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千金悠闲的一天
「唔——」
蕾切尔被晒到脸上的朝日阳光弄醒,睁开了眼睛。
从靠垫沙发中坐起身,用手背揉着眼睛发了一会呆。不是自夸,蕾切尔很不擅长起床。
……况且昨晚很在意小说后续所以熬夜了。
「……不行啊……不能起床。」
而且今天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
蕾切尔再次仰躺在沙发上,转过身背对阳光,马上就发出平稳的呼吸睡着了。
埃利奥特因为被人扯走被子而醒了过来。
「干、干什么啊!?」
只见赛克斯拿着毛毯满脸不情愿的站在那里。
「殿下,该起床了。」
「虽然确实是该起床的点,但你突然搞什么啊!?没有温柔一点的方法吗!?」、
「不,这是……」
埃利奥特朝赛克斯很在意的方向看去,女仆长和负责扫除的女仆部队正在那等着。
「……啊啊。」
看样子是被这些家伙威胁了。
如果无视赛克斯,接着就会是女仆长刺耳的声音和毫不顾忌王子进行扫除的噪音吧。
明白自己没有赖床的选项后,埃利奥特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一直睡到中午的蕾切尔泡了杯茶稍微补充水分后,翻箱倒柜打开了几个木箱。
「今天该吃什么好呢……」
一边望着包围着自己的种类繁多的罐头,蕾切尔说着「鱼昨天吃过了……」一边展开艰难的选择。嘛……实际上倒也没这么多种类就是了。
监狱生活没什么运动所以也不用吃太多,但是菜单的安排还是得细心的慢慢考虑的……简单的说就是闲的要死所以要犹豫点。
「自己来决定菜单也很有意思呢。」
说是自己决定菜单。到头来反正也不是自己烹饪的。
也许是因为昨天四处乱跑的缘故,今天要在严密的监视下执行任务。
「……喂,连厕所都跟也太过分了啊?」
埃利奥特这么说道,神情严肃的官员摇了摇头。
「昨天说着「我如个厕」就溜掉了,到晚上都没回到房间的是谁啊。」
「……那是,嘛,就是……厕所没位子所以跑去找别的厕所去了。」
「殿下的专用厕所会有人用吗?」
从厕所回来后,各部门的职员们拿着文件堵在门口。
「来吧殿下,上午该做的事情还剩着。没有给你跑到食堂吃饭的时间,所以贴心的为您准备了三明治。」
「竟然不给我休息!?」
「昨天,已经充分的休息过了吧……?」
蕾切尔书读厌了,开始织起了衣服。
「唔,虽然决心要做是不错……该编点什么呢?」
比较缺乏远大志向的蕾切尔,虽然技术不错,但却踏不出最初的一步。
「再想想……现在这个季节真的会用到毛线的织物吗……」
准备万全后才发现的惊愕的事实。
「总之,给乔治织一条围巾吧。」
埃利奥特一头埋进文件中。
「殿下,进度如何?」
乔治战战兢兢地问道,回答他的则是埃利奥特不耐烦的声音。
「一点都不懂。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埃利奥特向在一旁不断递出文件的秘书官问去。
「喂,还有多少?」
官员快速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的回答。
「殿下,等你先处理完一半再问这个问题吧。」
放下毛线棒的蕾切尔,在和煦的午后阳光和清爽的微风中迷起了双眼。
「真棒啊,这个天气。」
织围巾的事情早已丢到一旁了。
「真是个适合午睡的好天气呢!」
蕾切尔急忙整理好沙发的形状,躺上去刚要盖上毛毯的时候,忽然意识到。
「等等……午睡喝酒什么的,也太强了。」
她赶紧打开木箱,开了瓶白葡萄酒。
「只喝一点……嗯,真的只喝一点。」
但她却高兴的拿起装得满满的玻璃杯,让甜度刚好缓和了酒精刺激性的粉红液体轻柔的划过舌尖。
厌烦了永无止境政务的埃利奥特,抱怨着走出了门。
「真是的……这么好的天气在室内整理文件,文官都在想些什么啊。」
埃利奥特嘟囔着走出庭院。跟在身后的乔治和赛克斯面面相觑。
「即便你这么说……事务工作又不是靠天气决定的。」
「反过来说,即便天气不好,我们骑士团该出动的还是得出动。」
「笨蛋,那都是大人的借口!我还在成人前的见习阶段诶?那么应该有与之相符的教学计划吧。」
「话是这么说……」
「真是的,将未成年人监禁起来任意差遣……可是违反儿童福利法的呀!」
「……儿童……?」
埃利奥特无视了一脸难以释怀的亲信们。
他转换心情,思考着接下来做什么。
「那么,在庭院散步消磨时间吗?」
埃利奥特一边思考着玛格丽特会不会来,一边走到庭院……和预期相反,一个浑身汗臭的集团正排队等着他。
似乎等候多时的副骑士团长和几名身穿训练服的骑士行了个礼。
「恭候多时。那么,请到训练场来!」
「蛤?你们在说什么……」
在一脸懵逼的埃利奥特身后,赛克斯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因为殿下说了『这种天气怎么能待在屋子里』,所以我办了参加骑士团剑术训练的手续!」
「所以才能这么简单的从文官那里跑掉吗!?不,我没有那种打算……!?」
「殿下竟然亲口说要参加练习,实在是承蒙抬举!」
「来吧来吧,准备已经做好了!」
「不,等一下……」
埃利奥特被肌肉脑们抓走了。
没被任何人说闲话,舒服的睡了个午觉的蕾切尔起床时,正处在夕阳的红光逐渐消散之时。
蕾切尔慌忙点灯,在室内快要沉入黑暗之前,重新取回了光亮。
「睡过头了……」
蕾切尔终于反省了。
「……明明只要再睡的深一点,就可以直接睡到早上了。」
好吧,还是那个完全不知悔改的蕾切尔。
「算了,不管怎样晚饭还是得恰的。」
蕾切尔思毕,取出了大罐头。今天晚餐的主食是蒜油煮白身鱼。
打开主菜罐头时还准备好了酒精灯。明明是千金,却能熟练的把一起带进牢里的土豆灵巧的切成薄片。在取出鱼的罐头中铺上土豆片,再把鱼放回去加热。
「呋呋呋呋呋,我的料理水平也高了不少呢!这样土豆就能吸足油和美味,变得更好吃!啊啊,真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世纪大发现……」
即便不向不谙世事的贵族千金请教,这对全人类来说也是众所周知的技术。
不知道这一点的蕾切尔一边看着煮的情况,一边哼着小调挑选着搭配晚饭的酒。
呼呼的吹着刚煮好的热腾腾的鱼和土豆,然后往嘴里送。正如预料的美味,千金「嗯~~!!」被烫的发出无声的惨叫,喜悦的苦闷着。
「啊……能自己准备这样的饭菜,看来我进步显著啊。果然一个人住是正确的。」
趁着嘴中还残留着美味,快速的把装满白葡萄酒的玻璃杯递到嘴边。
「鱼和大蒜的香味被白葡萄酒清爽的酸味冲刷……真受不了!」
蕾切尔很满意自己准备的料理。考虑菜单和自己做料理(?)都是因为一个人住才能做到。真是多亏了笨蛋王子。
千金将指尖贴在了染上雪白的脸颊,呼……懒洋洋的吐出一口气。
「美味的料理,美味的酒。等酒劲上来后直接一屁股坐到后面的沙发上!完美!」
朝越来越没用的方向进化着的千金,尽情的享用了一个人的晚餐。
再怎么说,果然都不会让人边工作边吃晚饭。
因为是专门为埃利奥特做的晚餐,所以准备在了离他房间很近的小食堂(虽说是小食堂,还是有能坐数十人的桌椅),浑身酸痛的埃利奥特摇摇晃晃的坐到了主宾席。
「……今天真惨……」
坐在两侧的乔治和赛克斯安慰着萎掉的的埃利奥特。
「文件处理(盖章)还算顺利。辛苦了,殿下。」
「副团长也称赞说你已经很努力了,殿下!」
「是吗……」
第一道菜,豌豆浓汤被端了上来,埃利奥特拿起了汤勺。
「……其实说不上做得很好吧……」
「……」
「……」
两个亲信微妙的不会说谎。
在无声的餐桌上,只有埃利奥特喝汤的声音……空虚的回响着。
「啊啊,话说……」
喝完汤的埃利奥特抬起头。
「我想见玛格丽特!在这种情绪低落的时候,才需要玛格丽特彻底的点亮我!乔治,今天玛格丽特不来吗!?」
太阳都下山了,这个王子在说什么呢?
埃利奥特一边搔着脑袋一边向心爱的少女叫喊,懵逼的乔治和赛克斯面面相觑。
「……殿下,你在说什么呢……?」
「尽是些不习惯的事,是不是太累了……」
「……什么啊你们,这什么反应?」
乔治和赛克斯再次互相看了一眼。
其实除了已经入夜这个问题外,还有另一个另两人迷惑的理由。
「因为……」
「……对吧?」
「所以到底是什么啊!?」
乔治一脸惊讶的用中指推了推眼镜。
「今明两天玛格丽特因为家族旅行不会来王宫,好寂寞啊……不是你昨天自己说的嘛。」
『我们要去看冰墙瀑布!妈妈以前就说过很想看一次。诶嘿嘿,也会给殿下带特产的哦!』
将红发扎成双马尾的可爱少女腼腆的这样说……
「昨天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事到如今还在想什么啊!?」
埃利奥特两手的刀叉落了下来。
「不行了……我已经活不下去了……不马上看到玛格丽特的笑脸的话我就会死……」
「只是两天不见而已啊!?再怎么说也太依赖她了,殿下!」
「呐殿下,这故事长吗?我先吃饭好吗?」
「有两天都见不到哦!?体感时间可有两年啊!」
「体感两年现实也只有两天而已!后天就能看到玛格丽特元气的脸了!」
虽然乔治试图纠正王子错误的认知,但埃利奥特更加混乱了。
「后天!?也就是到后天为止都见不到玛格丽特吗……在那之前我就要被官员们用文件压扁了!」
「话说前头,国王陛下和其他王族每天都是这么过的哦!?」
「玛格丽特——!」
「殿下坏掉了!?喂赛克斯,别闷头吃饭了你也来帮忙!?」
「吃完再来可以吗?」
「立刻马上!」
闹剧一直持续到女长官进来怒吼为止。
蕾切尔满足于神转折的结局,合上了书。
「来这一出啊……嗯,读到最后真是太好了。如果没读完,心痒痒的蒙着毯子,也没法舒服的睡着。」
蕾切尔绞灭灯光,光线渐渐昏暗。看到了美好结局的蕾切尔,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果然即使读书到半夜,也不会被女仆长骂真是太棒了……明天早上如果困的话就也睡到中午吧。」
虽然有时候也会想在庭院走走。
但是,可以不用在意时间尽情读书,在喜欢的时间喝茶,自己做家务,珍惜自己的时间不也挺好的吗?
……直截了当的说。
贵族千金本来只会被马车运来运去,根本不做运动,连家里的庭院也不怎么去散步的家里蹲预备军,基本上是把自己放在最优先的任性姑娘。
所以只要换衣服这种程度自己能做到的话,不从屋子里出来也不会困扰。
「虽然王妃教育辛苦的要死……只要把它当做理想慢生活的前奏,也许还不错。」
在经历辛苦后得到的理想生活里,蕾切尔一边想着入狱果然没错,一边爬上了沙发。
埃利奥特打开被强行关进来的卧室的窗户。刮过昏暗庭院的带有些许凉意的风轻抚他的脸颊。
「呦西……」
正在寻找外出用鞋的时候,警备的骑士从窗户外面叫住了他。
「殿下。」
「怎么了?」
「因为波华逊小姐在旅行中,殿下发生禁断症状而暴走这件事骑士团也有听到风声。所以无论是马还是马车都有夜班的人在严密监视着哦?」
「这样啊……巡逻辛苦了。」
「是。」
埃利奥特关好窗户,哭着拉上窗帘滚进了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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