莫开玩笑,在下是受十六夜小姐所托,劝您回去。]
[您在说啥呢医生……我和阿霞只是到处逛逛,才没有想要离开医院呢……是吧,是吧?。]
鸫儿现在老害怕十六夜,掐着我的下巴附和着她对医生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打了个哈哈就想推着我回去。
[其实十六夜未必是想让医生你阻止我哦。]
我轻轻的扒开了鸫儿的手,对他说道。
[嗯?]
英治医生饶有趣味的挑了挑眉。
[要是十六夜真有那种决心,早就让您在医院里看着我了,何必让您在这里等我,她肯定是想着如果您能在这里劝服我那固然最好,如果我一味坚持,你的任务就会转为我在路上的看护?我猜的对吗?]
[居然和十六夜小姐预料的丝毫不差,您也很懂她呢,看来我这趟司机的活是免不了了?]
十六夜在我这的底线,我大概也能探个七七八八。
[十六夜嘛,这个人看上去强硬,但我只要坚持,她就会对我妥协,这就是名为偏爱的权利。]
[您也有被偏爱的资本,所以也请不要为此而产生太大的负担。]
[您是外科医生,可就别在这兼职心理医生了。]
[我瞧着您的心理医生,现在似乎并不怎么开心呢?]
我后仰着头,往斜上方看去,鸫儿气鼓鼓的撇过头去,似在为我刚才的发言赌气。
[医生,你觉得这个时候,我该道歉吗?]
[下次炫耀有女孩子喜欢自己时候,最好挑选一个鸫小姐不在的场合哦。]
[没关系,她要是真的生气,我会花很多很多的时间去讨她开心的。]
[可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啦,该上路了。]
这个说法咋这么奇怪捏,一位医德不怎么充沛的医生在专门送死人出去的通道前,请我上路?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
目的地是县里最大的看守所,若是平常的罪犯是没有什么资格被解送到这般位置来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上了电视报导,影响恶劣,还是十六夜怀恨在心,特地安排,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师兄早就在门口等着我,不知道他平时就在这里上班,还是专门来为我走这一趟。
意料之外的,他正在和安保人员一齐,把一堆中年夫妇拒之门外,我记着的,那是千岁的父母。一位普普通通的中年女性,看上去比起妈妈来说,不知道苍老憔悴了多少,拉拉扯扯,含糊的哀求着。另一位则是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带着眼镜,文质彬彬,我记得之前听千岁提起过一嘴,他似乎在某个乐器培训班教授钢琴。他与爸爸有着几分相似,我倒对他倒是略有好感。
十六夜向来凉薄,对千岁更是没有善待的理由,她那人说不上睚眦必报,但爱憎分明,现在大约除了我去求她,想来他人在判决之前决计不可能有见千岁的机会,包括她的父母,不过我也不认为十六夜会虐待千岁就是了。
他们俩似乎没有认出我,倒也不奇怪,毕竟当初也只是见过几面,接近两年过去,我受此重伤,瘦了许多,处理脑部创伤剪掉了头发,加之半张脸都缠着绷带,认不出我也算正常了。
我没空和他们寒暄,或者说师兄一见到我就快速的把我们三人接到了建筑内部,似乎有意的要避开他俩。
走进设施内部,置留所里环境很不错,过道里宽敞明亮,纤尘不染,空气干燥清新。大多数被监禁在这里的人都还未被定罪,加上日本司法过程中等待提审时被拒绝保释的制度,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往往长达数月,不过据说是这地方有健身场所,配备了先进的医疗设施,而且每个房间都还有独立卫生间,平日虽然里没办法打开窗户,但却还有可以看到天空的天窗,比起真正的监狱来说倒是好上不知多少。
鸫儿显然对这一排排规整的房间感到些许的不适,收起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常态,微微抓握着衣服的下摆,似是沉浸在此处的氛围中,有些拘谨,一言不发。
[小鸫儿,还有医生,你们要就此止步了。]
师兄提醒着鸫儿和英治医生,从鸫儿手上接过了我轮椅的推杆。前方必定是关押着重刑犯的地方,他二人又不是此案的当事人,为了保护当事人隐私和他们二人的安全考虑,于公于私师兄都应当劝阻。
[我还以为十六夜会来陪着我呢?]
师兄缓缓的推着我的轮椅前进,这地方很安静,现在不知道是统一吃饭还是什么放风的时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人的样子。
[小鸫儿一不在边上你就说这样的话吗?]
[不是,我在想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扭曲的她的意志,她若是不来见我指定是一个人在生闷气,还不如让她当面来骂我两句的好。]
凡事不付出代价,就不会心安理得。
[她要是真生气也不会放任你今天来这,还安排着医生和我都来陪着你。]
[就是这样才不好啊,把我的想法优先于她自己的判断之前,这样很没有十六夜月的风格。]
[只能说她在会变得和师弟你越来越像?]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我已经快无可救药了。
这段距离不长,我也没来得及和寒暄几句就停下了脚步,望着铁门,我意识到我现在离她只有一墙之隔,我的前女友,千岁宁宁,一个被我选中作为祭品的可怜人。
[虽然月小姐特意叮嘱了不要说,但是吧……]
师兄抓了抓头,一副为难的表情,扭捏了一阵之后,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递到了我的面前,屏幕上的证件照片上是一个年纪不大,面容相当扭曲的男人,以鼻子为分界线,大半个脸的骨头都凹了进去,缝针遗留下来的伤疤从眼眶绕过颧骨直到下巴,看上去诡异又渗人。
[这谁?]
我的交际圈小的可怜,可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这是你国中的同学之一,铃木。]
[完全没有印象。]
毕竟我短暂的校园生活说不上一帆风顺,也可以算得上是一塌糊涂,净是些无聊的事,自然也没有什么人重要到要被记住。若不是千岁又和我分到一个班上,我也几乎将其忘记,何况他人。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小灿受伤的时候,你不是打伤了许多人吗?这个人就是其中之一。]
我懊丧的敲了敲脑袋,把不好的记忆尽量的压下去。
[这事儿还过不去了?]
因为爸爸对我的溺爱,当初也是稀里糊涂的就结案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立案也说不定。
[我当然指的不是之前的事儿,那早就过去了,再怎么说你爸爸也不会让你留下不好的记录,不过你最近变成倒霉蛋和他脱不了干系。]
[好久远的回旋镖,飞出去两年还能飞回来打到我啊?]
师兄滑动手机把辅助性的资料翻开了给我看,主要是监控照片,情人宾馆的开房记录,还有各种各样人的证词。
[根据调查,这家伙约在一个月前的时候找到了千岁宁宁,对她进行恐吓胁迫后侵犯了她,并且在这个时间段里伙同多人进行了不间断的犯罪。]
[……话虽如此,那千岁不去捅他,来捅我干啥……]
[你和鸫儿在一起后还真是变得喜欢吐槽,要是以前的你,现在八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吧?]
[知道她不是无缘无故的发癫,我感觉还轻松不少……起码不是真的有人讨厌我到要杀掉我的程度,但这不还是很奇怪嘛……我是个女孩子,被侵犯了,我不去求助父母,我不去报警,我忍着,被更多的人侵犯,然后我不忍了,拿把刀去把前男友杀了?]
[在日本有7成女性遭到性侵犯后保持沉默,选择报警或者告诉他人的只有极少一部分。]
这种残忍的事实就不要透露给我啦。
[所以师兄你要和我说ntr小黄本的素材全都是来源于生活吗?]
[没有办法嘛,没有警察的漫画和不选择求助警察的现实,大差不差啦。不过以师弟你的条件居然也会当苦主,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苦主个鬼,师兄你是那种故事里出现一个女角色就觉得她要属于男主的那种人吗?现实又不是后宫漫画,我已经和她分手两年了诶。]
[你能看的开最好了,我还以为你的精神洁癖很严重,会接受不了和别的男人当穴兄弟。]
[我才没有和千岁……]
师兄摆了摆手,一副我懂了,你无需多言的表情。
[懂得懂得,经典性无能,无需多言。]
[……]
我有些后悔之前揍他的时候都在点到为止。
[只能说不是和你毫无关系,根据千岁的自述,是因为先受到了月小姐的威胁,所以在受到侵害的时候选择了忍耐,后来她又默认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指使。]
[我在背地里是不是背了很多锅,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惨吧……不过我敢肯定这绝对和十六夜没关系。]
毕竟她能放下她的傲慢去稍微理会一下千岁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只是在向我证明她很在乎我罢了。
[这么肯定吗?如果真的是月小姐在背地里做的呢?以她的手段,整几个混混对付个高中小女生不是轻而易举,或者说有人为了讨好她抢着做也说不定。]
[因为我在开学看见千岁和我一个班之后就去劝过十六夜,叫她不要为难千岁,既然她答应了,就不会食言。]
如果在我身边挑选一个绝对不会说谎的人,绝对会信守承诺的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投给十六夜。
[让现在的女人手撕之前的女人不是很有意思吗?是我才不会干多余的事情,等着看乐子。]
[我是怕会变成物理意义上的手撕……]
话说千岁没有被当场格杀,或者莫名其妙的死掉,而是正常的收监,倒是很让我意外。
[总之她现在精神状况并不安定,不过有月小姐在,她的精神病判定也必然不会通过就是了。]
[这可不好……如果她是真的精神不正常的话。]
[这关乎到打官司赢不赢,月小姐她可不喜欢输。对了,你小子可别去劝月小姐,我日子还想过下去呢!你大侄子的奶粉钱可要保住啊。]
师兄双手合十求着我,既然他违背了承诺,把这些告诉了我,那么我自然也没有道理去出卖他。
我打算独自一人进入了千岁的房间,师兄很担心我,怕精神不稳定的她会再次暴起伤人,我拗不过他,毕竟真出了啥事儿,谁都无法承受十六夜的怒火。
师兄替我打开了门,我单手滑动着轮椅进入了房间,按照道理来说,只要想探望就能去直接探望重刑犯,这种操作是绝不被允许的,这样的行为又让我感觉到自己超乎规格之外的不讲道理。
房间不大,大约三坪的面积,配有单独的马桶和盥洗池,干净整洁,感觉比起那些蜗居在大城市里的年轻人所居之所倒有一种更胜一筹的感觉。
窗户是被钉死的,没办法打开,但外侧的窗帘可以被拉开,所以看上去倒是明亮,天窗是开着的,大约是透气用的,一束阳光透过它在矮桌上形成齐整的光斑。
矮桌上摆着四片面包,涂着果酱以黄油,旁边有一盒没见过牌子的果汁,味增汤和一碗加了天妇罗的乌冬面,想来千岁也不会出去和其他嫌疑人一起用餐,前面几样应该是固定分配的,后面两样大概是师兄或者十六夜特别关照的部分,并不像是留置所里会提供的食物。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坐在矮桌前面的榻榻米上,发着呆,目光没有焦点低着头,不知道目光聚集到哪里,比起开学之时染过的的亮色头发已经被强制染回了黑色,穿着朴素白短袖的身形瘦削了许多,脸颊之上有一道凌冽的刀疤,深到无法修复,加上颧骨和眉骨的轮廓更为突出,面容不复往日的光景。
[好久不见?]
我尝试着问候她,但得不到回应,沉默回荡在房间里,我俩沉默不语,师兄也缄口不言。
她的轮廓和当初那个被欺负后,趴在课桌上低头默默哭泣的小女孩渐渐的重叠,让我觉得有些心疼,就算心里有着再多的不忿,此时此刻也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语了。
[乌冬面快点吃掉吧,要冷了。]
我看着乌冬面是升腾的热气慢慢的平息下去,开口提醒着依旧沉默的她。
听到我的话语,千岁机械式的提起筷子,木讷的吃着面,直到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眼泪一颗颗的坠入面汤里去。
我伸出手指划过她面前的面汤,放在嘴里吮了吮,弯腰时能看见她头发掩盖着的面容之下,苦涩而无奈的自嘲,却看不透她此时此刻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嘛,有点咸了呢。]
或许是眼泪的味道?
[我放了很多酱油呢……只是有一点咸吗?]
她依旧低着头,声音沙哑,哽咽着,像和着水的稀泥,充满着泥泞的粘稠感。
这汤的颜色可不像是加了很多酱油的样子。
[是啊,就一点点咸吧,对于我来说。在妈妈出国后我也有一段自己下厨的时间,不过鸫儿那时候总是在嫌弃我煮的东西口味太重了,嘛,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尝不出味道的缘故,后来她就不让我做饭了。]
[尝不出味道吗?那我告诉你,这碗乌冬面啊,不是有点咸,而是很咸啊……]
[说的也是啊,绝大部分的人,都会觉得咸吧?说的也是啊,太咸了吧。]
千岁听到我这话才放下所有的体面,塌下身子,伏在桌子上,大声的哭着,用双手胡乱的抹着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接连不断的道歉声混合着悲伤向我涌来,但我本来就不是来要这种东西的,但我知道的是,她得救了,她需要的并不是我的原谅,而是我的责罚。
[宁宁?]
一阵哭泣过后,在那悲伤自责稍稍平息之际,我出声唤她的名字。
她听到我唤她的名字,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们的目光终于交接,她的眼睛被泪水洗涤,变回了最开始记忆里的那样澄澈。
曾经有人说过,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不过鉴于她已经被抓起来,所以这种锦上添花的事情其实还是有用的。
[你用在最好的年纪里十数年的身陷囹圄和下半辈子几乎注定了暗淡无光的未来,换的我一身几近死亡的重伤,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感觉如何?]
[你是不会懂的,阿霞,说实话,就算明知道是错的,让你这样的人妥协……就是说,当我知晓了你妹妹受伤之后,你也会愤怒会悲伤,被我用刀子捅穿后也会流血会倒地……你那副破碎样子在我看来比你在我身边时无所不能,完美恢宏的一面更加的吸引我。我啊,一直都想着能和你平等的对视,但是你太高了,我是上不去的,我只能寄希望于你在云端跌落,两年前也是,两周前也一样。很蠢吧?我这种想法。]
[你可真是……病得不轻。]
[只是说到底,我从未真正触及到你而已。]
[所以,现在呢?]
我指了指自己,她慢慢的直起身子,半跪着向我靠近,跨过相隔的桌子,颤抖着向我伸出手来,直至指尖轻轻的触碰到我的脸颊。
我没有阻止她任由着她的手贴上了我的半张脸,轻轻的抚摸着,她和我四目相对,那嘴角的幅度,微微眯起的眼睛,不像记忆里那样的勉强。
[其实也没有我想像中那么的高不可攀?]
[原本就是如此啊……]
伸出手去,慢慢的和她的手背贴到一起,她的手温比我低一些,冰冰凉凉的。
[你喜欢过我吗?]
她这样问我,无数前女友都会想问的话语。
[没有。]
我轻轻的回应她。
[骗人。]
[真没有。]
[真的吗?]
[我现在虽然学会了说谎,但这句确实是实话。我上野原霞啊,大概是真的很喜欢上野原灿,并不只是对妹妹的那种喜欢,而是我倾心于她,想和她结为连理,共度此生的喜欢。在和你交往期间也一直都是如此,把你当做那段感情的试验品,但终究难以改变。我想我当初理所当然的去承受那些事情,不去辩解,不去反抗,不去逃避,大概只是让我心安理得的…可以去一心一意的喜欢着灿,就像是等价交换一样。]
这些话大概两年前就该说出口,无止境的拖延,让一切的问题都变得复杂起来,从那时直到现在的诸多悲剧,也只是差这一场沟通而已,而我们俩之间未完的延续也该在此纠结。
[大老远来见我就只是为了说这种话吗?把和我的恋爱作为苦修吗?……但我早就知道了,你对待她是特别的,区别于所有人。不过,亲口听你说出来,还是觉得很恶心。]
被骂了这一句之后,我收回手,挠了挠头,我这还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起这件事来着,确实有些羞耻。
[我也觉得挺恶心的,嘛,你看啊,上野原霞也一直都在做蠢事啦,很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了。之前没有说过,感觉总要说一句才行,不然感觉也没头没尾的。就那个,我其实心里一直都住着另外一个女孩子,很抱歉给予你如此不平等的爱恋,我们分手吧?宁宁。]
听着我不怎么连贯的语言,千岁突然释怀的笑了,彻彻底底的,连一直流淌着的眼泪都停滞了下来。
[真是的,早不说,等到现在才说,像你这样的妹控死渣男我才不要呢。]
[因为确实蛮恶心的嘛,所以这种批评我就心安理得的接受咯。]
该说的话说完之后,我看着她把剩下的午饭吃完,她的心情和食欲想必是好了不少,动作有条理了很多,我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天。
[十六夜那家伙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替她向你道歉,因为她大概是不可能向任何人道歉的,所以你就将一下吧?她平时说话就难听,你就是不了解她才被她吓到的,其实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啦。]
千岁听到我说这话时,动作显而易见的停滞了一下。
[或许你可以主动一点早点来找我,大概可以避免很多事情的发生。]
[我都说了,你在云端……我以为你在云端,我只能等着你的垂青。但没想到你变了这么多。至于那位十六夜小姐,她如果想要我死,大概轻轻松松就能做得到吧?但我现在却还在正常的走审判流程,她确实是个好人呢。]
[是的啊,我回去会去求让你的父母进来看望,记得好好整理下心情,洗个脸梳个头啥的,不要让他们太过担心。]
我感觉这种请求十六夜大抵还是会答应的。
[谢谢你了。]
[不用谢,本该如此,至于谅解书,那玩意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数,不过我会尽量争取一下的,毕竟能让你早个几年出来。]
[还是别了罢,毕竟我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被谅解的地方。]
[算是临别礼物不行吗?]
[以后还能再见面的吧?霞?]
[单独见面八成是不行的。]
[和谁一起?黑羽同学?还是那位大小姐?]
[谁知道呢?]
[对她们好一点。]
[我会好好和她们讲清楚的。]
[那就好。]
[还有,替我向灿道歉。]
[有机会的话……]
……
感觉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我摇着轮椅出了门,师兄正好要把铁门关上,千岁跑到了我的耳边,悄悄的和我说了一句话。我正在思考,却被师兄的两声轻咳打断。
[那个,师弟,我能说一句吗?]
[嗯?]
不知道师兄还有什么想说的。
[小灿,毕竟是你的亲妹妹啊!]
[……]
[……]
[……]
[上野原霞!你说话啊!]
师兄摇了摇我的肩膀,把我神游天外的思绪唤回。
原来他一直在场啊!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还请师兄您把我之前说的话都忘掉吧!]
[怎么可能忘掉啊!]
[反正也就是些胡话……算不得真的。而且,永远实现不了的梦才是最完美的嘛。]
听着我无奈的言语,师兄摸了摸我的脑壳,又狠狠的敲了一下。
[别搁这消极了。反正我站你这边,这事就当做我们兄弟二人的小秘密,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作为警察可不能支持这种事情啊。]
[我是警察,但我也是你哥哥。]
怎么净是些没有原则的人。
[师兄你看手机干啥,有什么急事吗?]
[不是,我在看去莫斯科的机票。]
我赶紧伸手夺过他的手机。
[不会去的啦!]
并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啊,如果再让我见到灿,哪怕一面,我就再不会有回头的机会了。
没更新只是因为忘记了……上次轻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崩溃,重新下载也进不去,后面就没管它了,现在下载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又能进了。
话说轻国发帖这排版不能改吗?就字体段落间距啥的,直接粘贴进来就感觉怪怪的。而且我直接发长图也发不出,有懂哥请教教我。
……
女主角就三人,上野原灿,黑羽鸫和十六夜月,所以千岁就只能在这里退场了,愿意是按照过去未来现在,贪嗔痴这三者对应着三女来写的,但真写起来会变成什么样也并不确定就是了。
男主就是个倒霉的滥好人,内心极度空虚,因为校园暴力和家庭因素变得极度缺乏安全感,索性放弃一切不必要的社交,只为了妹妹而活,在妹妹离开身边后摸索着想变回正常人。(精神不稳定,有在吃抗抑郁的药物。)
第一部分写到这里就写完了,本来想好好写千岁遭受的悲惨境遇,后来就放弃了,我心善,不想折磨自己。后面会先更新几个小间章,之后会写鸫儿和霞和灿三个人之间的故事,是目前时间线七八个月之前的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所以大概会有很长很长时间看不见十六夜了……
十六夜加油啊!即使你戏份很少,男主的xp是妹妹系的小女生,我也会支持你的!请直接把男主打至跪地,迫他回去做星努力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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