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8 成長的紫塚
我是佐藤。我認為解謎自古以來就是屬於一種娛樂。不過獨自破解謎題固然有趣,與多名同伴一起就解謎進行討論也很有意思呢。
◇
「還真長大了不少……」
我仰望著曾經是紫塚的物體。
原本只有數米大小的紫塚,現在成長到了超過一百米的高度。
「比起紫塚,現在稱呼這東西為紫塔感覺更恰當呢」
同樣在仰視的亞里沙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使用單位配置返回王都后,我先與用眷屬通信把叫我來的亞里沙匯合,然後和她一起來到位於王都近郊的紫塚前。
我已經用空間魔法「遠話」通知留在公都迪尼恩神殿的塞拉和前巫女長——現見習巫女莉莉,自己先獨自返回王都了。
「那麼,我不在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說起來就話長了——」
以這句話為前提,亞里沙開始了講述。
◇◇◇◆◆(回憶)◇◇◆◆◆
「紫塚發生變化了?」
亞里沙在孤島宮殿的私人房間里接到相關報告,是佐藤出發后第五天的事。
她將自己直到剛才還埋首其中的男襯衫收回道具箱,然後和來報告的家妖精一起走出房間。
「是怎樣的變化?」
「紫塚好像變大了」
亞里沙一邊在走廊里移動一邊詢問詳情。
「其他人呢?」
「米特大人和潔娜大人接到第一次報告后就立刻出發去調查了」
「莉薩桑她們正在古竜大陸修行,塞拉則在公都的迪尼恩神殿待機是吧」
亞里沙所說的「莉薩桑她們」除了波奇和小玉外,也包含了卡莉娜。
「——娜娜呢?」
「早上和米婭大人一起去了波魯艾南之森」
「真少見呢。是去見羽妖精嗎?」
家妖精回答她們也不知道那兩人出行的理由。
「我們已經聯絡了娜娜大人、米婭大人、塞拉大人,但沒有和古竜大陸取得聯絡的方法——」
「明白了。抵達王都后我會自己用『無限遠話』聯絡那邊」
清楚莉薩她們修行動機的亞里沙,一邊在內心思考著「先別妨礙她們修行,等實際看過紫塚的情況后再聯絡比較好吧?」的想法,一邊走入孤島宮殿的傳送門。
「我是『潘德拉貢』的亞里沙。是米茲庫尼公爵夫人叫我來的」
亞里沙從馬車車窗這麼告知后,負責警備的衛兵們一邊驅散來看熱鬧的人,一邊引領她乘坐的馬車來到紫塚附近。
亞里沙似乎是根據米特沒有傳來發生緊急事態的報告判斷整件事「緊急程度不高」,所以才不是通過轉移而是乘坐馬車前往事發現場。
「亞里沙! 這邊!」
米特呼喚她過去。
「成長的相當多呢」
「已經差不多快二十米高了吧?」
兩人仰望著紫塚。
變得這麼大的話,已經可以將其當塔看待了。
「按照負責警備的人的說法,似乎是一晚就變成了這種尺寸」
「事發當晚沒立刻發來聯絡嗎?」
「那個,關於這件事——」
「「「實在非常抱歉!」」」
米特剛要開口說明,附近的衛兵們突然一起低頭道歉。
按照亞里沙聽到的說法,這些人雖負責紫塚的警備工作,卻直到天亮前誰也沒有察覺到塚的變化。
「沒有察覺到?」
「昨天夜裡霧很濃嘛」
米特告訴了歪頭表示不解的亞里沙理由。
「潔娜親呢?」
「用飛行魔法飛去附近的村莊了」
好像是去查證其他紫塚是否也發生了相同的現象。
「再多確認一下吧」
亞里沙在米特耳邊小聲建議了一下,然後發動「遠話」聯絡越後屋商會。
想獲取來自世界各地的情報的話,找這裡是最快的。
『是紫塚的事吧?』
才剛接到亞里沙的聯絡,主管艾露特麗娜立刻就這麼問道。
『誒誒,有什麼相關情報嗎?』
『雖然還僅限王都圈一帶,但位於都市附近的紫塚都巨大化了。至於村落周邊紫塚的情況,我們還在找人詢問』
『多謝,有事再聯絡』
亞里沙切斷通話,然後把情報傳達給米特。
「怎麼辦?聯絡主人嗎?」
「應該還不需要吧?一朗——佐藤早就預想到紫塚有可能會發生什麼變化了」
「而且現在聯絡他的話,會妨礙到和諸神的對話呢」
米特和亞里沙都持相同意見。
「那麼,紫塚這次就只是變大了而已嗎?」
「好像還出現了幾個和之前不同的地方」
這麼說完後,米特對現場指揮官打了個手勢。
一名騎士摘下護手,直接用手觸摸了紫塚。
「——等、等等!」
「沒事的。生命吸收效果似乎已經沒有了」
最初是通過召喚魔法驗證的,後來又利用奴隸進行了複查——指揮官得意的這麼說道。
對將奴隸視為消耗品的指揮官,亞里沙和米特有一瞬間露出了不快的表情,但指揮官本人和周圍的人都沒有察覺。
「下一個,拜託了」
站在紫塚前的騎士,用摘下來的護手敲了敲紫塚。
「物質穿透效果也消失了嗎?」
米特對亞里沙的確認點點頭。
「希望能和村莊附近的紫塚比較一下呢」
「那個的話,馬上就能知道了」
米特指了指正從天上返回的潔娜。
「我確認過了。村莊附近的紫塚沒有發生變化。不僅依舊是原來的大小,對它投出的石頭也仍然會穿透過去,用手直接觸摸后就會產生的脫力感也沒變」
返回的潔娜向米特報告了這些情況。
「太危險了吧。你應該用蟲子或雞之類的生物來實驗呀」
「抱歉,我當時只想著盡快拿到調查結果」
「好了好了,亞里沙也別再生氣了。謝謝啊,潔娜」
米特安撫了一下因為擔心潔娜說話語氣變得有些嚴苛的亞里沙。
「物質穿透和生命吸收的能力,是為了到巨大化為止保護紫塚以及幫它收集巨大化所需的能量?」
「唔—嗯,我認為這個觀點沒有錯,但要下定論的話依據還有點不足吧?」
「嘛,也是呢」
亞里沙把視線轉向正在紫塚附近描繪著什麼同時議論紛紛的學者們。
而且議論還在逐漸升溫,一個戴眼鏡的高個子學者已經歇斯底里的叫了起來。
「那是在做什麼?」
「用看的比較快」
三人來到學者們旁邊。
學者們似乎是在討論出現在紫塚表面的浮雕。
「樹形圖?」
「仔細看七個分支的前端。準確來說是位於分支最前面的圓圈」
「帶顏色的石頭?橙、青、黃、綠、青、赤、青——感覺青色特別多呢」
「你的眼睛是瞎的嗎?」
高個子眼鏡男,出現在辨識石頭顏色的亞里沙面前。
高高抬起的下顎,帶給他一種招人嫌的印象。
通過人物鑒定,亞里沙知道了這人是王立研究所的研究員。
「橙、蒼、黃、綠、藍、朱、青。這才是寶石正確的顏色。而這是——」
「正好與七柱神明對應的顏色呢」
「沒、沒錯。看來你雖然眼瞎但多少還有些知識」
想說的東西被搶先的眼鏡男一臉不甘的說出不服輸的話。
「次席,你還不住口!對方可是公爵家的人」
「別、別叫我次席!我才不要一直屈居于那種傢伙之下!我不如那傢伙的地方就只有運氣!沒能碰到有魅力的研究課題僅僅是因為運氣不好而已!我才更適合成為下任所長!」
是被來阻止學者的話戳到痛處了嗎,眼鏡男又歇斯底里的大叫起來。
「啊—,是不能扯上關係的那種人呢」
「或者說,是不該讓他負責調查這種敏感場所的類型」
一臉無語的米特身邊,亞里沙也聳了聳肩。
潔娜則只是苦笑沒發表意見。
「既然樹形圖上代表果實的位置嵌入了代表七柱神顏色的石頭,就是說這個塚是和七柱神有關係的設施嗎?」
「唔—嗯,還不一定吧?畢竟基調是紫色——」
「就是這樣!」
眼鏡男氣勢駭人的插入兩人的對話。
「禁忌之色的塔上出現了代表諸神之色的樹!所以這個肯定是魔族做出來吸收諸神之力用以將魔神從月之封印中解放的東西,不會錯的!」
「次席!你那個論點太極端了。剛才不是——」
「別叫我次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過頭的眼鏡男直接大鬧起來。
是再怎麼說也看不下去了嗎,負責警備的衛兵們將眼鏡男按倒在地。
「放開我啊啊啊啊啊。只要將大陸中所有塚的位置調查一遍就能立刻明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眼鏡男仍舊沒有停止掙扎,最終被衛兵們帶走了。
研究員當著他的面反復提及「次席」這個詞,說不定就是瞄準了這個結局。
「非常抱歉,他雖是個既武斷又自以為是總之就是很乖僻的讓人困擾的人,但唯獨知識量非常豐富」
研究員用這種總覺得不是在幫忙圓場的話做開場,和米特聊了起來。
「關於鑲嵌在這個樹形圖上的寶石,目前只搞清了和神殿古老書籍上記載的七柱神的代表色相同這一點」
「剛才那個人提到的,魔神封印、塚的位置之類的猜測呢?」
「那些只是次席的妄想。並沒有相關依據」
關於世界各地紫塚的位置,雖然亞里沙她們也抱著「是不是構成了某種魔法陣?」的猜測討論了一下,但只要還沒拿到複製自佐藤的地圖情報的位置圖,就無法確定其中是否包含某種法則。
「那邊好像被人刨開的部分是怎麼回事?」
「啊啊,那裡是……」
露出頭疼難忍表情的研究員看向亞里沙指出的場所。
「那個,其實是——」
好像是剛才那個次席研究員刨開的。
他完全不顧高層下達的不要輕舉妄動的嚴令,用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工人用鶴嘴鎬刨開了一部分紫塚外殼。
「白癡過頭了吧……」
「唔嗯,得去和賽迪說一聲把他撤換掉呢」
亞里沙和米特也露出和研究員剛才一樣的表情。
不知道該對此如何評論的潔娜再次苦笑。
「那麼,現在已經搞明白一些事了?」
「是。塚的表面只有自然岩石級別的硬度,從本體分割出的碎片會如幻影般迅速消失。把缺口加深到人手腕左右的深度后,鶴嘴鎬的前端就會和發生變化前一樣穿透紫塚,用手摸上去也會再次出現力量被吸走的感覺」
「也就是說,現在的表面是類似蛋殼的東西?」
雖然做法很粗暴,但調查的結果讓人十分感興趣。
向其他來到這邊的學者們征求意見后,最終得出了先多增加些監視的人和再繼續觀察一段時間的結論。
◆
接下來大約兩天里都沒再發生什麼變化——
但在隔天,也就是佐藤被叫回來當天的早上,變化再次出現了。
「又再次,巨大化了呢」
亞里沙仰望著高度已經超過100米的紫塚嘀咕了一句。
「樹形圖還是老樣子——也不是呢。右上方多了一塊紫色的寶石」
「石頭的大小雖然沒變,但樹形圖本身也和塚等比例的巨大化了」
樹形圖現在變成了下端和地面持平,上端有差不多六米高的大小。
「然後,這裡變成了樹根的模樣嗎——」
米特邊這麼說邊向樹形圖伸出了手。
「別碰!」
研究員沖了過來。
「很危險的,請不要觸碰這個」
「怎樣的危險?」
就在亞里沙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伴隨著一股血腥味,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從米特想要觸碰的樹根形狀紋路中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
「次席!」
是那個本該已經調離這裡的眼鏡男。
作為他個人標誌的眼鏡,鏡片上現在滿是裂紋鏡框也扭曲了。
「發生了什麼事?次席!」
「別、別叫我次席……」
這麼呻吟了一聲后,次席失去意識倒在了地上。
「我們嘗試進入了那個呈大門形狀紋路,結果進去的人一個也沒有出來!」
不僅最初觸碰的研究員就此消失,連進去救人的士兵們也沒有再出來。
「召喚獸呢?」
「進入的瞬間魔力聯繫就被切斷了。最後留下的感觸和召喚獸遭到強制送還時的感覺很相似」
目前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調查用魔像從王立研究所運來。
「快看!」
一群男人從門形紋路中走了出來。
這次是士兵。
「只有你們三個嗎?」
「不,大家應該是一起出來的——」
士兵邊這麼說邊一臉詫異的回頭望去。
然後,紋路門中再沒有人走出來。
米特制止想要回去的士兵。
「先告訴我們裡面發生了什麼」
略微躊躇了一下后,士兵開了口。
「裡面寬廣的驚人。雖然因為類似霧氣的東西無法望到頭,但面積至少也是塚外空地的數倍甚至是數十倍。天井也很高,而且還有很多粗到我們三人手拉手也無法環繞的柱子。我們就是在其中一根柱子附近撿到那個學者的」
「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士兵說他們也不清楚。
「那些柱子上,也有和這個相同的紋路。所以我認為那些柱子多半也是能進入的」
說完這句話,士兵指了指紫塚入口處的紋路。
「這樣啊,總之,先把這傢伙弄醒吧」
這麼說完后,亞里沙從妖精包中取出魔法藥澆在眼鏡男臉上。
雖然是很粗暴的做法,但眼鏡男身上的傷馬上痊愈了。
「——沒醒呢」
「我來弄醒他」
因為眼鏡男遲遲沒有醒來,研究員上前啪啪啪扇了他好幾個耳光。
他說不定是在發洩平時積攢下的鬱憤。
「怪、怪物呢?」
「怪物?你要也算是個研究者的話,就該無論見到什麼都要客觀的描述!」
研究員連敬語都忘了的逼問起次席。
「啊,啊啊。進入裡面后,我在柱子上發現了和入口處相同的紋路——」
再次進入后次席似乎又遇到了其他四個紋路門。
他選擇其中之一進入后,抵達了一個類似遺跡的場所,接下來在進行調查時遭到了怪物的襲擊。
「是一種紫色的怪物。雖然外表只是紫色的哥布林而已,但那個絕不可能是哥布林!」
紫色哥布林即便被次席用四連火杖射出猛攻仍不疼不癢的樣子,他作為護衛帶去的兩體活動甲胄也瞬間就被打倒了。
聽到紫色的哥布林這個詞,亞里沙和米特對視了一下。
「難不成,哥布林魔王復活了?」
「應該不是吧?如果是哥布林魔王的話,這個人不可能逃得回來吧?」
「說的也是……」
兩人把視線轉回到眼鏡男身上。
「你說的活動甲胄,是指配備給塚用於警戒的那些嗎?」
「沒錯!將能一次性壓制數名正規騎士的活動甲胄瞬間打倒,世上有這樣的哥布林嗎!而且還是徒手哦?」
即便擅自將公家用品帶走私用,甚至導致其徹底損毀,眼鏡男也沒露出一點愧疚的神色。
「真虧你能逃回來呢」
「要前往未知場所的話。提前用護身魔術給自己最好防護是理所當然的吧?」
是把亞里沙的話當成誇讚了嗎,眼鏡男得意的用中指推了推鏡框已經扭曲的眼鏡。
被亞里沙詢問用了什麼護身魔法后,他列舉了幾個在中級術理魔法中很著名的個人防禦用魔法。
不過,這些防禦魔法吃了兩發紫哥布林的攻擊后就被破壞了。
眼鏡男身上的傷似乎是第二發攻擊的餘波造成的。
而且——。
「怪物不只一隻。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看到了遺跡深處還有很多紫色哥布林。至少也有十隻,搞不好,不,絕對還有更多」
「也就是,這東西是一種迷宮嗎?而且裡面還存在比平常強大數倍甚至數十倍的魔物?」
眼鏡男對提問的研究員點點頭。
「這下不太妙了呢」
「如果發生魔物溢出就糟糕了」
現在世界各地都市的近郊都有同樣的紫塚,還每個都至少相當於三十層程度的迷宮。
「亞里沙」
「嗯,我知道。這下再怎麼說都需要出動主人了」
對米特點了點頭后,亞里沙開通眷屬通信開始聯絡佐藤。
◆◆◆◇◇◆◆◇◇◇
「——大致就是這樣」
「等等」
紫塚中的紫色哥布林雖然也讓人在意,但我還有其他更關注的東西。
「從我前往神界起,已經過去七天了嗎?」
「唔,是這樣沒錯啊?」
按照我的體感,應該只有半天。
把狹間空間的部分也除去的話,經歷的時間更是感覺只有六到七個小時而已。
「難不成,神界的時間流逝速度是不一樣的?」
「啊啊,看來是這樣了」
「STOP,STOP!你們兩個,搞錯事情的優先順序了吧」
小光連拍了好幾下手,阻止了我和亞里沙的思緒繼續脫線。
「佐藤桑!」
空中傳來了呼喚我的聲音。是潔娜。
她似乎又去附近的村莊調查了。
「歡迎回來,潔娜桑」
「近鄰的紫塚依舊沒有變化。不僅大小沒有改變,特征也仍保持著原樣」
對我們這麼報告完後,潔娜又特意對著亞里沙追加了一句「這次我是用蟲子做實驗的哦」。
「其他都市似乎也發生了關於這個騷動」
用地圖和空間魔法「遠見」的組合確認后,發現那邊和這裡相同也擠滿了人。
雖然還不知道其他紫塔中是否也出現了紫色的哥布林,但至少還沒有魔物溢出塔外的跡象。
「那麼,開始調查這東西的真面目吧」
這麼宣言后,我向著塔的入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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