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 千金狙击晚餐
走在走廊上的埃利奥特王子,注意到了穿过杂木林从后院走向内门的的年轻男人。虽然在王宫这样的男人比比皆是,但唯独他的服装并不像官员。
「喂,那家伙很奇怪啊?怎么看都不像王宫里的佣人。」
被如此问道的赛克斯也向内门望去。
「那是……看起来像是下城附近快餐店的员工。」
「为什么会在王宫里啊?」
虽然乔治对赛克斯的咕哝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但埃利奥特却无法发出嘲笑,他感觉到了“什么”。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奇怪……啊!?」
稍加思索后,埃利奥特察觉到了那“什么”的正体。
「马上去地牢!」
「诶?怎么了殿下!」
听到慌张追逐而来的两人问道,埃利奥特指向前方的铁门。
「想想那个男人过来的方向!这绝对和蕾切尔有关。」
「啊!」
气喘吁吁的三人跑到地牢所看到的是……
「……就算这么看,我也不会给你的哦?」
在冒着热气的盘子前,做完祈祷后正要拿起餐具的蕾切尔。
在她面前,排列着很明显在地牢里做不出来的精致料理。室内弥漫着令人垂涎的香气,似乎是刚烹饪出来的样子。
「你、你这混蛋……那是什么啊!?」
听到王子在室内回响的叫喊,蕾切尔低头看向餐桌。
「就算你问这是什么……对殿下来说,也应该都吃过吧?肯德尼派、香草烤鸽、南瓜羹和薄荷果冻。再普通不过的午餐了。」
「谁要听菜单!我问你为什么在吃外卖啊!」
丝毫不在意王子的蕾切尔,咽下一口烤鸽肉后才开口回答。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我不是说过不会给你吃饭的嘛!」
「啊,那是你腿软后让赛克斯推着屁股逃跑时说的吗?」
「库……」
蕾切尔用餐巾擦了擦嘴,轻举玻璃杯将红酒倒入口中。
「确实说过不会安排给我的饭,想让我饿肚子。」
「是啊!」
「但是,你只是说你那边不会给我饭而已。」
「……诶?」
蕾切尔拿起餐刀,开始利落地将派切开。
「你说不给送囚犯餐,我倒是知道,但你没说过不许我自掏腰包叫外卖。」
「什……!?别、别说傻话!我从没听说过囚犯可以叫外卖!」
「牢房里的囚犯不能叫外卖,有明确的法律条文禁止这种行为吗?」
「那、那种事情我不知道!不过,按常识来说……!」
「将国王定下的婚约用奇怪的理由擅自解除的殿下,嘴上说常识?」
「……」
「如果按一般常识,监禁犯人却又不给食物是个什么?」
「库……你现在的态度,以不敬罪告发你处死刑都可以了哦!?」
「那为了把我带往刑场,得先把我从牢里带出来呢。」
「唔……」
蕾切尔侧视着语塞的王子,继续优雅地吃着午餐。
「唔,外卖被禁止了。」
王子命令狱卒禁止配送员进来。出入口似乎被严密监视着。
对喜欢找法律漏洞的蕾切尔来说,事后临时立法什么的也太狡猾了……嘛,姑且不论那个。
「不过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迟钝呢。我的弟弟也真是的……在禁止外卖之前,难道不应该先质问我是如何和外界取得联系的吗。」
这才是正常的做法。毫无远见的男人——埃利奥特。
话说回来……
「果然还是现做的料理比较好吃啊……好想吃新鲜的肉……」
蕾切尔脑中浮现刚才的外卖午餐。
「不行,不缓一缓的话就回不到吃罐头的日子了。」
虽然说不上奢侈,但这种热腾腾的饭菜刺激性太强了。虽然还想再尝一次……
灵光乍现。
「……对了。悠闲生活的基础是采集生活……对吧?」
蕾切尔望向为换气而设计的细长窗户。
身着豪华服饰的老人和壮年男子,正行走在一片没有精心打理过的荒凉庭院中。
「但是埃利奥特王子也真是让人头疼……偏要挑陛下他们都不在的时候出来搞事。」
「虽然陛下把职务都委任于老夫,但这次关系到王子的事情,果然还是得先禀告陛下才行啊。」
作为国王的叔父,王室顾问维瓦尔迪大公和宰相奥古斯特侯爵,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商量着最近发生的奇案……倒不如说是在发牢骚。
「但是大公。您总是会散步到奇怪的地方呢。」
已经可以说是荒芜的后院,只是单纯的杂草丛而已,并不是贵族们想看的那种精心修整过的庭院。
这位圆润慈祥的老人,像恶作剧的小孩那样缩起脖子,脸上迸出了笑容。
「呐哈哈哈。这种地方比起被修整过的庭院又有一番不同的乐趣哦。」
大公用粗短的手指拨开杂草,从缝隙中窥视对面。
「在这亲近自然的地方,比起对外展示的庭院,会有更多的野鸟飞过来……看,在那个老夫很中意的池塘旁边,刚好飞来了一只肥硕的野鸭。」
同样躲在草丛中偷看的宰相也十分佩服。
「吼……个头不小,毛色也十分漂亮。」
「是的,老夫特别疼爱它,私底下给它取名叫恩里克……」
当大公开始解说他喜欢的鸟时。
咻!
「鸭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了!?」
在二人面前,好像注意到什么想要起飞的“恩里克(暂称)”忽然大声尖叫,并失速落于地面。周围的鸟儿受到惊吓振翅而飞,两人来到池塘边一看……
唰。
唰。
因濒死而痉挛的“恩里克”,正向着不可能靠自力前进的方向一点点的移动。
仔细一看,恩里克的胸口被带有倒钩的箭矢贯穿,箭尾部的细绳被谁拉动着。
大公和宰相无言的沿着绳子过去,到达了附近一栋古旧建筑物的墙边。虽然很难看到,但在地面上十厘米处开着一条横长的狭缝,两人迟了一步,恩里克已经被拉入了其中。
「……」
无言的两人面面相觑,从洞中传来了年轻女人的声音。
「哇,打到了大猎物!真好、真好,感觉能吃!」
根据声音隐隐约约推测出是何人的宰相向洞中搭话。
「那个,打扰一下可以吗?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欸?我吗?」
少女有点迷惑的应答后,向他们说明了自己在做什么。
当埃利奥特和亲信们走在走廊上时,维瓦尔迪叔父像孩子似的哭着跑了过来。宰相则在后面为了安慰他而追了上去。
「嗯?」
当埃利奥特不知所措的驻足远望时,注意到了埃利奥特的大公嚎哭着抓住了他的衣领。
「埃利奥特,你这混蛋!」
「欸,我?我怎么了!?」
「你……都是因为你……」
「什么!?皇叔,俺……不对,我做了什么吗!?」
虽然把不知分寸的老人拉开是很简单,但目前国王夫妇都不在,不能对现在的王族首位做出失礼的动作。赛克斯和乔治都不敢触碰国王的叔父,不知如何是好的面面相觑。
「呜呜呜……都是因为你恩里克……恩里克它……」
「诶,恩里克……谁!?」
「恩里克被蕾切尔小姐吃掉了!!」
「蕾切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埃利奥特等人赶到地牢时,狱卒不知所措的坐在地上。
看到王子来了慌张的站起来的狱卒旁的门,正冒出滚滚浓烟。
「喂,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
狱卒一脸可怜的回头看向喷烟的门。
「大小姐在里面烧篝火。」
「篝火!?在地牢里面!?」
「因为调整了火力,所以不会缺氧……」
「那种事无所谓吧!在牢里烧火,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狱卒挠了挠头。
「听说是因为得到了新鲜的鸭肉,所以要烧烤。」
「那个混蛋啊啊啊!」
下到地牢一看,发现浓烟都浮在天花板上,从楼梯上的门溢了出去,地下空间意外地没什么烟。
蕾切尔把空木箱打碎,当成了木柴,撤去一部分地毯,在牢房中的石地板上架起了小小的篝火。上面放着铁板,火焰炙烤着铁板上的肉,肥美的鸭肉发出滋滋声,香味四溢。不知道情况的赛克斯,闻到香味抽了抽鼻子。
埃利奥特无视了各种可以吐槽的环境,指向认真翻着烤肉的蕾切尔。
「蕾切尔!不要在地牢里搞烧烤!」
看都不看王子一眼,全神贯注在烤肉中的蕾切尔连回答都很短。
「没有那种规定。」
「废话!?哪个世界会有在牢房烧烤的白痴啊!」
对于跺着地面咆哮的埃利奥特,蕾切尔注视着肉,计算好时机,瞄了埃利奥特一眼。
「是啊……这就是所谓的个例吧。没有饭吃所以饿了的话,谁都会这么做吧。」
「这种事从古至今闻所未闻好吧!」
「嘛,在牢房中有着弩箭这个前提本身就很罕见。」
「也就是说会做这种事的只有你一个啊……!」
埃利奥特以极为可憎的表情问道。
「你这家伙,你和我皇叔说是因为我不给你饭吃,所以你才自己抓的是吧!?」
「嗯,好像是有这么说过。」
对吃着撒了盐的鸭肉鼓起脸颊一脸幸福的蕾切尔,埃利奥特用手指着她。
「那我给你安排饭吃,你别给我乱来了!」
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虽然埃利奥特非常不想让这个性格恶劣的女人称心得意……但都是因为被皇叔使劲缠着又哭又闹,所以才迫不得已悲痛万分的出此下策,停止了断粮计划。
可恶,蕾切尔这家伙……就趁现在为所欲为吧。但是,等到父王回来后,就包括现在任性的胡言乱语在内,一起向父王告发。
对于一直把自己当笨蛋的蕾切尔,埃利奥特开始觉得就算判她死刑也没关系了。然而他还并不知道蕾切尔根本没拿出真本事认真对待过他。
起初是打算无论如何都要逼她屈服,不过那种做法如果被蕾切尔反击,那这边就会出现很大的损害——主要是会伤害埃利奥特的神经。
总之只有把她隔离起来弃之不顾是最好的方法了。如果能让这家伙闭嘴的话,只是点面包的话也不是不能给她。
对着提出了宽大提案的王子,完全不顾别人心情,美味的吃完饭的蕾切尔第一次朝向埃利奥特。
「殿下安排的食物……不知道会放什么东西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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