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Prologue零・次代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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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翻+日聽+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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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曆455年3月31日,於帝都卡汀納魯穿過塞雷門的隊伍,正沿著平民街舖設的街道前進
平時會響起的輕快蹄鐵聲,在這一日卻也被雨聲給淹沒
士兵們臉上的表情似乎也蒙上了一層陰霾
市民們望見他們的身姿,都紛紛議論此為誰人的送葬隊伍,抑或是殘兵敗將
實際上,在當時的帝都,人們都在廣泛討論這兩種話題
雖然極力宣傳媾和是藉由兩名公爵的高超手腕得以完全實現的
不過帝都市民們也都知道那是用龐大的領土交換而來的,認為那是無可奈何之事
帝國,戰敗了
這是帝都市民們的共識......而且由於受歡迎的讓皇太子的戰死,外加之後發生的皇帝駕崩
致使帝都市民們也同樣,彷彿置身於送葬隊伍一般的氛圍之中
忽然,隊伍停下了腳步
這已然是這一天無數次重複的事情了
「喂,那些傢伙連甲胃都沒傷到,看樣子不是殘兵啊」
「笨蛋,聲音太大啦」
大概是聽到了平民們的噓聲,隊列中穿著整齊的貴族、手握白馬韁繩的青年睨視著他們
「子爵,新兵的馬又發狂了」
「大概是臨時拼湊起來的新兵,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沉著應對即可」
騎在馬上的貴族向隊伍前方走來的傳令兵揮手致意
「巴爾特薩紮,你也是,我等與野蠻的傭兵可不相同」
「是,萬分抱歉」
說著,他低下了頭,把視線轉回原來的地方,那些在咬耳朵的市民們也已經消失了
「還有,也請閣下停止吧。倘若被阿基加魯公懷疑,這幾個月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對於主人的話語,被稱為巴爾特薩紮的青年卻無法接受,並以令其沉默的形式回應
這原本並非從士對待貴族該有的態度
然而,不滿的矛頭卻指向了掌管帝都的大貴族
騎著白馬的貴族名為帕特里斯・拉・福爾達斯
身為德諾伊子爵家的當主,在幾個月前還位於將軍之位的他,是以「皇太子讓的雙璧」名聞在帝都市民們之間的男人
而像這樣身經百戰、率領過眾多將士的男人,現在卻被迫淪落至訓練新兵......如此對待這樣一位長期為帝國犧牲奉獻的男人,也難怪青年會表露不滿
不過,子爵本人是從來都沒有表露過這樣的不滿的
對於巴爾特薩紮來說,這也是最令他頭痛的地方
子爵也明白這一點,對此只能苦笑
隊伍開始緩緩移動
按理來說,應該是由子爵發出號令的,但他只是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發出號令的是阿基加魯公爵家的年輕騎士,也就是阿基加魯公爵家的新兵
子爵只是監督役罷了
隊伍終於來到了流經帝都的拉姆迪多河ラムデット川
待過了橋的一半時,從士發現子爵正目不轉睛地緊盯著下游
「請問怎麼了呢?」
「洩洪道......還是第一次見到啊」
流經帝都的拉姆迪多河有道很大的彎曲,負責南部與西部的防守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一旦河水上漲,帝都隨時都會遭受巨大的洪災
洩洪道就是為了防止那個而設置的
這對於住在帝都內的人們來說並不稀奇
然而對於一生幾乎都在戰場上度過的子爵來說,這確實是件稀罕的事
「我想靠近點看看」
不過巴爾特薩紮卻對子爵的低語搖了搖頭
「不行,現在還不能離開隊伍啊」
「都已經完全起到鍍金作用了,阿基加魯公想必也不會再有所強求了吧?」
接受名將,著名男人的訓練......
阿基加魯公的目的就是要這一個事實,並沒有要求其內容
子爵和阿基加魯公的關係並沒有親密到能認真照顧這些毫無幹勁的傢伙的程度
「可是......」
子爵望著猶疑不解的從士,心中泛起了微詞
「拜託了」
在那裡的,已經沒有了曾經在戰場上威震四方的猛將的身影了
有的,僅是一位身患疾病的男人的柔弱眼神
從士只好領著他去往
◇◇◇◇◇◇
帕特里斯・拉・福爾達斯是德諾伊子爵家的長男
在繼承父親的衣缽之前,他便多次在馳騁戰場
在幾次戰役中立下戰功,被封為弗旺伯爵,是在愛德華多Ⅳ世時斷絕的行宮伯爵之一
不久,作為讓皇太子的監護人之一,他成為了其軍事上的導師,還一度被任命為帝國元帥
他在許多的戰役中都為勝利做出了貢獻,甚至到了「只要他的部隊發起突擊,就一定能取得勝利」的程度
巴爾特薩紮・雪維雅爾的父親便是長期侍奉著這樣的將軍
在父親戰死後,巴爾特薩紮由於崇拜從父親那裡聽說的將軍,從而成為了他的從士
而德諾伊子爵也像對親生兒子般地對待這位青年
實際上,想上戰場的巴爾特薩紮與不願意承認這一事實的將軍之間的爭執,被將軍的心腹們戲稱為「親子喧嘩」
在這次的戰爭中也是,子爵作為將軍負責其中一條戰線
在包圍貝尼瑪王國堅不可摧的要塞的過程中,他被病魔纏身,生死未卜
在連爬起來都很困難的狀態下,包圍戰持續進行著
......爾後,便是讓皇太子的陣亡,皇帝也跟著駕崩了
當德諾伊子爵能夠再次起身之時
一切都結束了
怒濤排壑
有些渾濁的水從河裡流入洩洪道
那個水量是由魔道具與魔法使正確制御的
「齁,比想像中的更有魄力啊」
意外的是,儘管下著這麼大的雨,圍觀群眾卻依然熙熙攘攘,為了不讓馬懼怕,那些好奇的人們也是從稍遠的位置眺望著小瀑布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靠著自己的雙腳再靠近一些吶」
子爵輕輕撫摸著自己無法隨心所欲地移動的腿
巴爾特薩紮實在不忍直視,偷偷地移開了視線
雖然從病魔中保住了性命,但後遺症也很嚴重
子爵明白自己已經無法再次站在戰場上了,失意的同時咳了一聲:「輸了啊」
即使是被稱為「皇太子讓的雙璧」,支撐起帝國的男人,也沒能戰勝病魔
「現在就只剩下你了啊,巴仔」
子爵知道自己已然無法在戰場馳騁,而且宮廷已經完全被宰相與式部卿掌握,於是向他們提出了交易
他以患病為由辭去了將軍一職
作為交換,請求他們為被解散的軍團士兵們介紹再就業
按照常理,失去工作的士兵應該自己去尋找下一份工作
不過子爵卻對此不以為然,為了給他們一個不差地安排工作而四處奔走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乖乖地讓自己被用於給新兵們『鍍金』
「無論是阿基加魯或是勞爾,如果只有你一人的話,他們肯定會無條件接受的。倘若是...瓦隆公的話,一定會欣然接受的吧......若是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儘早決定。因為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種話」
「請您不要說了」,巴爾特薩紮正想繼續說下去,他的主人卻打斷了他
「自己的身體還是自己最了解的哦」
他那寂寥的表情讓從士一時語塞
「那麼,請讓我陪著您到最後一刻」
「那樣也不錯啊。不過...在之後一定要做出決定吶」
德諾伊子爵似乎早已預料到巴爾特薩紮會如是說,便繼續說到
「兒子們也都成了別國的貴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依靠......請讓我安心地上路吧,巴仔」
巴爾特薩紮猶豫了一會兒,接著明確地回答到
「哪裡都可以......去哪裡都不會有改變了」
這是沒有任何虛偽的...真實的想法
對於自幼便如同父輩般景仰子爵的巴爾特薩紮來說,這位從士無法想像自己會去侍奉他人
在主人死後,無論到了哪裡,都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熱情工作了
在看到如此確信的從士後,子爵嘀咕了一句:「真難辦啊」,便輕咳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巴爾特薩紮重新握住了韁繩
「差不多該回去了,再這樣下去對身體可不好」
「在戰場上早就被雨淋得要淹死囉」
子爵一邊說著,一邊把身子交給開始啟程的巴爾特薩紮,巴爾特薩紮一邊向帝都中心走去,一邊向主人詢問起了他一直在意的事情
「閣下您...對於宰相......是否...信任呢?」
剛才久違地聽到了主人的真心話,他明顯對於宰相與式部卿沒有好感
他是在了解這一點的基礎上,詢問著其是否信任他們主張自己與皇太子和皇帝的死無關
與此相對,子爵彷彿在警戒著什麼似的,不願明言
「最終,我等依舊是敗給了『敵人』。僅此而已。我等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也沒挑明那個「敵人」是誰,而這就是答覆
「但是,戰爭未必已經結束了」
巴爾特薩紮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抬頭望向子爵的臉
「馬上就要出生了呢」
「......是阿克雷西亞妃的孩子嗎?據說肯定是愛人的孩子啊,那個」
「然而其沒有確切的證據......所以全國的貴族才會聚集於此的吧?」
實際上,這一天的帝都內聚集了全國上下的貴族
阿基加魯公與勞爾公自不用說,還有為了爭奪帝位而與他們迅速接近的阿基加魯=杜迪奇侯與拉米迪多侯
其他大大小小的貴族也正在注視著宮廷內的一個房間
巴爾特薩紮突然發現主人露出了笑容
從士發現這和自己在戰場上看到的獰猛笑容如出一轍,不禁驚叫出聲來
「不會是有什麼感覺吧!?」
「啊啊,是能夠取勝的味道啊......難以置信嗎?」
有好幾度,被認為是不可能的戰術,被認為是無謀的突擊但卻成功了的男人
這也是子爵軍團的作戰特點
也是他被任命為原元帥的理由之一,就是為了阻止他進行突擊
甚至有傳聞說,正是因為其當上了元帥後不自重,所以很快就被解職了
而就是這樣的子爵,其實很擅長揣摩戰場上的微妙之處......
當出現能夠獲勝的味道時,無論多麼艱苦的戰鬥都能取得勝利
當他說這是失敗的味道時,不管目前有多大的優勢,最終都依然會失敗
那並非魔法
就連對他極度信賴的皇太子也都不相信這一點
但對於從父親那裡聽過無數次,並在其身旁短暫戰鬥過的巴爾特薩紮來說,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不會......但是,假使其為皇太子的親生兒子,又要怎麼『贏』呢?目前宮廷被宰相他們掌握,皇帝派與皇太子派皆瓦解了。閣下也說已經結束了啊」
「sa~a,誰知道呢~」
子爵滿不在乎地回答,他有一種預感,自己不會在那樣的場景裡了
「我等的時代已然終結」
子爵如此斷言,十分自豪
在戰場上度過了大半生的他,有一種建立了一個時代的自豪感
那是一個勇敢的皇太子與支持他的名將們的時代
他可以自信地說,從連續戰敗的第6代皇帝的統治開始,帝國有稍稍地復甦了
子爵認為,倘若是這個時代伴隨著皇太子的死而終結的話,就應當接受這個現實
所以他便老老實實地接受了軍團的解散,並為善後工作而奔走
「不過,公爵們的時代可未必會持續下去哦」
說著,德諾伊子爵抬頭仰望蒼穹
「嶄新的時代。聽起來也頗有意思的吶」
子爵瞇起雙眼
巴爾特薩紮跟著看向了天空,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雨雲割裂開來了
不久,炫目的陽光從縫隙間撒落下來
看著這一暗示著下一個時代到來的景象,子爵輕輕地嘆了口氣
「還真想親眼看看啊」
這位被譽為名將的男人的咳嗽聲伴也隨著雨聲消逝在了天穹之中
而這一天,宮中誕生的嬰兒被命名為卡曼因
在他出生的同時,帝都降下的雨也停止了,這一點被記錄下來,日後在敘述他的傳記時必然會被引用到
兩年後,巴爾特薩紮為子爵送終,隻身前往帝都
不知道他是不是想代替已故的主人在近距離觀察著新時代呢?
然而,當他在那裡生活的時候,便遇上了年幼的皇帝,最終成為了肩負起時代重任的當事人
......而那是...在不久之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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