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來,開始勇者冒險吧
「哈哈……我又受到妳鼓勵了。要是沒有跟莉特在一起,我大概撐不下去吧。」
「我也是沒有雷德在的話就不行……我們一樣呢!」
我們兩人的笑聲消溶在雨勢歇止的佐爾丹城鎮。
* * *
晚上,我確認完藥物的庫存,回到起居室。
「辛苦了。」
莉特這麼說來迎接我,遞給我一杯冒著白色熱氣的熱牛奶。
「謝謝。」
熱牛奶裡頭加了蜂蜜。
「我模仿雷德的作法試試看,你覺得如何?」
「嗯,很好喝喔。」
我本來想說些更順耳好聽的話,不過一想像莉特為了我而學我泡蜂蜜牛奶的模樣,我太過開心而沒辦法把想法好好化作語言。
「太好了。」
看見莉特露出笑臉的喜悅模樣,我更高興了。
為了掩飾我上揚的嘴角,我再喝了一口蜂蜜牛奶。
這時傳來了幾下敲門聲。
「嗯,是客人嗎?」
「營業時間早就過了耶。」
莉特往玄關方向走去。到底會是誰呢?
「亞蘭朵菈菈、媞瑟、憂憂先生!」
原來如此,是媞瑟他們來了啊。
「還有薩里烏斯王子與黎琳菈菈。」
「什麼?」
我不禁喊出聲來。我慌張地前往店舖。
「我們來玩嘍。」
「晚安,不好意思這麼晚還來打擾。」
亞蘭朵菈菈和媞瑟對我們打了招呼。而且在她們的身後——
「晚安,雷德。今晚月色很不錯喔。」
「我們來叨擾嘍。你們真的是開藥店的啊。」
薩里烏斯王子和黎琳菈菈一派輕鬆地說出這樣的話。
「你們兩位怎麼會過來?」
「沒什麼,只是想在回去前再吃一次雷德你做的菜。」
薩里烏斯王子這麼說完拋了個媚眼。
「說要回去也就是……」
「差不多再兩三天吧。我們打算在補給結束那天出港。」
「你們打算怎麼處理擱淺的魔王船?」
「沒辦法處理。我們沒辦法帶回去,就贈與佐爾丹嘍。裡頭應該有各種物資,裝甲應該也可以當作鐵材來利用。」
薩里烏斯王子聳了聳肩。
那艘鋼鐵船曾是海賊霸者葛傑李克的力量象徵,如今它已經完成它的任務。
「這樣就好。那艘船是父親大人的船。如果要開始新生活,我就該用自己的船啟程才對。」
「這樣啊。」
「先別說這些了,你們倆別老是站著說話。」
黎琳菈菈在一旁舉起袋子,讓我看看裡頭有什麼。
「又帶了很多東西過來呢。」
裡頭裝滿了蔬菜、豆類、肉類,還有魚類等各式各樣的食材。
「你就儘管用吧。」
「有雞蛇肉跟女王洋蔥。哦,還有米啊。」
米在佐爾丹很少見。
佐爾丹水源豐富,氣候也讓人覺得應該很適合種稻,不過阿瓦隆尼亞王國的居民所開拓的這個地區沒有培育稻作的知識。
這些米應該也是進口的吧。
「對了,有這個的話,可以煮看看之前只做過一次的那道菜。」
「哦,那還真令人期待。」
黎琳菈菈嘴型歪曲笑了出來。糟糕,我看到罕見的食材就忍不住這樣。
「我的廚藝可沒有好到可以對大國的王族或將軍展現啊。」
不過嘛,他們可是特地要來吃我做的菜,當成待在佐爾丹的最後一段回憶。
而且想到黎琳菈菈船上大廚那令人遺憾的廚藝,我做的菜應該也還過得去吧。
「就說了沒問題的。雷德做的菜很好吃,而且能夠掛保證的不是別人,而是我莉特本人。」
莉特就這樣自信滿滿地抬頭挺胸。
「我知道了。既然莉特都這麼說了,我可不能退縮啊。」
「你們倆感情真的很好呢。」
薩里烏斯王子對我們投以溫暖的目光。莉特的臉龐頓時紅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在自己家裡吧,我也一不小心就以平時跟莉特相處的感覺回話了。
總覺得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重複「糟糕」、「一不小心」之類的詞語哪。
我八成也是因為戰鬥結束之後就鬆懈了許多吧。
跟我們不一樣,薩里烏斯王子和黎琳菈菈雖然是以放鬆的樣子笑出來,卻仍然能讓人窺見尚未完全鬆懈的戰士界線。
不過啊,我們保持這樣就好了。
因為能像這樣變得有點脫線,就是我在佐爾丹得到的幸福。
* * *
好了。
米需要先煮吧。儘管我知道要怎麼煮……不過書上說用新鮮的水來煮會比較好吃,就去井裡提一些新的水過來吧。
正當我打算出去外頭時,憂憂先生腳步輕快地跳了出來。
「哦,怎麼了?」
憂憂先生敞開兩隻前腳擋住我的去路。到底是怎麼了?
「我把水提過來了。」
「媞瑟。」
從憂憂先生身後進入廚房的,是雙手各提一桶水,頭上也頂著一桶水的媞瑟。
「說到米的話就非我莫屬。」
把水放下來的媞瑟一臉正經地這麼說。
這女孩忽然在說些什麼東西啊?
看見我疑惑的模樣,憂憂先生快速地搖了搖頭。
「的確就像憂憂先生說得一樣呢。我就照順序說明吧。」
「麻煩了。」
「我喜歡吃黑輪。」
「這我知道。」
「有一種黑輪料叫做麻糬福袋。」
「我是有聽說過啦,但我也沒有吃過就是了。」
「在南洋地區煮的黑輪裡頭,那是很一般的料。嗯,也就是說,喜歡黑輪的我對於麻糬福袋也很熟悉。」
「嗯嗯嗯。」
「而且麻糬是用米做成的,要叫我米至尊媞瑟也可以喔。」
「喔、喔喔。」
總覺得今天的媞瑟莫名地情緒高漲啊。
「這麼多的米應該沒辦法一次用完吧。米在煮熟之後會膨脹很多,所以沒有問題。多的分量就做成麻糬,拿到歐帕菈菈小姐那邊去吧。」
「啊——媞瑟……雖然我對米也不是很了解,不過我記得一般的米好像沒有辦法做成麻糬的樣子。」
「……唔嗯。」
媞瑟緊緊盯著我的臉。
「解散。」
「咦——」
因為媞瑟一臉正經地說著這樣的話,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憂憂先生也晃著身體,好像在笑的樣子。
「我開玩笑的。」
媞瑟表情不變地這麼說,洗了洗手之後站到我身旁。
「那要做什麼菜呢?」
「我想說要做做看以前有人教我的親子蓋飯。」
「在這種時候要做罕見的菜色,雷德先生還真是積極呢。」
「要是試了味道覺得不行的話,我就會把肉烤一烤端上桌喔。」
「不愧是雷德先生。那就不要顧慮太多,來做做看那個叫做親子蓋飯?的菜色吧。我要怎麼幫忙才好呢?」
「妳要幫忙嗎?在起居室裡頭等我也可以喔?」
「其實我在前陣子的戰鬥中等級提高了,料理技能提升了1。」
媞瑟的等級雖然比露緹和達南低,卻比莉特還高,是全世界屈指可數的高等級。
她待在佐爾丹的這段期間,想必沒有辦法再提高等級了吧。
「把機會那麼難得的1點用在料理技能上好嗎?」
「雷德先生做的菜非常好吃。我也想要變得像雷德先生那樣,能夠做出美味好吃的料理。」
憂憂先生也舉起手向上揮動,為我們加油打氣。
「憂憂先生最近也提高等級,得到了料理技能喔。」
「咦,真的嗎?」
我發出驚呼。當我看向憂憂先生,便發覺他舉起右前腳表示肯定。
無論是誰都能取得通用技能的「料理」。
就連憂憂先生擁有的「鬥士」加護也可以取得。
儘管如此,即使憂憂先生是隻很聰明的蜘蛛,我也沒想過他竟然可以提高料理技能。他大概是史上第一個取得料理技能的蜘蛛吧?
「我想說總有一天要跟憂憂先生一起為蜘蛛寫烹飪書。」
「書。」
媞瑟哼出兩下鼻息,在我的身旁並肩而站。
「那我該做什麼才好?」
「我想想喔,那就麻煩妳備料吧。這段時間我就來煮煮看米。」
我們分工烹調料理。
「幫我把雞蛇腿肉切成一口大小。」
「包在我身上,我很擅長切東西。」
媞瑟很有自信地這麼說。
我們都沉默了一陣子,暫時專注在做菜上。
「我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人生。」
「嗯。」
媞瑟的目光沒有從手上移開,低語說出這句話。
「我跟『刺客』加護很搭調,有著當殺手的才華。我以此為傲。」
「嗯,我覺得就像妳說得一樣。我沒看過像媞瑟妳這麼強的殺手。」
「那樣的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是要為異國王族做菜。」
「雖說有變裝成廚師的殺手,但好像沒有真的會做菜的殺手呢。」
假如是宮廷廚師,料理技能應該會超乎常人許多,加護也很有可能是「廚師」之類的專業性質。
就算是變裝高手,也沒辦法模仿別人的加護。
「人生真的很難以預料呢。」
媞瑟一邊排著切好的肉一邊笑。
「我很開心。嗯,人生很開心。」
「嗯,我也這麼覺得。」
我們相視而笑,然後把心思專注在做菜上。
* * *
這個世界無處不是戰場。
我們圍著桌子用餐的時候,傭兵們奪走的其中一艘蓋倫帆船受到克拉肯襲擊,乘在上頭的傭兵們一個不剩地被吃掉了。
同時,在遙遠的西方戰場上,巴哈姆特騎士團率領的聯合軍與水之四天王亞托拉率領的魔王軍經歷三天三夜的激戰,正要分出勝負。
那些戰事,全部都是這間小店的起居室裡頭沒辦法得知的世界所發生的事情。
我會聽說世界的何處發生了什麼戰鬥,也是在十分遙遠的將來,而不是今天。
「「「我要開動了。」」」
我、莉特與媞瑟同時發聲。
「為賦與今日糧食的戴密斯神致上謝意。」
「我要開動了。」
黎琳菈菈快速地低語祈禱一般的話語,薩里烏斯王子則是模仿我們的動作而說了一樣的話。
「雖然我曾經吃過米飯,不過這料理還真奇特耶。」
「這好像叫做親子蓋飯。我想應該有把以前吃過的味道重現個八九成……不過我當時吃的是雞肉,不是雞蛇肉就是了。」
「原來如此,因為使用了蛋跟雞肉,所以才叫做親子蓋飯啊?」
薩里烏斯王子點了點頭。
「不過這用的是雞蛇的肉吧?這樣就不能叫做親子了。」
黎琳菈菈一邊笑一邊吐槽。
「第一隻雞蛇好像就是雞生出來的喔,這樣應該也算是親子吧?」
莉特說道。
「說得也對。根據生物學者吉坎博士所撰寫的《魔物博物誌》,似乎有著『要小心,雞蛇是誕生於雄雞,也就是年輕的公雞所生下的蛋。那隻雄雞七歲,牠的蛋由蟾蜍孵了九年。所以不能讓雄雞與蟾蜍聚在一起』的說法。」
媞瑟如此補充。薩里烏斯王子扭了一下脖子。
「從他說公雞生蛋的時候就不合理了吧?而且居然說蟾蜍花了九年來孵蛋?這不就代表不可能發生的意思嗎?」
薩里烏斯王子的這番話讓我笑著點頭。
「說不定是這樣呢。不過現在對雞施加特殊的魔法的話,好像就會產生雞蛇喔。想必也是因為有人在養殖雞蛇,所以雞蛇肉才會比其他怪物的肉還要容易取得……不過雞蛇養殖業是每年都會有人身亡的危險工作就是了。」
雞蛇好像不會親近人類。
對於雞蛇而言,飼主甚至連餵食的人都不是,頂多覺得是食物把食物拿給牠吧。
「也就是說,你這次煮的蛋是親,肉是子啊?」
黎琳菈菈像是覺得有趣地看著親子蓋飯,然後用湯匙一次舀起蛋跟肉吃下。
「真好吃。」
太好了,看來對於活了許久的高等妖精來說也很合胃口。
「跟以前吃過的親子蓋飯好像有點不一樣,不過還是好吃。」
「原來妳吃過啊?」
「應該是六十年前吧。味道的記憶也忘得差不多了,但品嘗之後就會想起來呢。」
「人類也是有什麼契機的話,就會意外地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喔。」
「對人類來說,六十年明明就很長吧……那麼,今天的這個味道,就算你們不在了我應該也還會記得。」
後來黎琳菈菈停下用餐的動作。
「雷德、莉特、媞瑟,還有亞蘭朵菈菈姑且也是。」
「怎麼了?」
黎琳菈菈維持坐姿,深深地低下頭去。她綁成一束的銀色頭髮隨之搖晃。
「我真的受了你們很多關照,這份恩情我絕對不會忘記。等到王位繼承的問題解決之後,我再重新向你們道謝。」
原來如此……她是為了說這個才過來的啊?明明是個海賊卻很重情義。
「我是『姑且也是』?」
「對,因為幫助朋友對高等妖精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啊。」
「妳還真敢說,只有在對自己有利的時候才說是朋友。」
亞蘭朵菈菈露出苦笑然後揮揮手。
「不過妳說得沒錯,妳有困難我會幫妳是理所當然的。所以不用向我道謝也行。」
「我就覺得妳會這麼說。那麼,雷德。我該怎麼做才能報答你們?」
黎琳菈菈看著我這麼說。
「就算說要答謝我們,維羅尼亞離佐爾丹很遙遠吧?對抗魔王軍的戰爭現在仍在持續,也不可能讓妳這個海軍元帥離開崗位。」
「有恩必報就是妖精海賊團的作風。」
「薩里烏斯王子坐上王位之後,維羅尼亞也會加入阿瓦隆大陸聯合軍吧?對於同為阿瓦隆大陸居民的我們來說,這樣就夠了。」
「我們當然打算廢棄與魔王軍之間的互不侵犯條約。況且如此明言的話,為了坐上王位而能夠獲得阿瓦隆尼亞王國的支援嘛。我們欠的人情如果加入聯合軍就能一筆勾銷,那可真是十分值得的一筆交易。」
薩里烏斯王子也對黎琳菈菈的話語表示同意。
「會有這樣的結果都是雷德你們的功勞。你們的奮戰對人類來說是很大的助力,我覺得這是值得領取獎賞的功績喔。」
「我們只是想要守護我們居住的小小地區而已喔。那並不是什麼需要橫跨大陸來回報的功勞。」
「可是……」
「而且我想要的事物已經都到手了。」
我瞥了一下身旁。
莉特露出好像很幸福的表情,吃著我做的親子蓋飯。
黎琳菈菈答謝的時候她當然停下了動作,不過知道對話還要談一陣子之後,她就一副跟她無關的模樣繼續用餐。
「因為冷掉的話就太可惜了嘛。」
察覺我視線的莉特露出滿臉笑意地這麼說。
或許是因為她自己也是一名公主吧,她能毫不顧慮薩里烏斯王子也挺厲害的。
「也對,如果要答謝的話,就先專注在特地烹調的料理上頭吧。」
「原來如此,我這樣確實是失禮了,這件事就談到這裡吧。要是讓這道料理最美味的瞬間溜走的話,我可回不了維羅尼亞。」
就這樣,我們花了一段時間專心品嘗罕見的菜餚。
* * *
兩天後。
佐爾丹港區碼頭——
雖說佐爾丹北部與東部都有巨大山脈阻擋,看向大海的話便有一片似是無限延展的藍色天空。今天吹著不符合冬季的溫暖強風。
「嗯,這風不錯。」
黎琳菈菈說。
「蕾諾兒王妃與兩名阿修羅惡魔都已消逝,我們有十足的勝算……不過,順從蕾諾兒的那些貴族事到如今不可能老老實實地聽我們的話。他們想必會提拔嫁去他國的王家血脈,主張復興舊王吧。」
「戰鬥才正要開始啊。」
「我們要動身的這一天吹的是順風。對行船人而言,沒有比這更好的吉兆了。」
黎琳菈菈看起來很開心。
今天是黎琳菈菈與薩里烏斯王子自佐爾丹踏上旅途的日子。
補給已經結束,最後剩下的船員們也在佐爾丹人不捨離別的歡聲下前往浮在海上的槳帆船。
或許是因為聽不慣其他國家的人們給予這麼多歡聲,行事有如海賊的士兵們有人害羞、有人含著眼淚,也有人好像很珍惜一般地擁著收到的手帕。
黎琳菈菈看見部下們這樣便露出了苦笑,不過她沒戴眼罩的左眼透露出十分溫柔的目光。
「這是個好城鎮,我絕對不會忘記……要過得好喔。」
看見本來在跟市長等人談話的薩里烏斯王子乘上船,黎琳菈菈也跟我們道別,然後移動。
若要跟黎琳菈菈他們再次見面,至少也得等到對抗魔王軍的戰爭結束才行吧。
也有可能以後都再也見不到面了。畢竟佐爾丹可是邊境。
「這樣就好了嗎?」
「嗯,這樣子就好了喔。」
我回過頭去,便發覺亞蘭朵菈菈與拄著手杖的米絲托慕婆婆以安穩的表情這麼說。
「現在不去維羅尼亞的話,恐怕就再也見不到葛傑李克了喔。」
「這我知道,不過沒關係。我們相遇,然後分別……那是很久以前就已經結束的故事。這次的事件並不是要清算我與蕾諾兒的過去,而是為了薩里烏斯王子還有佐爾丹的未來而戰。」
「確實說不定是這樣。亞蘭朵菈菈不跟黎琳菈菈打個招呼沒關係嗎?」
「嗯,我跟黎琳菈菈總有一天還會再見面。畢竟高等妖精的壽命比起人類稍微長了一點。」
「……這樣啊。」
船隻逐漸遠去。就算現在大喊,他們大概也聽不見了吧。
米絲托慕婆婆「呼」的一聲嘆了一口氣。
「我的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呢。總覺得湧起了一股結束的實感哪。」
米絲托慕婆婆的嗓音有著好像很高興,又好像很寂寞的音色。
「接下來就是當個能在踏出第一步的冒險者背後悄悄地推上一把、加以引導的老婆婆,在佐爾丹這裡生活了吧。隊伍也正式解散,把B級的頭銜退回去,當個D級的冒險者好了。」
「救國英雄要變成D級冒險者嗎?」
「不然B級冒險者混在新人之中,感覺會很惹人厭嘛。」
「這倒是啊。」
米絲托慕婆婆聳了聳肩。
「啊——還有啊,我總覺得蕾諾兒他們好像講過一些跟你們的過去有關的事。」
「……嗯。」
米絲托慕婆婆笑了出來。
「我上了年紀又有點重聽,所以什麼都沒聽到喔。」
「這樣啊……謝謝。」
「別這樣,我沒做什麼需要道謝的事。如果要這麼說的話……」
然後她微微低下頭去,接著抬起臉來筆直凝視我的眼睛。
「謝謝你,雷德。多虧了你們,佐爾丹才會得救。」
「我們只是不想失去自己居住的城鎮,也不想失去觸手可及的朋友們罷了,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說得也是。不過佐爾丹是個小國,這樣就足夠了……」
米絲托慕婆婆臉上露出笑容,她的那張臉好像比我們初次相遇時還要衰老少許。
「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米絲托慕婆婆對我這麼說。
薩里烏斯王子與黎琳菈菈離開佐爾丹的這天,米絲托慕婆婆正式向公會提出解散隊伍的申請。
D級冒險者「隱士」米絲托慕。
她不會再跟大規模的事件有所關聯,不過能看見她阻止瞧不起哥布林之類的魔物而想要動身冒險的新人,還有她在新人們的第一場冒險中幫忙的模樣。
她平靜的晚年生活看起來很幸福,會讓人覺得那樣子的生活也不賴。
儘管也有些事物發生改變,但我們逐漸回到奮力守下的往常中——
與莉特、露緹一起回到日常生活。
* * *
隸屬阿瓦隆尼亞王國軍的貨物帆船灰鷲號——
在響起雷鳴的雨勢中,船員們急忙奔走準備戰鬥。
「把弩砲排好!」
作為護衛隨行的船隻已經受到包圍而沒辦法行動。
落入敵人手中應該只是遲早的問題。
剩餘的戰力只有這艘船,不過由於物資滿載,這艘灰鷲號的戰鬥能力和逼近的海賊船相比並不高。
「可惡的維羅尼亞!」
身為船長、隸屬巴哈姆特騎士團的騎士——賈密男爵對著敵船大喊。
海賊利用阿瓦隆尼亞王國對於開戰有所猶豫的情形展開掠奪。
不過物資沒有順利運往前線,維羅尼亞僱用海賊的情報也在聯合軍各國首腦群之間傳開。
「那些渾球,他們的目的是要跟我們引發戰爭嗎!」
維羅尼亞國內還有不少貴族覺得應該要加入聯合軍。
不過聯合國要是先發出宣戰布告,維羅尼亞想必也只能站在魔王軍那邊。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今天就更不可以輸在這裡!無論如何都得成功脫逃!」
弩砲放出鋼鐵箭矢。
然而對手可是前海賊的私掠船,他們打起海戰可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只要黎琳拉拉被排除,他們就能執掌維羅尼亞海軍。
阿瓦隆尼亞王國軍的水兵們接二連三發射弩砲,不過敵方巧妙地操縱船身,避開了有效攻擊。
「可惡……!快點拔劍!要打近身戰了!」
維羅尼亞的各個船隻已經來到眼前。
但是打起近身戰的話,戰力較弱的己方沒有取勝的機會。
就在這時——
「船長!後方有船過來了!」
「什麼!」
船員的報告讓賈密男爵急忙看向船後。
他看得出來雨勢的另一頭有一道巨大的影子逐漸接近。
「那是維羅尼亞的槳帆船?到底是什麼時候繞過去的!」
退路被堵住了。
賈密男爵持劍的手發起抖來,他咬緊了牙根。
已經回天乏術了。
然而,槳帆船的速度並沒有減慢,通過了賈密男爵搭乘的帆船側邊。
「我們是維羅尼亞王國海軍!現在開始要討伐那群海賊!」
站在船頭的是戴著眼罩的高等妖精。
槳帆船堅固的撞角刺進維羅尼亞海賊船的船頭側面。
破裂的聲響傳出,海賊船逐漸歪向一邊。
「搞、搞什麼啊!為什麼同夥會襲擊我們!」
海賊們感到既驚嚇又混亂。
襲擊過來的槳帆船揚著維羅尼亞王國的紋章。
乘在船上的是維羅尼亞海軍元帥黎琳菈菈。
海賊們還搞不懂發生什麼事就被抓起來,一下子就投降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賈密男爵也一樣陷入了混亂。
這時一名伴隨護衛的男性從槳帆船上輕巧地跳到灰鷲號的甲板上。
皮膚曬得黝黑的男人露出白牙笑了出來。
「你們沒事太好了,我是維羅尼亞王國的薩里烏斯王子。」
「竟然是維羅尼亞的王子!不、不好意思,失禮了。我是阿瓦隆尼亞王國巴哈姆特騎士團的巴卡斯·賈密。沒想到竟然能在這樣的地方遇見王子,讓您見到醜態真的十分抱歉。」
「你是賈密閣下啊。能像這樣在寬闊的海上和偉大的巴哈姆特騎士團的騎士一同戰鬥,我感到很高興。」
「是、是。」
賈密男爵心裡仍然一團亂。
襲擊自己和同夥的應該是維羅尼亞僱用的海賊才對。
然而在絕境中出手拯救的也是維羅尼亞王國的海軍和王子。
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賈密男爵與阿瓦隆尼亞的士兵們都很困惑,並且保持著警戒。
看見他們那樣,王子開口說:
「我的維羅尼亞與閣下的阿瓦隆尼亞王國之間確實不是同盟關係。可是,現在人類正與魔王這種最大的威脅戰鬥。這艘船的物資,是要運給為人類戰鬥的士兵們吧?」
「對、對,您說得沒錯。」
「既然如此,出手相助才是正道。」
「……這是王子您個人的判斷嗎?」
「總有一天會是整個維羅尼亞王國的意思。賈密男爵啊,希望你回到王都之後能傳達:我拿到王冠的那一刻,維羅尼亞王國必定會加入聯合軍。」
賈密男爵懷疑自己的耳朵。
不過薩里烏斯王子的表情充滿自信,讓人不覺得那是謊言。
賈密男爵感覺自己心裡充滿希望。
這一天迎來了改變人類結局的轉機。
維羅尼亞王國原本應該是幫助魔王軍。
該國的王子薩里烏斯·渥夫·維羅尼亞卻明言要加入聯合軍。
人類終於要團結一心,對魔王軍的侵略展開反擊。
這樣一來魔王軍也會退卻,需要重新構築前線吧。
想必也會有許多受到占領的土地和國家得到解放。
賈密男爵的船隻後來平安抵達目的地的聯合軍據點。
靠著送到的物資,有許多飢餓的士兵與受傷的士兵獲救。
而且不只是賈密男爵的船隻,從南方繞行的運送船也不再需要煩惱來自維羅尼亞王國的襲擊。對抗魔王軍的戰爭逐漸邁向嶄新的局面。
* * *
「「歡迎光臨。」」
位於佐爾丹平民區的雷德&莉特藥草店。
進入店門後,就會有兩人開朗的聲音迎接。
在這間店裡頭,整理過的藥物排列在感覺不錯的櫃子裡,也有一張尺寸雖小卻描繪了美麗風景的水彩畫作為裝飾。
如果拿藥過來的話,店主雷德想必會非常詳細地加以說明。
如果有在尋找的藥,莉特想必一下子就會找出來。
買了藥之後悄悄窺視店裡的話,想必能看見他們倆開心似的分享喜悅的模樣。暫且不論決定世界結局的故事,雷德與莉特今天也過著幸福的慢生活。
尾聲 來,開始勇者的冒險吧
聖地萊斯特沃爾大聖砦——
整座山化為堡壘聖都,是對於邪惡永不退縮的象徵。
過去勇者露緹遇上「十字軍」蒂奧德萊的地方。
在神確實存在的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宗教——聖方教會的總部。
那就是這個萊斯特沃爾大聖砦。
在聖地一角鋪有高價紡織品的房間牆上掛著一幅圖畫,畫中描繪上一代勇者與魔王戰鬥的場面。其房間裡有兩個男人在對話。
「我的報告到這裡結束。」
這麼說的人是佐爾丹的席彥司教。
他報告的對象是身高約莫超過兩公尺的魁梧男人。
劉布樞機卿那張大臉浮現看似敦厚的笑容,同時把報告書放到桌上,然後看向席彥司教。
「我知道了,看來事情平安解決了,令人非常高興。那就撤回對維羅尼亞王國的宣戰布告吧。」
「謝謝您!」
席彥司教真心鬆了一口氣——避免人類與人類之間的戰爭。
席彥司教達成對於邊境的聖職者而言實在過於沉重的責務。
「不過,你來到這裡顯得十分憔悴哪。考量到司教達成的責務,會這樣或許也是莫可奈何……不過在這個狀態下旅行回到佐爾丹想必會很艱辛,還是在萊斯特沃爾療養一陣子比較好。」
「劉布猊下,非常感謝您的關心。可是我想儘早回去佐爾丹,幫助因為戰爭而不安的信徒們。」
「你真是司教中的典範,讓你待在邊境真是太可惜了。我知道了,那你明天就踏上旅途應該比較好吧。我馬上幫你安排旅行所需要的物資。」
「對我這樣的小人物耗費這麼多心力,我打從心底感謝您。」
席彥司教深深地低頭行禮,然後離開了房間。
「嘖!」
樞機卿臉上的笑容消失。
他粗暴地打開抽屜後,拿出一根維羅尼亞產的雪茄點了起來。
「呼——」
劉布樞機卿身型魁梧,甚至有人謠傳他家譜中的某一段混入了巨人的血脈。
樞機卿的大嘴吐出大量的煙,其煙霧足以讓房裡的空氣汙染成白色。
「明明只差一步了。」
與維羅尼亞王國之間的戰爭被化解了。
就算是擁有絕大權力的劉布樞機卿,失去開戰的理由就不能要求進行侵略戰爭。正當樞機卿露出極度不快的表情吸著雪茄時,房內響起了敲門聲。
「劉布先生。」
「啊啊,梵少年。我等你很久了,快進來吧。」
進入房裡的是差不多年過十五的少年。
以青色為基礎色調的鎧甲上,刻有紅色的勇者紋章。
佩在腰際的劍是勇者應當持有的降魔聖劍的複製品。
雖然是複製品,那也是用教會保管的英雄之劍熔鑄而成的最新人造聖劍。少年的姿態和牆上畫中的上一代勇者外貌十分相似。
「與維羅尼亞王國之間的戰爭被化解了,作為勇者的旅途要延期了。」
樞機卿把吸到一半的雪茄按在煙灰缸上這麼說。
「這樣啊!」
「你看起來挺高興的呢。」
「不好意思。不過,我覺得人與人之間不用流血就能解決問題是一件好事。」
少年慌張地闡明想法。
樞機卿對於少年的純樸露出苦笑。
不過他就是得這樣才行。因為勇者不能沾上汙穢。
「這是當然。雖然勇者踏上旅途的計畫泡湯令人困擾,但就像你說得一樣,這對人類來說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是的!」
少年點了點頭說:
「在魔王軍這種邪惡面前,人類之間的戰爭是難以忍受的怠惰。」
「戰爭是怠惰嗎?」
「對,是怠惰,而且怠惰就是罪惡。人類的生命應該只花費在與魔王的戰鬥上,其他活法或死法都是怠惰,既沒有意義也沒有價值。因為那就是戴密斯神的旨意啊!」
少年帶著澄淨的眼神這麼吶喊。

樞機卿看起來很滿足似的點點頭。
「勇者就該這樣。」
勇者梵——
劉布樞機卿發現的另一名勇者。
梵是一名虔誠的教徒。
他毫不質疑教會的話語,只要是為了實行至高神戴密斯的教誨,就能夠消耗自己與他人的性命。
看見少年閃耀的目光,樞機卿便覺得自己撿到了很棒的人才,在心中暗自竊笑。
「那個,劉布先生。」
「怎麼了?」
「既然沒有了與維羅尼亞之間的戰爭,我覺得我還是應該先前往對抗魔王軍的前線,盡好勇者的職責。」
「不可以那麼著急。你需要先累積實力,得到配得上勇者名號的力量。聖典裡頭也寫到,讓加護等級提高是勝過一切的善行吧?」
「……是的。」
「儘管我之前覺得,比起抵禦惡魔,對抗維羅尼亞王國的士兵們比較適合提高加護等級就是了。」
樞機卿原本計劃讓梵在對抗維羅尼亞王國的戰爭中率領教會的聖堂騎士們大展身手,藉此提高加護等級並光輝榮耀地宣揚自己勇者的身分。
「不過這想必也是戴密斯神的旨意吧。」
看著表情看似不安的少年,樞機卿的大臉浮現笑意。
「雖說如此,你還是先停止對抗怪物、提高加護等級的修練吧。我為你準備了新的計畫。」
「有新的計畫嗎!」
「這次維羅尼亞的紛爭也為我們帶來了意料之外的機會。這一定是來自戴密斯神的天啟。」
「天啟……那麼,我到底該做什麼才好?」
樞機卿從抽屜裡拿出地圖攤開。
「目的地是這裡。」
「這裡是……佐爾丹?」
「沒錯,佐爾丹共和國。是和維羅尼亞戰爭過的邊境小國。」
「不過這裡跟對抗魔王軍的前線是反方向。」
「維羅尼亞國王從暗黑大陸帶回來的魔王船文狄達特號可是在這裡擱淺了喔。」
「魔王船!是劉布先生說過,靠煤炭來行駛的船隻嗎!」
對於未知的技術,少年眼神發亮。
「沒錯。你要取得魔王船,讓它成為勇者船。鋼鐵戰艦想必會給士兵們帶來莫大的勇氣。」
「可是擱淺的船該怎麼處理?」
「為了這個,我們要打倒南方叢林中的比蒙,拿到比蒙戒指。不過在那之前,為了在叢林中行進,我們得先找到帶路的仙靈才行。你就先前往能收集情資的交易都市聖安里克吧。」
樞機卿對少年說明冒險的概要。
沒有看過的土地還有令人雀躍的冒險預感令少年散發出閃亮的光采。
「太棒了!真令人期待!」
「你能這麼勇敢真是太好了。不過,我之前隨你同行的部下們應該沒辦法承受這次的冒險。」
「要跟大家在這裡道別了啊……」
為了累積勇者梵的加護等級,樞機卿安排了下屬中頂級的「神聖騎士」與「高等祭司」……不過她們之中已經出現了三名犧牲者。
梵要在短期間內面對高等級的怪物。不過劉布就算身為樞機卿,要是再繼續失去教會的兵力,畢竟還是會危害到自己的立場。
所以樞機卿才僱用了傭兵。
樞機卿「喀啷喀啷」地敲響鈴聲。
緊接著就有一名女騎士進來。
她雖然留著一頭滑順的黑髮,面容卻被面具給隱藏了起來。
「梵勇者閣下,我叫愛絲葛菈妲。我是會在你的冒險中同行的流浪騎士,希望你能叫我愛絲妲。」
聽見愛絲妲的名字,梵驚訝地提高音量。
「愛絲妲!難道妳就是擊退水之四天王亞托拉的那位覆面騎士愛絲妲大人嗎!」
在對抗魔王軍的戰爭中,突然加入戰局的覆面騎士愛絲葛菈妲。
雖然是身分不明的傭兵,卻在集合全大陸英雄的戰場上有著頂尖的表現,是令曾為總大將的魔王軍四天王亞托拉身受重傷、將其逼退的英雄。
儘管聽說全世界的君主都想要招攬她,但她拒絕了一切邀約,以一介傭兵的身分持續戰鬥。
「敬稱就不必了,我只是個沒有主人的騎士……話說回來,梵閣下難不成是弗蘭伯格王國出身?」
「妳知道我嗎!是的,我就是弗蘭伯格王國的第八王子梵·渥夫·弗蘭伯格。」
弗蘭伯格王國位於大陸西岸,是最先受到魔王軍毀滅的國家。梵正是該國最後的遺族,因為在國外的修道院進修才得以逃過一劫。
「亡國王子成為勇者,而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神的慈愛就連我這個聖職者也感到很驚訝。」
樞機卿站起身子。
「好了,開始冒險的準備吧。勇者、騎士,以及僧侶……和上一代勇者的旅程一樣是三個人。」
「僧侶?」
「我當然也會同行。」
樞機卿這麼說並笑了出來。
「劉布先生也要同行嗎!」
「哈哈,我以前也以異端審問官的身分對抗過許多的邪惡,一定能為勇者派上用場的吧。」
「您說這話太客氣了!劉布先生能一起來讓我感到非常放心!」
勇者梵牽起劉布樞機卿與騎士愛絲妲的手,天真無邪地笑了出來。
毫不懷疑神的正義的亡國勇者、燃燒著野心與盲信的樞機卿。
在那兩人面前隱藏表情的覆面騎士。
(哎呀呀,這下可麻煩了。)
在面具之下,愛絲妲的內心困擾至極。
* * *
愛絲妲獨自一人通過坡度傾斜的小路回到旅店。
建在斜面上的小型旅店乍看不太乾淨,卻是異端審問官認可的高階人士住所,施有強大的抗魔法對策。
這是一般人不曉得的場所,不過在這裡長大的愛絲妲卻十分清楚。
愛絲妲對冷淡的店主打了聲招呼後便回到房間。
「歡迎妳回來,愛絲妲。那麼,樞機卿的動向如何?」
在房裡等著她的是義手劍士——
「英雄」亞爾貝。
「情資內容果然沒錯。樞機卿擁有勇者,正打算前去佐爾丹。」
「那麼……」
愛絲妲兩臂環胸,眉頭緊鎖。
「假如梵大人遇上露緹大人,事情想必會一發不可收拾。為了他們好,應該要避開那種狀況。」
「說得也是呢。」
「亞爾貝,不好意思。你能不能比我們早一步前往佐爾丹?我希望你能先把這些事告訴雷德大人。假如名目是要護衛返國的席彥司教,你就算個別行動應該也不會讓人懷疑。我就依照原本的計畫,與梵大人一同行動。」
「我知道了。」
亞爾貝點點頭。接著他提出一個問題:
「勇者梵是真正的『勇者』嗎?」
「不曉得。我沒有像艾瑞斯大人那樣的『鑑定』技能,也沒有雷德大人那種超人般的洞察力與知識。」
雷德光是看動作就能說中對手的加護和等級,但那是別人不可能達成的技藝。
「可是……他很強。」
「看在愛絲妲小姐眼裡也很強嗎?」
「怪不得那個劉布樞機卿能把他捧成『勇者』。我也稍微跟他過招過……他討伐過大型龍種的事情應該也是真的。」
「既然如此,他應該早就是英雄級別的人物了吧?為什麼不去對抗魔王軍的戰場上戰鬥呢?」
「樞機卿似乎為了提高加護等級而讓勇者進行戰鬥。畢竟在對抗魔王軍的戰場上不曉得會出現什麼樣的對手。」
「……該怎麼說,那跟我想像的英雄並不一樣。」
「樞機卿的目的並不是援助『勇者』來拯救世界,而是對拯救過世界的『勇者』提供援助的實績。也是有他不是為拯救世界做出最好的決定,而是為勇者的勝利做出最好的決定這種思考方式。」
「就是所謂塑造出來的英雄嗎?」
「不過梵被認為是『勇者』也只過了半年,以修行期間來說可說十分短暫喔……就算跟露緹大人相比,成長速度也是梵比較快。」
露緹是在對抗魔王軍的戰鬥中提高加護等級,梵則是為了提高加護等級而讓人準備最適合的冒險。兩者雖然沒辦法單純地比較……然而梵的成長速度還是不正常。
「我遇見露緹大人的時候,她的強大便已趨於完美;不過勇者梵都已經那麼強了,他的精神與技術卻都還在發展階段——將來的成就令人畏懼。」
兩人現在對戰的話,愛絲妲八成會獲勝……然而——
「總有一天我會被他追過,僅憑我無法取得勝利。與他直接過招之後,我有這樣的預感。」
「這麼說,他果然是『勇者』吧?」
「不過他在精神層面與露緹大人完全不同。露緹大人有著與人類隔絕的部分,但梵的思想是很常見的那種戴密斯狂熱信徒……這部分讓我感到不安。」
雖然愛絲妲與擁有「勇者」加護的露緹旅行過好一陣子,但她對「勇者」加護一點也不了解。
「在目前的紀錄與傳說中應該沒發生過有兩名『勇者』的情形。假如『勇者』們相遇,不知道事情會變得怎麼樣。」
如果可以,希望能讓露緹內心安穩地過著生活。
愛絲妲如此祈願,然而……
「光是祈願的話,戴密斯神並不會把力量借給我們。既然這樣,我們就只能付諸行動了。」
「說得也是。雖然只有微薄之力,但我會盡力幫忙。」
「謝謝你,亞爾貝。有你在真是幫了大忙。」
勇者梵還需要一段時間才會抵達佐爾丹,不過他總有一天會抵達。
因為在這個無處不是戰場的世界,現在也仍然需要「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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