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澤えで]爱撒谎的你说了第200回的初次问候
书名 爱撒谎的你说了第200回的初次问候
----------------------------------------------------------------------
作者:秋澤えで
翻译:佚名
生肉网址 n6364dz
轻之国度 https://www.lightnovel.fu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的辛勤劳动,禁止转载
------------------------------------------------------------------------
内容简介
“史黛拉大人,初次见面,我是您的照料员,希望您能记住我。”
早上起床后房间充满了违和感,一副季节颠倒的景象。史黛拉陷入了恐慌,这时对她这么说的是一名身穿执事服的青年。
不知从何时起记忆只能保持一周的史黛拉,和照顾她的仅仅一名执事。“请不要忘记已经忘却的事情。”史黛拉把上周的自己传达的信息藏于心中,在有限的一周里,寻找丧失的记忆和称为索拉的青年所隐瞒之事。
爱撒谎的你说了第200回的初次问候
意识轻轻地浮出水面,睁开眼后看到了和往常一样的天花板。睡意未消的身体醒来后,我感到房间充满了违和感。天花板和墙壁都与我记忆中的一致。然而,陌生的家具、窗帘,还有桌子上摆着的几本记事本,我对此感到困惑,完全没有印象。
仔细一看,身上穿着陌生的衣服,睡的床单也没有见过。我在不安的驱使下拉开蓝色的窗帘。
稍稍探寻记忆就能明白,从我房间的窗户可以看见街市。昨天我从这里看到了因积雪而发白的屋顶,突入青空的时钟塔,家户间往来的行人,还有街市对面与冷清的天空相接的远海。
然而,向外看后我不禁愕然。
从位居高地的家中可以一览街中风景。从街道象征的时钟塔,到人们的生活、与天相接的海,它们依然存在,却和我昨天所看到的完全不同。
街上一点雪也没有,阳光照射着五颜六色的屋顶,时钟塔仿若扎入了炫目的太阳当中,闪耀着蓝色光辉的大海与天空相接处漂浮着积雨云。
“夏天?”
我完全理解不了状况,当场跪了下来。
昨天的确是隆冬。大家该在铲着夜间下的雪吧。空气刺骨般寒冷,口中呼出的空气冒出烟来。然后,然后……
“……然后?”
早起,更衣,问候大家,和家人吃早饭,学习,去到街上,然后……
然后我做了什么来着?
我愈追溯记忆就愈模糊,这时身后传来了拘谨的敲门声。一段沉默过后,客气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我犹豫着到底该怎么办。完全理解不了状况。
自己的房间甚是陌生。昨天与今天的季节颠倒。昨天的记忆很模糊,没有自己睡着的印象。
而且,现在是谁在敲门?
“大小姐,您醒了吗?史黛拉大人?”
敲门后的问候让我回过神来。
我的名字是史黛拉·枫·海恩森。
我不记得有听过他的声音,但是他好像认识我。感觉不到敌意,从语气上看似乎是佣人之类。
我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史黛拉大人,我开门咯?”
“呃。”
与我口中落下的单音一同,门被打开了。我瞪起眼睛注视着从门对侧现身的人。
蓝色头发的青年看到我后笑了笑。
“啊,史黛拉大人已经起床了呢。”
“……你,是谁?”
“史黛拉大人,初次见面,我是您的照料员,希望您能记住我。”
听到他的话我眨了眨眼睛。他刚才说了什么?
“我可没听过过有什么照料员。”
“嗯,对您来说是这样吧。我来说明详细的情况。不过,大小姐,那还是放到您更衣完毕之后吧……我大约30分钟后还会过来,劳烦您等待。”
“等下,什么意思……”
他居然无情地关上了门,我再次变成一个人,茫然不知所措,完全无法理解现实。我索性振作起精神,毕竟不管怎样,不等他说明我大概无法理解情况吧。
我打开衣柜马上选起看起来能穿的东西,选的衣服也都很陌生。我慢吞吞地更衣,但果然觉得有点呆不下去,感觉像是进了别人的房间,不过是和自己的房间十分相像罢了。即使我祈祷这是一场梦,窗外的景色依旧,房间些许闷热。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里,各种想法浮现又消失。
这里真的是我的家吗?难道我其实陷入长眠,半年后醒来了吗?
我发现宅邸内过于安静了,家里应该有很多佣人,却听不到脚步声。而且,说是照料人的他也是如此。一般来说会让男性照料待字闺中的少女吗?
为什么他在这个房间里时说自己会说明情况呢?不是他也可以吧。家人们在一楼的饭厅,就算他不说明情况,我也可以拜托某位家人,这样我也更容易接受,远比初次见面的人向我说明自然。
烦闷当中,敲门声让我回过神来。声音和刚才一样。
“……门开着。”
“失礼,让您久等了。肚子也饿了吧,就边吃早餐变听说明吧。”
嘎啦嘎啦地推来的餐车上载着茶与简单的饭食,是我喜欢吃的司康饼。
我连烦恼该怎么做的时间也没有,他就从某处拉出了一张椅子坐下。
“你也?”
“嗯,恕我冒昧,我肚子也饿了。”
只凭一句话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吗,我对他悠然的回答感到惊讶。佣人和雇主的女儿一起用餐,前所未有。他一点也没有发怵,在我眼皮底下把食物处理成可以吃的状态。虽然我很想抱怨一句,但毕竟是初次见面,而且,我先必须向他打听情况。要是我说了什么冒失的话,导致他向我撒谎或者不愿交谈,那可无法忍受。我把抱怨随着红茶喝了下去。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个,大小姐,您对现状理解到了什么程度?”
“……昨天还是隆冬,积着厚雪,呼气发白。然而现在却似乎是盛夏。而且房间里的东西我都没有印象,还有……”
我停了下来,这件事想问又不想问。他扬起一边的眉毛催促道。
“还有?”
“……大家在哪里?”
大家,海恩森家当主的父亲,母亲,还有小两岁的妹妹,宅邸中工作的大量佣人。
“大家在哪里?”
“……老爷与夫人在离这里乘坐马车一个月左右的地方。那里是新的辖区,大多佣人也转移到了那里。”
“新的领地?”
“嗯,那里是上一次的战争中瓦尔特利亚邻国割让的土地。”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邻国瓦尔特利亚王国确实与本昆图斯王国交恶。不过,近几年一直处于冷战状态,才没有发生战争。而且,就算是去治理领地,昨天还在的父母已经不在家了,这点很奇怪。再怎么说也太快了,不可能不告诉女儿。
“不可……”
“少安毋躁,请把话听到最后。”
我瞪了他一眼想说这是拙劣的谎言,他却一脸不以为然,倒了一杯红茶。
“……玛莉亚呢?玛莉亚也去那个领地了?”
妹妹玛莉亚小我两岁。我们两人一直黏在一起,姐妹关系很好。父母才不会分开我们。
“不,玛莉亚大人在王都。”
“在王都?一个人?”
“玛莉亚大人嫁到了王都。现在已经改换了姓氏。”
我对一脸平静的他失去了言语。真是个拙劣的玩笑,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我有未婚夫,但她还没有。父母俩过度保护,说了未婚夫什么还太早,斟酌之后全部拒绝了。而且,一天还没过,玛莉亚怎么可能结婚了。
“这是不可能的。出嫁需要各种各样的准备吧?迄今完全没有准备的样子。”
“嗯,对您来说是这样。”
“……这句话是指?”
“史黛拉大人,请您冷静下来听我说。”
冰蓝色的眼瞳直直盯着我看。他刚才端着喝的茶杯已经放到了桌子上,严肃的表情让我不禁屏住呼吸。
“您见过玛莉亚大人为出嫁做的准备。”
“一次也没有……”
“您听过战争的状况。”
他不听我说话,编织着言语。
“老爷与夫人出发时您也在场。您也曾在这里目送玛莉亚大人出嫁。虽然没有出席结婚仪式,您也看过玛莉亚大人的婚纱。”
“……”
“请您冷静下来听我说。”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到。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直到昨天为止,父亲、母亲、玛丽亚都还在家,我没有看到他们离开。
“您的记忆,只能保持一周。”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
简洁了当地说,照料员说的似乎是事实。
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几年前。季节并没有颠倒,而已经几经轮转。
“冷静下来了吗?”
他重新倒了一杯红茶,连同毛巾一起交给涕泗滂沱的我。
我感到恐慌,不断否定事实,他熟练地用手指向桌子。
“您自然会陷入混乱,也自然无法相信初次见面的我所说的话。所以,请您读一下那边的记事本。”
“记事本?”
“嗯,您亲自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记在了那里。”
与慌张的我不同,他很冷静,淡淡地催我去读。我没有写过那种东西的记忆。战战兢兢地拿到手上,屏住了呼吸。封面写着日期,从今天的到几年后的。那毫无疑问是我的字迹。
“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我这么丢脸的样子。”
“不会,我习惯了。”
他这么说着,没有一丝动摇。他向混乱地失去平静的我说明现状,到底是第几次了呢?
“……你叫,索拉?”
“哎……啊,记事本上这么写着吗?”
记事本上写的名字“索拉”指的好像是他,但又好像不对。
“错了吗?”
“不会,我不介意您这么叫我。”
“错了的话请告诉我名字。”
“我的名字在这个状况下微不足道。而且,只有大小姐叫我索拉,不会和其他人搞混。”
他硬是不肯告诉我名字,走远一步,然后恭恭地低下头。
“史黛拉·枫·海恩森大人,初次见面,我是负责照顾您的索拉。”
“现在才掩饰也已经晚了哦。”
目睹了众多的无礼举动之后,漂亮的笑脸与举止在我眼中也尽是谎言。然而索拉并不打算停下。
“大小姐,一周的时间里,请多指教。”
********
第二天,我被索拉领着走在街上。
第一天我只重读了以前的我写的日记就结束了,但我没有办法重读完全部的内容。而且,我也在昨晚写了一天中发生的事情。其实,一周里的第一天每回几乎都写着同样的内容,总结起来就是陷入混乱与不安,仅此而已。
“人少了很多呢。”
“嗯,特别是最近。果然因为这里是昆图斯里的乡村地区,虽有广阔的土地,但人们还是会向繁荣的城市流动。”
大街上的人星星点点,与记忆中的不同。以前有更多孩子乱跑,商铺林立。不变的唯有自然与巨大的建筑物。至少,街市中心的时钟塔一点变化也没有。
“就算这里是乡村,我也觉得这里非常漂亮。”
“……大小姐喜欢这片土地吗?”
“嗯,我喜欢。”
这里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不是商业中心,不是工业繁荣处,当然也没有行政机关。不过一处位于国家角落,面朝大海的乡镇而已。在他人眼中,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我喜欢这处乡镇。街市中心的时钟塔为古老而具有风情的歌德特样式,登塔后可以看到海天相接的水平线,傍晚可以看到日落的绿闪光。缓坡上种着许多树木,在初夏,鲜艳的绿色包围着乡镇。有四季、有自然、有街市,光是这样,这里对我来说就是个好地方。
“索拉是在哪里出生的?”
“……在更东边。我几乎没看过海。”
“对了,索拉喜欢这里吗?”
“嗯,我喜欢。这里很平稳。”
走下缓坡。柏油路上,杂草到处探出头来。大概铺修和指示的人都没有吧。这种工作由领主给予指示,但海恩森的领主已经不在了。替代的领主没有来,似乎完全处于被放置的状态。政府的效率不是那么高,但乡镇可能就是这样。
我下到街中,与记忆中的差距让我眯起了眼睛。有街道,却没有人。有好几户家空着再也没有人住。百业萧条,凸显出一种冷清的凄凉感。
孩子和女人稀稀落落,之后就是老人。我突然想到。
“好像没有什么男人呢。”
“嗯,年富力强的年轻人都几乎去到外头了。”
“……这样。”
简单地说,我也只能问一下原因。原领主的女儿什么也做不到。我一定只能看着它逐渐衰落。不对,我一定唯有看着它衰落、看着人们离开,一路到现在。
“这处乡镇总有一天会空下来吧。”
“……不知道,我不清楚。今后国王可能会添手,至少,这处乡镇面朝大海适合贸易。”
“哎?什么时候本国开始海上贸易了?我想跨越海洋的贸易地点一个也没有。”
根据我的记忆,本国的同盟国皆是土地接壤的西方国家。隔海东边是瓦尔特利亚,对方会进行妨碍,所以我还以为海上贸易是不可能的。我不禁叹了口气,几年间很多事情重乎发生了变化。只有我仿佛与世界切割,停滞不前。
“没关系。如果有必要,我无论多少次也会告诉你。”
“谢谢你能为我这么做。”
玩捉迷藏的孩子们跑着穿过我们两人的身边。这些无忧无虑的孩子们,一定也会离开这片土地吧。没有办法,希望你们长大后也不要忘记这里。被人彻底遗忘,默默无闻地这地腐朽,那也太令人遗憾了。只存在于我无法更新的记忆中也太寂寞了。
“……您,这周相当冷静呢。”
“和迄今为止的我不一样?”
如果对他嘟囔的话语做出反应,他就会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这个青年只要不贴上笑容,就很容易把想法表现在脸上。
“是呢,至今为止都是哭到第二天晚上或者觉得害怕,像这样平静地外出是在第三天以后。”
“这样吗……为什么呢,读了笔记后我想了很多。特别是上周?的笔记让我冷静,或者说,就算害怕,我好像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上周的吗,写了什么?”
“不跟你说。”
索拉一脸希望我告诉他的表情,我只笑了笑他,不告诉他内容。薄底的靴子踩在沥青剥落的柏油路上发出轻轻的声音。
并不是我感觉自己需要冷静,而是按这个世界的时间流动来说的前天,我写在记事本最后的话语让我冷静了下来。
从过去已死的自己传来的信息。那不仅仅是日记,而是明确地向一无所知地醒过来的我赠与的言语。
“星期四晚上十点,听到了马的声音。”
“驾马的人把信件交给了索拉。”
“第二天,关于这件事索拉什么也没有对我说。”
“你会忘掉我的所见所闻,我所知道的事情。但是,请你一定——”
“不要忘记已经忘却的事情。”
上一周的我,在一周的时间里注意到什么了吧。可是,我只是注意到了这点,没有确信,也没有办法拿到确定性的证据。那一定是偶然。至今为止所忘记的我,一次也没有注意到过那个什么吧。
我只能保持一周的记忆,只能将所有的记忆拜托给照料员索拉。
然而,索拉在隐瞒着什么。
*********
从早上开始就下着雨。哗啦哗啦,雨滴激烈地撞击地面。
“索拉,你有在雨天下过海吗?”
“我没有过哦?而且我也没有下过海。”
我对一脸诧异的索拉表示同意,自己也没有做过那么发酒疯的事情。
窗外是烟雨迷蒙的大海,微暗的天空与黑色的海的边界今天也很模糊。
“雨天的海好像很接近天堂。”
“……那倒也是,这种天气下海有可能被波浪卷走。”
“不是这样。每一丝雨从天空垂下丝线,似乎从一直与天空相连的大海那里,可以顺着丝线前往天国。”
无论大海和天空看起来多么接近,其实也有很大的距离。但是,在天空降下许多丝线的雨天,天空似乎搭下了梯子,可以顺流而上,直到那对面的天空之上。
“您想去天国吗?”
“至少也要到我可能去地狱或者炼狱的时候。”
索拉一直盯着窗外,我通过他身边准备离开房间。
“大小姐要去哪里?”
“父亲的书斋,我有一点想查的事情。”
“……请允许我跟随。”
“父亲的书斋在哪我还是知道的。”
我摆了摆手,索拉却顺势跟在我身后。雨声使宅邸内部显得格外寂静。
我推开父亲书斋的门,记得小时候擅闯被发过脾气,现在我打开门也没有刃责备。原以为家住不再的房间里会有霉味或是灰尘的味道,但什么味道也没有。收拾地干干净净的房间,往好里说是清洁,往坏里说是冷清。
“……这里几乎什么也没有留下。老爷已经把绝大部分重要的文件带走了。”
“这样……”
“如果我知道,我会告诉您。”
“我未婚夫的事。”
索拉的身体一瞬变得僵硬,却马上毫不犹豫地开口了。果然至今为止的我已经问过了,他一副习惯了的样子。
“史黛拉大人,很不幸婚约已经化为一张白纸……”
“我知道,我想问的是之后的事情。”
我知道,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和这种只能保持一周记忆的人类维持婚约,连留在家里都会成为笑柄。所以我才在这里吧,被留在走向废弃的领地,等同于社会性死亡。连存在血缘关系的家人都是这样,更别说毫无关系的未婚夫,状况可想而知。
“那我换一个问题,第一天你说过,玛莉亚结婚后去了王都,对方是谁?”
“他是……”
看他露出急躁的神色,我有些吃惊。我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吗?询问婚约怎么了的时候,我这人应该会打听这点才对,却又似乎不是这样。
“……是殿下吧。”
“……”
我带着确信说后,一阵沉默,但那也是回答。我并不吃惊。
我的未婚夫是昆图斯王国的王子。虽然土地不是多好,拥有广阔土地的海恩森家族历史悠久,具有相应的爵位,女儿被选作为婚约者并不奇怪。而且,如果当事人陷入这种状态,这份职责落到妹妹身上也是理所当然。
“我大概知道了。父亲与母亲因领地等等移动到了其他土地是因为得到了下赐,玛莉亚前往王都也是因为与殿下结婚。没错吧?”
“……没错,大概是这样。至今为止的您注意到了却什么也没有问。”
“真不理解这周以前的我。”
我原以为如果有信件什么的就能搞清楚了,但书斋里似乎没有类似的东西。写着取消女儿婚约相关内容的信件,会丢掉可能也是理所当然。
我没有必要留在空荡荡的书斋里了。
“您要去哪?”
“回房间,先把明白的事情写在记事本上,就算下周记忆会重置,整理起来让我能马上明白情况,对下周的我也有好处吧。”
我留下茫然的索拉回到房间。原以为他会向来这里时一样跟过来,却没有听到跟在身后的脚步声。现在只有他一个佣人,不可能一直照顾我吧。
我被抛到陌生的现在,今天是第6天。今晚正好是上周的我说的那一天。
“星期四晚上十点,听到了马的声音。”
“驾马的人把信件交给了索拉。”
“第二天,关于这件事索拉什么也没有对我说。”
今夜,什么人会来到这座宅邸。
雨一直下到了晚上。打开房间的窗后,雨滴随着开始变强的风猛烈地冲进来。窗玻璃发出了痛苦的声音。房间里已经湿了,多少必须有些牺牲。房间里的时钟马上就要转到22点。我藏到衣柜里竖耳倾听。打开的窗户摇动的声音交杂着雨的碰撞声,什么人在泥泞的地面上奔跑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屏住呼吸等待。
“……下!等一下……”
断断续续的怒吼伴随着冲上楼梯的声音。我愈发屏住呼吸消去气息。
“史黛拉大人,史黛拉大人!您在吗!”
响起了激烈的敲门声。明明在衣柜中怎么蜷缩身体也没什么差别,我还是缩紧身子融入西服的波涛中。过了一会儿,听声音,他用钥匙打开了反锁的房间。
“史黛拉大人!”
他含混不清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随后是跟随而来的谁的脚步声。拜访这座宅邸的人好像也过来了。
“不在……难道说!”
“大……大尉!海恩森的女儿竟然不在!?”
“是大海!我们快走,她可能去大海了!”
“哈?这种天气去海边,认真的?”
“之后再说,快点跟过来!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去找她!”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战战兢兢地爬出衣柜后,两人已不见踪影。计划成功,我松了口气。
白天和索拉说过的雨、海、天国的话题至始至终都是我编造的。当场想出来的故事似乎也能成为一定的参考。说过这种话之后,只要晚上敞开窗户,他自然会误解。而且,判断我可能自杀的充分条件十分足够。
我有心中各种各样的推测,但有一件事必须趁索拉不在的时候做。我急忙朝玄关走去,那个放在玄关一侧的架子上。
“信……”
一定是收信的时候向来访的男人打听过了吧。打开房间的窗后,鲜艳的窗帘随风飘摇,半夜里也能看得十分清楚。手上的信被蜡封好,我对上面的印章没有印象。
我在心里对什么也不知道就冲出去的索拉道着谦,切开了信封。
切开信封之时,我注意到上周的我有所误解。
索拉卢蒂埃·梵·沃尔塔大尉。
“王妃亲姐史黛拉·枫·海恩森的观察报告。”
**********
“索拉,欢迎回来。”
“史……史黛拉大人!?”
早晨,索拉遍体鳞伤地回到了宅邸,我出门迎接他时,他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
“什么时候回……不对,您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你在说什么?我昨天一直在宅邸里。雨天,又深更半夜的,怎么可能会去哪里。”
“但……但是窗户……”
“对不起,我好像忘记关掉窗户睡着了。”
“怎么会……”
“太好了……但是为什么要锁门……”他单手捂脸仰望天空,口中嘟囔道。
我对疲惫不堪的他稍稍感到抱歉,毕竟诱使他产生误解的是我。虽然没有骗他,但我明知故犯这点是事实。多少慰劳一下他吧。
“对了,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哈……什么事呢?”
“说之前你先换衣服吧,这样下去会感冒的。我来准备茶和一些简单的饭食吧。”
“不……不用为我做这么多,我换完衣服后马上就会准备食物,大小姐请在房间等——”
“不了。”
照料员明明累了却还是在关心我,听我这么回答,他的语言与最完美的笑脸一同崩落。即使被朝以讶异的表情,我也不在意地模仿起一周开始时的他。
“不能拜托客人做这种事情。”
“……哈?”
“我是海恩森家长女,史黛拉·枫·海恩森。不周到之处恕有得罪,请允许我以家主的身份招待您,索拉卢蒂埃·梵·沃尔塔大尉大人。”
好了,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来确认答案。
我做好准备敲响了他房间的门,可靠的声音传了回来。
“让您久等了。”
“……我不介意。”
索拉的脸上没有柔和的表情或是粘上去一般的完美笑脸。他瞪视一般、怄气一般的表情看起来比笑的时候上了几分年纪。
“索拉,不对,沃尔塔大尉大人。”
“你可以叫我索拉……到底怎么注意到我不仅仅是一名佣人的?我没有报上名字的印象。而且你在身负记忆障碍以前,你也应该没有见过我。”
去掉敬语后语气真是相当傲慢,我对自己的事情置之不理,如此想道。
“恕我无礼,拜读了您的信件。”
“哈,这可不是好人家的大小姐该做的事情呢。”
“嗯,十分抱歉,但这对您来说也是一样。大尉大人不该把信随便放,而且,把报告书的复制品放在观察对象可以自由行动的宅邸内部,这也并不是太好。”
“……原来如此,你全部读过了吗?”
上周的我确信是他从某人处受到信件,然而这点错了,其实是他把写好的信件交给母国的使者,而我读到了他本应交付的信件,即报告书。
他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胡乱地重新坐到椅子上。第一次见面时我只觉得他是一位软弱的青年,可是,褪去笑容、丢掉敬语、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后,只觉得他是个披着执事皮的军人。
“我已经说了我明白的事情和我回忆起的事情,可以的话能否请您告诉我是否有错误的地方?”
“……连最后一天的事情也回想起来了吗?”
“从记忆中的最后一天,你来这里的那天,到现在所有的一切。”
他吐出疲劳的叹息,催我继续说下去。
大约在5年前,我避过家人的耳目,一个人冲到了积雪的大街上。空气清新的冬天傍晚,听说时钟塔上可以看到橙红色的天空与吸入大海的夕阳。我走在冰冷地稍稍冻结的道路上时,事件突然发生了。
嘣,伴随着轻轻的声音,我被铅弹贯穿了。
现在回想起来可用一句话概括,我缺乏作为王子未婚妻的自觉。
所幸,性命没有大碍,用枪射击我的犯人也马上抓到了。犯人是冷战中的邻国的军人,似乎不久后就被处死了。然后,我因中枪受到心理冲击而落下了记忆障碍。被击中当天的记忆中途中断,之后的记忆只能保持一周。
我被免于未婚妻一职,妹妹玛莉亚作为替代成为了未婚妻。
所有家人都为我感到悲伤。
因冷战中突发的开枪事件,昆图斯、瓦尔特利亚两国关系恶化而交战。这时,玛莉亚与昆图斯的国王结婚成为了王妃。随后双亲被交予了管理乡村之外的新工作,离开了这片土地。
其实他们也想带我去。就算保持不了记忆,我们也仍然是家人。可结果,我留在了这里。这时某周我下定决心做出的选择。我不想离开这片土地,这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的坚持要求。
从结果上说,昆图斯国战败了。在这片没有受到战火波及的土地上,战争激烈到什么程度,战争持续了多久,我无从得知。
国王被杀了,株连了一族的追随者。父亲、母亲、妹妹也包括在里面。
只留下了身负记忆障碍,独自在乡间疗养的我。
战胜国瓦尔特利亚很难处理我这个存在吧。既不是战犯,连发生过战争也不记得。虽是敌国国王的亲族,却甚至没有自己的妹妹与国王结婚的记忆。杀掉也没有问题,但追根溯源战争的原因是自家国民的暴走,因此成为目标的我完全是受害者。
结果,时间停滞在被击伤那天正午的我,似乎被放在监视下置之不理,每周每周报告着有没有什么异常。从三年多前开始,他就一个人在监视着我。
“……昨晚那个,是为了让我离开宅邸吗?”
“嗯,十分抱歉,白天说的雨和大海的故事全部都是胡说八道。”
实在没想到他会四处找我直到清晨,我着实感到抱歉而沉默了下来。
“话说回来,为什么是你来监视我?我对军事方面不太了解,但我不认为上尉大人会一直负责这种看不到尽头的工作。”
“……”
“能让我听听理由吗?反正明天早上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破罐子破摔吗?这周的你相当坚强。明明就算听了明天也会忘记。”
我对这句讥讽置之不理,一直盯着催促他。他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我在之前的战争中指挥失误,害死了部下。实际上这是贬职、无限期的惩罚。还有……”
他稍稍困惑,露出犹豫的表情,在脱掉印象良好的佣人皮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向你开枪的男人是我的哥哥。”
“嗳……”
那天傍晚的记忆复苏。男人向我开枪,我看着他的脸。他体格健壮,以憎恶的眼神把枪口对准我。
“不太像啊。”
“……这个不说也可以吧。结果我很适合,作为诱发战争者的亲族,又是失策害死部下的无用之徒。把无限期的任务交给我正合适。”
对于自嘲的他,我说不出话来。不管我说什么,一定都很苍白吧。
我要埋怨他吗?因为他的哥哥我身负记忆障碍,失去了未来。
我要憎恨他吗?因为他的母国我永远失去了我的家人以及国家。
“然后,你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
“知道我夺走了你的一切,心情如何?涌起了杀意吗?要骂我吗?”
“……不,没什么特别的。”
“……什么?”
他讶异地皱眉,我犹豫着该回答什么好。
“因为,埋怨你憎恨你,什么也不会改变吧。就算埋怨,就算憎恨,到了明天我也会忘记。”
“……明天的你不会记得对我的怨恨与憎恶吧。但是,今天的你有理由发火。”
“……发火也已经太迟了。硬要说的话,我真想对忘记一切的我自己发火。”
埋怨、憎恨,都已经太迟了,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我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之时,我一定没有注意到吧。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失去了生气的机会。重要的东西被夺走,就连在被夺走的时候,我也只是唯唯诺诺地度过了从零开始的一周吧。
“虽然是工作,我反倒很感激你身为军人却来照顾我。每周每周,我忘记了一切,又为忘记本身而叹息,照顾我很腻烦吧。”
“……你没怎么让我费心,做的事情每周差不多,说的事情也差不多,然而这次却超级异常。”
连这种事情都跟监视对象说了,看来他已经放弃掩饰了。
“然后,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要报告是否有异常吧?这周的我最后回想起了一切。从那个雪天,到现在我活过的5年间发生的事情,都回想了起来。”
他笑了。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每周都会送去目的为监视的报告书。那么报告异常的情况下采取的行动是——
“你回想起一切的时候,如果表现出反抗的意志,就杀掉。”
“……”
“他们这么跟我说。”
他看起来脸色有点发青,估计根本没打算杀我。他三年多以前来到这里。暂且不提一开始的情况,这三年来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没有展现出回忆起来的样子,只是过着一周份的记忆更新又消除的生活。他大概已经死心,觉得这种生活一定会继续下去,杀我的那天永远也不会到来吧。
“这样吗,那么请动手吧。”
“……请动手,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疼痛,请您不要犹豫,给我一个痛快。”
“说什么呢!”
伴随着刺耳的吼声,椅子被踢倒了,他瞪大了眼睛。原本脸色发青的他,现在却被愤怒染红了脸。
“为什么……为什么说得这么轻巧!如果被允许活着,为什么要轻易抛弃性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生气。
“已经,可以了吧。”
“可以了是……”
“意识到自己得到后又立刻失去一周内的记忆,又发现所有重要的东西都不在了,我已经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只能无所作为地活下去。这有什么意义吗?既然知道自己没有一丝希望与未来,我什么你觉得我还想要活下去呢?”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重要的人,没有脆弱的记忆,没有希望与未来。能让我想要活下去的东西,什么都不剩了。
“我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可我有理由去死。”
“……”
“我死后一定可以与家人见面。我死后可以为永远无所作为的一周打上休止符。更重要的是,我死后您一定可以回到你的母国吧?”
他睁大了明亮的蓝色眼睛。
“您照顾了我3年,正是因为您在我才能继续活着。不过,已经足够了。无限期的惩罚就这样结束吧。我很感谢您,正因如此,我们到此为止吧。”
我打从心底感谢着他。我的大脑就像开了洞的锅一样遗漏了记忆,他奉陪了我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我想就此将他解放。我一死,他就会完成任务,大概可以官复原职。至少,我已经不想他奉陪我过着这样无所作为的生活。
“……不行。”
“……为什么?”
“不行,我不会杀你,我杀不了你。”
他用力握住手,仿佛在忍耐、按捺住什么一般,低沉的声音在发抖。
“你没有错,只是个受害者。我不应该杀你。”
“……可是,只要我没有死,您就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吧。”
这处乡镇一定只会走向衰亡。人越来越少,太过广阔的土地一定很难处理,不会特地归人重新治理吧。我已经没有了未来,但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至少比起奉陪几乎坏掉的我,有着远要光明的未来。
“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我不会杀你。只要我不报告,谁也不会知道这周的你取回了记忆。毕竟只要报告这周和往常一样,那一切就会结束。”
他离开了房间结束了话题。我一个人留在他的房间里不知所措。自杀就可简单解决一切,但我没有那种勇气。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对此愤怒到了那种程度,当我做出了违背他意志的事情时,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他真的会觉得舒畅吗?
我无可奈何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为了把这周发生的事情,传达给下周的我。
为了不让什么也不知道的、5年前的我感到混乱,我概括出重点,隐瞒一部分内容写日记。
记忆只能保持一周,感觉上现在是5年后,有一个人照顾我,这些事写上去就能明白。读完日记也暂时无法把握现状,这是因为曾经的我们照顾了未来的我吧。若要接受一切,一周的时间太短,所以至少得让未来的我过一个勉强平稳的一周。
但我突然一想,自己希望下周的自己怎么做?
烦恼过后我写上了“去自杀”,又把它彻底涂黑。
我一定什么也做不了。
“请不要忘记已经忘却的事情。”
我深痛地理解了上周的我所说的话。
结果他和平时一样、和至今为止一样度过,直到夜晚。淡然地照顾我,只是他既不带着笑脸也丢掉了敬语。他一定是打算把这一周的我当作没发生过吧。明天以后,我们就会像至今为止一样,进行重复了不知多少次的对话。
即使时钟指示了深夜,我也不想睡觉。或许,不睡可以保持记忆。睡着了不行,只要醒着,下周的我就应该还是这周的我。
我分明清楚,我分明清楚,却还是感到恐惧,害怕这记忆会消失,而我又什么也不知道,明天以后又是无所作为的一周。
“你还醒着吗?”
“我不想睡。”
啊,终于连门也不敲了,身上穿的执事服到底成了装饰品。
“但你要睡吧?”
“……嗯,但我不想睡。”
睡着的话,这一周就一定跟没发生过一样吧。
我突然被抓住手臂撂倒在床上。
“你干什么!”
“……乖,睡吧,快睡。”
一瞬间的危机感后,我被塞进了温暖的床上。手脚乱动也算不上什么抵抗。明明不想躺下,明明不想睡去,然而困意袭来。我第一次恨起温暖舒适的床。按住我身体的手并不粗暴,可我完全甩不开,意识渐渐融化,缓缓沉入温暖的水底。
啊,不要,我不想睡去,我不想忘记。
“忘掉一切,什么也不需要在意,什么也不需要担心。你只要活着就好。”
“我,不要……”
身体沉重,连睁开眼睛都嫌麻烦。
实在太困了。
一只大手捂住我的眼睛予以追击,视野一片漆黑,手掌传来的温暖让我安稳躺下。
“我爱你。”
我的意识不禁上浮,想要起身又反被压住。
“所以……”
我必须问问他想干什么,被推以这份工作的可怜军人在想什么。在短短的一瞬间里我这么想道。
“所以,忘记一切就好。忘记真相,忘记我的恋想,忘记一切。”
“索拉……”
我不想忘记,也不能忘记,请不要从我身上夺走一切。
“晚安。再见,史黛拉,明天见。”
说什么明天见,明天的我连你的名字也叫不上。
无论多少次也要不断欺骗我,你明天大概会对我说出下一次的初次见面吧。
对我说初次见面的你是什么样的表情来着。
*********
意识轻轻地浮出水面,睁开眼后看到了和往常一样的天花板。睡意未消的身体醒来后,我感到房间充满了违和感。天花板和墙壁都与我记忆中的一致。然而,熟悉的家具和窗帘让我感到困惑。
由期待驱使,我拉开蓝色的窗帘。
稍稍探寻记忆就能明白,从我房间的窗户可以看见街市。
向外看后我不禁愕然。
从位居高地的家中可以一览街中风景。
街上一点雪也没有,阳光照射着五颜六色的屋顶,时钟塔仿若扎入了炫目的太阳当中,闪耀着蓝色光辉的大海与天空相接处漂浮着积雨云。
“……啊。”
是熟悉的景色。
和我昨天看到的景色一样。
“我还记得……”
我还记得一切。记忆没有丢失,我是从昨天延续的我。
我感到茫然,一个人眺望着蓝色的天空与大海。
为什么无法保持记忆呢?那是因为暴露于被枪击中的性命危机之下所产生的心理冲击。并不是身体有什么异常,而是心理方面的问题。
然后,我昨天读索拉的信件时,回想起了受到心理冲击那天的事情,没怎么受到打击就接受了事实。毕竟,已经过去了,已经结束了。
某种意义上,要说必然也是必然。防御机能行使导致记忆丢失,如果无需防御也能活下去,此机能自然停止运作。
失去一周里的记忆是为了保护我自己。
但是,这已经没有必要了。
房间响起了拘谨的敲门声。
他打开房门后马上就会撒谎说初次见面,那我该对他说什么呢?
“……请进。”
忘记一切吧,这句话真是毫不讲理。当时他的声音如呕血一般痛苦,这下总没办法顺利地说出谎言吧。
大笑一场吗?哭起来让他为难吗?还是装作忘记了一切的样子默默地笑他吗?
“啊,史黛拉大人已经起床了呢。”
“你……”
“史黛拉大人,初次见面,我是您的照料员,希望您能记住我。”
他微微一笑,吐出早已说惯了的谎言。
“啊,索拉,看你那张鬼脸。”
我看见他睁大了明亮的蓝色眼睛,里头渗出了泪水。
因为他随后好好地一笑带过了,现在就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今后的事情无从得知,不过,这个问题一定可以之后再考虑。
因为我们还有时间。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