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小春的愤怒情绪爆发了
6 小春的愤怒情绪爆发了
本队的赛前宿营特训,全体队员一致表态可以参加。
唯独吉野面有难色的表示:「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参加耶!」
不过,大家并没有特别介意。
我也没有强人所难的硬要邀他,因为我觉得,如果再这样要求他配合这、配合那的,万一哪天他又迸出「要退出球队」之类的话,那我们球队岂不是又要一团乱了。与其这样,倒不如给他一些空间,让他在比赛时可以好好表现、发挥好球技、为球队争取好成绩,才是上策。我认为—吉野这次肯回到我们球队,这样就已经够了。虽然我不是秀治,但我真的也暗自认定:「我们赢定啦!」
关于宿营特训的详细行程,我们决定配合悟朗老师的时间,第二天午训结束后,到小麦补习班里跟他开会协议。
于是第二天下午,悟朗老师跟我们这群队员总共八个人(吉野去银杏补习班上课;阿元因为家里有乡下来的客人所以先回去了),浩浩荡荡的一边跑步,一边高喊:「加油」,朝小麦补习班方向移动。
小麦补习班在电器公司仓库的二楼。
悟朗老师正好是在一年前开始在公司兼差当仓管,然后就那样子住了下来。因为也没有其他人一起住,所以我们也乐得逍遥自在,不用顾虑到别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里已经变成黑猫少棒队员聚集的地盘了。
大家为了抢先冲到澡,你推我挤的争先恐后踩着铁楼梯往上冲。
才爬到楼梯顶端,走在最前面的秀治突然冒出「咦」的声音,脚步也停了下来。
「干么啊?」
大家在下面挤成一团,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三、四公尺远的走道尽头的房门前,有一个女孩子,她背靠着门就站在那里。
她头上戴着宽帽檐的大草帽,身上穿着细肩带的连身裙,右手拿着一束孤挺花,左手拿着上课用的包包。仔细一看——竟然是小春呢!
「哇!穿得这么正啊!」
「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丑女也会变凤凰耶!」
一群人瞎起哄,争相揶揄她,
小春什么话也没说,只看见她眼睛瞪得好大,从宽边的大圆帽深处发射出锐利的眼神,瞪着大家。
「啊!糟了!」
站在队伍最后方的悟朗老师,突然冒出一声尖叫,然后急急忙忙的拨开我们这群人墙,从后面跳到前面来。
「抱歉!真是对不起啊!有没有等很久?」
他看看手表,然后慌慌张张的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已经四点五十分了!今天因为大家太过于热中练习了,所以午训往后延长了二、三十分钟才结束。
「怎么啦?悟朗老师。该不会是要去约会还是干么的吧?」
我们这群人又开始起哄,闹着他玩了。
小春呢,还是依然故我的摆高姿态,不理会大家。
「别开玩笑啦!我现在哪顾得了那些啊?是我之前跟大家约好,说从今天开始要帮五年级的同学上辅导课啦!我那时候是说四点半,没错吧?对不起!是我没长脑袋,一回头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悟朗老师又慌又乱的,狼狈到有点不像话,他赶紧冲进关了一整天、完全不通风的房间内,打开所有的窗户。因为没有风吹进来,热气根本就散不出去,所以我们还是呆呆的站在狭窄的走廊上。
「是哦,从今天开始,又要上辅导课哦?」
在小麦补习班上辅导课的,只有我跟阿岬。我们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然后「啊哈」的笑了出来。因为中间停了一星期的课,所以早就把今天要上课的事情给忘了。
「辅导课?嘿!悟朗老师也充当读书教练,指导学生做功课哦?」
秀治故意装傻,冷潮热讽的出言相讥。
「笨——蛋!那才是我的正职啦!我也可以当你的读书教练指导你呀!快来上课吧!」
说着,悟朗老师手忙脚乱的开始整理房间。
这问十二个榻榻米大小的房间内,摆了两张粗糙的桌子以及七张折叠椅,就这样而已,别无他物。这就是我们的小麦补习班。房子内侧,还有一间铺着三张榻榻米的小房间。悟朗老师忙着将散落满地的书本和要洗的衣物一样样捡起来,随手扔进那个小房间里。
「读书喔……。」
秀治啐了一声,一副很不屑的模样。
「那,我闪人啦!你们,尽管去读死书吧!宿营特训的行程,就由我们先帮大家搞定喽!」
秀治瞄了我和小春一眼,打算回家去了。
「等等!再等会儿啦!」
我慌张的叫住他。
「悟朗老师,今天,没有办法上课啦!因为我们连课本啊什么文具之类的都没带啊!现在好不容易大家都聚在一起了,赶快来决定宿营特训的行程啦!」
「欸……思!确实是这样啦!要怎么办呢?嗯……真是伤脑筋耶!」
悟朗老师畏畏缩缩的瞄了小春好几眼,根本就不敢下决定。
「我不要!」小春斩钉截铁的表示拒绝。
「哇!好可怕!怎么这样吓人啊!」大家嘻嘻哈哈的故意戏谑她。
我也笑得很贼的拜托她:
「就今天一天而已嘛!放弃啦!不要上了嘛!」
小春没有吭声,完全无动于衷,好像配合她身上的正式装扮似的,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
「喂!我要回家去喽!」
秀治接着还说:
「这家伙,只要跟人家说想要怎样,就坚持一定要怎样,不管谁来讲都是讲不听的啦。她啊!从以前就是这副德性啦!」
说完,就吆喝着大家准备回家。这时候……。
「你说得好轻松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小春突然开金口说话了。
「哎哟,你这是在迁怒别人,乱找人发脾气吗?」
秀治故意用嘲讽的语气笑着说:
「才等个十几二十分钟,有必要这样发神经、搞到歇斯底里吗?」
大家哄堂大笑。我也跟着笑了。
「喂!等一下!你们几个给我住口!今天做错事、对不起人的是老师我耶!」
悟朗老师从房间走出来,打算把我们请进房间里。
「小春专心读书,你们专心去弄你们的宿营特训行程!就这样,大家互相通融一下,饶了我吧!」
秀治说:
「那样,我们当然OK啦!可是她呢?」
小春回他一句:
「我,才不要呢!」
然后又闷不吭声,再也没说话了。
「你是怎样啦?在耍什么脾气啊?」
我逐渐感到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问了她一下。因为小春那家伙,平常是不会用这种态度说话的。
小春将视线转过来,瞄了我一眼。
「你们以优胜为目标,每天努力练习是件好事啦!可是如果要搞到连读书啊、朋友啊,全部给忘光光,这样你们觉得值得吗?」
她的眼神看起来好委屈、好悲伤,一直盯着我。然后突然间,她的眼角流下眼泪,开始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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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吓了一跳。
(小春竟然在哭!)
周遭变得好安静。
「真是败给她了!」洋太冒出这句话。
「所以说,女生啊!是最惹人厌的啦!」
「走啦!走啦!回去吧!」
大家开始鼓噪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朋友,到底是指谁呀?」悟朗老师问她。
小春没有回答他。
(啊!)
我想到了。小春几天前在章鱼松对我说过的事情,我现在总算想起来了。
「是指阿健吗?一定是这样啦,没错吧?」
小春继续保持沉默不语,一副「那还用得着你猜吗」的表情。我继续说下去……。
「那个,是这样子的啦!之前小春有跟我提过,应该要邀请阿健来参加宿营特训——因为那家伙,是我们黑猫少棒队的啦啦队长嘛!」
「是又怎样,你想叫他干么啊?」
秀治对小春说:
「阿健的事,阿健自己会处理!你少在那儿多管闲事,用不着你跳出来帮他说一些有的没的啦!」
「是——吗?」
小春说着,慢慢的将帽子脱下,用坚定的眼神看着秀治。她已经没有再流眼泪了。
「你是说我多管闲事吗?」
说完,她拿起帽子啪哒啪哒的扇着风,让胀得又红又烫的脸稍微降温一下。
「那,我请问一下,你身为阿健最要好的朋友,你知道,阿健现在正在做什么吗?」
「我哪知道啊!你真的很鸡婆耶!阿健他自己会想办法搞定自己的啦!他会忙他自己的事,干你什么屁事啊?你说!我哪有可能硬拉着一个对棒球一窍不通的家伙,一天到晚陪着我练球啊?」秀治也摆着臭脸,嗤之以鼻的冷笑着说。
「你真的不知道吗?人家阿健曾经为了你和黑猫少棒队,特地戴上白手套,站在大太阳底下,满头大汗的为大家加油耶!」
「不知道啦!你很烦耶!」
「那,我就告诉你吧!」
小春直言不讳的对他说:
「他现在,又跟不良少年集团的那群国中生到处鬼混了啦!」
「……!」
「听说都窝在银座大道的游乐场或附近的咖啡店里。」
「……。」
「还有人说,看到他们在百货公司的卖场鬼鬼祟祟的晃来晃去。」
「你到底想干么啊!用那种态度说话!」秀治粗暴的推了小春的肩膀一把。
原本拿在小春手上的那束孤挺花,「砰」的掉到地上。
小春被他推了一把之后,反而显出更加镇定的模样。
「我刚刚,试着打电话到阿健家里。」说着,她慢慢的捡起掉落的花束。有一片花瓣已经掉在水泥地上了。
「我本来想问他要不要到小麦补习班上课?打算邀请他一起来这里的。因为我觉得,到小麦补习班这里来,就算不会打棒球,不会念书,也可以非常开心。」
「……。」
「结果,他妈妈接了电话,然后告诉我:阿健已经出门去帮黑猫少棒队加油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呢!」
「你说这些干么啊?你到底想要怎样嘛!」秀治气冲冲的说。
「没什么!就只有这样啊!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好意告诉你而已呀!」
小春根本没有露出一点儿胆怯的模样,反而用很坚定的语气回应他。
在场的人,谁也没开口。
「你到底要我怎样嘛!」
秀治突然大声吼着:
「你说!我该怎么做啊!那家伙又不会打棒球,我能怎么办嘛!我也很无可奈何啊!」
小春抬起头,看了秀治一眼。
然后,脸上又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她拼命的强忍着。
我想,小春自己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吧!
「把这个交给阿健!」
小春伸直手,将捧着的孤挺花束递到秀治胸前。
「这束花摆在痴呆症的悟朗老师房间里,实在太可惜了。而且,现在这个房间,好像也比较适合放棒球大赛的冠军旗吧!」
「喂!你也未免说得太过分了吧!」我出口告诫她。
「什么?其实这里头最白痴的人就是你啦!当什么队长嘛!把事情搞成这样!」
「我知道了!」
悟朗老师接口说:
「那把花,现在大家就一起拿去给阿健好吗?——虽然啦啦队队长跟大家住在同个镇上,可是过去这四、五天,还真的都没见到他的人影呢!这样怎么行呢?」
大家纷纷鼓噪了起来,点头表示同意。
「等一下!」
秀治好像十分慌张似的出言制止。
「阿健的事,我自己搞定就好!那家伙,要是知道他扯谎的事已经被拆穿了的话,会觉得很丢脸,没脸见大家的啦!」
「你说什么啊?假如你可以自己一个人搞定这件事的话,哪会落到今天这种大家恶言相向的地步啊?」小春回呛他。
「不用担心啦!总之,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阿健,把这束花交给他吧!」悟朗老师说。
「真是的,我看我真的,已经变成痴呆症啦!」悟朗老师好像在挖苦自己似的自言自语,然后喀嚓一声,把门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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