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和好朋友及魔劍一起觀光」

　　第8話　「和好朋友及魔劍一起觀光」

　　「凪先生，假如你想觀光，就讓我陪你一起去吧。」

　　短暫的午覺後，我睜眼醒來。蕾蒂西亞向我說道。

　　「我來過這小鎮好幾次，可以當你的導遊哦。」

　　「謝謝。不過既然是這樣，還是大家一起……」

　　咦？大家都還在睡？

　　賽西兒睡在愛妮的大腿上，莉妲面對沙發縮成一團。

　　愛妮「噓──」地把食指按在嘴唇上。小聲地道：

　　「賽西兒妹妹身體剛恢復，還是讓她多休息一會兒吧。愛妮會照顧她的。」

　　「這樣啊。」

　　愛妮溫柔地摸著賽西兒的頭髮。

　　賽西兒也很舒服地躺在「姊姊」的腿上。還是別吵醒她吧。

　　至於莉妲……

　　「汪嗚！」

　　滾動滾動滾動。

　　她似乎半睡半醒，但是我一靠近，就立刻漲紅了臉逃走。

　　外掛式說服她締結「魂約」，果然出現反效果了嗎？

　　我應該多考慮一點的。反省反省。

　　「可是，難得出來觀光，還是希望多點人才熱鬧呢。」

　　拉拉，拉拉。

　　一隻小手扯著我的褲管。

　　「但是也不能勉強大家去。只好我和蕾蒂西亞兩個人去了。」

　　拉拉拉，拉拉拉。

　　「可惜沒有其他同伴。」

　　「主公，汝討厭吾嗎……？」

　　我低頭一看，雷姬正淚眼汪汪地揪著我的褲管。

　　紅色的雙馬尾，白色的衣服，身高比賽西兒更矮一點的少女。

　　這是魔劍雷姬的人類姿態。

　　「如果想讓我帶妳去，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能做色色的事。」

　　「這可是關乎吾的存在意義的條件吶。」

　　魔劍不需要那種存在意義啦。

　　雷姬考慮了一下。

　　「好吧。」

　　她定定看著我，點頭答應。

　　「其實吾也不喜歡強迫男女交合。」

　　「是這樣嗎？」

　　「當然了。要是因為強迫他們，而使他們討厭色色的事，不就本末倒置了嗎？怎麼可以剝奪上天賦予人們的樂趣呢？雖然吾會引導男女朝那方向前進，但是做或不做，最終還是取決於當事者的意思。吾只是讓他們心癢難耐而已！」

　　「果然還是別帶妳出門吧。」

　　「等、等一下！好吧！吾不會讓主公心癢難耐的……」

　　雷姬用力抱住我的大腿。

　　真沒辦法。這傢伙也算我的奴隸嘛。

　　「就是這樣。可以帶雷姬一起觀光嗎？蕾蒂西亞？」

　　完整目擊我和雷姬的互動的蕾蒂西亞點頭。

　　「當然可以。善待奴隸本來就是凪先生的優點嘛。」

　　「太好了，那就請多指教了。」

　　我把魔劍背在身上，牽著人形雷姬的手。

　　「小納，蕾蒂西亞就麻煩你關照了。」

　　我們出門時，愛妮朝我揮手，如此說道。

　　「溫泉勝地利黑路塔最有名的地方就是這裡。據說，這裡是傳說中的賢者挖掘到的溫泉源頭。」

　　蕾蒂西亞帶著我到一處只有岩石的高地。

　　這場所位在利黑路塔東北方的角落，與城牆融為一體。岩石的大裂縫有溫泉流出。雖然鎮上有許多類似的場所，但這裡是最早被發現的泉源，對小鎮而言，很有歷史紀念價值。

　　「咳。這裡是所有人都可以自由使用的開放場所哦。」

　　蕾蒂西亞在我身旁解說著。

　　「尤其是溫泉和河流的交會處，是人們的休息區──」

　　「主公──！藍髮姑娘──！這裡有『足湯』哦！」

　　「足湯是用來解消平日的疲勞──」

　　「可以泡嗎？可以吧──？好燙！這裡離泉源太近了──！」

　　「……再多泡一會兒如何？」

　　一直被打斷話的蕾蒂西亞哼了一聲，把頭撇向一旁。

　　雷姬妳啊……

　　「可以邊泡腳邊告訴我關於這溫泉的事嗎？」

　　「你真的有興趣知道嗎？」

　　「當然了。關於這世界的傳說，我全都想知道。」

　　「好。那麼我們就一邊泡腳，一邊說吧。」

　　蕾蒂西亞褪下鞋襪，在長椅上坐下。

　　我和雷姬也在她身旁坐下。

　　「足湯」位在溫泉源頭流出來的熱水與河水的交會之處，鎮上的人可以自由利用。我們是觀光客，所以要付費才能使用，但價格還是很便宜。

　　櫃臺旁有個鍋子，裡面裝著以泉源的熱水煮過的溫泉蛋。等泡完腳再吃吧。

　　「在泡腳之前，凪先生，身為朋友，我必須給你一個忠告。」

　　蕾蒂西亞坐在足湯旁的椅子上，說道。

　　「你還不熟悉這個世界，所以不可以太過自負，要好好地把我的話──呼啊──！」

　　「我知道妳想說什麼，蕾蒂西亞。我知道大家幫了我很多忙，所以我會好好把話──呼啊──！」

　　「汝們兩個怎麼了？只不過是把腳放進溫──呼啊──！」

　　「「「呼啊──！」」」

　　三人一齊發出嘆息。

　　腿部的疲勞好像被溫泉吸收了似的。

　　從泉源流出的熱水與河水交會，成為略燙的溫泉。

　　腿部肌肉在溫水中緩緩放鬆。效果絕佳，彷彿使用了什麼魔法似的。

　　這幾天，我們一直在走路……而且之前還在地城裡狂奔。

　　「發現這溫泉的賢者，對天上的龍祈禱『希望人們不會生病』，之後挖到了這個溫泉。所以雖然其他的泉源都被貴族和商人買下了，但是只有這裡，為了尊重賢者的意思，被打造為公共設施……」

　　「人類也不是無藥可救呢。呼啊──」

　　「妳侍奉過的國王裡，沒有這樣的人嗎？」

　　「吾幾乎都被放在寶庫裡，所以不清楚。」

　　雷姬用小腳踩著水花，說道。

　　「但是有喜歡把美女們集合在浴場行樂的王哦。所以吾一直以為洗澡是很消耗體力的事。原來不是啊……是這麼舒服的事啊──」

　　「有種不想煩惱任何事的感覺呢。」

　　天氣相當晴朗，早上洗的衣服應該很快就會乾了吧。

　　我看起刻在石碑上的「融合之賢者」的傳說。

　　數百年前，有個在歷經多年的戰亂後變得身心俱疲的勇者發現了這個溫泉，也就是後來的賢者。但是勇者訂立的「契約」不允許他休息，因此勇者選擇了「為了休息而勞動」。「告訴世人，這個溫泉是為了讓人休息而存在的」＝「拯救世人」＝「合乎契約地在溫泉好好休息」，以這樣的道理留在此地。但是以魔法挖到這溫泉時，勇者年紀已經很大了，心臟也很虛弱，不能泡在溫泉裡。所以人們建造了這個泡腳池，讓賢者可以好好休息。

　　除此之外，賢者還留下了難以理解的話。人們認為，那是年事已高的賢者的胡言亂語。

　　『穿著制服時露出來的大腿最棒了』──那賢者該不會是「來訪者」吧？

　　「對了，我必須……和凪先生說再見了。」

　　蕾蒂西亞突然說道。

　　「我等一下就要搭乘馬車回美特卡爾了。」

　　「……咦？」

　　太突然了吧？

　　「我要回家處理各種事情。為了成為真正的冒險者，有一些手續要辦。」

　　「比如妳爸和子爵家的事？」

　　「是的。假如你們在冒險時被子爵家多方妨礙，也會很傷腦筋對吧？所以必須斷得乾淨一點，不要日後依然和子爵家糾纏不清。」

　　蕾蒂西亞眺望著天空，恍神地說道。

　　「請凪先生讓愛妮及其他女孩子看看外面的世界。等你們的經濟狀況穩定下來後，我會不客氣地到府上打擾的。」

　　「……這樣啊。」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把蕾蒂西亞當成理所當然的隊友之一，忘了她是貴族的事。

　　和其他伙伴不同，蕾蒂西亞有其他必須背負的東西呢。

　　比如家人和家族的聲譽之類的。

　　雖然我想繼續和她一起旅行，但是也不能為難人家。

　　「我說啊，蕾蒂西亞。」

　　「有什麼事呢？」

　　「我想送妳護身符，可以嗎？」

　　「……護身符？」

　　「外掛技能。」

　　我小聲地說道。

　　半拍後，蕾蒂西亞的臉倏地紅了起來。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你連我也想收為奴隸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不要像吃飯喝水一樣地增加奴隸人數啦！」

　　砰砰砰，砰砰砰。

　　蕾蒂西亞搥著我肩膀，不會痛就是了。

　　「妳在說什麼啊藍髮姑娘，吾主才不是那麼輕浮的人呢。」

　　「……是這樣嗎？」

　　「主公之所以挑上妳，是因為看穿妳的本性了。」

　　雷姬挺著洗衣板般的胸部說道：

　　「妳的氣質、高潔、正義感……的底下，應該有希望他人能明白赤裸裸的自己的欲望。主公就是看穿了妳隱藏起來的本性，而且可憐妳出生在貴族家，無法坦然地面對本性，所以才會想收妳為奴隸──住手啊主公，不要把吾的本體泡在泉源裡──」

　　我把魔劍本體移到充滿水泡的水面上。

　　「雖然說是外掛技能，但不是和妳『能力重組』。我是想把自己創造的技能送妳啦。」

　　我換了一口氣，趁著雷姬亂講話前繼續說道：

　　「反正我向伊莉絲•賀菲美爾買了不少共通技能，只要把那些技能和妳手上多出來的技能重組在一起，應該可以創造出有點好用的新技能吧？沒人知道旅行時會出什麼事，所以我想送妳一點可以保護自己的技能。」

　　「原、原來如此。不要嚇我啦。」

　　呼！蕾蒂西亞按著胸口，吁了口氣。

　　「多出來的技能嗎？這個如何？」

　　「前進防禦LV2」

　　以「盾牌」把「敵人」「推回去」的技能。

　　「這是以前我使細身劍時裝備的技能。但是現在改用雙手長劍了，沒多餘的手拿盾牌，所以就沒用處了。就算你拿它創造出什麼奇怪的技能，也不要緊。」

　　「奇怪的技能？」

　　「比如『以掃除道具增加汙水的技能』。」

　　……那個啊？

　　感覺起來的確沒什麼用處。不過愛妮很開心就是了。

　　「但就算是奇怪的技能也沒關係。對我來說，仍然是重要的朋友送的『護身符』。」

　　蕾蒂西亞以手指玩弄著自己的藍髮，靦腆地笑道。

　　「那我就拿出『蛋料理』的技能吧。」

　　「……感覺起來真的很沒用呢。」

　　「從伊莉絲那邊買來的技能，大概都是這種感覺嘛。」

　　「炒蛋LV4」

　　以「調理道具」「攪拌」「蛋」的技能。

　　我以不被其他人注意到的音量小聲說道：

　　「發動……『能力重組LV3』。」

　　調換概念後，創造出來的技能是──

　　「旋轉盾擊LV1」

　　以「盾牌」「攪拌」「敵人」的技能。

　　以盾牌攻擊對方，使對方不停旋轉的技能。

　　「反射蛋類LV1」

　　以「調理道具」把「蛋」「推回去」的技能。

　　以鍋子、杓子、砧板把蛋型的東西（基本上所有的球狀物體都算）反射回去的技能。

　　「真不愧是主公，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技能呢。」

　　「等一下，以盾牌旋轉對方是什麼意思啊……？」

　　「搶劫啊──！幫我抓住那個人────！」

　　呼喊聲遠遠傳來。

　　我們朝馬路另一頭看去，一名蒙面的男人正抱著一個皮袋，朝我們這邊跑來。

　　看起來很嬌弱的妖精族少女則在後方拚命追趕那男人。

　　「閃開！閃開！閃開──！」

　　「……話說回來，凪先生，所謂的盾牌，只要能當成盾牌用的東西都算嗎？」

　　「……應該吧。比如那個裝溫泉蛋的鍋子的鍋蓋，應該就能拿來使用。」

　　以前的RPG裡，不乏把「鍋蓋」作為盾牌來裝備的例子。

　　這邊的世界應該也能把鍋蓋當作盾牌吧。

　　「真沒辦法。身為貴族，不能在人民有難時視若無睹呢。」

　　蕾蒂西亞背對著我，把技能水晶按進胸口。

　　「叫你們閃開是沒聽到嗎！」

　　朝這邊跑來的男人手上拿著短刀。

　　現在是傍晚，在場的人不多。但還是不能過於引人注目。

　　「我們低調地做吧，雷姬。」

　　「小小搶匪，根本不值得吾出鞘。上吧！主公！」

　　「發動，『柔水劍術LV1』。」

　　我發動技能，把魔劍伸到搶匪前方。

　　咻！

　　「────什麼！」

　　短刀被魔劍順勢一帶，對方失去平衡。

　　搶匪向前摔倒，但是蕾蒂西亞已經舉著發燙的鍋蓋在等他了。

　　「豈可讓你為非作歹！發動！『旋轉盾擊』！」

　　砰！

　　蕾蒂西亞的盾牌──鍋蓋與搶匪的臉正面衝突。

　　剎那之間。

　　咻──滴溜溜滴溜溜滴溜溜滴溜溜滴溜溜滴溜溜──！

　　搶匪的身體開始旋轉。

　　以脊椎為中心軸，三迴旋，四迴旋──八迴旋。

　　旋轉了不知多少圈後，腦漿快被搖散的搶匪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

　　裝著銀兩的皮袋從他手中掉下。應該是某個人的錢包吧。

　　「原來如此。這技能是這麼用的啊？」

　　「嗯，看在其他人眼裡，只像是剛好讓他旋轉吧。」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開外掛的，外掛技能。

　　假如使用者的外表看起來孔武有力，還可以用這技能來恫嚇敵人。

　　「謝、謝謝你們！」

　　妖精族少女氣喘吁吁地跑近，向我們道謝。

　　我們把皮袋還給少女，請櫃臺人員通知衛兵後就離開了。久留無益。我們買下所有的溫泉蛋作為擅自使用鍋蓋的賠禮。回去之後再分給大家一起吃吧。

　　「主公──等汝達成『即使不工作也能活下去』的目標後，在家裡弄個足湯吧──有熱水流動的那種。」

　　「聽起來很有吸引力呢。」

　　「燒熱水很花錢的，還是用浴缸泡腳就好吧。」

　　回去的路上，不知為何，雷姬一左一右地牽著我和蕾蒂西亞的手。

　　但蕾蒂西亞並不在意，所以就算了。

　　「凪先生。」

　　「嗯？」

　　「我會好好珍惜這個技能的。」

　　蕾蒂西亞按著胸口，說道：

　　「我一直認為，貴族是為了保護人民而存在的。我會以這技能保護人民的。是、是說，得到你的『外掛技能』的人裡，好像只有我不是奴隸呢。」

　　「因為沒有『收到我技能的人必須成為我的奴隸』的規定嘛。」

　　如果有那種規則，我不就非得和當初兜售技能的奴隸店的老頭子訂立主僕契約了嗎？

　　「這個『以調理道具把蛋推回去的技能』我也會珍惜著使用的。雖然我很想用收購的──但是這技能稀有到無法估價。」

　　「不用了啦，而且妳已經送我一棟別墅了。」

　　別墅比那兩個技能值錢太多了。

　　我創造的技能太稀有，根本不能賣錢。只要蕾蒂西亞願意使用，就很好了。

　　「那麼……該就此告別了。」

　　我們在橋頭停下腳步。

　　接下來蕾蒂西亞會前往認識的商人那裡，和商人一起搭馬車前往小鎮附近的聚落。

　　在聚落收購完商品後，再直接從聚落前往美特卡爾。

　　她的行李已經先寄放在商人那裡了。

　　「愛妮她們就拜託你照顧了。雖然信得過你，但是她們很愛逞強亂來。」

　　「我知道。我會盡量不讓她們逞強的。」

　　「魔劍雷姬小姐也要保護好主人哦。」

　　蕾蒂西亞蹲下身子，看著雷姬的眼睛說道。

　　「吾會的。」

　　雷姬握著我的手，用力點頭。

　　「可是，道別的滋味真不好受。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不過吾很中意藍髮姑娘哦。」

　　「咦？是這樣嗎？」

　　「因為妳和吾身為某個國王的寶劍時認識的公主一模一樣呢。」

　　「……公主？」

　　雷姬雙眼發亮地說著，蕾蒂西亞顯得有些害臊。

　　公主嗎？

　　蕾蒂西亞是子爵家的千金，也算得上公主吧。

　　「……妳說的那位公主，也和蕾蒂西亞一樣很有氣質嗎？」

　　「當然了。是氣質高雅的公主呢。但她最後終究承認了自己的性偏好。」

　　……喂。

　　妳又要說奇怪的話啦？

　　蕾蒂西亞也傻住了。

　　「那公主和藍髮姑娘一樣，都是使劍的。起初她穿的是普通的輕便鎧甲，但是後來漸漸享受起被眾人行注目禮的快感，鎧甲包覆的面積愈來愈小，最後改穿只遮住胸部和腰部──不對，其實是以魔法保護全身──的鎧甲，以近乎全裸的模樣在國王的身邊擔任護衛。所以藍髮姑娘啊，妳也試試吧，要即早認清自己的本性，否則壓抑過頭，最後反而會穿上只有幾條繩子的鎧──主公請不要這樣，不要把吾的本體泡在河裡──！」

　　「真是的。蕾蒂西亞怎麼可能變成那樣。」

　　蕾蒂西亞是子爵家的千金，充滿正義感的貴族。

　　其實我私底下很尊敬她，假如她向我求救，我一定會無條件地幫忙。

　　「而且話說回來，那公主和蕾蒂西亞到底哪裡像啦？」

　　「怕寂寞。」

　　雷姬斷然道。

　　她不讓我們有反駁機會地搶著說下去：

　　「那公主很怕被排擠在外，所以才會穿著暴露的鎧甲，企圖吸引眾人的目光。藍髮姑娘最好也以吾主為對象，測試一下自己是否有那種本性。」

　　「別說傻話了，雷姬小姐。」

　　蕾蒂西亞在雷姬額頭輕輕一彈。

　　「我已經不怕寂寞了。因為我交到新朋友了。就算被排擠在貴族圈外，我也完全不在乎哦。」

　　「真無趣──！」

　　「我才不會被妳操弄呢──」

　　蕾蒂西亞露齒做了個鬼臉。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哦。」

　　我和蕾蒂西亞握手道別。

　　「雖然哥布林已經被我們殺了，但是說不定會有其他魔物被血腥味吸引過來，不可以大意。」

　　「我知道。」

　　「雖然沼澤的史萊姆對我們不錯，可是那附近還有鳥型魔物。要提醒商隊帶著弓箭手。」

　　「我會告訴他們的。」

　　「幹道缺乏維修，左邊的地面比較高，馬車走在上面會比較晃，所以最好靠右行走。不然突然碰上戰鬥時，三半規管會因為搖晃而失去平衡，這樣就很危險。還有──」

　　「你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注意到這麼多事？」

　　沒辦法嘛，我就是這種個性啊。

　　為了盡可能過輕鬆日子，要先掌握地理環境。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而且我也很期待哦。」

　　「期待？」

　　「小提示：愛妮，還有你那些可愛的奴隸們的未來。」

　　說完，蕾蒂西亞放開我的手。

　　她和雷姬握過手後，轉身背對我們。

　　「再見了。奇特的主人相馬•凪先生，以及他的愛劍雷姬小姐。」

　　「『愛劍』嗎？好哦！吾喜歡這個稱號！」

　　雷姬朝邁開腳步的蕾蒂西亞大力揮手。

　　蕾蒂西亞過橋，朝著大馬路的方向前進。

　　「總覺得有點寂寞呢。」

　　雖然說認識蕾蒂西亞不過幾天而已。

　　「啥！主公在說什麼呀？王本來就是孤獨的哦。」

　　雷姬搖晃著紅色的雙馬尾，轉頭看著我。

　　「不斷地邂逅眾多臣子及妃子，與他們分離。這就是王的宿命哦。」

　　「我又不是王。而且和朋友分開，本來就會覺得寂寞啊。」

　　「汝在原本的世界裡，也有朋友嗎？」

　　「……………………我拒絕回答。」

　　從小因為家裡的關係，我總是一直轉學，根本沒時間交朋友。

　　開始一個人住之後則是忙著打工……意思就是……那個……

　　「不然妳有朋友嗎？」

　　「啥！主公在說什麼呀？魔劍本來就是孤獨的哦，朋友什麼的……」

　　「…………」

　　「幹、幹嘛啦主公！為什麼要用那麼同情的眼神看著吾──！」

　　「妳才是。為什麼要淚眼汪汪的呢？」

　　我和雷姬站在橋頭對望著。

　　最後，是雷姬先別過頭，忸忸怩怩地開口：

　　「那個啊，主公。」

　　「什麼事？」

　　「對主公來說，身為劍的吾，是值得信任的武器對吧？」

　　「妳才是。如果我不帶著妳的本體行走，妳就沒辦法移動到太遠的地方對吧？」

　　「所以主公和吾之間具有信任關係。這麼說並不為過吧？」

　　「是啊。」

　　「既然如此，吾認為吾們應該超越主僕關係，成為朋友才對。」

　　「因為我們是同生死共患難的關係嘛。」

　　握！

　　我和雷姬不禁握住彼此的手。

　　「對新手冒險者的我來說，沒有妳這把魔劍的話，就沒辦法像普通冒險者那樣戰鬥。」

　　「主公很珍惜地使用吾。所以吾很相信汝哦。」

　　原本滿腦子色情想法的魔劍，也開始改變了嗎？

　　說的也是。因為技能變了，而且還和我們一起旅行嘛。

　　「為了證明吾們的友情，可以幫吾實現一個願望嗎？」

　　「妳先說說看吧。」

　　「讓吾準備一些史萊姆，讓牠們鑽進奴隸們的床舖裡──」

　　「妳還是繼續當奴隸好了。」

　　「主公真是壞心眼──！」

　　如此這般的，我一面體會著主僕關係與似有若無的，類似友情般的微妙感情──

　　一面和雷姬手牽著手，走回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