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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回溯時間,距離主戰場稍遠處的地點,另一場決戰也正在展開。

  華倫丁將與公爵二席的戰鬥交給米菈等人,看著自己負責的偽惡魔一鼓作氣地進攻。

  「好,看來有效。」

  統治魔物之神的劍。偽惡魔從劍的力量產生的肉塊而生,具有龐大的魔屬性力。不僅如此,其特徵還讓剋魔的退魔術難以發揮,和華倫丁的契合度並不是很好。

  然而歷經上次的戰鬥,華倫丁縝密地擬定了對策。

  退魔之火難以發揮的話,只要以蒼炎這純粹的火焰攻擊就好。

  取而代之,退魔的資源對具有魔屬性的攻擊效果出眾,因此能完全用在防禦上。

  結果即便偽惡魔是強大的個體,華倫丁也能得以壓制。

  「可是這是怎麼回事?跟上次的戰鬥不太一樣……」

  只不過對手也不是省油的燈。正面相對的怪物一理解蒼炎是威脅,就巧妙地用已經燒焦的身體部位防禦。

  那一天在馬可西亞斯的房間遭遇的偽惡魔,沒有這種有智慧的行動。

  華倫丁認為應該有什麼原因,將防禦優先於攻擊開始仔細觀察對手的行動。

  從牠對火焰攻擊的反應看來,對方顯然知道自己對退魔之火有抵抗力,並沒有特別警戒;但對蒼炎卻能好幾次看見注意的反應。

  對於結界也一樣,牠一察覺自己會被關起來就立即逃離。

  和過去只會憑蠻力攻擊眼前對手的偽惡魔截然不同。

  強韌的力量與迅速的身法。不僅如此,還掌握華倫丁的攻擊方式使出各種戰略。感覺起來已經不像是在對付偽惡魔,而是在和黑惡魔戰鬥了。

  「那麼,就用這招!」

  面對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華倫丁重新整理手段,用各式各樣的模式一鼓作氣展開攻擊。如今對手的實力難以估計,長期戰可能對他不利。所以他準備速戰速決。

  就在特大號蒼炎直接打中對方,厚厚的肉塊焦黑剝落時,華倫丁看見肉塊深處忍不住停手。

  「怎麼會……可是,原來是這樣啊。」

  以前遇到的偽惡魔是統治魔物之神的劍產生的肉塊聚集起來形成的人形怪物。

  現在華倫丁交戰的對手卻和那不同。肉塊覆蓋的中心部位居然能看見黑惡魔的身影。

  光就狀態來說,和那天遇見的惡魔馬可西亞斯類似。

  儘管遭受統治魔物之神的劍侵蝕,他依然封印自己阻止狀況惡化。狀態和當時的馬可西亞斯很像。

  但是這次跟當時相比,卻有一個決定性的不同。

  「怎麼會這樣……變成這樣的話……」

  那就是侵蝕程度。就是因為看過勉強封印自己阻止侵蝕的馬可西亞斯,華倫丁才清楚明白眼前的黑惡魔已經被統治魔物之神的劍完全侵蝕了。

  他同時明白眼前的惡魔已經無法拯救了。

  遭到完全侵蝕,不可能將他從現在的狀態變回白惡魔。這是曾受侵蝕的馬可西亞斯本人做出的見解。

  倘若遇見類似的場面,知道對方完全遭到侵蝕,就應該以解放他的靈魂為優先。這是那起事件發生後,華倫丁所屬的組織決定的新規定。

  「想不到這麼快就遇到那個狀況。」

  距離上次騷動不久就遇到這個狀況,使華倫丁感到苦惱。

  同時,他也從那個惡魔的存在推測出某件事。

  那就是公爵二席也有插手上次的驅魔護身符事件。

  不如說從眼前遭到完全侵蝕的偽惡魔來看,這裡比較有可能是事件中心。在背後操縱那天遇見的黑惡魔萊亞弗雷本的人,就是這次的公爵二席。

  再怎麼說,他都是公爵級。既然如此,一定也有黑惡魔部下。

  讓部下暗中行動,又把他們當成白老鼠,結果非常有可能是那天的騷動以及眼前的偽惡魔。

  「感覺詳細調查的話,能查出更多。」

  光從諾因他們簡單描述的內容聽來,也能知道這裡有許多實驗設施。不僅如此,從過去遭遇的魔物、魔獸以及眼前的犧牲者來看,不曉得他們究竟做了多殘忍的實驗。這麼做又有什麼目的?看樣子還隱藏了很多祕密。

  「總而言之,現在先壓制他吧。」

  只要知道是什麼的研究,說不定就找得到解除完全侵蝕的線索。

  可能性有如奇蹟,但華倫丁不肯放棄,一面和開始再生的偽惡魔戰鬥,一面嘗試現在做得到的事情。

  有沒有辦法能夠幫助受到完全侵蝕的惡魔?有沒有機會將他變回白惡魔?華倫丁盡己所能地尋找突破口。

  可是,絲毫沒有效果。他不僅用了平時使用的工具,還用了各種實驗中的物品;但是偽惡魔完全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果然沒有辦法嗎……!」

  那個公爵二席把夥伴變成這種樣子究竟有什麼企圖?這還只是過程而已嗎?他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然後,該如何拯救他才好?

  以結界擋下激烈的一擊,華倫丁用滅魔之火掃蕩接連傾注而下的魔彈,一面擋下徐徐提升精度的攻擊,一面在腦中不停煩惱。

  就在他因為煩惱而動作遲鈍的時候,傳送用的金屬棒忽然發出光芒。

  「感覺到危險的跡象過來一看,你居然在跟這種東西戰鬥。」

  隨後巴巴妥司傳送過來,毫不留情地以魔法重擊撲來的偽惡魔。

  「華利,你說要去幫朋友的忙,這是什麼狀況……」

  看見偽惡魔被打飛,巴巴妥司迅速環視周遭,看見並非尋常戰場的光景苦笑回頭。接著他又說:「還有,你為什麼又在跟那個戰鬥?」

  華倫丁持有的傳送印記術具有確認傳送地點狀態的功能。巴巴妥司就是透過那個感應到了偽惡魔散發的危險氣息。

  他擔心發生什麼狀況趕來一看,就看見好幾座巨塔衝撞的大戰場。會困惑也在所難免。

  「不過,沒想到這麼快又看到一次。總而言之只能打倒牠了。我也來幫忙。」

  不論如何,華倫丁展開的結界外是轟響與爆炸盤旋的戰爭地帶;但與外隔絕的這裡不同,最大的差別是這裡有比那天還悽慘的黑惡魔。

  不僅周遭的狀況,巴巴妥司也從華倫丁手中的道具等掌握了現況,看著偽惡魔宣告,最起碼拯救得了其靈魂。

  這麼說的巴巴妥司臉上帶著某個覺悟──正因如此,他才必須要有親自痛下殺手的覺悟。

  「……我知道了,只有這個辦法了。」

  不能再繼續任性地戰鬥了。最重要的是,華倫丁心底早就知道非得這麼做不可了。

  應該以救濟靈魂為優先。現在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華倫丁切換心情擺出架式,巴巴妥司也帶著強烈的意志站到他身旁。

  就這樣,華倫丁兩人與偽惡魔的激烈戰鬥正式開始。

  巴巴妥司的加入讓戰況大幅傾向對華倫丁有利的狀態。尤其是防禦面堅若磐石,偽惡魔的攻擊全都不起效用。

  話雖如此,他們也沒有辦法直接取勝。最大的難關是會再生的肉塊難以完全消滅,就算切除也會自己展開行動。

  為了避免遭到偷襲,只好將分裂的部分個別封進結界之中。又為了避免有漏網之魚,必須時時戒備整體情況,消耗相當激烈。

  從偽惡魔壓倒性的耐力來看,如果和黑惡魔會合並擔任坦克,一定會非常難纏。而且他還會無窮無盡地散落肉塊,讓他們被迫分割大量資源保護後衛。

  華倫丁篤定及早關進結界隔離的現狀一定是最佳辦法,但是對手依然十分難纏。面對超脫常軌的再生能力以及無限增殖的肉塊,讓戰況不斷拉鋸。

  話雖如此,進入長期戰也代表觀察的時間變多,華倫丁等人漸漸開始看穿偽惡魔的特徵及弱點。

  (……原來如此,是你嗎?)

  在緊張的戰鬥中,巴巴妥司發現了偽惡魔本體的身分。接續上回,巴巴妥司也認識這次的被害者。

  (可是他怎麼在這裡?)

  只是,和萊亞弗雷本的時候有一點最大的不同,讓巴巴妥司抱持疑問。

  那個疑問是關於他的存在本身。

  (那一天……他應該在那場大戰中被三神將親手消滅了才對……)

  席捲大陸全土的大戰,三神國防衛戰。不只人類,許多黑惡魔也在那場慘絕人寰的戰爭中失去生命。

  巴巴妥司還記得當時的狀況。而眼前變成偽惡魔的他,當時應該已經在巴巴妥司眼前殞命了。

  對方是人類最強的三神將。他們的攻擊無法躲避,更沒有九死一生的餘地。他的生命被完全根除。

  不過惡魔會轉生。因此只要時間過去,就算死在三神將手下遲早也會轉生。

  (但現在只過了十年,應該不可能。究竟怎麼會……)

  他想必是因為轉生才會在這裡。這點不難理解,卻因此產生問題。雖說能夠轉生,最起碼也需要一百年才對。

  「啊,這下不妙了!」

  就在巴巴妥司思考的同時,戰鬥漸入佳境。也許是判斷戰況不利,偽惡魔使出最終手段,開始急速肥大化。

  巴巴妥司心想在結界內爆炸非同小可,露出焦躁感。

  「這邊!」

  然而華倫丁也在。巴巴妥司立刻回頭,跳進多重展開的結界之中。

  隨後,肉塊伴隨強烈的爆裂聲炸開。那與其說是自爆,比較像是無數質量彈的無差別攻擊。

  不論如何,攻擊都來自異常強韌的肉塊。衝擊力非比尋常,遭到擊中絕對無法安然無恙。實際上,華倫丁展開的多重結界也有好幾面完全粉碎。

  「華利,現在是好機會。用結界把他封引起來,就這樣一分勝負!」

  大量飛散的肉塊開始各自行動。可是剛開始行動時會比較緩慢,可說是應對的最佳時機。

  「咦!?知、知道了!」

  重新展開結界,還要封印無數分裂的肉塊十分費事,甚至得暫時脫離戰鬥。

  換句話說,巴巴妥司必須獨自一人面對敵人本體。但是實際上華倫丁也不能放著分裂的肉塊不理,讓它們開始大鬧就麻煩了。

  考慮到效率,這麼做最好。華倫丁一面用蒼炎燒掉大量的肉塊,一面將來不及處理的部分封進結界之中,避免它們開始行動。

  就像這樣,華倫丁東奔西走的時候,巴巴妥司和偽惡魔的本體對峙。

  「不要緊,我現在就讓你解脫。」

  幾乎把肉塊分散開來的偽惡魔,如今跟一般的黑惡魔一樣。

  可是那只有外表。眼神與動作絲毫感覺不到理智,乃是唯有不停暴虐與失控的可憐傀儡。

  「這股力量……真是殘忍。不過,想正面對決也有困難呢。」

  統治魔物之神的劍使得惡魔的能力嚴重扭曲。偽惡魔使出的攻擊充滿惡意,甚至傷害到自己的本體。他依賴強大的自我再生能力不斷進行捨身攻擊。

  更麻煩的是壟罩全身的魔屬性瘴氣。那在侵蝕本體的同時,不僅具有對各種魔法的抵抗力,更具有吸收魔法的特性。

  就是因為這樣才無法正面對決。最重要的是,巴巴妥司現在的目標是避免他繼續受苦。

  偽惡魔整個身體衝撞過來。魔屬性瘴氣增大的模樣,乃是與對方同歸於盡的自殺攻擊。別說碰到,就連接近都是禁忌。

  「這也沒用嗎?」

  巴巴妥司勉強躲過,在短暫的空隙間射出凝聚瑪那形成的長槍,仍被完全無效化,只能苦笑。

  只是,他依然露出淺淺的笑容,再次阻擋在偽惡魔面前。

  偽惡魔立刻咆哮衝了過來。瘴氣比剛才還濃,速度也更快。

  「唔……!」

  巴巴妥司正面擋下。接下接近自爆的攻擊明顯是愚蠢行徑。

  不過他當然有計策。

  隨後,魔法在偽惡魔的背後發動。那是巴巴妥司在前一刻設置的瑪那長槍魔法。

  雖然無法阻止衝刺的力道,但是無數瑪那長槍朝偽惡魔的背後蜂擁而至。然而瘴氣十分濃厚,完全阻擋、吸收那些魔法。

  「抱歉讓你久等了,李奇利布拉,我現在就讓你解脫。」

  瞬間,偽惡魔──李奇利布拉身上的瘴氣變薄了。不對,正確來說是大部分被分配去阻擋瑪那長槍。

  如今正面接住他的巴巴妥司面前,只有他裸露的身體。

  巴巴妥司看準這個時機,將用於防守的魔屬性力全部集中在右手,低聲祈禱的同時,刺穿李奇利布拉的胸口。

  以魔剋魔。巴巴妥司直接從內部引爆魔屬性力沉澱最多的部位。

  雖說變異,若是失去主要器官,偽惡魔也無法安然無恙。

  李奇利布拉就這樣在巴巴妥司的懷中回歸塵土。那時他的嘴巴稍微動了一下,但說出口的並不是言語,而是毫無理智的呻吟。

  「抱歉,又讓你對同胞下手了……」

  華倫丁處理完肉塊,看著目送灰塵飛走的巴巴妥司懊悔地說。

  「不會,不用在意。不如說考慮到未來,交給我比較好。畢竟被惡魔打倒的惡魔,轉生期間會比平常還短。」

  看見相當在意的華倫丁,巴巴妥司斬釘截鐵地說沒有任何問題。他還補充若要展望未來,這麼做比較好。

  「咦?是這樣嗎!?」

  聽見意想不到的優點,華倫丁大吃一驚。既然如此他就多少能夠接受,把頭抬了起來。

  「其實這也算是我的贖罪。我想現在被染黑的夥伴以後也會感謝我才對。」

  巴巴妥司笑了笑,接著說:「所以趁現在賣點人情給他們也好。」

  不過那是巴巴妥司當場編出來的謊言。關於惡魔的轉生所需期間與條件有嚴格的規定,和被誰打倒沒有關係。

  只是巴巴妥司知道要如何將靈魂迅速送往《天際彼岸的神殿》。

  惡魔的靈魂越早回歸應該去的地方,轉生的倒數計時就越早開始,因此那也並不完全是謊言。

  「哎呀,這是。看樣子那邊也分出勝負了呢。」

  「啊!公爵二席如果直接吃下那種攻擊──!」

  回頭一看,艾森佛德豪爽的龍息命中目標。即便具有公爵二席的實力,直接受到攻擊想必也難以承受。華倫丁理解這點,向前奔馳想說至少能做點什麼。

  不對,他正要跑上前就被巴巴妥司阻止。

  「他的狀況你之前也看過了吧?那麼就應該理解才對。」

  不論如何都無法變回白惡魔。巴巴妥司說看穿了其變質的他,應該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明白。

  「嗯……沒錯,你說得對。」

  根據過去的研究,他知道已經無法挽回了。公爵二席確實有跨越那條最終界線的徵兆。

  他也理解強行將他帶回來只會得到更加悽慘的結果。

  受到忠告恢復冷靜,華倫丁只能看著公爵二席消失在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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