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前女友的忏悔录
我是千岁宁宁,明天就是我的高中生涯的起始了。我站在房间里的全身镜前面,看着被染成亚麻色,烫的微卷的发型,精致小巧的五官,颇具规模的胸部与纤细的腰肢。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美丽。
这样就好,一定也会很受欢迎的。一定也会成为大家注目的焦点,一定能交到更优秀的男朋友,一定会成为校园阶级顶层的现充。
我的苦笑倒映在镜子里面。
我拥有着被人夸赞的可爱相貌,努力学习着练习过化妆与穿搭,学习和体育都是班上拔尖的那一批,我已经成为了与当初的我截然不同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十六岁的我依旧不可避免的羡慕着十三岁的我。
那个男孩是我的初恋,有的人说你这辈子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会影响一辈子。我不知道他对我的影响还能持续多久,但起码现在依旧像是诅咒一样施加在我的身上。
我依旧被过去层层叠叠侵袭而来紧紧跟随的幻影包裹着,几近窒息。
在许多个劳累或不劳累的夜晚,我都会在被或美妙或残酷的噩梦中挣扎。
我努力的想摆脱他的影响,却依旧会在每个日出和日落的时候看到天边的霞光而想起他淡漠而美丽的脸。
我不知道换了几任男友,我不知道是想把脑子里的那些根深蒂固的回忆给覆盖,还是单纯的在那些或帅气或体贴的人身上寻找着他的影子。
坐在书桌前,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时,从抽屉里翻出了那一张我和他唯一的合影,我好好的装裱着,却不敢把它放到显眼的位置,如同我现在那颗依旧的恋心一样,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照片里的我扎着乖巧的低双马尾,带着厚重的眼镜,看上去不起眼又怯懦,边上的他,神色淡漠,看不出悲喜。眉眼之间仿佛富士山上终年不化的雪,夹杂着翻涌的变化云海那样,虽然年岁还小,却有着捉摸不透的魅力,美的令人遐想。
我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不论是哪个方面,我和他都不般配。
上野原霞,我的初恋男友,深邃的让人看不到尽头,是一个会被他周身的火光警告着不要靠近的家伙,而我则是最开始那个自不量力的人。
恋爱的开始并不源自于什么多么美好的相遇,也不是我憧憬着童话故事里那样美好的结局,有的只是愚蠢的一厢情愿的相互救赎,但靠近之后我才我发现,他是与我完全不同的。
我国中一年纪的时候一点都不起眼,带着大框的眼镜,扎着土气的发型,胆小又怯懦,害怕与人沟通,经常会被吓得发出惊呼,又会满脸通红,所以被人嘲笑与欺负。
霞是我的同桌,他刚开始的时候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是班上甚至于全校第一号的怪人,他留着长长的头发,会在脑后扎着一个随意的辫子,带着一副老年人一样的眼镜,每天都坐在窗边默默的看书,像是是名家大师出品的画作或是雕塑。哪怕是别人故意找茬把他的桌子撞开,或者是装作不小心把他的铅笔或是书本打落到地上,甚至于把他之前看的书偷偷藏起来,都没办法打破他如同镶嵌在相框里的从容。
他不与人交流,不与人争执,甚至一度被怀疑不会说话,智力缺陷,但我很羡慕他,羡慕他不必在乎任何人,羡慕他不用依靠语言,依靠技巧,依靠讨好别人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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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我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听到了这句话,用来形容他最合适不过了。
我经常会侧过头偷看他,坐在角落里的他并不显眼,但被头发和眼睛掩盖着的侧脸真的很漂亮。但要说所谓喜欢上他契机的话,那一定是五月的那一天。
那一天是妈妈的生日。我想早点回家去给妈妈庆祝生日,却被班上其他的三个女生把值日的工作全部推到了我的身上。
[诶,我还有想去的店诶?]
[反正宁宁你也不受欢迎,不如给我们省下一点时间吧?]
不怎么熟络,没说过话的女生在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她好像被叫做天爱,旁边的两个人是她的跟班,这样的值日组合也是通过和班长之间的联系篡改出来的,虽然亲切的喊着我的名字,却说着为难我的话语,那强烈的气场让我抬不起头来,双手攥紧了扫把,却不敢说出反驳的话。
班级里总是会有这样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小团体,好似学生不报团就不能在学校里生存下去一样。这家伙也自诩为女王吧?
哪一天都可以,就只有今天不行啊,妈妈她会等着我,我不想在生日这天还要让妈妈担心我的晚归。
如果违抗她们的话我以后的处境也许会更加危险吧?
不怎么强烈的阳光充斥在教室内,光芒正在逐渐偏向于橘黄色。
在我不妥协也不答应的紧张气氛下,面前那个家伙也微微皱了皱眉头。
[大家一起的话,会比较好?]
这是完全没有听过的低沉声音,不带感情说着像是维护我又不像是维护我的话语,班上还留着的其他人也纷纷显露出惊讶的神色。
本来我身边空无一人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我记得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是上野原霞。从开学到现在一个来月,我从没听过他说过一句话,或许是所有人都没听过他的声音,所以大家都很惊讶。
[上野原同学,原来你会讲话啊。]
面前为首的那个女孩以嘲笑一般的口吻说着轻蔑地话语,让我的心里也燃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这不重要。]
我转头看向他,不悲不喜,没有被激怒,没有变化的脸色。
[如果你要讨好女孩的话你就自己陪着她就好咯,我可没心情跟着你们耗。]
那家伙招呼着她的两个同伴就要离开,高傲的像是羚羊群里高傲的头羊一样。
上野原他伸手抓住了天爱的手腕,意外的他并不像外貌看上去的那样纤弱。天爱不在意的被扯了一下,上野原像是电线杆一样纹丝不动,她却几乎被手腕上传来的反作用力险些跌倒在地。上野原按住了她的肩膀帮她稳定住了身形。
[那不是我该做的事,请好好做你该做的事情。]
[你放开我!]
挣扎着的她完全没办法脱离上野原的钳制。
这家伙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抓着一个女孩的手,原因是要让她打扫卫生。
莫名的想起来还有点好笑呢。
在争执中上野原的眼镜被不小心打落到了地上,但他依然毫不动摇,那漂亮的脊背不曾弯曲分毫。
[你是不是有病啊!放开我啊。]
[并没有,我身体很健康。]
[我是说你的脑子。]
[……或许?]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迟疑……
[你为什么要替这个四眼女出头啊!]
[我不知道,总有那么些时候想把小石子从地上捡起来吧?大概……]
上野原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和这里的其他人完全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却又说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让这种僵局继续下去,天爱最终还是妥协了,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我和同伴一起打扫卫生。
我在打扫的时候和天爱解释了今天家里的事,她听了之后虽然依旧很不开心,但还是给我道歉了。
也许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坏人吧?
她们三个人走了后,我关上教室的门,走出教室去之后,看到上野原他靠在门口,单手拿着一本书,上面的英文字符我看的不太清楚。
他看到我出来之后,对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没有和我说话,脚步也没有留恋。
这个人他怕天爱那几个人中途离开,所以一直等在这里么?
对我来说真是奢侈的温柔啊。
在这之后的每次值日,都是四个人一起了,这就是我的前男友给我的第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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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以后我一直观察着上野原,越看着他越是感觉他距离所谓人的范畴越来越远。
他每天早上几乎都在同一个时间点来上学,不早也不晚,他没有参加社团,但在放学之后会在位置上稍微留一下,成绩虽然不好,但上课非常认真,我未曾没有一次见到过他走神的时候,发现我在偷看他时,他会很自然的递过笔记来。
他每天的午饭都是一个人在教室吃,他的午饭是非常精致的便当,没有和别人一起,固定的份量,固定的时间,菜色却不尽相同。
他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活的像是个会被人在书本上书写出来的典型模板,换句话说,他身上人的那一面太少了,按照当下时髦的说法——不会出错的高性能ai。
没见过他悲伤的样子,也没见过他欢乐的样子,没见过他显露出感情,遑论流泪或者开心的大笑,连一点点的疑惑都没有见过。
在我没带课本的时候,他会把桌子移过来,和我一起看着课本。在前桌的体育生没抢到面包的时候,会把自己的便当分一半给他吃。在拜托了给住的近的生病同学送讲义时,也会带上小小的礼物。
这并不是他天生温柔或者为了讨好别人,从头到尾都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理应如此,他一直都是一副这样的表情。
体育课上有一个很凶的老师,经常体罚学生,他有一次在找上野原的茬,让他在一节课内围绕操场跑二十圈。但是上野原没有顺着他的话,他只是说了一句虽然我能做到,但是这并不合理。他不是故意顶撞体育老师,我是明白的的,因为他理应如此。
在别人看来,这或许太傲慢了。
最后冲突的结果是,上野原被体育老师打伤,为了消除影响,体育老师被换走。
学生可以拒绝老师不合理的请求,但学生不可以对老师动手。
难以知晓他脑内的观念是何种模样,但他不会动摇。
他对所有人都这样,一般性但常识对待,合理化,模板化,效率化。
在我逐渐理解了他的行为模式之后,我决定去接近他。
我——想成为他的特别。
在上次那件事情之后,我和上野原的之间传闻也一直都在甚嚣尘上。
在某个放学后,他意外的留到了很晚的黄昏,我也留了下来。
橘黄色的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的越来越长,他的眼里依旧没有我,或者说没有任何人。我的眼里倒映着的却全都是他。
帮我擦去椅子上的污秽物,帮我擦掉桌子上辱骂的字迹,帮我整理着鞋柜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甚至在铃声响后的女厕所里帮我打开被别人锁上的门。
我已经被别人彻彻底底贴上了上野原所有物的标签了。
或许他也是喜欢我的吧?
来自于一个还未坠入深渊就已经被拯救了的少女,有些天真灿烂的幻想。我稍微骗一下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吧?
[上野原同学,你觉得保护我是一件对的事么?]
这是我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但其中包含着的憧憬已经完完全全的掩盖不住。
[其实很浪费时间,但有人告诉我,这样值得,我被说服了,我不会半途而废。]
一如既往的很有上野原风格的发言,而且已经彻彻底底的把我看透了。
很罕见的上野原顿了一下。
[你现在是想向我告白吧?喜欢我,想更了解我,和我交往之类的?]
如果换别人说的话,或许会让人觉得,这是多么自以为是的蠢话,但上野原他说的很自信,总是这样的理所当然,好似一切都会顺着他的预期发生,但也没问题,也的确如此。
[那么我不行么?]
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是无知幼稚到了一种程度才会如此的自不量力,或许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太阳究竟有多耀眼,不明白在那种光辉下恍惚的根本不可能只有我一人。
会有人在告白还没说出口之前就会先拒绝别人吧?
[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一个异性,那么他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你现在处于吊桥之上,所以来帮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任何一个其他的人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
可是,明明就只有你,偏偏就是你啊?
他说着一些完全不像是十二三岁学生该说的话语,解释着我们之间还没下定论的关系,但比起直接拒绝或是不理不睬,这样才更符合上野原的美学吧?
[那么我不行吗?]
我没有余裕去想多余的事情。
[我也不懂……]
难得的,他表达出了他的困惑。
[如果可以的话,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因为你喜欢我那么我也会尝试着同样去爱护你。]
依旧是毫无波动的声音,他却先对我说了这样的话,这世上大概也没有比这更冷静更无趣的对于告白的答复了,脸红心跳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就算重复一千遍我大概也不会拒绝吧?无数次别人朝我伸出手来,我都会回到这个地方来。
我颤颤巍巍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不敢抬头看他。
他的手很温暖,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握着书本的缘故,令人安心。
真好啊,因为他是正确的,所以我才可以这么轻易的做到,而我对于这份恋情,到底努力了什么呢?
十三岁的初恋对他来说怎么看都是错误的吧?他为什么会答应我呢?
现在仔细想来,那个时候的上野原终究只是在拯救一个无药可救的小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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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了上野原女朋友之后,在更近的距离,我才发现他这个人是如何的超乎常理。
上野原刚入学得时候成绩很差,但也就只是在入学的时候很差。在黄金周之后,他基本上所有的考试,所有的科目都直接拿下了满分,全年级的成绩榜单上,上野原霞这个名字的位置再也没有变动过。
最上位最起始的名字让我很开心,心里却有着一点点的滞涩。
从一开始幻想着我能帮他学习的小小期待,也给他理应如此的强悍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家里人都很喜欢音乐,我想着或许可以去学一门乐器来作为特长,家里有姐姐留下的钢琴,所以拜托父母帮我报了一个钢琴班,也许下次叫霞来家里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却在一个周末被父母接送回去的时候,父母凑热闹的想去看看隔壁的小提琴班,看到了正在拉小提琴的上野原霞。
他身姿优美挺拔,拉动弓弦的右手翻飞,左手五指跳跃,如同飞舞的精灵,弹的不知道哪首名曲。周围围了很多人,他们都在欣赏着,欣赏着我男友的高超技艺和美妙音乐。
[那孩子或许是个天才啊。]
音乐专业毕业在乐队任职总监的父亲,一边鼓掌一边称赞着。
我那时候的眼里不知道是惊讶更多一点,还是羡慕更多一点,亦或是失望更多一些。
在那之后我再也试着去找过,但不知为何再没在那里看见过霞,我虽然在练着钢琴,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勇气在他面前展示我自己所谓的努力了。
我们在美术课上面对着画素描,我画的面目全非,他却在片刻之间就把如同照片的画纸展示给我看,惟妙惟俏。
我还记得老师那时候惊讶的表情,我却对此已经近乎麻木了。
[上野原同学,你以前学过画画么?]
他要是说学过就好了。
[没有。]
意料之中吧,因为他强的理所当然,并不是所谓的勤奋努力,只是因为他是上野原。
上野原和将棋社的老师下了一次将棋之后,午休时就经常有人来找他下棋,但他一边低头看书一边下棋,神色淡漠,但从未输过那些家伙一场。
终究是些业余的家伙,虽然我也是。
他这样和我说着,只是看了一遍规则,就已经理所当然强过别人。
他本来没有加入任何的社团,但却突然加入了篮球社。为此他摘掉了眼镜,减掉了长发,原本只有我明白的那种称之为美的相貌被大家所看见,纵横之间的速度与技巧,让所有在场的其他人都显得黯淡无光。我却只是混在人群当中,加油声甚至还没有旁边看热闹的那些女孩响亮。
运动会上短跑他也拿下了第一名,明明平时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像是个文学少年。我也在那天看到了他的爸爸和妈妈,霞的妈妈很美丽很开朗,爸爸看上去是个很安静儒雅的人,他好像完美的继承了这两个人的优点。
他可以在拳皇,街霸等格斗游戏上轻松的击败那些常年混迹游戏厅的差生。可以和那些看上去不怎么受人待见的阿宅谈论着动漫,理解着他们中二的话语。也可以教导那些尖子生学习上的难题。
他其实很擅长与人沟通,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阴角,他井井有条的处理着周围的关系,不远不近。
霞变得很受欢迎,变成了所谓的公有资产,我经常看到某些美丽的情书从他的鞋柜里里散出来。班上的无论男女都会想法设法的约他一起出去玩。
因为霞的缘故,原本施加于我身上的霸凌行为消失的无影无踪,相反的更多的人愿意与我谈话,愿意和我做朋友。
霞和我说过,此为光环效应,我不知不觉的成为了他的附属品,大家爱屋及乌,喜欢,接受的只是那个呆在霞身边的我。
他不是我想象中和我一起报团取暖的可怜人,他是真正的天才,得体,从容。我从没见过他狼狈的样子,从头到尾都叙述着理性的光辉,仿佛告诉别人,人生天地之间如他这般而活才是理所当然。
除了我,除了格格不入的我,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哪里有能让他破例的地方,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给我这个机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我在他面前愈加的抬不起头来。
“为什么会是那个千岁啊?
对啊,千岁和上野原根本不搭嘛。
上野原同学,千岁真的是你的女朋友么?”
霞每次都会没有犹豫的回答他们,千岁就是我女朋友的时候,我的心里都会一阵的温暖,但在那之后总会感到一阵的刺痛感。
霞作为男友是足以让所有人羡慕的,他根本不像是个十三岁的学生,他会在人潮拥挤的地方牵着我的手不至于让我走散,会在拥挤的电车上用身体给我开拓出一个小小的足以站立的空间,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也会在好好的把我护在人行道里侧,不厌其烦的在送我回家。会在生理期给我准备温热的茶饮,会在节日里送给我适当又能表达自己心意的礼物。
虽然他关心的话语里听不出关切,虽然他赞美的话里也听不出欣喜。我也从未有某一时刻能让他脸红心跳,悸动羞涩。
他这个人活的像个悖论,合理到极点的人,在我看来却恰恰是他最不合理的地方。
但我不管这些,我不需要改变他,甚至不需要去了解他。我只想要幸福,如果是他,为了所谓的合理,我一定会幸福。
因为恋人就是要让彼此幸福是吧?
他扮演的角色是千岁宁宁的恋人,所以他会让我幸福,但我不是霞,我没办法让霞幸福。
所以我想着,如何有一天霞觉得别人比我更合理的话,我一定会被毫不犹豫的被抛弃掉吧?
我要变得合理,我要成为他的理所当然。我要让别人觉得,我陪在霞旁边是理所当然的。
这世上真的有可以和他匹配的女孩么?究竟什么样的女孩会让他高看一点呢?
如果他真的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不会脸红心跳,为什么不会想和我牵手,不会想和我拥抱,不会想和我接吻呢,是我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兴趣吧?
我去美容院剪了头发,把大大的镜片换成了隐形眼镜,开始每天锻炼身体,在自己的房间里做着塑形练习,在功课上更加的努力。在时尚杂志上学习别人的穿搭,偷偷的用着妈妈的化妆品。
我要变得可爱,变得聪明,变得受欢迎。
每次约会的时候都花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就期望着他能流露出惊讶或者满足的神色。
我开始收集各种各样人的喜好,准备好话题,对着镜子练习说话,练习微笑。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会夸赞我,越来越多的人会越过霞直接来邀请我。最开始欺负我的那些人也将我看做了她们的一员。
如果霞是太阳的话,那么我姑且也要成为月亮。
渐渐的我也能会受到别人的情书,也有了在教学楼后面拒绝别人的经历,和他们说出我男友是上野原霞的时候,我内心的满足难以言喻,我作为受欢迎的女朋友而快乐着。
霞却不会嫉妒,也没有慌张,相反的,他把越来越多彼此相处的时间,交还给我。
我在放学后的各种各样的活动中都会邀请他,但他一成不变的选择在那个固定的点回家,似乎有什么特别的缘由。
我在周围人的簇拥下离开的时候,他独自一人在教室的角落里,不悲不喜。
我突然意识到我其实从来都没有靠近过他。
上野原他是活在梦里么?他那边并不是梦,而是另外一个没有人踏足的世界。
上野原霞对于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是完美的一场梦,但梦也就只能是梦而已。是梦就会醒,我做了整整一年的梦,也足够久了。
够久么?远远不够啊。
在二年级刚开学的时候,我和霞的座位分了开来。我发现霞放学之后并不会再留下来一会儿了,我发现霞中午也没有继续呆在教室里吃午饭了。
物理上的距离隔开之后,我愈加明白其实我们心灵上的距离也没有那么近。
忘记是春天的哪一天,校园里的樱花开的很漂亮。
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总是在聊一些着一些有的没的,在不经意间会伤害到别人的无聊话题。
[上野原出轨了么?]
围在我身边的人里,不知道谁先抛出了这个话题,让我的眼前几乎一黑。
[我看到他和一个很可爱的女孩一起回家呢。]
[我也看到了,他们在学校里都光明正大的牵着手呢。]
[欸?真的假的啊,我还以为他挺老实的。]
[上野原好像每次午休都会过去找她呢。]
[明明都有宁宁了,果然男人都是喂不饱的狼么?]
在他们口中轻松诙谐的谈资如同利刃剜着我本来就不怎么坚强的内心。
在那几天我才明白过来,延伸的谣言无止无尽,但没有人替他说话,他依旧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他身边有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墙壁,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无论是谁都没有迈进过里面去,包括我。
这是上野原的美学。
上野原忽视了这些奇怪的流言,如果是真的他也会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对的,自然不会回应。如果是谣言,他也不会回应,他不会去纠正别人的错误,因为那与他无关。
这也是上野原的美学。
别人对于这种事或许会愧疚,或许会自责,或许会在背德感的压力下内心难安。但霞不会,如果霞认为其他人更好的话,那边就是正确的,而我是错误的,霞不会为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而过意不去。
最起码,你可以和我解释一下啊。
我这样期待着,但一天天所谓的冷战下来,我的不安和恐惧逐层的叠加。
我意识到,我在他身边的容身之处确实被剥夺了。
我应该去询问他,把事情说清楚,但我没有勇气用自己无端的猜忌去抹黑那纯白高洁的灵魂。
我终究是一个人在放学后去跟踪了上野原,我穿上了一件根本不像是春天会穿的宽大的外套,戴上了口罩和帽子,以及许久没有戴的眼镜。现在仔细想来,这种拙劣的伪装怎么可能会骗得过他。
我躲在校门口边上看着霞,霞依旧是和原来一样,但是拿着一本不明所以的书在看着,来往人群如潮水一般,人群中他独自美丽。
我看到他抬起头来,放下了书本,我以为他发现了我,正想要躲起来的时候。一个女孩迈着轻快的步伐从远去奔来,猛的就扎到了霞的怀里。
她肆无忌惮的动作亲密撞碎了我心底里小小的期望,像一颗深水鱼雷在我心里那浅浅的海湾里,炸出了滔天的水花。
那是一个左右眼角都有着一颗泪痣的女孩,一双似乎能映照着星辰的大眼睛伴着如同孔雀翎羽一样修长的睫毛,眨眼时就像是花蝴蝶扑棱着翅膀一样,让人目眩神迷。
她扎着简单的低马尾,细腻的长发扬起如同天际的流光,乱入人间,精细小巧的五官不禁让人遐想再过几年到底会变成如何让人赞叹的美丽。是我一个女孩都会看的愣神的容貌。
简简单单的,不加修饰的美丽。
霞并没有任何的抗拒动作,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罐装的乳酸菌递给了她,那女孩笑嘻嘻的接了过来,双手抓着罐子吮吸着,鼓着腮帮子向上看着的样子像是一只可爱的仓鼠。
一口气喝完之后,她抬起头对霞笑了笑,霞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手帕,帮她擦了擦嘴巴,她不情不愿的闭着眼睛,摇着头撒娇,又自然又惹人怜爱。
那女孩很自然的伸手挽住了霞的手臂,靠在他的边上。他取过她的包,把她翘起的头发轻轻的抚平。
霞的眼里倒映着她,倒映着她一人。
虽然霞的表情神色依旧像往常那样的淡漠,但那个女孩是特殊的,特殊到让我觉得霞也会有普通人的那一面。
她是属于霞“那一边的人”。
并不是什么外貌或者其他的什么,我自问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像她一样,对霞笑的这么开心。我一直在做的就只是接受他的理所当然作为我男朋友的好意,以及做着一些他完全不在乎的努力来自我感动。
那边比起现在的我更符合霞的美,霞的正确吧?
能真正摘下夜空中的繁星,将明月击落的那个人,真正完成了我完成不了的,那所谓的理所当然,他身边就该是我的那种理所当然,每天互相注视着对方眼眸里的自己的那种理所当然,不在乎其他所有人的理所当然。
真好啊,不像我,只能成为他的错误,他的负担。
就算是霞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啊,那我也挺特别的吧。
我不想和他分开啊,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个年纪,就固执的认为自己遇到了对的人啊。宁宁,你才这个年纪,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孩……
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回过神来已经坐倒在了地上泪流满面。
不甘心,不甘心。明明都是一样的接受那个家伙的温柔,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做的比我更好。明明我,明明我也在努力了啊!
我不知不觉的因为心底里的怨恨,成为了校园暴力的发起者,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为了匹配上他而变得受欢迎,现在我却利用着这人气,在班级里传播着霞的恶毒言论,孤立着他,针对着他,把想要接近他的人一个个从他身边剔除,把我以前经历的事情全部都在他的身上重演。
我想要打破他的从容,让他明白他做错了,如果身为女朋友不能让他满意的话,那我就算作为他的敌人,我也要扭曲他的意志。
上野原我素我行的样子,在那些被他不经意间踩在脚下的人看来或许过于傲慢了,讨厌他的人自然也不少,这让我像是报复一样的举动更加的的轻松写意,煽动别人也是得心应手。
我因为霞而取得的外貌,技巧,人际关系,反过来成为了我手上最锋利的刀刃。
不知道听谁说过,温柔正确的人总是难以生存,因为这个世界既不温柔也不正确。
你能明白么霞,我既不温柔也不正确,所以我向往着你的温柔又正确,而当我开始讨厌你的温柔和正确之后,我就开始想毁掉你身上的那些东西。
霞拿着被故意弄坏了的伞,那女孩却笑的仍旧灿烂,在雨中侧着身子等他,把那把倒映着星空图案的雨伞侧着展现给霞看,似乎在享受着这个不怎么美好的雨天一样,他们缓缓的在雨中走着,不着急,也不怨恨着谁。
霞正在看的书被藏了起来,那女孩就在校门口笑着给了他一本新的,那本书在霞还回去之前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手里。
霞被故意的泼了一桶水,那女孩伸手把他湿漉漉的头发撩到旁边去,用手帕擦着他的脸。依旧是难以熄灭的笑容。
他们看上去就像是相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苦难夫妻一样,相知相守。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默契。
讨厌,讨厌!
这样的故事,无论怎么看,结局都像是圆满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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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罩在他身边的恶意在层层叠叠的累积之后终于刺伤了他。
在六月的某个星期一,我照常来到了学校里,平时无比准时的霞并没有在他那桌面被写上恶毒诅咒,不知道被谁替换而来的破烂椅子组合而成的位子上。
像是齿轮一样活着的霞,终于忍受不了欺凌而躲起来了么?
不,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这些凡人的把戏怎么可能这样就触及到他?
一直等到上课铃响,角落里那个坐姿挺拔的少年都没有出现。
[上野原同学转学了。]
我听到老师这样说着,脑子里闪过大量的鲜明的画面,一点点的被切碎成为空白。
[为什么?]
我下意识的拍着桌子在全班所有人的面前站了起来,用一种接近于野兽咆哮的声音质问着老师。
我不知道我哪里还有问这三个字的勇气。
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这回事,原来大多只是冲着精神方面去的欺凌行为,最终演变成了暴力冲突,事件的结果是组团去想让霞低头的那些家伙总共有五个被他送进了医院。
霞从来没有和别人争吵过,更不用说打架了。
[上野原原来打架这么厉害么?]
大家在午休的时候讨论着这件对于普通学生来说算得上轰动的新闻。
班上的同学都围成一圈在我的周围,他们或多或少都和我一样心里有愧吧。
[长岛,好像左手被打骨折了,还被打出了脑震荡呢。]
长岛是班上的同学,自从知道我和霞关系闹僵之后,便向我猛献殷勤的轻浮男,也是带头为难霞的急先锋,说到底又蠢又不自量力的蟊虫罢了。
[没想到他还真的会干出这样的事啊,听说还带着刀呢。]
我们这一群人又有什么资格五十步笑百步呢。
[听说是一直和上野原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在冲突中受伤了,所以上野原才还手的。]
什么嘛,扭曲他的并不是我的恶意,而是想保护那个人的心情么?这个时候还要和我说明什么爱的力量比憎恨更加强烈么?
我低垂下眉眼,微微的自嘲着。
[听说那个女孩其实是上野原的亲、妹妹来着,并不是我们所说的那样。听她班上的人说她叫灿,上野原灿。]
不知道是哪个心思细腻的女孩看似无意的话语,但抛出来一颗重磅炸弹。
大家都面面相觑。
我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裂开了,痛,实在是太痛了。
你和我说骂了这么久的出轨渣男和勾引有女朋友的男人臭婊子,其实他们俩是兄妹么?
我不顾形象的放肆得大笑了起来,指着周围那一圈的我所谓的同伴。
[你们啊,还有我,真的是又蠢又坏。果然这个世界啊,确实既不温柔也不正确呢。]
连那样强悍,温柔,正确,没有缺陷的人,都被逼迫到要靠从没有使用过的拳头来维护自己的尊严。
我看着手机里群组理上传的录像画面。
霞的面前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的人,他的双手和洁白的衬衫上都染上了鲜血,他伸手看了看自己手上正在滴落下去的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的谁的血。
他觉得脸上有些不舒服,拿食指划了一下,却在脸上画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略微苍白的脸色,没有愤怒。那时候还在学校的学生已经不多了,但周围想要解围,想要看热闹的人,在他视线环顾之下,无不下意识的后退。
霞抬头望向天边,双手有些无力的垂落下去。
那是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被霞深深隐藏着,从未展现出来的,令人窒息的宏大的孤独感。
他像是被异教徒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圣人,又像是慷慨赴死苏格拉底一样。
与这个既不温柔也不正确的世界格格不入。
那个我一直嫉妒的泪痣女孩,她的脸上此时也是满是鲜血,鲜血像是利根川的支流一样从她的脸上散开。
霞跪在地上抱起了她,低头对她说着话,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光看口型我就知道,他说的是从来没对别人说过的那一句话——对不起。
上野原霞否定了正确的自己,他认错了,他如同我期待的那样,从神坛之上跌落,显露出凡人脆弱的一面。但我感受不到任何的快乐,反而是如同剜心一般的绞痛。
[我们在他面前,真的很像是小丑啊。]
我一边放肆的笑着,一边放肆的哭着。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他使我的灵魂苏醒,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我虽然行过死阴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我且要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永远。]
我这样一字一句的说着,眼前的世界和我内心里逐渐变成一大片一大片的漆黑,我脚步踉跄的离开教室,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我终究只是个普通的卑贱的人而已。
背后跟过来的人终究还是没有人有勇气把我留下。
因为这世上啊,也就只有上野原霞一个人而已,会对着即将崩坏的我伸出手。
我从学校一路不知道怎么样的回到了家里,不知道在地上摔倒了几次,不管不顾的,拖着内心上的伤和身体上的疼痛,我面对着门口的妈妈,肆无忌惮的宣泄着悲伤。
[妈妈,我终于把他从我的身边逼走了啊。]
我都不知道我在伤心些什么,我有资格伤心么?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那以怨报德,又如何。
我一个人在家里挣扎了几天,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着自己和他唯一的一张照片。
霞没有手机,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不知道他住在哪,当然其他人也不知道,或许老师会知道,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我怎么可能再去见他?
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死结了,霞不会怨恨我,他的妹妹也不会怨恨我。但就是这样,我才会更加煎熬。因为他们光辉的让我的道歉都显得傲慢与多余,他们不会做着看上去虚伪的原谅,也不会固执的认为我是错误,因为他们不在乎,我的恶行连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一丝痕迹都做不到。
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了。
在挣扎了一个星期之后我最终还是认清了现实,我没有办法成为像霞一样的人,但起码不能让家里人继续担心了。
我回到了学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教室角落里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总会有人把它填满,我心里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会有重新弥补的机会么?
在放学后我一个人坐在了霞的座位上,想着多少能理解一下他,多少能和他有一刻钟的感同身受。
这个世界在他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呢?不正确也不温柔的世界在既温柔又正确的他眼里究竟是什么模样呢?
他的抽屉里留下了一本书,是夏目漱石的《心》。
PS:它是一部利己主义者的忏悔录,深刻揭露了利己之心与道义之心的冲突。
真是深刻的书,如果作为教材的话也完全不是国中生所需要理解的书籍。而且就算明白了道理,以这些蠢蛋的脑子怎么能付诸行动呢?
我翻着书籍,有一张小小的整齐的信纸从这本书里滑落出来,在昏暗的阳光中,空气中漂浮的粉尘和细细容貌中,缓缓的从桌子上坠落。
[致千岁宁宁:
千岁同学,我知道你一定会看到这封信纸的,看到它的时候,我一定已经离开了吧?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告别,并且我相信你一定会看到的。
我从这个班级,从这个学校离开是注定的事情。因为我做错了,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有的时候所谓的选择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可以明白到底哪一边是对,哪一边是错。只能在结果显现之后心里才会明白究竟后不后悔。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对你伸出援手这件事我并不后悔,把一个孤独怯懦的小女孩变成现在这副美丽的样子,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事情。只不过我在评估是否能从你身边离开的时候稍微出现了一点偏差,不知道为什么让你走入了另一个极端。
我就是傲慢且无趣的那么一个人,我终究是不懂如何与人交往,就算将一切都做的井井有条,我也无法从中理解他们所说快乐。
我并不是因为感受到了什么所谓的痛苦而离开,而是我自己对自己的放逐罢了。所以你没有必要自责,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把你变成这副模样。
用一己之力想扭曲别人的人生,还是太过狂妄了一些。
忍野咩咩说的没错啊,能救自己的终究只有自己啊。
感谢你这么久的喜欢,我却没有足以匹配的感情。人心上的天平我没有放上足够的砝码,或许就这样让你的砝码取回一些就好了。
你并没有亏欠我,我也没有亏欠你。你付出了感情,我付出了行动,这两者并无高下之分。所以不必自责,不必内疚。
以后在这个城市里再见到我,要记得和我打招呼,因为你肯定变化很大,我不一定会注意得到你。]
我慢慢的折起了信纸,抱着那一本书慢慢的把头往后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尽力的不想继续哭泣。
我做你的眼,把这个世界看的清晰,你模糊的站在雾里,只需要看清我一人就好,但我却选择了去看向更多的人,最后模糊了他的世界。
我最终还是做到了扭曲他。
他果然与众不同呢,又温柔又正确。
所以我又怎么可以接受他的这种说法啊!
我应该早就明白的,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坠入爱河呢?
他只是给了一个怯懦无助的小女孩,一场可以通向未来的美梦而已。
我亏欠他的几乎是一整个世界。
这就是我的初恋,一个外表无可挑剔,永远一副从容,带着一双微微眯起的淡漠的眼睛,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怪人。家庭富裕幸福和谐美满,运动全能,成绩全校第一,拉的一手好提琴,整天安静的看着书,会规划一切,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天才。
他唯独理解不了人心,身边萦绕着可怕的孤独感,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温柔又正确。
他留给我的那张照片我有好好的藏着,那本《心》却一直立在我的书桌之前。
算了,反正时间会冲淡一切。总有一天他也会变成模糊的幻影吧?
我一个人走在新学校中,要去看看新的班级在哪里,迎接新的开始,好好的和新的同学,新的老师相处吧。
今天来的还算早,学校里还没有多少人,在学校的一个拐角处,有一株开的额外繁盛的樱花,一如当初总是约定了见面的地方一样。
过了很久了,其实也没有很久,两年的时间或许改变了很多,其实很多东西也都没变。
风起,风止。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这世界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如果再次相见的话,一定要记得好好的打招呼。
如果能相遇就好了。
遇到那位少年郎,谁人美的如凋零过后的一夜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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