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千金迸发艺术

银白的月光射入黑暗,在地板上映照出狭长的窗户形状。月光所照射之处,明亮的甚至连报纸上的文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可一旁的黑暗中却伸手不见五指,不知放着什么。

在这静谧的空间中,埋在垫子中的蕾切尔扭动身体坐了起来。

「唔……白天睡太多了。」

兴奋得睡不着。

因为不用担心被人骂,所以午觉惬意地睡过头了。也许是独居生活有点太得意忘形了。

蕾切尔便睁开眼,站了起来。从换气窗刚好可以看清月亮。

「……月亮真美啊。今天刚好满月吗。」

蕾切尔眯起眼,看着皎洁浑圆的月亮。再次盖上毛毯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把木箱垒起来,做成直到窗下的台阶。

「嘿咻!」

从准备的行李中拿出一个看起来很昂贵的手提箱,爬上用木箱做成的台阶。在最上端坐下,将脸靠近窗户享受着夜风。

「在月下演奏也很有情调呢。」

蕾切尔从包里取出心爱的乐器,用陶醉的眼神注视了一会,轻抚后,放到了嘴唇上。

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中,响起了美妙的音色。

埃利奥特王子只裹着睡袍,穿着沾有泥土的拖鞋,从卧室飞奔而出直直赶来了地牢。

他以烦躁到极点的样子瞪着眼睛,静静的问道。

「蕾切尔,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嘛?」

隔着铁格子手持乐器、同样穿着睡衣的蕾切尔,拉上睡衣的前端,害羞地看了王子一眼。

「殿下……在这样的深夜偷偷溜到少女的卧室,可不是值得夸奖的事情哦?」

一拍、两拍的沉默过后……

埃利奥特用拖鞋一脚踹上了铁栅栏。

「问题才不是这个啊!?应该有别的要说的才对吧!比如给别人添麻烦了所以道歉之类的!明明知道是深夜不要拿着个喇叭吹的不停啊!」

「殿下……它有着小号这个名字哦?虽然同样是铜管乐器,但狭义上喇叭和小号是不同的。」

「我知道哇!这种事无所谓吧!?而且在这种大半夜发出这种刺耳的声音,你是看到满月突然变得多愁善感了吗!?」

「是哦。」

「可是在这种意境下,你为什么吹的是这种『啪啦啪啦』的『茶色管子』啊!?你到底有什么样的感性啊!?」

「哎呀……殿下意外的有文化啊!」

「别小看我啊!听好了,你敢再来一次试试!?我一定要动员全骑士团,把你变成刺猬哦!?」

「就算是为了面子也该说自己亲自动手比较好吧……」

目送着愤然离去的埃利奥特,蕾切尔笑嘻嘻的把小号收回了箱子。

「虽然传到的概率五五开,但风向不错,所以有挑战的价值。」

蕾切尔拍了拍能使贤者变成死宅的软垫,满足的躺在那里。

「啊……能享受到殿下漂亮的狂吠,今晚应该能睡得很香。」

吃完早饭后望着墙壁,蕾切尔突然想起自己也带了油漆进来。

「对了。因为担心墙壁可能会很煞风景所以特意准备了油漆来着。」

因为昨天的演奏而有点艺术细菌爆炸的蕾切尔急急忙忙寻找装有油漆的箱子。

把放在箱子缝隙之间的旧报纸铺在地上,在上面把充分搅拌好的油漆罐打开。总之先涂上白色的底漆,蕾切尔看着墙壁歪起了头。

「嗯……感觉像壁纸那样涂也太没意思了。」

当初的计划是把整面墙涂成自己喜欢的薄荷绿,然后在细微之处描绘花朵……但看到纯白的墙壁,总感觉这样做有些可惜。

「好,挑战一下大作吧!」

忽然,思如泉涌。因为出不去,所以就以景区的印象来一幅风景画吧。

埃利奥特把手肘撑在办公桌上,紧皱双眉的看着文件。乔治战战兢兢的对他问道。

「怎么了吗殿下……没睡好吗?眼睛下面有好重的黑眼圈。」

「嗯……」

消瘦了一圈的埃利奥特垂下头,把额头贴到放在桌上的手背。

「可恶,那个混蛋蕾切尔……!即使钻进被窝,那个旋律也在脑袋里回响,完全睡不着……」

「蛤?」

「不,没什么……」

埃利奥特伸着懒腰时,赛克斯进入房间,敲了敲门。

「赛克斯……敲门要在进门之前。」

「啊,这样啊。」

赛克斯为了改正,特意出门打算重新来过时,烦躁的埃利奥特阻止了他。

「礼仪讲座到自家去做!到底有什么事吗!?」

「对了对了。嗯……好像有人抱怨说地牢里有异臭。」

埃利奥特和乔治面面相觑。

「……难道,你姐姐臭了?」

「那不正如殿下所愿。再说您不是半夜见过她了?才半天是不会发臭的。」

「不,不是那种腐烂的臭味。而是那种,更加刺激性的臭味。」

「……?」

来到地牢的三人,看到截然不同的墙壁,下巴都像脱臼了一样合不拢嘴。

「你、你……这是……」

直到昨天还是普通石壁的地牢侧面墙壁,如今已经是花草遍野的草原与壮丽的峡谷,接着画中的远景是常年积雪的白色山脉。活用了远近法、阴影和一点透视的立体写实风景画,真实得令人窒息。

但是。

「这里明明是地牢……」

就算在这样谁都看不到的地方画出这种作品……

原来从地牢漏出的异臭是油漆的味道。蕾切尔在一天中使用了大量的油漆,导致这个地下空间充斥着化学臭味。

「可是,真的好臭啊……蕾切尔小姐不觉得臭吗?」

听到赛克斯的问题,正在精细修改花田的蕾切尔回过头,摘下了口罩。

「刚开始还挺臭的,但半天后嗅觉就傻掉了,根本闻不到。」

「那一开始的时候不觉得难受嘛……」

「开始画之后倒是不会注意这些了……」

结束收尾的蕾切尔尽可能地远离墙壁,仔细观察……

「我说,或许……」

「或许……」

少女歪着头。

「卧室里好像不该有这种画。」

「一开始就给我注意到啊!」

乔治看着隔着铁栅栏吵闹的蕾切尔和赛克斯,突然注意到另一人非常安静。

回过头的乔治看见的是……

「殿下!?」

面色苍白,仰面倒在地上的埃利奥特。

「殿下—!!」

慌张的乔治和赛克斯抱起翻着白眼的埃利奥特。

「是因为睡眠不足然后又跑到了这种臭地方吧。」

「现在原因是什么已经无所谓了吧!?快点出去!」

男人们匆忙走了出去。蕾切尔得出结论。

「嘛,让殿下吃了个亏,也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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