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黑羽鸫的和平生活
第三章:黑羽鸫的和平生活
上野原side
在那之后日子已经没有什么改变,恰如我内心所期待的那般模样,和平顺遂,没有意外来临。
似乎明日就是假期,鸫儿坐在我面前的垫子上,用着客厅对我超清大屏电视打着游戏,手柄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有些让人心烦,远没有她的声音好听。
我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的人玩游戏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肢体动作,鸫儿也会根据屏幕上人物的视角不断的调整姿态,难道这会提高沉浸感,获得更好的体验吗?
不过确实是很有意思就是了。
注意到我在看她,鸫儿按下暂停键,出声问我。
[黄金周后,阿霞你会来来上学吗?]
随着鸫儿的提醒,我才注意到已经是如此时节,记得上次出门还能见着樱花盛开,现在怕是连水沟里的花瓣都已经腐化殆尽,一年樱时,又只此简简单单的过去了,不知道鸫儿又看见了什么样的风景。
真是抱歉啊,过着浮云一样不知年岁悠闲的日子。
[不去。]
我干净利落地回答她。
[欸,为什么呀,你对上学还有阴影吗?]
我之前和她讲过国中时的事情,她会这样认为也不奇怪,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不想和千岁见面。
[没什么意义,反正学校不会为难我,只要等高三参加共通考试,然后再去东大参加入学考试,不就能上东大了吗?]
[你这话说的就和把大象装进冰箱里的方式是打开门再合上一样离谱。]
鸫儿对我的说法不太满意。
[如果家里的冰箱和咱家客厅一样大的话,可不就是打开门再合上那么简单?]
鸫儿放下了无线手柄,向我走来,我往上挪了挪,支起了腿,让她可以抱着抱枕坐在我的脚边。
[我觉得我可考不上东大。]
她居然真的想和我认真讨论未来啊?
[你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件事吗?可我觉得你可能连大学都考不上诶。]
开玩笑的,毕竟鸫儿也不是真的那么笨。
[可恶!]
鸫儿开始用抱枕哐哐的砸着我的膝盖,我放纵着直到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学着她抱着膝盖,相对而坐,看着她消沉下来的眉眼,惆怅的叹息。
[怎么了嘛,突然忧郁起来,这可不像你啊?]
难得见她有消沉的时候。
[偶尔我也是会为以后担心的嘛。]
[到死线都交不上画稿,让东堂小姐跑上门来催稿的人居然会说这种话,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东堂小姐是鸫儿的责任编辑,鸫儿的漫画是在月刊上连载,所以那种剧情基本上每个月都会上演一次,有时候甚至于鸫儿都要出门去躲一下,靠着爸爸的面子,让我每次都可以把东堂小姐劝回去,东堂小姐出于人情世故也就只能宣布休刊。
[还不是我整天要照顾你这个社会废人,哪来那么多时间专心画画。]
[不是你老在休息日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喝家里的红酒,才导致交不上画稿的吗?]
[喝酒,喝酒能增加灵感,你明白吗,……嗯?李白,李白,你知不知道。]
[灵感用在哪里嘛,梦里?抱着酒瓶傻笑在地板上转圈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邪教仪式啊。]
[阿霞,你欺负人!不管不管,酒也要喝,画画也要画!这样才能称得上健全。]
这种耍赖酗酒的漫画家对青少年造成的坏影响不可估量啊……不过嘛,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平白的无故耍赖,还是有点在意。
[话说你真的因为我而耽误了工作吗?]
[也没有啦,本来我就不是什么热门漫画家,他们对我也没什么要求。]
[只要用美少女的身份进行营销,应该很容易就能大卖吧?]
去上个电视做个访谈什么的。
[噫惹,我才不想那样子呢。]
毫无疑问的被嫌弃了。
[鸫儿你意外的还挺有原则呢。]
[是阿霞你太奸诈了,尽整些歪门邪道。我是画画的,又不是什么爱豆。]
[要不你去出道吧?我来投资你。应该有的赚吧?]
[别把钱浪费在这种地方啊混蛋!]
鸫儿很是气愤伸过手来,打了我一个脑瓜崩。
无限跑偏的话题进行下去,已经连最开始想要探讨些什么都忘记了。
假装被她打的一个后仰,捂着头倒在一边,说到底也是为了掩饰我即将问出话语的尴尬,有这种想法,是不是说明我多少也算有些长进。
[鸫儿你在学校里过得还好吗?]
[怎么就突然问出这种老父亲一样的话啊……是想去上学了吗?想去了吗?]
她凑过来,诱惑似的对我眨眨眼。
[才没有,只不过有些在意的事情。]
千岁宁宁因为我接近鸫儿什么的……因为分不清她们是纯粹把我排除在外的友谊,还是其它的什么才更难办,虽然像是十六夜说的那样让千岁直接消失,应该是最有效率的方式,但我还是不想那样傲慢的干预别人的人生,毕竟考上这所学校对那个笨蛋来说也应该付出了不少努力吧?。
万一鸫儿劝我和千岁见面什么的……胃好痛啊,一点也不想让鸫儿参与到我过去的事情里去。
[要是陷入了什么麻烦的事情里面,记得要和我讲啊,我姑且为了你还是会努力一下的,嗯!一下,一点点?]
[不用重复那么多遍啊,混蛋!明明就很不管想管我吧?……不过也不用担心嘛,毕竟凪和飒都有在一个班上嘛,他们会照顾我的。]
是啊,那两位鸫儿的青梅竹马都在,据她说是出生在同一所医院,连出生的日期都相差无几的老交情,以至于父母取名字的时候都是成串的,有他们在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对了,龙叔说要过来吃饭来着,和我一起去准备一下吧?]
鸫儿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墙壁上时钟上的时间,突然提了一嘴,她最近好像和龙叔相处的越来越融洽了,也难怪,毕竟人到中年,膝下无子,面对着这么可爱的子辈,难免不心生起宠爱的念头。
[买菜好累的,你自己去嘛,不对啊,为什么龙叔通知了你没通知我,这不是我家吗?]
[可能他觉得和不和你讲没什么差别吧?而且我这不也正是想让你尽一下身为主人的义务了吗?快起来啦!]
被她硬拽了起来,怕是今天的运动量又要超标了。
不知道她每天热衷于买东西这种事情干啥,还会认认真真的记录开支和我汇报,本来就既要画漫画又要上兼顾学业,忙的不可开交,不如在这种事情上粗糙一些,放松放松心灵和身体,她这幅样子不就是纯纯的工贼了吗?以后在职场上可是会被排挤的哦。
如果是我是她的话,八成就会拿着我的钱低价再找个保姆外包出去,按小时收钱,每天让她来干俩小时,然后自己躺着不动。说实话我倒是很希望她能这样做,毕竟她又不是像我妈妈一样的全职太太,有着大把空闲的时间,把这些家务作为娱乐消遣。
不过我的劝说想来大抵也只是徒劳罢了,毕竟这样做大概能让她心安理得的在这里生活着,过得更轻松一些吧?
不过她是做不到的,虽然我们是有在按照我的期待好好的进行角色扮演,但鸫儿大概也和很擅长自欺欺人心知肚明这一切有多扭曲的我不太一样,能说服自己乐在其中。
她远比我沉重,因为鸫儿是我捡来的宠物,我是她的饲主,她无法拒绝我,她只得期待着我不要将她放弃。
就是这样的不对等呢,和当初我面对千岁时似曾相识,只不过我现在已经好好考察过了,选择了毫无疑问不会出现意外,风险更低,更乖巧更顺从的存在。
大家都是人间的残渣,人渣就该呆在一块,你说是吧?
我看着边上认真查看着食品价格标签,神情专注的少女。
算了,还是别问了,问她这种问题,她八成会哭吧?
我果然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黑羽鸫side
黄金周也是在很努力的赶稿,虽然阿霞每次都会帮我应付东堂小姐,但如果就因此肆无忌惮的出去玩,心里怎么样都是会过意不去的。而且当下的幸福也不一定长久,假使有一天自己会离开上野原家,也必须要有可以自力更生的资本。
那样的未来,让我无法揣测,无法琢磨,无法预知,无法想象。
毕竟画地为牢也好,作茧自缚也罢,就算作为金丝雀每日婉转啼鸣也只不过如此……笼中鸟也得看是居住在哪般笼子里,也得看那驻足观赏的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在上野原家,在他身边,我一定能获得他承诺的幸福。
不过,阿霞未必会就会如此这般将就,假使有一天他下定决心。
[鸫儿,今天来的真早啊。]
走进教室里的飒朝着我打招呼,我立刻收起心神,转换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回应着他。
无所谓,只能说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可以倚靠的长辈,知根知底可以交心的朋友,还有阿霞会守在我的身边,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坚持自己的梦想,一切都如我所愿。
和飒寒暄了几句之后,我的后桌千岁宁宁半遮着脸走进教室,这些日子她在我的存在感很低,明明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却意外的比起初见时,憔悴了许多,看上去无精打采,右手上缠绕着的绷带和她脸上的伤痕和补丁一样显眼。
她坐到座位上之后,飒也因为她的到来而离开。
我回头看着千岁,皱了皱眉。
校园霸凌?还是……家庭暴力?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让我浑身打了个寒战,在这温暖的五月天里不由自主的蜷成一团。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一样幸运,大概没有生物会比不被父母爱着的孩子更加悲惨了吧?
突然有一种不能独善其身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度过了一个上午的课程之后,我转过去向千岁搭话,她的眼神却之前躲闪着不敢和我交汇,伸手遮盖着脸颊上的伤痕,低下头去。
[千岁同学,你怎么了?]
我尝试着询问她,但很冷漠的,她依旧并没有给我回应,站起身来快速的离开了教室。
从开学第一天之后,她就一直这样躲着我,每当我要和她搭话的时候,她都会刻意的快速走出教室,像是现在一样。
我不认为我有做过什么让她讨厌的事儿,而且这似乎并不是厌恶,更多的是恐惧,就像兔子会避开老鹰那样的恐惧。
我又不是什么巨凶……
这句话好像是阿霞常说的,毕竟他倒是常常会被人以异样的眼神看待,为什么我也会受到这种待遇嘛,我最近不是也在独自美丽吗?……好像也不是很独自的样子。
如果让阿霞那家伙遇见这样美丽又凄惨的女孩子的话……他一定会伸出援手吧?不过我也没有那种打算,要去做正义的伙伴什么的,如果我伸出的援手得不到回应,自然也没有坚持的必要。
……
远处高空中聚集成群,排列成行的絮状高积云,像是波浪一样,夕阳的光泽从间隙之中穿过,形成灿烂的日华。
真是不错的晴天,该拉着阿霞去海边走走才是。
旁边的公路一辆敞篷版的黑色保时捷911不偏不倚的停在了我的边上,开车的司机是带着墨镜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邋遢还是故意的造型,胡子和短发乱糟糟的连在一起,虎背熊腰,威势逼人,但穿着和他不怎么相符的板正西装。
这位就是自诩为绅士的一之濑龙先生,在西伯利亚的雪地里徒手猎杀棕熊非人类。
[鸫儿,上车吗?]
龙叔朝着我招了招手,我却不理会他,继续往前面走。
[咋啦?谁又惹咱家鸫儿生气啦?]
昂贵的跑车配合着我的步伐一点点的挪动着。
[我都说了,龙叔,你不要整这种一看就很贵很贵的车,然后穿得像个……算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或许衬衫花裤衩更适合他?
[怎么了嘛,你叛逆期到了吗?]
[我都说了不用来接我放学的……]
[这很奇怪吗?我现在可是你的监护人诶,你以后三方会谈都得我去的说。]
[虽然但是……算了。]
为了方便上学和其他因素,我的户籍确实不知道被龙叔用什么手段转到了他的名下,所以名义上说我还真就是他的养女。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打开车门在副驾驶上坐了下来。
[鸫儿,你很奇怪诶,你难道觉得坐电车放学会更好一些吗?]
[我又不是什么大小姐,这样很奇怪啊。]
坐着豪车,有人接送什么的。
[你的意思是给你整俩随从?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千春那款的吗?]
和阿霞亲近的这些人,他们的脑回路真的都很奇怪,光是想想有人一口一句“大小姐”的叫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不是说我需要大小姐的待遇……而且龙叔你这样来接我的话,我很容易被进出的学生误认为是做爸爸活的女高中生诶。]
[谁敢!不想活了是吗?]
您老消消气儿,别把方向盘拧下来,这玩意一看贵的紧。
[就算不当面说,贴上了这种标签被人在背后议论也很难办嘛。]
[那下次我和天道小姐来一起接你,这样看上去就像话很多了吧?]
因为日本法律规定无配偶的男性收养女性的,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年龄应当相差四十周岁以上。所以龙叔就找了他家里的女佣人天道小姐结成了名义上的夫妻,属实是为了一盘醋饱了顿饺子了。
唉~我就是假的呢?作为假的女儿,一个假的父亲不够,连母亲都要捏造出来。
[还是别了……毕竟您和天道阿姨又不是真的两情相悦,她能迁就我俩到这种地步已经不错了。]
[有什么关系嘛……唉,算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以后就不来了。]
不知道为何,这钢铁堆成的汉子突然间也惆怅了起来。
[不……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我偶尔也挺任性的,只是觉得龙叔您也不用事事都这般将就着我。]
[没关系,你能做我的女儿也是我的福分……一想到你哪天会出嫁,站在不知道哪个臭小子身边……真是气死我了。]
[看路!龙叔看路!别低头锤方向盘了!]
再说了,我大概也没什么机会能嫁给别人,您要是去揍阿霞的话,我倒是无所谓的。
我看着车边飞快略过的风景,汽车很平稳,座椅也很舒服,好似我是静止的,而街景在不断的倒退,没有丝毫乘车时的不适感,我看的入神,便不自觉的把左手放在了车窗上,把头枕在了上面,伸出手去,让风绕过指尖。
[鸫儿,这样很危险的,靠这边一点。]
龙叔的大手按在我的头上,把它往里挪了挪。
从流落街头到现如今被这样呵护,说到底也就是那个人朝我伸出了援手而已。我和月姐姐不一样,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我只是个普通人,换成谁都是一样的。仅仅是被爱着的话,这世界上比我有资格的人比比皆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此时此刻我拥有的这些东西,全部都看做是命运馈赠的礼物,如果他们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那么我将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你和阿霞相处的还好吗?]
龙叔似乎想和我继续聊聊天,我也就此停下了不知何来的担忧。
[不就是像往常那样吗?]
[那就是没有任何进展咯,牵手也没有,拥抱也没有,接吻也没有,晚上抱在一起恩恩爱爱也没有咯?]
[怎么可能……会……会,去做这种事情啊!]
我才十六岁诶!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你们可是大好年纪同居在一起的男女诶,而且那家伙以前应该有过经验吧,有个前女友来着,应该不算是木头脑袋啊?]
[哈……龙叔您在说什么啊……]
[……]
[……]
尴尬持续了几秒钟,龙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开始找补。
[我一点都不喜欢那家伙呢,那家伙一点眼力劲都没有……长得也没你可爱,也没你会整活……讲话也吞吞吐吐的,不像你……你这样……对不起,我错了,请不要突然黑化……]
[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啊!]
[别打我,别打我,我还在开车呢!]
他和我不是一样大吗?就能拥有前女友这种东西了,啊?不就是长得帅气了一点人温柔了一点,家里有钱了一点,学习好了一点……而已嘛!凭什么。
[快和我讲嘛,她叫什么名字。]
[叫……叫,啥来着?我没见过她几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叫千岁……千岁宁宁吧?]
啊?千岁,千岁宁宁?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年龄相符,且就在周边,拥有着这样相同名字的……两个人吧?
……
问龙叔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这家伙对他不在乎人一向都是彻彻底底的无视,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能入的了他的法眼。
可我还是很好奇诶,为什么阿霞会和前女友分手呢?不过问了也是白问,他可不是啥木头脑壳,小心眼子精着呢,要这事儿能和我讲,早就和我说了。
唉……我早就知道他并不是那般轻浮的人,但我心里的不安依旧像是不散的阴霾,越是去想越是浓厚。
十六夜月side
独自一个人在外面居住的日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清闲的多,我总是一骑绝尘,在出生至今从未停下,把手头的工作和不见断的奋斗计划全部放下之后,一时之间居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没有什么朋友,没有自己的爱好,没有无所事事可以浪费时间的方式。我终于明白了霞君那家伙早已体验过的感觉,内心总是一片虚无,不存在任何东西,只剩独自一人的虚影,在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踽踽独行。
真的是有够……
我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面,这里是千春精挑细选为我准备的位置,视野相当的辽阔,时值黄昏,海面上的天空,一大半早已没入漆黑被星辰点缀,只剩下一点点灿烂火红的云霞。缓缓的,千家万户的灯光渐渐的延伸开来,我也被这番从未看过的光景感染,配合着他们,伸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叮,叮叮!”
门铃的响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这个时间点快递员应该下班了吧?阳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过来,毕竟黄金周刚过,明天也并不是休息日。
兴许是新搬来的邻居赖打招呼?那样的话得叫千春过来把他弄走才是。
我的推断并没有得到验证,我透过猫眼看到的居然是那家伙……黑羽鸫,霞君那家伙养的小鸟,小巧可爱,吵吵闹闹,会去依靠他,完全和我不是一个类型的女孩子。
我这是被上门骑脸了吗?
黑羽鸫side
阿霞那家伙说起啥事儿来都是千错万错全是自己的错,偏偏龙叔那家伙又是个和稀泥的,看我不太高兴,索性便缄口不语,找了个借口跑掉了,那么我就只能跑来找月姐姐问问了。
毕竟月姐姐是世界上最了解阿霞的人,说不定比阿霞自己还了解。
在阿霞卧室偷了门禁卡后,我才得以进入这压迫感十足的高端公寓,不知道是不是平时没见着我,刚一进门,我就被看上去就十分可靠的彪形大汉保安拦了下来。
一番口舌过后,打电话给龙叔找到月姐姐的跟班千春先生,然后等到千春先生过来,我才得以被放行。
龙叔是月姐姐爸爸的义弟,阿霞的爸爸修先生和他俩以前是过命的交情,所以严格来说大伙还真的就都是一家人,不过很奇怪的是——这俩人之前倒是没怎么见过面,不然那郎才女貌,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大概也不会让我这种家伙钻了空子。说不定阿霞也就不会……
我并没有在阿霞不在场的时候和她单独相处过,所以有些忐忑,再加上我现在和她多少也算情敌,虽然她没怎么把我放在眼里就是了。
月姐姐打开了门,俏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夏日的休闲装也很漂亮啊,之前在外面都是穿的黑丝,但是现在的光腿也超赞的说!锻炼过的修长匀称的大腿,干练曲线极好的小腿,裸露在外手臂和脖子上的肌肤,带着些冷色调的白皙,看得到若隐若现的血管!太棒啦!锁骨也超性感的,太棒啦!那双自信的深邃的眼睛,那不见悲喜的表情,太棒啦!
这是何等的冷美人,她还只有十六岁,我要是男性,我绝对绝对会立马爱上眼前这家伙。
[月姐姐,好久不见啊!]
实在是忍不住要抱抱她了,太棒了!性转的阿霞,可以肆无忌惮的贴贴!
我像八爪鱼一样的缠在她的身上,开始贴着她的胸部。
好软和,味道也好香。
[别这样叫我,我觉得我可没和你有那么熟。]
月姐姐按着我的脑袋把我扒拉下来之后,还是没有对我跑进房子里的举动有任何的劝阻。
这家伙一定和阿霞一样是个傲娇,绝对的,两个傲娇可是没有未来的哦。
[黑鸟,你怎么有空过来。]
[别那么见外,叫我鸫儿就行……遥控器在哪,在哪呢?]
我找到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换到了我喜欢的动漫节目,才刚开始,还好没有错过。
月姐姐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箱零食,放在了我膝盖上。
[诶,月姐姐,你看上去不像是会吃这种东西的人诶?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吗?]
[我这偶尔也是会有客人的……要吃饭吗?叫千春送点过来吗?还是要吃我亲手做的。]
一直给给别人做饭的我从别人口中听到这种话,突然在心里涌起些许小小的感动。
[不用啦!有零食吃,谁还要吃饭啊。]
虽然说机会难得,不过还是不要麻烦她了。
[你是小孩子吗?]
月姐姐坐到我的边上,看着我咔咔咔的吃着薯片。
[享受快乐这种事可不分年龄哦。]
[说的也是。]
[这个味道超好的,你试试!]
乘其不备,我把薯片往她嘴里塞了一片,她微微骤起的眉头在缓缓的咀嚼过后舒缓开来。
[确实是……难以预料的味道。]
[是吧!是吧!一起吃吧。]
我撕开一袋递到她手上。
不得不说大小姐和我就是有差距,吃薯片也这般慢条斯理,优雅恬静,总感觉咱这一边吃,一边咋咋呼呼的喷着渣子,未免有些自惭形秽了。
[黑鸟……]
[叫我鸫儿!嗝~]
原来大小姐也会喝冰镇可乐吗,要是打嗝的话不是更尴尬吗?不过我倒是没啥偶像包袱的。
[我不擅长这般亲密的称呼别人……罢了,鸫儿,你来这是有什么事儿吗?]
[因为我心里有些在乎的事儿,现在是见不得阿霞那家伙的,所以就来月姐姐你这避避。]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儿?那你在这呆着吧,我去上野原家了。]
[诶?]
我赶忙拉住起身准备离开的月姐姐。
[不要老想着偷家嘛!难道和我在一起还比不上和那个社会废人在一起吗?这可是正宗的女子会哦,和我随心所欲的吐槽不是很好吗?]
虽然我平时也都在随心所欲的吐槽,不对啊,她应该不是会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类型诶。
不出意外的,我被她居高临下冷漠的目光鄙视了。
[坐下啦!]
我从沙发上立起来,按着她的肩膀她重新坐了下来。
[千岁宁宁,月姐姐你知道这个人吗?]
听到这个名字,月姐姐不加掩饰的流露出对她的厌恶之情。
[聒噪的臭虫……她为难你了吗?]
像是自言自语,只不过如我猜测的那般,这里果然会有故事的另一半。
[阿霞和我说过,在他国中二年级夏天的时候,伴随着他遭受的校园霸凌,在那之后他就没上过学了,所以千岁同学存在的时间线更是在这之前?]
月姐姐点了点头,我便继续问下去。
[所以为什么他们会分开呢?]
[表面上的原因就是霞君在她妹妹升上国中之后,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在他妹妹身上,冷落了那家伙。话说回来,你应该比我更熟悉那个人才是。]
阿霞的妹妹,灿,虽然我和她也曾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处了一段时间,但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对她自然也知之甚少。
[不……我也不太了解她,但是哥哥疼妹妹什么的,没什么问题吧。]
我不可能在阿霞未允许的情况下和月姐姐坦白关于灿的事情,不能坦诚相待再加上有愧于灿,我说话的音量也不自觉的变低了。
[所以说,霞君没问题,最根本的原因只不过是千岁宁宁不配。]
感觉是我自讨没趣了,无论怎么听,这话都像是在影射我。
默默的举起手来。
[我在这里是不是应该说什么话抗议一下。]
[可事实胜于雄辩。]
好,抗议失败。
[所以我该怎么办嘛,她要是不配,咱这不是更不配。]
在我开始耍赖之后,月姐姐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觉得黑……鸫儿你怎么样都是比那家伙强的,毕竟你多多少少还长了张嘴。]
这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夸我啊……
[中伤,谣言,孤立,欺凌,层层递进,最后转化为了暴力的冲突事件,还好英治那家伙治外伤还有两把刷子,最后表面看上去倒是相安无事,只不过阿霞的精神倒是因此被摧毁殆尽。]
月姐姐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想起了我自己所做的事本质上和千岁也并无区别,便不自由自主的在那种眼神下缩成了一团。
[怎么了,你觉得她也会来伤害你吗?不要怕,如果有什么苗头,来告诉我就好。]
月姐姐摸我脑袋的方式都和阿霞相差无几,让我觉得安心又舒适。
[不过那里依旧有些奇怪的事,比如最开始他们谣传霞君出轨的时候,光是看他们俩的姓氏,应该就能很轻易的猜想到兄妹这层关系上去,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往这里去想,从而持续性的让事情暴走。或许是霞君那时候的光环确实太耀眼了,那些人只是需要一个导火索,从而去释放内心的嫉恨。]
因为上野原灿,真的……很喜欢哥哥,上野原霞也真的……很喜欢妹妹。
[对不起,月姐姐。]
感觉在这里道歉就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了。
[没关系,我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不过也并不重要就是了,就现在这个阶段,最坏的结局看来是已经被规避掉了,不过还是有一些其他的事情需要去调查。]
她到底仅靠推理,猜测到了什么地步?
我去洗完澡之后,客厅里就只亮着昏暗柔和的光芒。
这是个星星黯淡的夜晚,但月亮却皎洁明亮,淡淡的冷色光辉伴随着边上棉絮一般的云彩,像是一层薄纱般淡淡的裙摆。
月姐姐站在阳台边上,穿着黑色的轻薄真丝睡衣裙,更显得她肤白若雪,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水珠悬挂在她的脸颊脖子上,意外的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
她仰头把视线投向天边,房间里的光芒覆盖在她的身后,清冷的月华洒落在她的脸颊之上,那女孩伸手撩了撩头发,依旧湿润的头发上因为水汽折射出渐变朦胧的色彩。
绝对,绝对没有办法,和这样的她争锋。
[去睡觉吧,鸫儿。]
在门口的时候,月姐姐犹豫了一下。
[算了,阳那家伙每次过来都赖着和我一起睡,客房闲置已久,未曾清洁,鸫儿你愿意和我一起睡吗?]
[愿意!愿意!]
就该这么做!不如说只能这么做啊!
[晚上安分一点……]
十六夜月的闺房什么的,实在是值得期待啊。
很干净的房间,白色的衣柜,床头柜上有着一站白色的朴素台灯,一个装满书的书架,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套红木的书桌,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东西。很大的天蓬床上有着白云图案的蓝底被子,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白色的床单与枕头也是一样的图案,用手摸上去倒是有晒过的感觉。
很简单的风格啊。
在房间的角落,已经点起了助眠的熏香。床头边上放着两只马克杯,它里面装着的月姐姐准备的牛奶,我用嘴浅尝了一口,温度刚好,只不过与我平常喝的甜了不少。
我喝完牛奶之后躺在陌生的床上,月姐姐则躺在我的外侧。
许久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了,倒没想到能和她相处的这般顺利,不过也并不很意外,毕竟她这种人和我不同,干净透亮,堂堂正正,加上我现在和龙叔阿霞的关系,按她的道理来说自然也该算是自己人。
关上灯之后,月姐姐打开了边上的台灯,靠在床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书。
现在才正是说悄悄话的好时候啊。
[月姐姐,你为什么不会讨厌我呢。]
我朝着她贴了贴,她则是把书放下,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为什么会讨厌你?我并没有讨厌你的理由,不如说我还要谢谢你有在用心的照顾霞君。]
完完全全把我看成保姆了哇,这个人。
[咱俩不是情敌吗?]
[没关系,在你和他的婚礼上抢婚,也不失于一种新奇的体验。]
这都是哪跟哪啊……
[开玩笑的……以我爸爸和修叔的关系,只要我开口,让他们做主把霞君许给我并不算什么难事,而且现在的霞君八成也不会拒绝,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会按照我许下的诺言,将他的人生拉回正轨,我觉得你也是那其中的一部分,所以我不会对你抱有敌意。]
她的格局和我相比简直不是在一个次元,说什么智者不入爱河,看来只是智者还不够通透而已。
[别想太多了,你是龙叔的养女,名义上就是我的妹妹,自家人自然没有说两家话的道理。你若何时有求于我,我自会尽心竭力,当不需有所顾虑。]
月姐姐这个人,坦率的让我害怕,害怕她一瞬间就能看穿我的一切。
[那就谢谢你了,月姐姐。]
[睡吧,睡吧,只要你不放弃,霞君那家伙也不会放弃你的,如果你担心是霞君抛弃了千岁那家伙,并且害怕自己会走上她的老路,那大可不必。]
猜到了我心里所想,在最后的时候,月姐姐选择了安慰我。
[毕竟你和霞君并没有在交往吧?]
她斜眼撇我,我愣了一愣。
[真没在交往么?霞君那家伙,还真的是……很看重你啊,我稍微有一点点羡慕。]
看重我吗?
那是他在强迫自己,强迫自己在看重我啊。
[以后有机会再来玩吧,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女子学校里也尽是些蠢货。]
[好哦。]
[不过下次出来前先把饭做了,你要是不在的话,那家伙八成是不会吃饭的。]
对哦,想想也是呢。
在我预期之内的那样,我听到了故事,收到了安慰,获得了承诺。
我的生活,依旧在顺利的发展下去。
……
第二天放学后,我正和阿凪走在前往漫研社的路上,许久未曾和我搭话说话的千岁同学这次却主动从后面方追上了我。
[黑羽同学,我有事要和你说,能来一下吗?]
[可以哦。]
我留在原地,示意阿凪他先走一步,天气变热了许多,但千岁同学依旧穿着长衫,细看之下还是可以看到手腕那里漏出来的白色绷带。
注意到我的目光,千岁默默的掩藏起了那一部分。
[你有什么事吗?千岁同学。]
我开口问她,她的目光闪烁了几下之后,才终于鼓起勇气。
[你认识上野原霞是吧?]
[……]
选择一:认不认识关你屁事啊,老娘认识个人还要和你报备?
选择二:认识啊,你找我男友有什么事吗?
选择三:不认识,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勇敢一点,黑羽鸫!就该在这种时候狠狠的击退她!
[算是认识吧……]
呜呜呜,咋个说出口的是这种话,看来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不争气。
[开学的时候我瞧见他了,你们俩是在交往吗?]
我命令你,快给我说是!
可是明明就不是啊,小孩子不能说谎的。
你说的谎还少了吗?
其实也不多啊……
我内心里长角的恶魔鸫疯狂的殴打着长翅膀的天使鸫。
[没有啦,我说过的,只算是朋友吧。]
黑羽鸫,你活该去当败犬!
[这样啊,那家伙以前都没什么朋友的,不用说还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出现了,一副我很懂他的样子,因为经历上的差距,前女友小姐正无声的秀着优越感。
[之前听你说过,你是在和霞同居吗?修叔叔他们呢?]
为什么她说什么我就要回答什么啊,搞得我在给她打助攻一样是为什么。
[这就无可奉告了!]
[上野原灿,不在了吧?]
[吔?你怎么知道。额……我当然不是指她死了什么的,她只是去国外了。]
她不会真一直认为小灿那时候出意外摔死了吧?
[想来大概也没啥事,不然我也大概活不到现在。]
[活不到现在什么的,也太可怕了。]
她摇了摇头,不再把这话题继续下去。
[能让我和霞见一面吗?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办的到吧?]
拒绝一下好不好,鸫儿,你不拒绝我在这里就要攻击你咯。
可是她大概只是叫我传个话而已吧?决定权不还在阿霞手上吗?
你知道你和阿霞提这档子事儿,和一个路人和阿霞提这档子事儿有什么区别吗!
会有有啥区别吗?
当然会有区别的!你信不信在这选个好,黑羽鸫路线直接就走不下去了。
这又不是在玩什么galgame。
在我内心疯狂反复横跳的时候,千岁同学继续开口。
[当初什么都没说就分开了,这两年来我一直在愧疚,现在开学都有一段时间了,他还不来上学,想必是心存芥蒂,我就想着想见他一面,和他好好道个歉。]
千岁走上前来,握着我的手,眼里满溢着悲伤,闪着晶莹的光芒,好像下一刻就会盈满泪水。
[我会和他讲的啦!别这样看着我。]
[那就拜托了。]
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千岁便离开了,我叹了口气,也没有继续去做部活的心情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明明一开始就下定过决心,要让那双手叫我独自一人拥有,如今一切都在顺利的发展着,我却在此动摇。
阿霞的精神疾病如果可以因此得以缓解,跨入到正常的社交环境中去,那便再好不过了。但对我来说,这绝非好事。
一般就周末更新吧,下次更新第一部分就写完了,故事有大纲,结局也是确定的。本来是自娱自乐的,没想到会有人看,写的不好还请大家多担待,水平有限,毕竟平常我的脑壳里全是数模和网格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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