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二人的夜晚
第四章:二人的夜晚
上野原side
鸫儿回来的时间比我晚了一些,不过也很正常,龙叔可是超级宠那家伙的说,指不定又带着她去啥地方玩去了,不过只要别喝酒就好,不然又会惹得些许的麻烦。
[阿霞……]
不同于以往欢快的呼喊,带着些许的弱气,卷走了些许的困倦。
我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她,她就那样站在我的面前,沙发的另外一侧,没有像往常一样自然坐在我的身边,没有大喊大叫着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儿,也没有拿着不知道何处得来的奇异菜谱蹲一旁,指着上面的图案,问我晚上做这个好不好……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离我保持着一段的距离,双手交叉着放在身前,大拇指不断的来回按压着,不知道在慌乱些什么,有些拘束微微的低着头,一直带着的羽翼发卡耷拉着,看上去无精打采。
我的心情在一瞬间也阴云密布,再无多余的写意轻松。
[阿霞,今天千岁同学……千岁宁宁同学来找我了……]
[那是谁啊?和我有关系吗?]
[真不认识?]
鸫儿跑过来,跪在我的身上,从下至上看着我眼睛,我下意识的便转过头去,不是因为千岁的缘故,而是离得近了,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在房间里昏暗夕阳的光芒中中熠熠生辉,我没办法和这样的她对视。
[不认识哦,那是谁嘛。]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鸫儿掰直了我的脑袋,强迫我看着她。
[这眼睛真漂亮呢……]
[是吗,谢谢……别给我转移话题啊,混蛋。]
我得先思考一下的情况,千岁宁宁,鸫儿,龙叔,十六夜……平时有接鸫儿回家都会留下来吃饭的龙叔这两天却不知去向,那老小子八成是看见气氛不对就跑掉了,想必说了些多余的话,现在倒是把自己择的很干净。鸫儿昨个又跑去十六夜那里,想来也定是为了千岁宁宁的事情。
龙叔所了解的信息比起作为当事者的我来说,必定多有偏差。十六夜那自我到骨子里的人,想必也很难站在客观的角度进行叙说,很难想象那些玩意混合在一起,会在在鸫儿脑子里被脑补成什么样子。
[真不认识~难不成是我失忆之前的事儿?你知道我这个人记性一向很差的。]
[列宁生日是几号。]
[四月二十二?]
[这种事情你都记得,你却不记得你的前女友吗?]
鸫儿又开始哐哐的打着我的脑壳。
[这不一样,她要是像列宁一样出名,我就是说忘记了,也没人会信的。]
[承认了吧,承认了吧!]
鸫儿并不是很想让我糊弄过去的样子。
[所以你要怎么样嘛,你要我怎么样嘛……就因为我有一个前女友你就要来指责我吗?]
大伙对我要求都这么高吗?我只是谈过一场恋爱,很奇怪吗?
鸫儿有些扭捏的低下头去,声音细如蚊蝇。
[那个……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答应了她让你去见她一面。]
[……]
[……]
为什么我担心的事情,总是会没有意外的发生呢?
[黑羽小姐?]
[停停停,别这样叫我,你这样已经是属于冷暴力的范畴了。]
[因为刚刚你说的话,我现在正在考虑是否要终止我们的合作关系了。]
[诶?]
虽然我是在开玩笑,但鸫儿确实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愣了一会儿后,一瞬间她的眼角就崩出泪水,紧接着便是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我按捺不出,伸出双手,穿过鸫儿垂落下来的发丝,捧起她低垂下来的面容,在眼泪簌簌的落下之前,用拭去她挂在左右眼角的泪水。
鸫儿挣扎着脱离了我的手,抽了下鼻子,半掩着面容逃离了我的身边。
[我去做饭……]
我开始后悔,意识到这样的话大抵是说不得的。
鸫儿做完了晚饭便独自一人跑回了房间,只留我独自一人面对着一大桌她精心烹饪的美味佳肴,我提起了筷子,又放下,又提起了筷子,又放下,直到最后目光落在了她平时最喜欢的那盘馅蜜上,五颜六色的,小小一碗,很轻易的就能吸引孩子的目光。
平时鸫儿总是会在吃饭前做饭的时候就会放在厨房边上,来来回回时便掐上一块,放在嘴里,嘟嘟喃喃的哼着欢快的歌谣,所以多半是没有留机会在这桌子上的。
我向来不曾吃这些甜点,此时夹起一块放在嘴里,抿了抿。
[还是放冰箱里,留给她吧……]
实在是,一点都不好吃啊。
……
我在晾衣架边上摸了摸今天自个洗的衣服,昨个鸫儿不在,我便偷懒放在了今天中午洗。
[鸫儿,衣服还有点湿,你去找一件给我吧?鸫儿?鸫……]
我转头时才意识到她并没有站在我的身边,叹了口气,感叹习惯这东西着实可怕。
无声无息过去的许多日子里,我都没有打开过我的衣柜,意料之外的,就算已经经历过了一阵雨季,里面依然没有任何陈腐的气味。未曾注意到,不知是什么时候,她全都拿出去晾晒过了,整整齐齐的分开类别放置,阳光和樟脑丸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煞是好闻。
除开悬挂着的厚重冬衣,夏日该用的轻薄衣物,以一种我不知晓的巧妙方式叠放着。
是在什么生活杂志上学的吗。
我看了看上面贴着的便签。
“阿霞喜欢的。”“阿霞不喜欢的。”“没穿过的。”“分不清喜欢还是讨厌的。”
话说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喜不喜欢的。
……
我在晚上安枕入眠的时日并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和鸫儿难得的争吵,所以显得更加疲惫,鸫儿平日里知道我失眠很严重,都会在睡前端来一杯热牛奶给我,来提醒我把药吃了,但今天我想来是没有这种待遇了。
走下楼梯,正巧看见了在玄关处点着的灯光,正巧看见了正要准备出门的鸫儿。
[要去哪里啊,鸫儿。]
[啊?阿霞!你不是睡了吗?]
鸫儿回头看我,用一种非常震怖的眼神看着我。
你是妄图离家出走被家长发现的顽童吗?拜托,我又不是什么巨凶,不过这样倒好,看她这幅颜艺,似乎心情已经好好的调整过了。
[有点口渴,下楼来找点喝的。所以?你这是准备上哪去。]
[那个……那个,就是想出门逛逛,对,就是那个夜景写生。]
鸫儿不太好意思的点着手指,一抬头看到我已经走到面前,看着我的眼睛就赶忙转过了身去。
[你这样说谎,谁会看不出来啊!]
梆的一声,我就在她的小脑瓜上来了一拳。
[阿霞,欺负人。]
虽然我并没有很用力,但鸫儿还是抱着脑袋退后了好几步,抱头靠着门蹲了下来。面对着我的威吓,鸫儿时不时的抬起头来偷瞄我一眼,似乎在等待着我妥协。
说实话,我就算我觉得我晚饭前说了不该说的话,心有愧疚,但依旧是对她一个人在十一点半瞒着我准备出门这件事——有点生气。
[阿霞?]
鸫儿试探性的叫了我一声。
[……]
[阿霞?]
[……]
[那我走喽?]
灿似乎等到了她自以为的空挡,转身打开了门便打算潜入夜色中逃之夭夭。
[要去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吗?]
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涌上心头,鬼使神差一般的,我追了上去,少有的,在思考之前身体便已经做出来动作,回过神来,已经单手绕着鸫儿的脖子,把她拽到了怀里。小小只的女孩子像是刚晒过的大号的玩具熊布偶一样,轻柔而温暖。
好近啊……呼出的气息已经能穿过她芬芳的头发,散开小小的间隙,露出雪白的脖颈。
鸫儿安静的停了下来,伸出双手轻轻抓着我的手臂,十指手指却用不出什么力气。
[对不起嘛……阿霞。]
[嗯-那个,没事。]
我放开了她,她也没有继续离开的打算。
鸫儿低着头,我也不知道把视线投向哪里,气氛出奇的尴尬。
[你又没带画板,也没带画笔,而且你何曾在这事儿上那么勤快过。]
[额……我说了你可以不生气吗?如果你会生气的话,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这种打预防针一样的话可不能作为免罪符,看来我指定是要生气了,但即便如此,我依旧点了点头。
[其实我是想去居酒屋喝酒去……]
我真的是服了,为什么十五岁的女孩子会想着在凌晨的夜里独自一个人去喝酒啊。
[一起去吧。]
[没什么,别骂我,对不起,我不去了!……诶?]
鸫儿又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总而言之废了一番功夫,我俩终于漫步在了五月的夜晚当中,沿海的空气湿漉漉的,已经散去了白日里的炎热。
说实话,在我失忆之后其实都没有在这种时候出过门,自然也能看到许多我看不到的夜景。
如果这时候遇到警察的话,大概会被抓去教育吧?只可惜我们俩人可都没有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想要联系也找不到人呢,呵呵呵……
明明已经是深夜,街道上的店铺,行驶的车辆搭配着路灯,依然纷繁错落的亮着,一时之间的人来人往有些超乎我的预料,这夜景是我脑海中没有想象过的场景,只存在于书中的美丽夜景和驰骋在夜色中的男男女女们。
旁边的玻璃在辉煌的灯光下显现出我的轮廓,逐渐在我的眼前清晰,和我预料中的自己一模一样,神光涣散的眼睛,随便扎了一下,没有打理过的头发。
相由心生,心乱且疲惫。
[阿霞~阿霞。]
鸫儿伸手用一记手刀插了一下我的腰间,隔着夏日的轻薄的衣裳,有着奇妙的触感,让我笑出了声。
我转头看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阿霞,你还在生气吗?好小家子气哦。]
[没有啊……]
[那我叫你为什么一直不理我啊。]
大概是我忙着照镜子吧,不,是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因为我在体验我没有体验过的东西,稍微让我的脑子有点过载。]
[这条街从靠近家里的车站乘车,就是直达的哦,是不用走多少夜路,晚上一直都很热闹,阿霞你不喜欢这样吗?]
[不能说不喜欢,只算的上是爱屋及乌,不,爱乌及屋吧?]
[?]
鸫儿显然是没听懂我想说什么。
[如果我一个人的话,大概是没什么感觉的,但和你一起的话,大概就是喜欢的。]
[啥呀,阿霞你在向我告白吗?]
?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啊,我只是告诉你,你已经在我心里重要到能影响我的情绪和心情了……下午说了些不好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所以瞒着我大半夜出来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不然我肯定会……]
我会怎么样啊,哈,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我不想看见鸫儿的表情,像是逃离一般的,我加快了脚步想稍稍的甩开她。
[诶哈哈哈~嗯~呀!]
一阵古怪的声音过后,背后一声惊呼传来,我转过头去,鸫已经脸朝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你在干什么啊……]
我赶忙伸出手去把她拉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摔红的鼻子。
[诶嘿嘿,这种时候就感觉阿霞也像是老父亲一样呢。]
鸫儿憨憨一样沉溺而幸福的笑容。
我这才意识到她此刻正穿着我的白色衬衫,拿了一根丝带束腰,在一侧打了个很好看的蝴蝶结,下半身则是穿了件米色的灯笼短裤,以及看上去是罪魁祸首——原本属于我那双根本不合适她的大号拖鞋。
我有一瞬间居然想过这样不修边幅的人,会不会不管不顾的跑掉,产生这种想法,我还真是变蠢了不少啊。
[别老是穿我衣服嘛……]
似乎在家里她也一直有把我衬衫当做连身裙穿的时候,但没想到外出也依旧是这样的放飞自我。
[因为阿霞的东西都是好货啊!]
[随便你了。]
[阿霞,你生气了吗?]
鸫儿伸出小手指戳了戳我的右脸。
[你为什么老是认为我会生气啊。]
[因为阿霞以前总是这一服苦大仇深的表情,现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好了很多,但我又猜不到你心里在想什么,加上我有时候也挺任性的,不知道阿霞你是不是在忍耐着什么之类的。]
和喜怒哀乐全表达在脸上的她来说,我们确实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我知道你很努力,所以没有关系……]
我接着想说些什么,鸫儿却打断了我。
[是灯光喷泉诶。]
鸫儿伸手钳住了我的手,拉着我就往前奔去,我能感受到她的手心温度,飞扬着的发梢,那张灯光明耀着的侧脸,散发着明媚的热情。
不得不承认,我想上野原霞一定很需要这样的黑羽鸫。
在半小时后我就想收回刚刚的莫名其妙的感慨。
在居酒屋吧台前面,举着一大扎冰啤酒的鸫儿,表情相当的放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高中生女孩。
……
我很少出现在这种公共的场合,深夜依旧在营业的居酒屋里,意外的正经,我看着四周的装修,相当的有一种和谐的氛围,不,或者说是有人生活的气息,那种感觉,毕竟家里虽然很大,但大多数的房间都是空空的。
朴素装修的空间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已经很迟了,但客人依旧不少,除了熬夜加班干活之后来放松的社畜,还有半夜闲逛的男女情侣,以及带着小孩妻子来吃夜宵的大叔,时间早些或许会是一副爆满的光景。
在铁板上煎着铁板烧的光头老师傅似乎是鸫儿的熟人,鸫儿一来就在他的柜台前面,迎着温馨昏黄的灯光下就坐下了。
[鸫儿,你好久没来了诶,有几个月了吧?最近还好吗。]
为什么您会对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说这种欢迎的话,难道不是该阻止她过来吗?
[没办法嘛,东乡大叔,我最近很忙的嘛!而且这不是有人管着吗?]
鸫儿心虚的瞄了我两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想到她居然想瞒着我偷跑出来,心头火起,伸出手去用力掐了掐她脸上的肉肉。
[疼疼疼!]
大叔给我俩的互动整乐了,慢慢的倒上一杯冰啤推到鸫儿面前。
[看来鸫儿应该花费了不少功夫来说服身边的这位吧?那今天就好好的喝一顿吧!]
您劝返了吧?我还以为你是我的同伴呢。
[那当然啦!今天有阿霞在这当然要尽兴才对!]
鸫儿把啤酒一饮而尽,猛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扣,发出了巨大响声。
[斯哈——]
我在一旁看着她沉醉的表情,嘿然无语,但也并不想打扰她仅有的小快乐,毕竟我也不想她身上那些棱角分明的特点在我身边被一点点的消磨殆尽。
直至酒过三巡,鸫儿猛的挺直了身子,似乎突然重新意识到我在身边,转过头来,晕乎乎的看着我傻笑。
[诶嘿嘿~看,大叔,这个是阿霞哦。]
鸫儿之前喝过了老板精心调制的鸡尾酒,估摸着浓度不低,加上不断的累积下去啤酒,鸫儿两边脸颊已经浮现出了些许红晕,嘴角咧到耳边,笑的相当放肆,伸手把我拉到身边,像是展示着自己臻藏的大宝贝一样,秀给正在烹饪的大叔。
[厉害啊!鸫儿,居然能交到这么帅气的男朋友。]
[嗝——就是啊,对!]
你真的有听见大叔对你说了啥吗?
[大叔,我是鸫儿的……朋友,上野原霞,请多指教。]
[?上野原霞。]
大叔停下来手里的动作,皱着眉毛略微的思索了一下,咀嚼了一下我的名字。
[哦!你是那个,那个!]
我是哪个,哪个啊。别突然一副像是见到了电视偶像的单推人一样的表情啊,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您是龙先生的弟子啊!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哈?]
[这一条街大半都是一之濑家的产业哦,龙先生经常在这里提起您呢。他说您是是他的继承人,所以我们这一带都很有印象。]
[……啥啊?]
那个臭老头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可没什么想法去底下世界打黑拳,没想法去当不知啥时候暴毙的刑警,去当也没有什么想法跑去一之濑家当管家啊。不过话说臭老头也是这里的常客吗,下次或许可以叫他带鸫儿来?
[呼呼呼,阿霞有这么大面子啊,那大叔今天我们可以免单吗?]
这摆明就是龙叔的面子吧。
鸫儿已经喝到下巴都挂在桌子上了,我才注意到旁边小小的空瓶,那是啥酒啊,威士忌还是伏特加啊?
[当然可以啊,这样大叔我以后都不敢收鸫儿你的钱了。初次见面没什么准备,这瓶红酒差不多是店里的镇店之宝了,就送给你们吧。]
大叔从台子后面的柜子上取下了一瓶红酒,放在我俩没面前。我以为那个只是装饰品,没想到是能喝的正品吗?
[霞先生,这瓶酒可能没有您平时品鉴的那些高档,也就将就一下吧。]
[不,那个我还未成年。]
[没事的,鸫儿也未成年。]
所以您为啥允许她留在这里啊……
[不,那个,君子不夺人所爱……]
[谢谢大叔!]
不知道啥时候酣醉如泥的鸫儿突然奋起,快速而精准,夺过红酒就抱在胸前。
[……,鸫儿把酒还给大叔。]
我尝试着想把红酒从鸫儿怀里夺走,却遭受到了激烈的抵抗。
[诶,不要!鸫儿想要这个。]
进入醉酒模式的鸫儿变得更加的孩子气了。
[咱家里有更好的啦。]
[不要,不要!阿霞在骗人。]
已经完完全全进入不讲道理模式了。
[鸫儿?]
[哇!]
鸫儿泪眼汪汪,让我猝不及防,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阿霞,欺负人!]
周围深夜里的一些客人都被她的哭声吸引过来视线,其中有相当的一部人都对这边投来了嫌恶的眼神。
也是啊,明明就是为了疲劳的身体而享受生活,被这样打搅大概率都会心里不爽吧。还是先安抚她的情绪比较好。
[鸫儿,对不起啦。]
[所以,我可以收下吗!]
一瞬间鸫儿就重新神采焕发,很难不怀疑她刚刚是故意的。
[就拿着吧。]
大叔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愉悦的表情。
[那家里的那些?]
[也都可以喝啦!不过要适度。]
自暴自弃的我现在真的很逊诶,不过为什么这家伙迷糊成这样还能记得我刚刚说的话?
[太棒了,阿霞。]
一股浓烈的酒气袭来,鸫儿隔着酒瓶的强力拥抱,磕着我的肋骨。
[你们看上去感情很好啊?]
[诶嘿嘿,是吗?嗝——]
这样打嗝真的很不淑女……
[阿霞!嘿嘿嘿……太棒了,阿霞。]
松开我之后,鸫儿还想伸手去拿酒杯,却开始像是风中的柳树枝条一样开始摇摆,猛的一头栽在桌子上就不省人事了。
虽然一开始就做好了让她为所欲为的准备,但说实话以后还是劝她别喝酒了,嗯……?少喝一点?
[唉……]
叹了口气,我抽出一旁的围巾叠成小小的一块,轻轻的翻转鸫儿的侧脸,让她枕在上面,多少会舒服一些。
[大叔,这瓶酒就算我买下来吧?现金可能不够,刷卡吧?]
[为什么?]
我看了一眼,鸫儿就算是睡着了也依旧紧紧抱着它,大概是很喜欢吧。
[因为鸫儿很喜欢吧,如果她啥时候清醒了,想起这档子事,会闹别扭的,不如就如她所愿了。]
[鸫儿的喜好比您自身的想法更为重要吗?]
那自然是……没错啊。
[这对我来说是随手可以做到的事情,不如就如她所愿了,不过还请您不要告诉她我花钱了这件事。]
[哈哈哈,我明白了,霞先生真的很温柔呢。]
看出了我不喝酒,大叔调配了一杯水果茶给我,旖旎的色彩,冰冰凉凉的感觉,沁人心脾。
[刚刚您和鸫儿说“家里”什么的。]
这个大叔注意到到了我哄鸫儿的话语,想来他和鸫儿的关系很不错的样子,那么似乎也并没有隐瞒他的必要,于是我便和他讲解了一下。
[您和鸫儿在同居啊,那太好了啊!]
[具体来说只是因为雇佣关系而暂时居住在同一地点而已。]
这样的解释我自己都有些心虚。
[哈哈哈,您可太幽默了,在大晚上的陪鸫儿来喝酒,并且一掷千金也是雇佣关系的一部分吗?]
[这是……朋友的部分,不。]
我决定坦率一点。
[我把她当做家人看待,所以这不算什么。]
总感觉脸上热热的,为了掩饰尴尬,我赶紧伸手握住杯子,喝了一口凉水,冷却一下脑子。
[鸫儿的家庭状况不是很好,您能照顾她的话我就放心多了。]
我也对此了解的七七八八,不过那也不重要,就像我现在见不到我的父母一样,鸫儿自然也没必要去见。
[嗯,不过已经没关系了,龙叔已经收养她作养女了,所以大叔你也不用担心。]
[这样啊!那鸫儿可真是遇上了了不得的贵人了啊,那些事想来对于你们这样的大人物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我算是什么大人物啊……不过关于鸫儿以前的事儿,我确实也没和龙叔讲的太清楚,不然以他的暴脾气,还真不知道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不过毕竟那也是鸫儿的亲生父母嘛,能就这样撇清关系,眼不见心不烦,各自安好自然再好不过。
[鸫儿以前经常喝成这样吗?]
[以前喝酒的时候大概就是想好好哭一场,就类似于这样之类的,也都是深夜。后面有个员工休息的小房间,之前鸫儿不回家的时候就直接睡在那里。]
所以她今天也是不高兴,打算宣泄情绪吗?没有阻止她来喝酒,也还算不错。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她那么开心呢。我都不由自主的高兴起来了。也就是霞先生您在这里,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吧,有人这么宠她的话可太好了。]
[不,大概是她宠着我的时候更多一些。]
毕竟我这些年来脑子的确不正常。
[年轻可真好啊?给您,章鱼小丸子。]
[哦,味道还真不错。]
[能合您的口味真是荣幸至极。]
……
扶着鸫儿重新回归到了夜色里,没走几步路,抱着红酒瓶的鸫儿就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呕吐了起来,之后就往后地上一躺,彻彻底底的又进入了甘甜梦乡。
大晚上叫个人来接我俩也不算难事,但还是别去打扰别人了。
无奈之下我只得解下她腰上的丝带,把红酒瓶绑在手腕上,背起鸫儿走在返程的路上,离开了繁华的夜市,深夜的街道上,路边也就只有偶尔经过的车声才给这寂静的世界增添了一些声音。但道路并不怎么黑暗,相反的,灯光温和的向远方延伸而去。
坐着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趟电车回家因为太安静了,电车里空无一人,鸫儿靠在我的身边,能听到她在我耳边的沉稳均匀的呼吸声,酒气混合着她身上不知道何种的香气,让我也微微有种沉醉的感觉。
孤悬在涯岸上的,不知是何人斥巨资修建的房屋,离着车站还有一小段路的距离,那是是被赋予了“家”含义的奢侈囚笼。家人就该在一起生活,本该如此,只不过我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被钉死在此,只不过鸫儿在这,仿佛流放一般的日子也还算得上不错,掩去了许多的悲伤,沉闷,枯燥。
沿途的防护林被海风吹的沙沙作响,我停了一下,看了看远处岸边闪烁的灯塔,我在家里也曾瞧见过,不知道它在为谁指引着归途,回归安全的港湾。
[咕,唔……]
大概是我突然停下脚步的缘故,鸫儿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似乎是醒了过来。
[不要急,马上就到家了。]
到家吗……那空无一人的家,不会有人等待着归来的家。
[今天谢谢你了……和我一起,做坏事了呢,嘿嘿……]
鸫儿的话语断断续续,听上去还是没有多么清醒的样子。
[没关系,当做是我道歉的方式就好。]
[啊,啊!道歉啊……你这个死木头……我那时候还真以为,你不要我了。]
你原来还真这么想过啊。
[不过我也,我也,说了过分的事,对不起……让……让你,不高兴了,我本来还想着,想着躲你一阵子的,等你,消消气之后,再好好的道歉。]
[我以后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把对别人的怨气施加到你的身上,是我的不对。]
[就是嘛!搞得我很想让你去见前女友一样……只不过,我知道阿霞你,你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去原谅千岁,而是因为小灿啊!你这家伙,如果小灿那时候没出意外的话……你根本就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吧。]
[……]
[我很讨厌你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小灿……连我做的事,也都不在乎。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很多事都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你不因如此这般的活着。你该接受,千岁对你的道歉,你该对自己讨厌的事,说不,你该为自己,活着。]
你这语言组织真的是醉了吗?竟这般对我说教吗,鸫儿?
[你这个,笨蛋,笨蛋!你知道我到底有多么不安吗!]
一阵不怎么沉重殴打过后,肩膀上传来了湿漉漉的粘稠感觉,不用去看也知道是眼泪和鼻涕的混合物。
[我一直相信,相信你会对感情坚贞不渝……期待着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得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什么,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把千岁抛下了。那么我呢,我连你的恋人都不是啊……]
[你这家伙,都想到哪里去了……]
[就像当初你会为了小灿放弃千岁,如果小灿又回到了你的身边,那么……我又会怎么样呢。你这家伙,一定会和当初一样把我抛下的吧?我不甘心,不甘心……就算我做的再好,如果你还像以前一样,为她而活,我无论如何都是赢不了,赢不了的!]
回到我的身边?会怎么样呢?我问我的内心,大概也是得不出什么答案的,灿重新站在我面前什么的,难以想象。
[妈妈不会再让我和灿见面的,就算他们回到日本,也肯定会和我分居……]
鸫儿的手指抵在我的嘴唇上,不再让我继续说下去。
[你这种行为,在动漫里,叫做立falg啊,后面八成是会拔旗的啊。]
[那样的话,倒也还不错。]
我插科打诨,配合着她的说法,嘀咕了一句,意料之中,没能逃过鸫儿的耳朵。
[啊啊啊啊!我实在是受不了你了,你个死妹控,现在的氛围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所以我该说……]
鸫儿掰过了我的脑袋,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她微微侧过了脸,用另一样东西堵上了我的嘴唇——鸫儿的嘴唇,她整个人散发出的酒气又扑面而来,几乎让我醉倒,我有些好奇,稍微用舌头舔了舔,却没有品尝到酒味,也不是想象中馅蜜的味道,除了呕吐物的酸臭味之外,不知道是沾了鼻涕还是眼泪,还有种淡淡的咸味。
鸫儿有样学样,也舔了一圈我的嘴唇,感觉痒痒的,心跳也不禁随之加快了几分。
分开之后,鸫儿砸了砸嘴。
[诶,阿霞……你吃什么酱料了吗?嘴角好鲜的酱油味,谢谢款待呢。]
这也不是重点吧?
[吃了不少吧,大叔的酱料还挺有特色的。]
[那我下次去学一下。]
又在进行些不知所谓的对话,果然对象是她的话,根本不会尴尬,连仅存的一点点浪漫都会消弭于无形。
我继续迈开脚步,想了一下。
[我说鸫儿,我会去见千岁的。]
[诶嘿嘿,果然女孩子,还是出卖色相好使啊……]
鸫儿在我的耳边吹气,用手指在那轻轻的画着圈圈。
[你这都是哪里学来的。]
[恋爱漫画?]
[以后别看了……]
[那我自己画?]
[我保留意见。]
[话说阿霞,咕,嗯?咱能快一点吗?我……我突然,很想上厕所诶。]
[要不在路边解决一下?]
[诶嘿嘿,要不直接在阿霞你身上解决?]
[那样我会忍不住把你丢海里去的。]
[记得来捞我……]
[你来真的啊?]
[嘘~我建议你现在最好少让我说点话,不要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算了,我这辈子之前在心里吐的槽加起来大概也没有今天晚上多。
黑羽side
头好痛啊……昨天还真是喝了不少啊。
在床上坐起身来之后,忍不住扯了扯头发,借着撕扯着头发的痛来掩盖脑壳的胀痛,眼前一片模糊,用力的揉了揉同样的眼睛,好一阵子之后,才逐渐恢复清明。
观察了一下周围,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房间里来,虽然只是住了几个月而已,但已经完完全全改造成了我喜欢的样子,曾经求而不得,价格看上去让我望而却步的手办,成套的难以收集的轻小说和漫画,都已经成为了这房间的一部分,这是属于我的房间,这样的归属感前所未有。
衣服……换过了啊?
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身上穿的是平时常穿的那套黑色睡衣裙。肯定是昨天把身上吐的一塌糊涂了,算了,如果是阿霞的话就无所谓了,他反正是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昨天迷糊糊的,好像说了些不得了的话啊……还有……伸手摸了摸有些干燥的嘴唇,没有那么重的不适感,想来是阿霞什么时候给我灌了醒酒汤吧,毕竟那玩意儿是家里常备的。
做那种事的时候起码得让自己看上去靠谱一些才是啊,不过想来不去借着酒劲儿装疯卖傻,我又何来僭越的勇气啊。
多想无益,对了,现在是几点了。
我拿起边上定制的哆啦A梦款闹钟,记得是阿霞开学时送我的礼物。
[吔?我怎么突然看不懂闹钟了。]
咋个七点钟天还这么黑捏?七点……是晚上七点啊!
我爬起来拉开窗帘,天边只剩一点点微红的晚霞,远处最近刚开放的海之家,也已经亮起了零零散散的灯光。
[阿霞!阿霞!我今天没去上学诶。]
我赶忙踩着脚步跑下楼梯,在楼梯口我看见了他一如既往般的靠在沙发椅上,回头望我,一双细长神骏,灿若朗星的凤眼,未曾修剪过,有些浓密的柳叶眉。
我跑到他面前去,趴在沙发边上。
[我没去上学诶,没去诶,一整天都没去诶!]
[别咋咋呼呼的,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你去学校了?]
咱俩学校的校风相当的严苛,为了防止学生逃课,如果不是家属亲自到学校和班主任说明,并且填写请假表的话,随意的请假是很难被批准的,不然的话会被记录到档案里,扣除内申点的。
[去了啊,咱这班主任还挺漂亮的,也挺好说话的。]
一个长期请假的学生好端端的去学校帮另一个学生请假?真亏茜老师能简简单单的就批掉呢。
[又中您老的好球区啦?]
[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我得去调查一下先。]
[你来真的啊?]
[开玩笑的啦,快刷个牙,去做饭吧,我一天没吃饭了。]
[咱要是再睡两天你不得饿死?]
[不是鸫儿做的我不吃。]
[胡说,我不是看你昨天吃大叔的铁板烧吃的还挺多的吗?]
[是的呢,吃的我嘴角都是酱油味呢。]
[快忘掉!快忘掉!]
我抓着他的领子用力的摇晃着,正在犹豫要不要在他的天灵盖上来上一拳,让他物理失忆。
[其实也没有那么丢人啦,毕竟是我先尝了尝了尝,嗯……尝了尝鸫儿你胃酸的味道。]
[额……那还是您口味重一点。]
他这幅油盐不进的伪装又出现了,就这样吧,可别再为他人所伤害了。
拐进厨房系起围裙,抬眼便看到一小罐馅儿蜜放在橱柜上面,我记着昨个没吃着,这玩意保质期又短,想是阿霞今天买来,特意放在这里的。
我用勺子挖起一块扔在嘴里。
真好吃啊……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的都还要好吃。
云顶之弈s9太好玩啦。我要请假在家里玩云顶之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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