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短篇:聖誕禮物
每當見到孩子到處探索;每次聽到孩子問東問西;每逢知道孩子對周遭充滿興趣,我都不禁在想:這孩子一定會大有所為。
也許這就是別人說的「笨蛋家長」吧?
我認為人一定是有意義才會出生的。
轉生4年以來,我每天都在思考轉生的意義。
如果問我,人生最重要的是甚麼?
我一定會回答:愛情。
可是為甚麼呢?為甚麼我會想不起來呢?為甚麼我會忘記她呢?
最重要的、人生的意義,為甚麼會在我的記憶中消失了?
換一個想法。
依我現有的知識來說,愛情只不過是錯覺,單純只是基因為了繁衍而給生物下的魔咒,令人以為自己在找「愛情」,實際上只是為了「繁殖」。
不過看看街上、公園、路旁的公公、婆婆就會知道知識始終只是知識,愛情一定不是百分之百的謊言,世上總是不乏有人証明愛情的真實性。
假如:
人只有一生。
人出生一定有意義。
那麼,我前世的事也許就不該在今生思考,因為那一生已經結束了,但是如果不該思考,為甚麼我會記得前世的事?
我只能假設,第二次人生的意義應該與第一次有所關聯。
往壞的方面去想,這也許是神的惡作劇?祂想要得到的就是我苦惱的這刻?所以才剝奪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回憶?
「發現白白了!」
說過很多次我不叫白白,是亞白,梅鈴總是記不住。
算了~
反正大多數人都是這樣,比起全名,暱稱更容易記得。
一個雪球往我臉上擲了過來…當然沒有,這又不是小說的世界。
我生活在亞熱帶地區,根本不會下雪,頂多只會有冰雹而已,而下冰雹時不可能外出,因為與雪不同,被冰雹擲到是會受傷甚至死人的。
擲到我臉上的是水球。
破開的水球把我全身都弄濕了。
由於梅鈴看動漫之後一直吵着說想在聖誕節打雪戰,但我們所在的地區又不會下雪,我只好買一小袋氣球,裝進水,吸脹後跟她打水球戰。
既然被攻擊了,當然要反擊。
我拿起手邊的水球往梅鈴腳邊擲。
「哈哈!白白好弱!」
我故意不擲到梅鈴身上,當然不會準確命中。
雖然不會下雪,但這裡冬天氣溫最低也能低至5度。
我可不想今天過後,聽到老師說梅鈴感冒了。
「看招!看招!」
我裝作受到挑釁而生氣,一直向梅鈴的腳邊丟水球。
「我不會輸的!嘿!嘿!嘿!」
有分輸贏嗎?我怎麼不知道?
「來啊!我不會輸的!嘿!」
由於水球不多,所以我丟出手中的水球後就在公園到處跑,以拖長這遊戲的時間。
「白白不許跑!不許犯規!」
到底哪來的規則?
「妳能捉到我的話,我就不跑!」
梅鈴嘴上說着不要跑,可是身體還是跟在我身後跑了起來。
「不要跑!白白不要跑!」
我與梅鈴保持在大概5步的距離,在直路時則是大概3步的距離。
「白白!不要跑!」
「我名叫亞白,不是白白!」
「白!亞白!求求你!不要跑!」
梅鈴的聲音聽上去好像預備要哭出來那樣。
我摸了摸衣服,嗯,表面已經乾了點。
我放慢腳步,然後轉身張開手,梅鈴來不及減速,就這樣撲入我的懷裡。
「嗯?白白?」
「我名叫亞白,剛才妳叫對了,所以我不跑了。」
我放開梅鈴,牽着她回到放水球的地方。
「亞白~亞白~」
「是?」
「亞白~」
「是?」
「亞白不生氣?」
為甚麼我要生氣?
「我沒有生氣啊,為甚麼妳會覺得我有生氣?」
「因為!因為!雪戰不會跑!會啪啪的!掉掉掉!躲在牆後!」
我想了一下小孩子對雪地認知,再對比梅鈴的形容。
大概……
「啪啪的」是指做雪人。
「掉掉掉」是指掉雪球。
「躲在牆後」是指雪牆。
原來如此,如果有雪牆可以躲就不用到處跑,有不會用完的雪就可以一直掉。
雪戰本身是一場可以玩很久的遊戲,但我沒法實現它,只能用水球戰取代,並加入捉迷藏和捉人的成分來拖時間,不過這不是梅鈴想要的吧?
「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我伸手進口袋拿出一個小禮物。
「雖然我無法承諾將來帶妳去玩真正的雪,但聖誕禮物我還是有預備給妳的。」
「禮物!?」
「表面有點濕了,但內側應該沒問題。」
裡面只是一塊價錢偏貴一點點的牛奶巧克力而已,但它的包裝做得挺好的,而且很甜。
我有想過買橘子味或果仁味,可是我不太清楚才認識1年多一點點的梅鈴的喜好,所以選項了中規中矩的牛奶味。
「那個…謝謝!」
梅鈴開始在摸自己的口袋,不過甚麼也沒拿出來。
她應該沒有預備禮物吧?
「梅鈴。」
「是!」
反應真大。
「我有一個願望,作為聖誕禮物,妳的為我實現它嗎?」
「可以!」
小孩子回答得真快,如果是大人,一定是回覆:你先把內容說出來,我再考慮考慮。
「我想要梅鈴的笑容,我想看到梅鈴的笑臉。」
「笑?」
「妳收到禮物開心嗎?」
「開心!」
「開心就笑吧,笑容是最好的回禮。」
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我就很喜歡看見小孩子的笑容,總是在想,想必總有一天這份笑容會消失在社會大學吧?
也許是假笑、陪笑、裝笑、或是姦笑,純粹的笑容很難在社會大學找到。
很多人會失去、遺忘、抹殺純真的自己。
但至少當下,至少曾經,至少在回憶中,我希望小孩子的記憶中存在一個能發自內心的,由自己展現出來的笑容。
轉生4年,我依舊無法放棄作為一個老人家的思考方式。
「白白再見!」
真是的,我已說過很多次我不叫白白了。
「再見!」
既然梅鈴媽媽來接梅鈴回家,我也收拾一下公園就回家吧。
相似度80%,是巧合嗎?或是神的安排?
我今生與前世的名字相同,難道亞白也是?
這個名叫亞白的小男孩是至今為止最像我所認識亞白的人。
果然在梅鈴身上偷裝定位和錄音機是正確的。
亞白,是你嗎?亞白。
如果真的是你,那我也該開始履行與神的交易了。
期待着、希望着、渴望着,也害怕着再次找到你。
為甚麼今天正好是聖誕節呢?
害我忍不住向神祈求,想要被你發現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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