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二章－－失去平凡的世界

作為一個沒大志、沒特別渴求的普通人。

每當我靜下來時，我總會迷失於思緒當中。

思考人生的意義，卻從來沒有得出答案。

所以我不討厭繁忙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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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麗娜他們4人約會後的當晚，我作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我站了在一個純黑色的空間，看不到邊界。

向上看一遍純白色，不是天空，也沒有燈。

看向遠處，黑與白想必有交接處，但我卻無法用肉眼認知。

我身邊開始出現不同的人，我嘗試說話，然而無法發出聲音。

「你們好啊~我是這個世界的神啊~」

令人感到遺憾的女神這次不再一本正經的出現，是接受了自己令人遺憾的事實了嗎？

「如同你們所在的世界，這裡也是我的世界啊~」

說話能說重點嗎？

世界甚麼的又不是平民有能力理會的。

「其實今天我帶來了一個令人傷心的事情，不然我也不會帶你們來這。」

甚麼叫「帶你們來這」？

根本是綁架。

「另一個世界的勇者全隊團滅了，而魔王從勇者身上找到了反向通往你們所在的世界的可能性。」

這勇者隊伍也太弱了吧？

十之九八是因為勇者不好好工作學別人偷吃步，自己陷害自己了吧？

勇者不努力，我們這些平民要如何平穩地生活？

「可惜呀，他明明是個好孩子。」

我對已經失敗，還害我們要擔心生命安危的勇者沒興趣，我才不想知道他是不是好孩子。

「總之我要說的是，下星期一就是你們平穩生活的最後一天，之後我會把和平的世界改造成弱肉強食的世界，讓你們在魔王軍的攻擊下能有點力量活下去。」

感覺全是廢話。

原始時代，人與自然爭。

石器時代，人與動物爭。

文明時代，人與他人爭。

人總是在為了生活而拼命，只不過對象改變了而已。

「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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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白~」

一覺醒來，心情有夠糟糕的，果然我浪費太多時間在這裡了嗎？

不知道梅鈴在作甚麼夢，不時會叫我。

總之先思考一下吧。

最壞的情況是那個夢是真的，而且魔王軍比女神預計的時間更早到來。

勇者死了的當下，大概會有另一位勇者出現吧？

我要想的應該只有自己的事而已。

嗯，已經沒時間了，再拖拖拉拉也許我之後會後悔一生。

我穿上校服，拿起書包，再用紙條留下留言給梅鈴，之後我就出門去梅鈴的家。

去面對我一直以來都不曾正視的問題。

一路上，我把很久沒做的事情做了一次，確認心中的答案。

我不擅長，但喜歡的事情是在腦中「沙盤推演」，用已知的事實，反推回過去的選擇能知道自己現在是否幸福，有當下計算未來，能為迴避不幸做預備。

「亞白？早安啊~梅鈴沒跟你在一起嗎？」

今天我完全不想再裝小孩子了。

「妳要成為我的家人嗎？」

「嗯？甚麼意思？難…難道你一大清早來這是為了要提親？我明明還沒教梅鈴正戲，現在的孩子真是早熟，睡兩晚覺就已經把該幹的事幹完了~」

她在裝不懂我的話嗎？

「我再問一次『妳要成為我的家人嗎？』。」

「原來亞白喜歡母女丼？這興趣真是不得了~」

看來只能問更直接的問題了。

「妳能告訴我妳的名字嗎？」

縱然我對同學的名字不感興趣，只用「可能當梅鈴的丈夫1號」、「可能當梅鈴的丈夫2號」、「可能當梅鈴的朋友1號」、「可能當梅鈴的朋友2號」來記他們，不過我在開學日一定曾聽過他們的名字。

眼前的她與其他人不同，從未有人叫過她的命字，連她的鄰居也是叫她「梅鈴媽媽」。

最令人疑惑的是，我連她的姓氏也不知道。

作為一個曾經的社會人，不記得客戶的名字是很糟糕的事。

「……」

「我想知道妳的名字，告訴我吧。」

「對不起……」

她試圖關上門，但我用身體的爆發力強行阻止了她，然後抓住她的手，進屋後，再用腳把門關上。

「亞白，你怎麼發現的？」

「妳知道的吧？我喜歡做出不合理的決策與嘗試找出不合理的事。」

「你有那孩子不就夠了嗎？」

「梅鈴不是一個有自我的活人。」

梅鈴只是一個如同人偶的可憐存在。

「她聽到的話一定會很傷心吧？」

「那也只不過是妳洗腦的成果。告訴我，妳的答案，不要扯開話題。」

「我本來想拖時間直到上班時間的，沒想到你能看穿。」

有點奇怪，這麼簡單的事情，根據我的推演結果，曾是我妻子的她應該很清楚我會想到才對。

「我想再問一個問題，妳記得甚麼？我忘記了一切關於妳的名字、樣貌、回憶，只有情感我還擁有一點點，妳呢？」

「你能先放手嗎？」

她看起來沒想再逃脫，所以我選擇了放手。

「和記憶中，最初的你一樣呢。」

奇怪……

為甚麼她的說法是以第三者的角度？

「這當然，我曾經立志要成為一個『不變』的人。」

「我知道，但只是知道而已，亞白，與你不同，我只失去了對你感情。」

神真是殘酷呢……

男人的匣子式思考的大腦，令我們可以不抱有感情地完成一切事情。

女人則相反，對每件有記憶的事情必定抱有感情。

神剛好給我們留下了我們不必要的東西，重要的正好沒有。

「謝謝妳。」

「謝甚麼？」

「我現在正在全力用腦部，根據妳的記憶，妳猜猜看。」

作為理性的成年人早已習慣社會的不合理，現在只是要接受神的不合理而已，既然有了既定事實，用不到2秒的時間，我相信她和我一樣接受了，不過我還是決定要說話語氣輕鬆點。

「不知道呢，記憶中，我從未習慣你思考方式，你情緒平穩時還好，但你激動腦迴路變化太大了。」

原來我前世沒有找到能完全明白我的人當妻子。

「是啊，那我揭曉答案吧。謝謝妳沒了對我的感情還特意把女兒教成喜歡我，不過……」

不用為我操心。

「等等，關於這個……」

我還未說完她就把我的話打段了。

「…梅鈴不是我親生女兒，她是領養的，你可不要告訴她啊。」

甚麼？

我有點懷疑自己耳朵。

「那她的父親是……？」

「不存在啊，梅鈴也沒說過關於她爸爸的事吧？」

「那妳……」

我忍不住視線向下看了一下

「是的，我今生還是處女啊。」

竟然……

等等，那我沙盤推演的某些點不就算錯了嗎？

「我以為妳早已結婚，在我小時候認出了我，為了彌補我沒了妳的傷痛而把女兒養育成通常男生會喜歡的類型，再趁3歲小孩不懂事時，故意把她丟在公園令我們相遇，為了讓她加深對我的記憶，特意把回家的路教錯，這樣我就要和她在一起一段以小孩子標準來說很長的時間，那麼她就會對我有明確的印象，由於我不是真的小孩子，所以我一定能成功送她回來，結果就把依賴我的想法的基礎植入她的思想中，為了加深這種思想的扭曲才有了後續兩家人的交流。」

「你對人心的算計果然很可怕。」

有很可怕嗎？

我只覺得是一般的邏輯思考而已。

「那麼妳為甚麼要把梅鈴教成超級依賴我？」

「我能不說嗎？」

「當然可以。」

一個是曾經的妻子，另一個是別人的孩子，而且是再過不久就要被我主動離開的人，答案很簡單。

「妳為甚麼還不找個好男人結婚去？妳已經沒有了對我的感情了吧？」

「還…還不是你害的！」

「我害的？」

我沒阻礙她去談戀愛吧？

「是啊！誰叫你前世一直寵我？害我看人的標準都拉高了！」

啊啊……

「原來是我的錯，對不起，那妳要再次成為我的家人嗎？」

我再次向她發出邀請。

「不，不要，你這是惡魔的誘惑，你知道嗎？因為你，害我轉生之後生活得超不習慣的。」

她到底在讚我，還是罵我？

「我有甚麼可以幫助妳？」

「嗯~給我100萬之類的？」

如果爸爸沒騙我，現在我有1000萬。

「可以啊，把妳的銀行號碼給我。」

「你…你真的有？我給你的『保母費』加總起來頂多只有8萬而已吧？」

「這就是股票的力量。」

根據我的記憶，我前世也曾經用股票發財過，但一段空白之後就全沒了，所以我猜應該是被妻子拿去用了。

「我隨口問問而已，想不到你還真的有。」

「當然有，如果妳要求我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那我就只能哭了。」

「不，我今生沒想再與你在一起。」

被這樣直接拒絕真令人傷心。

「好吧，我也不想纏擾妳，那我走了。」

現在還有點時間去便利商店買個麵包邊走邊吃。

「亞白，等等。」

「怎了？」

「能求你一件事嗎？」

求我？我上世和今生都沒被人真心求過。

「妳說來聽聽先。」

「你能替我照顧梅鈴嗎？」

「我不是一直在照顧了嗎？」

「但你一直想甩掉她吧？你還一直暗示我要為她找人替代你。」

「我只是不想離別時她會太傷心。」

畢竟我一直把她當成孫女。

「我想你一直照顧她，拜託你了。」

「為甚麼？」

「你不是沒有離開她的理由了嗎？」

當然有，我要去找……

「是啊，我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能麻煩你嗎？」

「對我有好處嗎？」

既然知道她不想再與我當家人，那她現在就單純只是一個我認識的人而已。

「立刻得到下一任老婆？」

「不需要。」

「亞白，你還是以前的你嗎？」

這問題真奇怪。

「我大概從30歲後的記憶才出現空白，我在16歲時就立志要不改變，我想我認識你時直到現在我都沒變過。」

「亞白，這個給你，梅鈴就交給你了。」

這…這是！

美美蛋糕店的全種類蛋糕任選卷！而且有5張！

「好的！梅鈴就交給我吧！」

草莓蛋糕可以吃到飽，這誘惑太大了。

既然許下承諾了，我一定會把梅鈴照顧好的！

「對了，走之前，我想說一句，根據我的推演，以我的性格，我的思想，我的計算，我不可能向任何人表白，也不可能說這句話，毫無疑問，這一定是我前世欠妳的話，『我愛妳』，再見，讓我們一起放棄過去吧。」

(封面圖是現代科技式魔法唱吟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