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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舟大陸中心地帶,西爾維蘭茲盜賊團的根據地就在森林圍繞的平原正中央。雷文等人在遠方的樹林中窺視彷彿要塞的據點。

  「確認到托拉斯坦國完成布署的信號,這樣就全部布署完畢了。好了,終於要開始了。你們也準備好了吧?」

  通訊用的術具傳來周邊諸國軍隊結束布署的信號。如此一來在展開行動的同時,潛伏於森林中的一萬名士兵就會一齊包圍整座平原。

  雷文確認準備就緒,對到齊的同伴們宣布重頭戲即將開始。

  跟哥特佛萊德會合三天後的現在,討伐西爾維蘭茲盜賊團兼「伊拉•姆艾爾堤」最高幹部伊格納茲的捕獲作戰終於開始。

  「讚啦,幹得漂亮!」

  戰意高漲隨時準備衝出去的,果不其然是哥特佛萊德。他安分了三天,正義之心熊熊燃燒到最高點。

  「好想早點回家……我想躺在床上睡覺……」

  愛莉蜜潔則似乎不太喜歡露營用的簡易床鋪,表情比平時還要充滿睏意。

  不過,雷文知道讓她打起精神的辦法。他說「等回去以後妳要睡一整天也沒問題,我去幫妳取得許可。」愛莉蜜潔就回答「說好了喔。」表情如同覺醒一般截然改變。

  「那麼,我先去狙擊地點,再配合你們的時機。」

  亞特蘭提斯首屈一指的長槍手,席蒙克里斯說完後,便離開一行人消失在森林之中。身披迷彩披風的模樣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老兵,眨眼間消失在樹木之間。

  剩下的人也充分鼓起士氣。

  從現在開始,雷文等人將要以僅僅十人來和人數高達上千的西爾維蘭茲盜賊團開戰。光看人數差異或許大到不可思議,但是在場沒有人擔心這點。

  不僅不擔心,他們的表情還綽綽有餘,可是沒有分毫的大意。他們只有達成任務的意志,以及淡淡的俠義心腸而已。

  「好,信號傳給齋藏了。要開始了。」

  雷文最後這麼說,每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哥特佛萊德注視著遼闊平原上的根據地,一臉迫不及待。

  另一方面,也有人跟愛莉蜜潔一樣摀著耳朵,擺出預備衝擊的姿勢。

  就像這樣,各自做好準備後過了幾秒,戰鬥開始的信號強烈無比地轟然響起。

  爆炸、爆炸與更多爆炸。根據地到處揚起熊熊燃燒的烈焰。隨後,震耳欲聾的轟然巨響以及撼動大地的衝擊席捲而來。

  那是齋藏潛入敵陣進行的破壞工作,也是宣告開戰的狼煙。

  「讚啦!」

  理所當然,哥特佛萊德一馬當先。他雖然手持特大劍,仍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向前衝刺。

  「去去就回。」

  跟在他後面的居然是愛莉蜜潔。她的動機非常單純,早點結束作戰就能早點回家。

  不過,有人比他們兩個還早攻擊。

  是席蒙克里斯。他一看見開戰的信號即刻展開狙擊。標槍描繪出直線的軌道,以遠遠超越攻城兵器的破壞力破壞根據地的城牆。

  「各自開始包圍殲滅。有漏網之魚,周圍的士兵應該會想辦法解決,但是盡量處理乾淨。」

  看見信號,待命的士兵們也採取行動。雷文清楚看見後,最後留下這句話自己也朝戰場奔馳而去。而說到剩下的亞爾特艾利及哈特舒茲等六名將軍,他們則是和正面突破的三人不同,各自散開後以包圍敵陣的形式展開戰略性攻堅。

  「喂!剛才的爆炸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的術具走火嗎?」

  「不要愣在那裡!快點滅火!」

  西爾維蘭茲盜賊團的根據地內,混亂伴隨突如其來的大爆炸擴散開來。

  身為無人能夠對付的大陸最強盜賊團,再加上持有許多違禁術具,這種優勢反而害他們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這是敵方的破壞工作。

  起初他們只認為純粹是平常的意外,以不平常的規模發生罷了。

  然而,實則不然。

  「敵人來襲──────!!」

  哥特佛萊德與愛莉蜜潔以最快最短的路線衝進敵陣大開殺戒,又看見城牆遭到瓦解,他們這才發現這是襲擊。

  「喂,你們看!我們被軍隊包圍了!」

  瞭望塔上的其中一名男子大喊。幾分鐘前明明沒有任何異常,大軍卻在不知不覺間從森林中現身。

  「怎麼回事!為什麼警報沒有響!?」

  視線不佳的森林中當然到處設置了監視用的術具。那麼多士兵入侵不可能毫無反應,但監視裝置沉默無聲。

  「這是……連線被切斷了……」

  男子慌慌張張地確認收訊機,看見上頭留下的痕跡目瞪口呆。控制監視裝置的重要術具竟然遭到人為破壞。

  「是啊,是在下砍壞的是也。」

  「什……!?」

  分明時時刻刻有人在瞭望塔上站哨,收訊機卻在不知不覺間遭人破壞。為這個情況戰慄不到片刻,男子聽見背後傳來的聲音渾身顫抖。

  不過他只有顫抖,什麼也做不了。從背後刺進體內的暗器貫穿了他的心臟。

  男子無聲無息地倒地。目睹這一幕,另一名哨衛瞪著眼前渾身黑衣的男子──齋藏,大喊:「你、你是什麼人!」

  「在下是影。將黑暗葬送至黑暗之人,是也。」

  齋藏這麼說,揮下右手。飛射的暗器刺進男子的喉嚨。

  哨衛什麼也說不出口便跪倒在地,永遠陷入沉默。

  「南無阿彌陀佛……」

  齋藏低聲默禱,隨即拿起放在一旁的通訊裝置。

  「這邊是瞭望塔,看見疑似敵方司令的人物。對方正前往中央廣場!」

  齋藏用通訊裝置報告。不知用了何種技巧,聲音竟和他剛才解決的男子一模一樣。

  『收到。繼續監視,絕對不可以跟丟了!』

  收到的回答絲毫不懷疑他的真實身分,完全相信報告。

  齋藏回答了一聲「收到!」便無聲無息地離開現場。

  他負責的另一項破壞工作是情報操作。

  而他的情報操作從三天前就開始了。

  西爾維蘭茲盜賊團為了避免像這次這種各國聯合的襲擊,配置了人員監視周邊各國的動向。高達一萬的兵力展開行動,理所當然會收到報告。

  然而,這種事情一次也沒有發生,昨天晚上的報告也是一切正常。不對,報告是刻意偽造的。

  這個根據地的通訊裝置被齋藏動了手腳,無法和外部聯繫。因此他才可以盡情散布假情報。

  「喔喔,一個一個聚過來了。好,全部一起上吧!」

  哥特佛萊德在中央廣場被好幾百名盜賊團團包圍;可是他砍倒所有靠近的敵人,氣勢反而越發猛烈。光是他一個人,就讓戰力集中到說這裡是主戰場也不為過。

  無數法術蜂擁而至,身穿頂級裝備的盜賊展開綿綿不絕的攻擊。縱使身在激烈的戰場上,哥特佛萊德也毫無猶豫、絕不迷惘地揮舞手中的特大劍。

  每一劍都堪稱必殺,每次劍閃過,盜賊就紛紛倒地。

  「接獲報告過來一看……受不了,這是什麼慘狀?你這傢伙不是普通的賞金獵人吧?」

  消滅了近百名盜賊,一名男子竟然從天而降。大概是盜賊團的幹部,他身上的裝備比其他盜賊還要強大,一眼就能看出他散發著並非泛泛之輩的氣息。

  剩下的盜賊也開始歡呼,彷彿在證明他的實力。

  「好啊,隊長來了!」「幹掉他!」「嘿嘿,這下就結束了。」

  從他們的反應來看,被稱為隊長的男子實力備受信賴。現場不可思議地瀰漫起情勢逆轉的氛圍。

  盜賊們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對此,哥特佛萊德則是爽快地大笑。

  「是啊,你說得沒錯。我不是什麼賞金獵人──」

  哥特佛萊德面對盜賊隊長,舉起特大劍接著說:「──這是在執行公務。」

  「執行公務?你在說什──……!」

  周邊各國沒有反抗西爾維蘭茲盜賊團的實力,官方人士不可能來到這裡。不僅如此,他也沒有收到軍隊有所行動的報告。

  盜賊隊長笑著說他在胡說八道──還沒開口就闔上了嘴。細微的可能性閃過他的腦中。

  而哥特佛萊德淺顯易懂的特徵證明了他的預感正確。

  「怎麼會……不可能。你……那個模樣,還有那把劍……難道是亞特蘭提斯的將軍哥特佛萊德嗎!?」

  可能是他們仍在檯面上活躍,「無名四十八將軍」的知名度很高;但是他們幾乎不出國門,可見這次情況相當特殊。

  盜賊隊長臉上浮現的動搖之色混雜了戰慄與驚訝。

  不論是多大的盜賊團,亞特蘭提斯都不會有所行動──不對,是都沒有行動。

  將軍們的知名度以及無與倫比的武力,使他們光是因為外交原因出國就會造成極大的騷動。

  尤其是限定停戰條約瀕臨失效的現在,也是各國最敏感的時期。在這種時機動用一人足以攻下一座城市的將軍,只會造成周邊各國不必要的緊張。

  更別說若想全副武裝進行戰鬥,必須跨越重重障礙。

  國家級的最高戰力正是如此綁手綁腳。

  再加上,這種戰力行動時也一定會有相對應的情報。為此,西爾維蘭茲盜賊團布署了重重的情報網,好在第一時間取得那些情報。因為能夠威脅盜賊團的,就只有亞特蘭提斯的「無名四十八將軍」,以及尼爾瓦納的「十二使徒」而已。

  然而他們沒有收到任何「無名四十八將軍」展開行動的消息。

  原因出在這次作戰的起因是欠愛絲梅拉達的人情。實際上,這次並非公開出國而是私人行程,才會沒有被情報網攔截。

  結果就是威脅如今近在眼前。

  「哎呀~我也出名了啊……沒錯。」

  哥特佛萊德難為情地笑了笑,下一瞬間一劍砍倒數十名盜賊。隨後他露出銳利的眼光問:「所以說,你就是老大嗎?」

  「不是,不是我。我只是小隊長。如果想找我們的團長,你就找錯地方了。」

  盜賊小隊長回答,接著提案:「我說,大將軍。你願意放我一馬的話,我就告訴你老大用的密道在哪。」

  盜賊小隊長明白,如今亞特蘭提斯的將軍兵臨城下,盜賊團絕對難逃毀滅的命運,也知道團長一定會企圖逃走。於是,他才這麼提案。

  「不用,我已經知道了。上頭還下令一個人也別放過。」

  哥特佛萊德二話不說即刻拒絕,朝盜賊小隊長邁出步伐。

  「不,等一下……對了,那我們做個交易吧!我告訴你藏在大陸各地的寶藏在哪裡!只跟你說。那裡不只放了值錢的東西,還有傳說級的武器防具。你說怎麼樣?你不喜歡那種的嗎?」

  「……是啊,我喜歡。聽起來很吸引人啊!」

  哥特佛萊德聽見小隊長的話做出反應。傳說級的裝備力量千差萬別,倘若能夠得手,絕對可以增加戰術與絕招。

  因此會做出反應的人絕對不只有哥特佛萊德一個,其他將軍聽見一定也會感興趣。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會想同樣的事情──等打倒了之後再叫對方吐實就好。

  「可惡!……果然是這樣!」

  看見哥特佛萊德一步也不肯停下來,盜賊小隊長終於領悟談判是白費工夫。

  而就在他終於進入那把劍的攻擊距離時──

  「就是現在!」

  盜賊小隊長大喊,周遭建築物的牆壁同時打開。

  牆後藏著特大弩砲,從四面八方包圍哥特佛萊德,眨眼間射出特大弩箭。

  不僅如此,在周遭待命的盜賊們一齊發動違禁術具,地獄之火頓時傾注而下。

  沒錯,盜賊小隊長在拖延時間。他成功將哥特佛萊德誘導到最容易命中的位置。

  縱使是亞特蘭提斯引以為傲的最高戰力,也絕非無敵。攻擊直接命中,不可能毫髮無傷。

  「有意思!」

  哥特佛萊德嘴角上揚,稍微擺出架式就全力以特大劍重擊地面。

  剎那間狂風吹拂,接近爆炸的衝擊波朝周遭擴散。

  周邊建築物大幅龜裂的同時,弩箭與烈焰連同包圍哥特佛萊德的盜賊一併轟飛出去。

  想不到,哥特佛萊德居然僅僅用一擊就化解了所有逼近的攻擊。

  不過,有一個人承受了這局部颳起的狂風。

  是盜賊小隊長。他趴在地上將傷害抑制在最小等級,隨後衝上前。手中握著浮現詭異紋路的小刀,小隊長朝哥特佛萊德直線飛躍。

  另一方面,哥特佛萊德全力揮下的特大劍深深陷入地底,即使能在瞬間拔出來,也會以毫秒之差防禦不及。

  就是因為這樣,哥特佛萊德毫不遲疑地鬆手,以最短距離將拳頭嵌進盜賊小隊長的臉。

  哥特佛萊德的手臂能夠單手輕鬆揮舞特大劍,這種手臂揮出的重拳威力,輕易超越一般的名劍。

  直接吃下這拳的小隊長飛了出去,撞破背後的牆壁。

  「啊,太用力了嗎?原本想問你藏寶地點的。算了,下一個下一個!」

  哥特佛萊德瞥了瓦解崩塌的建築一眼後繼續向前衝,尋找其他有可能知道藏寶處的人。

  哥特佛萊德大開殺戒的稍遠處,一名少女走在小型建築物間的複雜小徑上。

  「找到了。第五十位,這邊請~」

  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幹勁,少女──愛莉蜜潔發出悠哉的聲音數數。

  白色長袍在身後飄揚,她一看見盜賊就命令獅子型魔像把他們關進石牢裡。

  愛莉蜜潔的職業是死靈術士,因此牢房也是特製魔像,能夠自主行動跟著她走。而牢籠魔像中已經關了約五十名失去意識的盜賊。

  「就是現在……!」

  一名盜賊從建築物上方氣勢萬鈞地跳斬。

  他避免和愛莉蜜潔前方的獅子型魔像──輕而易舉打倒好幾十名盜賊的魔像對峙,採取偷襲術士本體的手段。

  攻擊來自頭頂,獅子型魔像與愛莉蜜潔的死角。這是他最擅長的一擊必殺戰法。

  「好,第五十一位,歡迎~」

  那已經不算是戰鬥了。攻擊分明完全出奇不意,盜賊男子仍被輕而易舉地擊落,遭到牢籠吞噬。

  沒錯,愛莉蜜潔操縱的戰力不只有獅子魔像,跟在她後面的牢籠魔像也具有強大的戰鬥力。籠子上的筒狀物會發射破壞力驚人的砲彈,還能伸出捕獲用手臂,非常萬能。

  「就是現在!」

  「接招吧!」

  兩名盜賊帶著雄渾的氣勢,衝破左右的牆壁現身。兩人身上的裝備和過去遇見的盜賊明顯不同,隊長級的盜賊聯手攻擊愛莉蜜潔。

  那兩人不僅反應速度快,防具也相當堅固。其中一人就算被牢籠魔像的砲彈擊中,依然立刻重整態勢。另一人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砲彈,竟然在獅子魔像回頭之前就逼近愛莉蜜潔。

  就這樣展開近身肉搏的話,對死靈術士愛莉蜜潔不利。

  只是──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不該踏進那個領域。愛莉蜜潔身為「無名四十八將軍」之一,不可能放著顯而易見的弱點不管。

  兩人接近到愛莉蜜潔三公尺內距離的那瞬間,那個動了起來。

  那其實一直都在。

  那總是在等待獵物上鉤。

  那宛如地獄中的亡者,伸手抓住兩人。

  「什……怎麼會!?」

  「這種地方也有……!」

  那指的是地面。愛莉蜜潔控制的魔像之一薄薄地攤開,與地面同化。這時它對接近的兩人做出反應,從愛莉蜜潔腳邊伸出無數隻手將他們逮個正著。

  「太可惜了~」

  愛莉蜜潔發出毫無同情心的聲音,面對束手無策的兩人中防具比較堅固的那方。

  「可惡!……區區這點程度……!」

  男子用蠻力掙扎。他的力量不容小覷,拘束他的手嘎吱作響。

  愛莉蜜潔細心地脫下男子的頭盔,接著舉起右手,擺出右直拳的架式。

  「……哈!勸妳還是放棄吧!」

  愛莉蜜潔是名纖細的少女。相較之下,男子則是學會凝聚鬥氣獲得鐵壁般的防禦力,結果顯而易見。

  他瞥了一眼獅子型魔像,心想現在是好機會用力掙扎。他大概是認為對方在專心拘束他才會無法控制獅子魔像,決定以右拳攻擊。

  他不可能被少女嬌弱的拳頭打倒。男子這麼想,企圖掙脫束縛,但他立刻「咦?」地發出呆愣的聲音。

  原因只有一個。魔像纏繞在愛莉蜜潔的右手上,化為猶如行刑者的凶狠拳套。

  「可……可不可以放我一馬?」

  「太可惜了~」

  男子臉頰抽搐地說,愛莉蜜潔就用和過去相同的調調回答。下一瞬間,響起各種東西粉碎的聲響。

  又過了幾秒,響起另一名男子淒慘的叫聲,以及第二聲相同的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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