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千金改造牢房

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之中,埃利奥特王子无视了周围窃窃私语的人们,和包围自己的吹捧他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干杯。

「哈哈哈哈哈,哎,真是愉快!」

「终于做到了呢,殿下!」

「嗯,终于给那令人不快的蕾切尔定罪了!玛格丽特,感谢你的帮助……」

「怎么会,我这种人……」

「Hi~yu ̄——Hi~yu !」

感觉气氛不错,终于玛格丽特和埃利奥特开始不介意别人的目光,两人的脸越靠越近……的瞬间。

「殿下——!」

体格健壮的青年跳进了大厅。

「……赛克斯,你这家伙竟然在这么好的时机……」

骑士团长的儿子忽然抓住了用憎恨的目光看自己的王子的手腕。

「有紧急事件,请马上来一趟。」

「什么啊,喂!」

可能是因为焦急,赛克斯在获得王子的许可前就拉着他飞奔。在人群之中只把王子强行带出来的样子,总感觉像在婚礼中强夺新娘的前男友似的。

总之在责怪他失礼的态度之前,不让他冷静下来的话先断的就是自己的手。埃利奥特使劲拍打着握着自己手腕的赛克斯的手。

「喂,不要拉着我的手!以你的握力抓我手的话超级痛诶!」

「啊,对不起!」

赛克斯慌张的放开了手。埃利奥特心想终于能冷静下来听一听事情的经过了。

「那就这样!」

「哈?!喂,住手——!」

赛克斯两手横抱着埃利奥特……也就是用公主抱,抱着他以马都望尘莫及的速度飞奔着。

被留下的人们之中——

「埃利奥特……被赛克斯……怎么回事?」

玛格丽特和其他的簇拥者们疑惑的歪着脑袋。

「啊……殿下的本命是阿比盖尔大人?!」

「而且,看那个样子……我的殿下是受的那边!?」

「这个必须去通知今天没有来的各位千金才行!」

远远观望的千金们扩散了这个与埃利奥特立场相关的重要情报。

不在意他人目光在晚会会场和玛格丽特小姐调情的埃利奥特以应该会很介意别人目光的方式退场,被赛克斯带往牢房之时,事态还在进一步进化(恶化)。

「真是的,蕾切尔到底怎么……什……!」

在路上怨声载道的埃利奥特看见地牢的样子后也吓得失去了言语。做好觉悟的赛克斯也因为更加超出预料的状况而说不出话。牢房之中,变成了和三十分钟前完全不一样的空间。

地下监牢是把一个宽大的四方形房间用铁栏杆分割成两半的设施。

隔着铁栅栏的前面的房间是狱卒待命监视用的房间,边上有和墙壁一样材质的石头台阶。家具只有一套简陋的桌子和椅子。

囚犯的食物是从上面的宫廷御厨运下来的,这个房间中没有什么像样的料理设备。对犯人的审讯调查也是由附近的近卫兵负责,所以这里不需要家具。

里面的房间就是囚犯的住所,所谓的“地牢”指的就是这里。内部装修和前室一样,只有石质的墙壁和地板,角落里有马桶、淋浴和洗脸台。两个房间只是用铁栅栏隔开,实质上就是同一间房。

正因为叫地牢,所以基本都在地下,窗户只在墙壁的高处设置了几处兼作通风和采光的狭长小窗。专门做成从建筑物外面看的话就像地板下的通风口一样的设计,当然有镶上铁栅栏。房间的照明只有这一处,所以如果没有煤油灯和蜡烛,就算在白天也很昏暗。

在这种煞风景的空间里生活是否辛苦,取决于进入的人的地位和度量

如果囚犯是需要关怀的大人物,或监禁者对囚犯有怜悯之心,他们就能过上相应文明的生活。牢房里提供了坐垫、寝具、桌子和椅子,还可以在厕所和浴室前面放置屏风挡住别人的视野。

如果是虐待目的的监禁,或是指示者有着残酷的性格的话……那些东西一件都不会给。在寒冷中蜷缩在石头地板上,从被放在地板上的盆子里吃饭,还要受到排泄和入浴的全过程都被看守监视这样的屈辱。

光听这些话大多数人都会不寒而栗。如果是已经被决定要被收监的人就更是……

话是这么说,那些话实际上几乎都是都市传说。

归根结底这个牢狱最近根本不可能会被使用。

和过去相比,如今对待犯人的态度变得更加人性化,如果是需要照顾的囚犯就不会使用地牢,而是押送到无处可逃的客房并监视着。

相反,如果是不需要照顾的最底层犯罪者,也没有特意送到王宫地牢的必要。只要和庶民一同送进城外宏伟的大型监狱就行了。

这座地牢是在很久以前内乱和阴谋是家常便饭的时期,专门为了虐待失势的有权人士而建立的建筑。所以在已经和平了很久的现在,这个房间变成了虽然只有贵族和庭臣才会进去,但却是专门对待普通囚犯以下的对手才会用的矛盾的存在。

这么想的话,久违的被押送到那里的蕾切尔·法格森,可以说正是符合了这个矛盾条件的人。身为公爵家千金,却被王子恨之入骨并被想让她吃到苦头。现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人可不多。可以说是难得的人才了。

不过,说到埃利奥特王子是否考虑的如此之深……

一点也没有。他只是想把欺负了可爱玛格丽特的蕾切尔放在恶劣的环境里欺负她而已。从一开始脑袋里就没有一丁点居住环境是怎样的考虑。

王子不自觉的想到的只有作为贵族被屈辱的关进监狱里的蕾切尔会绝望的向玛格丽特土下座请求原谅,那时饶过她也不是不行,这样一个简单的印象。具体情况什么的一点都没有考虑过。

而且把蕾切尔从社交场驱逐出去,与玛格丽特亲热时,直到被赛克斯带来之前都完全忘记了这件“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直到到达监狱之前他都没能理解为何亲信慌张的想要让自己看那个恶女。

……接着当他到达监狱时,也没能理解眼前的光景。

地牢之中,能看见被解除婚约的公爵千金正躺在地板上休息。

在本应能看到石头地板的地方铺着拥有几何图案的毯子,深处本该一览无遗的淋浴间和卫生间挂着品质优良的花纹窗帘。

今天刚进来的居民——蕾切尔,已经从晚礼服换成了简约放松的室内服装,在毯子上面放着一个能让贤者都变成废人的靠垫沙发,她躺在上面无所事事的看着书。也就是说她旁边还放着一个亮的足以读书的照明。

应该是穿着原本的衣服被关进去的,为何她现在换了身衣服?

家具又是从哪里带进去的?

不可能。

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光景。

铁栅栏的这一侧确实是地牢。

然后那一侧本来也应该是地牢才对,但在剥落的石壁之中却扩展着舒适的居住空间。

所有人一起沉默的凝视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好像想起什么的千金直起了身子。

「?」

蕾切尔完全无视了铁栅栏外的一切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从酒精灯上取下水壶,将烧开的水倒进茶壶盖上盖子。在煞风景的监狱之中,明显不合时宜的高雅的红茶香气弥漫开来。

「嗯——」

蕾切尔问道香气后满足的微笑着。

在甚至准备了茶具的监狱中,已经呆住了的埃利奥特更是惊的下巴都要砸到地上。赛克斯和狱卒也互相对视,喉咙中蹦不出一点话语。 过了足足可以数到五的时间后,王子倏地回过神,紧紧的抓住了铁栅栏。

「你这家伙,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相反,蕾切尔的答复极其冷淡。

「这些都是我自己准备的,并没有给国库添负担。」

「我没在问你这个!?」

「这些都是我的私人物品,没有理由要被你说三道四。」

「问题不在这里好吧!?我是说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在咬牙切齿着说话的埃利奥特面前。

一脸好像差了什么的蕾切尔环视四周,打开了一个木箱从中取出了茶点。那是从一开始就放在里面的应该装着没用文件的木箱。

没错,是从蕾切尔被押送进来之前就有的木箱。

「……在那里吗?!」

赛克斯吼叫着。

「怎么回事!?」

狱卒向一头雾水的王子说明。这般如此,如此那般,知道真相后的埃利奥特对一边啃着曲奇一边幸福的喝着红茶的原未婚妻感到头晕。

「难道早已预料到这件事,所以公爵家事先把物资全部搬进来了!?」

对于王子愕然的嘟囔,蕾切尔平静的回答道。

「准确的说,是我的部下搬进来的呢,嘛,预料到会这样,事先做了些准备。」

面对无言以对的王子他们,蕾切尔书本中夹着书签的地方,再次埋头读书。

无论在谁眼里蕾切尔·法格森都是一位毫无争论的美人,然而存在感又奇妙的稀薄,甚至有时王子会忘记和她一起出席宴会。

细腻的美貌缺乏起伏,基本沉默寡言不会展现自我意识。即便被问到意见也只会应和王子。

一直都在王子身边如影随形的她,对同行者的来说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被瞄准王子身边位置的竞争对手千金们如此形容。

是个在光彩夺目的王子身旁,不会成为累赘的锦上添花的存在,相貌姣好但毫不起眼。

只有舍弃自我为衬托王子的优雅感是可取之处,正因如此才显得无趣的一位千金。

因为是这样的女人,所以埃利奥特对于定她罪没有太大的抵触,在那种场合提出了解除婚约,但是……

正因如此,才会感到迷惑。

……现在在我眼前的这个,在非同寻常的场所为所欲为的女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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