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对决

　　5 对决

　　小开心抓住吉野的手，吉野整个人就像被他拖着走似的，从堤防那儿慢慢往这边移动。

　　吉野以前根本就不曾将小开心放在眼里，我想，他甚至从来没有跟小开心说过半句话吧！

　　可是今天第一个冲过去接他的，却是那个他从没正眼瞧过的小开心。吉野就跟在他后面慢吞吞的走过来。

　　「那两个家伙！拖拖拉拉的，搞什么飞机啊！」

　　秀治又发飙了：

　　「快啦！全力冲刺！」

　　两个人的脚才刚踏进球场，秀治就从悟朗老师手中抢下大声公，对着他们咆哮。

　　小开心火力全开，开始拼命奔跑。可是，实在有够「龟速」！吉野配合小开心的「太空漫步式」跑法，轻松自在的跑过来，身上穿着黑猫少棒队的球服。

　　「冲啊！喂！跑快点啦！」秀治又开骂了。

　　阿诚无奈的叹了口气说：

　　「他真的有在跑啦！虽然看起来像乌龟在爬。」

　　大家一听，又很开心的笑成一团。然后，等了好一会儿，小开心才终于一边喘气，一边回到充满欢笑声的团队中。

　　吉野跑到距离大家还有两公尺的前方，突然停了下来。

　　保持直立不动的姿势，凝视着大家。

　　当我正想说声：「嗨」，简单打声招呼时……

　　吉野先开口：「请各位多多指教！」

　　然后脱下帽子，顶着大光头，俐落的弯腰鞠躬，跟大家致意。他的制服上没有标背号，只看到背号被拆下后留下的一片醒目白痕。

　　「一起加油吧！」

　　大家齐声鼓掌，表示欢迎。只有秀治没有拍手，使出锐利的眼神瞪着吉野。

　　「来吧！已经没时间了。先进行跑步暖身吧！」悟朗老师大声喊话。

　　然后，大家就开始进行跑操场五圈的例行活动，根本没有时间跟吉野寒暄问好。

　　秀治冲到队伍最前方带头跑。

　　他一开始就火力全开，好像在冲刺一样。

　　虽然悟朗老师在吼：「步调，不要搞乱啦！」

　　不过只要一通过悟朗老师面前，秀治随即加快速度，又开始狂冲。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小开心和洋太已经落后大半圈了。吉野似乎很在意他们俩的状况，一边跑，一边还不时回头看他们。

　　＃插图

　　「不要东张西望！」

　　秀治不知道对着吉野大声吼了多少次。

　　「真是拿他没辙！」

　　吉野压低声音喃喃自语，然后带着恶作剧的神情，对着跟他一起并排跑步的我努嘴微笑，完全看不出他有在喘气的样子。

　　绕操场五圈的暖身跑步结束时，我们一边做柔软体操，一边等落后一圈的小开心和洋太。

　　「你有按时进行自我操练吗？」

　　我一边做调整呼吸的体操，一边跟吉野攀谈。

　　「嗯！因为体力最重要嘛！」

　　吉野很直爽的说：

　　「在补习班夏令辅导营时，被要求要在沙滩上跑五公里呢！而且是持续三个礼拜，每天早上唷！」

　　他露出十分亲切的笑容。

　　「不会吧！」

　　我别过头，再次正正经经的凝视吉野那张被晒黑的脸。

　　（真是了不起啊！认真的锻链体力，认真的用功读书……。）

　　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的作业还有一半以上没有写好的残酷事实——心里似乎感到一丝伤感的滋味，所以我决定不要再开口跟他闲聊了。

　　小开心和洋太终于跑完了五圈，加入柔软体操的行列。

　　接着下来是投接球的练习，先从短距离开始练习，再逐渐拉开距离，让肩膀慢慢调适。

　　我跟吉野搭档练习，他不管是接球还是投球，确实都处理得干净俐落，展现出类拔萃的技巧。他每次都以身体正中央为重心稳定接球，再朝着我的胸口位置，笔直的将球投回来。

　　和洋太搭档的秀治，不时使出窥探的眼神瞄向这里，

　　不知道吉野到底有没有注意到秀治的视线，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球。只是一如往常、处之泰然的反复进行投接球练习，让僵硬的肢体慢慢放松、活动全身的经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早已习惯东奔西走，到处捕捉其他队友传回来的不规则投球，所以面对吉野精准的将球传回定点的投接球练习时，让我逐渐感到枯燥无味，而且还显得心浮气燥的。就在那一刹那，我突然一个失神，不小心抛出了一记暴投。

　　「啊！不好意思！」

　　话才刚说完，吉野马上敏捷的往后方猛冲，去追那颗看起来根本就不太可能接得到的高飞球，然后弹跳起来，用单手反转，成功的把球接住！

　　「这颗球好像会滑耶！」吉野淡淡的对我说，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随后，伸出手从裤子后方的口袋取出一条蓝手帕，仔细的把球擦干净之后，再笔直的朝着我胸前，投出一记快速球，将球回传给我。

　　我投球的步调好像开始乱掉了，球路开始上下左右的大幅游移，完全失控。还被悟朗老师凶：

　　「喂！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甚至离谱到要被悟朗老师拿棒子K屁股的地步。

　　（真是奇怪耶……。）

　　怎么每一个投出去的球，看起来都好怪、好别扭。（可恶！）当我心有未甘，使劲儿将球抛出去的时候，却又变成了短打般的弹跳球。吉野呢，还是一派轻松的把球接住，然后再次精准的将球回传给我。

　　——我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感觉投接球的练习时间怎么这么漫长！

　　「好！大家集合！」

　　当我听到悟朗老师发令要大家集合时，整个人真是松了一口气。

　　悟朗老师提议：

　　「按照平常的程序，接下来应该是要进行打击练习的。可是今天已经没什么时间，而且我也是第一次跟吉野本人碰面，想鉴赏一下本队前任强棒主投的实力，所以就直接请吉野投球，九个人轮流上场打击，不知道各位觉得怎样呢？」

　　大家真的很喜欢打击。一方面，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击中吉野的球，顺便验收一下这阵子累积的练习成果，所以大家马上表态赞成。

　　「怎样？你没问题吧？」说完，悟朗老师拿了一个新球递给吉野。

　　「嗯！我已经暖身完毕，肩膀也充分松开了。」吉野回答他。

　　「哼！听起来好有职棒投手的架式耶！」秀治讽刺的笑着揶揄他。

　　「你过奖了！」

　　吉野以微笑回应，然后开始走向投手丘。

　　悟朗老师要求他：

　　「把它当成正式比赛来投！」

　　「咦？」

　　吉野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着老师说：

　　「那个，就算我把大家都三振掉，也没关系吗？」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我们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

　　「你这家伙！」

　　「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啦！」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吼来吼去。

　　「要是被我们击出全垒打的话，你就准备卷铺盖回家啦！」

　　我也跟着大家一起瞎起哄，给他一记下马威。当然一半是开玩笑，不过另一半可是玩真的。内心强烈的渴望能击出一支全垒打，让他对我们刮目相看。

　　「OK！没问题！」吉野一边摩拳擦掌的装腔作势，一边笑着说。

　　他先用钉鞋仔细的将投手丘上的泥土踢匀。

　　捕手洋太也很紧张，戴着捕手手套就定位，全神贯注的待命。

　　其他队员也分成两边，各自在左右打击区就定位，仔细观察吉野的动作。每个人脸上露出「一定要把你打到爆」的表情，屏气凝神的盯着他。

　　只有悟朗老师面带微笑的观望着，还不时揪着身上早已褪色的背心衣角，朝肚脐眼揭风。

　　「开始投球喽！」吉野跟洋太说。

　　接着，马上很随性的投出一颗球。虽然球有投进好球带的正中央，但球速并没有很快。「咻——咻——」的一连投了五、六球，但是每一颗球都一模一样。

　　「搞什么嘛！他是在玩真的还是玩假的啊？」秀治问我。

　　「不知道耶，他以前投的球就是那个样子吗？」我也开口问了阿元。

　　「应该就是那样子吧！」阿元回答的十分冷淡，然后接着说：

　　「不过，你千万别肖想打什么全垒打的。」

　　「咦？」

　　「他本来就是那种故意让打者出棒打击的投手。」

　　「欸……怎么说？」

　　「他会刻意把球投进好球带最边界，让打者击出平凡的飞球之后，再把对方接杀出局。因为他的控球技巧实在太高超了。」

　　「是那样子吗？」

　　「等一下打打看，马上就知道啦！」

　　当我们大家正在谈论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吉野依着迅速的节奏，已经连续投出约二十球了。

　　「好！可以了吧？」

　　悟朗老师举起手，指示打击者之外的所有球员，各自就守备位置备战。

　　「好好的把他解决掉吧！」洋太振声疾呼，对大家信心喊话。

　　我们全体球员也跟着一起高喊：「GO！」

　　（嘿！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吉野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跟吉野还是本队王牌投手的时代相比，我们黑猫少棒队已经脱胎换骨，今非昔比了！）

　　我觉得好得意，好值得骄傲哦！

　　（球员们！给我轰轰烈烈的打一场吧！）

　　我怀抱一股虔诚祈祷般的心情，凝视着第一棒打者阿岬。

　　吉野的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轻松的投出了第一球。

　　「好——球！」悟朗老师高举拳头，豪迈的做出裁定。

　　然后对阿岬说：

　　「这一球落到正中心，快逼近好球带最底线了！」

　　第二球也是好球带边缘的内角球，好球！只是阿岬的球棒连一公分也没移动。

　　「嘿！嘿！」大家出声对阿岬鼓噪。

　　「怎么啦？又不是那种没本事打中的球？」我也按捺不住，跟着一起吼。

　　「别猴急！等会儿球就要飞过去了，队长！」

　　说着，阿岬举起球棒，直直的朝着我（游击手）这边比了一下，看起来老神在在，一派轻松。

　　「大家好像比较敢放话了耶！」吉野看着我，脸上堆着笑容。

　　然后，第三球飞过去了，还是内角球。阿岬用力的挥棒击球，球棒敲出清亮的好声音。虽然是个特大号高飞球，可是却超越三垒边线，算界外。

　　「哎哟！再飞个五十公分就好啦！」

　　阿岬感到十分的懊恼。

　　吉野的表情变得好严肃。他拿出蓝手帕，细心的擦拭了手和球，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视着阿岬，投出第四球。他完全没有消耗球数的打算，所有的投球都精确的瞄准好球带，取得好球数，第四球也是偏低的内角球。阿岬的球棒碰触到球，「啪」的发出宏亮的声音，敲出一颗力道威猛，简直就要钻进球场泥地里的三垒方向滚地球。阿元火速向前冲锋接球，处理得很完美，接着迅速将球投向弓削。打者出局！

　　「你没事干么正对着三垒手打过去啊？」

　　弓削开口讥讽了阿岬，然后走到左打者的打击区就定位。

　　吉野再度进球攻击内角。

　　弓削也不慌不乱的冷静应对。角度太偏的球就打成界外，将它处理掉。虽然那种处理方式还算OK，可是第五球是有点偏高的外角球，弓削调高球棒高度挥棒出击时，打成了软趴趴的小飞球，又被阿元成功的接杀。两人出局！

　　第三棒打者是我。我忘记了阿元的忠告，挑中我偏好的高角球使劲儿挥棒。虽然球有飞到较远的左外野方向，可是阿岬却轻松的接球入袋。

　　而且还对着我呛声说：

　　「第三棒打者，小心被开除哟！」

　　当然，我也饱受其他人的嘘声，被钉得满头包。

　　「换场！第二局开战。」悟朗老师以略带憎恨的口吻说。

　　（的确如此，我刚才是被投手诱惑，才出手打击的。）

　　我稍微想了一下，为何刚才的打者会两三下就被解决掉？但对于大家竟然可以这样轻轻松松就击中吉野的球也大感吃惊。以前，就算是擦枪走火，也不可能碰得到吉野的球呢！

　　当我站在那里东想西想的时候，阿元敲出一支猛烈的平飞球，朝我这个游击手的位置飞了过来。等我回神留意到的那一瞬间，才开始猛冲出去接球，时机似乎已经慢了半拍。球只有稍微擦到手套就呼啸而过，朝中外野方向飞去。中外野手开口笑仔急冲向前猛扑，虽然只让球弹跳了一次就顺利接住了，可是打者阿元已经从容不迫的踩垒，安全上垒！

　　「真是不好意思！」我对吉野道歉。

　　「那个啊，就算来得及也拿他没办法啦！因为球被结实的击中了嘛，真是败给他了！」

　　虽然吉野还是笑笑的回应，眼里却发射出犀利的目光。

　　第五棒打者是洋太，悟朗老师暂时代替他担任捕手。洋太紧握球棒展开攻击，只可惜把第一球打成了飞球，被投手接杀后，马上回锅继续当他的捕手。

　　第六棒打者是小开心，他挥棒挥得超夸张的，马上就被三振掉了。

　　阿元虽然成功的从二垒盗到三垒，可是第七棒的开口笑仔，也是打出滚地球出局，结束了这局的攻击。

　　「如果中场不休息，你还可以继续投第三局吗？」悟朗老师问吉野。

　　「嗯！我现在才要开始渐入佳境呢！」吉野说完，马上左右转转头颈以及动动肩膀，展现蓄势待发的英姿。

　　第八棒是阿诚。在两好一坏之后，出其不意的将球成功触击到三垒，洋太发挥高超的捕球技术与绝佳的传球技巧，把阿诚解决掉了。

　　「你真是厉害耶！」吉野向洋太致谢，然后做了一个好大的深呼吸动作。

　　接下来，轮到最后一棒秀治上场了。

　　「你们这些人！真是的，都在鬼混什么啊！」

　　秀治一上场，就握住自己亲手涂黑的球棒，「咻咻咻」的挥舞个不停。

　　「喂！来吧！」

　　他站在左打的打击位置，张大眼睛瞪着吉野。

　　吉野拿出蓝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手和球，擦了半天，都没有要开始投球的意思。

　　「拖拖拉拉的、在搞什么啊！」秀治怒声斥责他。

　　于是，吉野喊了：「暂停！」

　　洋太跑过去，我跟阿元也上前聚集在投手丘上。

　　「借问一下，那家伙很能打吗？」吉野跟我们探听秀治的实力。

　　「如果有击中的话，会飞得满远的。」我们据实以告。

　　「那，我要改投稍微转弯的曲球哦！」吉野说。

　　「啊？曲球？」

　　我们大家都吓了一跳。

　　「嗯！不过只有稍微弯一点点而已啦！」

　　他看起来很害羞似的，拿起手帕擦擦汗。

　　「我想，如果被击中的话，球应该就飞不远了。」

　　「这样噢……。」

　　我们看着吉野，然后转头再望向早已心浮气燥的秀治。

　　「好！就这样做吧！」

　　我们迅速的散开，各就各位。

　　吉野很慎重的采取过肩高压投法将球投出，是个外角的曲球。球速也跟之前的有些不同，超快的！

　　「好球！」悟朗老师做了裁定。

　　「欸？」

　　秀治看着悟朗老师。

　　第二球同样也是一记曲球。但是那一球稍微偏离了好球带。

　　「喂！你这家伙，竟然有本事投曲球？」

　　秀治仔细观察球路之后，面露喜色，脸上挂着一抹诡谲的笑容说：

　　「真是太有意思了！小开心，向后退！」

　　他抓起脚下的泥土，抹在手掌上，然后目不转睛的怒瞪着吉野。小开心也老老实实的听话，往球场后方撤退。

　　第三球。这球也稍微偏了一点。

　　「不要缩头缩尾的！尽管来吧！一决胜负！」秀治大声的对着他吼。

　　吉野的视线仿佛快将捕手手套穿透似的盯着捕手的位置，接着投出了第四球。那是一颗快到要嵌入打者胸口的曲球。然而秀治却好像已经算计好似的，迫不及待的大棒一挥，很豪迈的将球打击出去。

　　「啊！」吉野惊叫了一声。

　　秀治敲出一记远远超越了一垒手头顶正上方的特大号飞球。

　　本来想说：「酷毙了！」

　　可是呢，球果真还是飞不远，开始往下掉。最后，竟然缓缓的掉在——乖乖听秀治的话，倒退了好几十步的小开心正前方，然后不偏不倚的落入他的手套里。

　　「可恶！」

　　秀治拿起球棒，疯狂的敲打球场上的泥地，很不甘心的爆粗口。

　　「比赛结束，比数挂鸭蛋，输得惨兮兮啊！」

　　悟朗老师把大家都集合过来，宣布比赛成绩，看起来一副很愉快的样子。

　　「这样下去，要拿优胜简直是在作梦哩！刚才球棒有精确击中球的重心的，大概就只有阿元一个人吧！好了，比赛结束喽！彻彻底底的输啦！」

　　「别开玩笑了，还有下半局的比赛哪！」秀治心有未甘的说着。

　　「欸？什么？」

　　悟朗老师和我们大家都回过头来，望着秀治。

　　「用我投的球来决定胜负吧！」

　　秀治说完，就强行从悟朗老师手中抢下一颗棒球，擅自登上投手丘待命。

　　「怎么样？你还可以打吗？如果很勉强的话，那我看还是算了吧！」悟朗老师对着吉野说，可是总觉得他的口吻，好像带有一丝煽动的味道。

　　吉野若无其事的回应着：

　　「当然要打啊！因为秀治也有命中球心嘛！我得回报他一球才行呀！」

　　他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他已经疲惫到连呼吸的时候，肩膀都会激烈的上下起伏了。吉野说完，随即握着球棒，重复了几次挥棒的动作，顺便调整呼吸。他专注的看着秀治练习投球，然后握住球棒，又开始咻咻响的，连续挥了好几棒。

　　「不要再拖拖拉拉了！反正你又打不着啊，哼！」秀治猛放冷箭，催促着吉野。

　　「啊，我是已经准备好了啦，可是其他的守备球员都不用上场吗？」吉野对着大家说。

　　我们这才发现，整个球场，就只有秀治一个人站在那儿。悟朗老师突然「哇哈哈」的，笑得好大声。

　　我们大伙儿赶紧慌慌张张的往球场冲过去。

　　「蠢蛋！才不需要什么守备呢！只要给我一个捕手就够派上用场啦！」秀治大声的咆哮。

　　我们虽然稍微犹豫了一下，可是既然悟朗老师也装迷糊，故意不理会他，我们大家就遵从秀治的意见，决定不上场帮忙守备了，乐得留在原地，观赏两个人的PK对决赛。

　　「我要开始投喽！我这个人啊，最痛恨耍什么小伎俩了，这次就以好球带正中央的直球来一决胜负吧！」

　　秀治故意耍酷，撂狠话吓唬他。然后把脚举得超高的，投出第一球。

　　是一记响声如雷的威猛炫速球。

　　他的投球姿势既稳定又漂亮，球速也飙得相当快。比起吉野投出的球，速度可真是快多了。而且那颗球还真是如他预告的，不偏不倚的落入好球带正中央呢！虽然我们个个都被吓呆了，可是吉野却选择不挥棒，让球被没收到捕手的手套里。

　　悟朗老师裁定：

　　「好球！」

　　「第二球，我也会投到同样的定点唷！」

　　秀治好像认定吉野无法出手回击似的，轻松愉快的说出那些话，显得颇为游刃有余！

　　被秀治这样一挑衅，吉野果然沉下脸来，表情变得很僵硬，脸上也不再挂着笑容了。他要求一次暂停，然后抓了一小撮泥土沾在手里，将球棒握得稍微短一点。

　　接着，像高中棒球选手一样，大吼一声「喔——」，让自己凝聚注意力。

　　我们大家都好惊讶，因为第一次看到吉野竟然也会做出这么不可思议的举动。

　　秀治好像也被吓到了。宛如被吉野牵制住了一样，手臂也开得好夸张，投出了第二球。

　　这球的速度也是超快的，尽管如此，球路还是几乎跟刚才一模一样，同样落到正中央。

　　（真是猪头耶！）

　　我脑海才刚闪过这个字眼，吉野抬起膝盖，腰杆一弯，以破竹之势挥舞球棒猛力一击。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悟朗老师喊了一句：

　　「界内球！」

　　其实，那哪是什么界内球啊！是从来没见过的超大号全垒打！那颗球穿越中外野方向的大后方，又继续往外飞，最后静悄悄的消失在杂草丛生的河岸转弯附近，完全看不到踪影了。

　　「哎呀！没想到击中完全不藏任何伎俩的直球正中心，竟然真的那么会飞耶！」

　　吉野注目着打球消失的那一方，脸上一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神情。

　　悟朗老师和我们这些队员，也都被这飞球的距离给吓傻眼，根本就忘记开口附和吉野的感想。

　　秀治整个人翻倒在投手丘上，故意抬起双脚「啪哒啪哒」的踢了几下，可是很快的弹了起来。

　　「我们赢定啦！」

　　他高举拳头，强颜欢笑的虚张声势之后，就火速离开球场，冲出去找那颗全垒打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