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桜川ヒロ]这声音传达给她的概率
书名 这声音传达给她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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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桜川ヒロ
翻译: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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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那个时候,我们看着同一方向——本来是看着同一方向。
至少这是我的想法。
但是,“Emoción”只把我抛开,拉开耀眼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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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传达给她的概率
对我来说,音乐是传达心情的重要手段。
我不怎么擅长说话,所以这对我来说可谓是唯一的交流手段。
音乐传达给人的信息比话语要多。
我如此相信。
“你认真过头了!”
他说完把我推开,我的身体撞到折椅坐到地上。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响起,我在屁股着地的状态下瞪着推倒我的人。
“每天,每天,练习,练习!我、我们,都只是想轻松玩音乐而已!”
晃宏说这是全体成员私下的意见,端正的五官挤成臭脸,把脚跺得巨响。
在小型展演空间的等候室里,除我们以外还有其他乐队候场。但是,他依旧毫无顾虑地骂我。
“别以为谁都跟你同样热情!总是了不起地下指示!装个屁的领队!”
他乱骂一通的同时,再次跺地板以示威吓。他的行动逐步升级,就像是做给周围的人看、就像是宣誓自己更高位。
“你倒是说点什么!”
看我一语不发,晃宏强行拽起我的前襟硬逼我起来。他的身后是除我们以外的三名乐队成员,正在提心吊胆地观望。他们没有从中劝阻,看来即使没他那么激进,但意见也一致吧。
我如此冷静地分析以后,甩开晃宏的手。
“那好,我走。”
这是分别的话语。他仍旧怒气冲冲的,我挑起自己的吉他,背朝他离开。
所幸我们的出场已经结束,变故发生在安排下次演出的练习日程时。所以,我没有丝毫牵挂。
我踹开等候室的门,迅速离开了小型展演空间。
早就心存不满。我没说出来罢了,彼此都心存不满。
晃宏只是想叫女生为他着迷才玩的音乐,练习都几乎不来,居然还说想当最抢眼的主唱,不听我劝告。
结果搞错歌词还跑调,我指出来就发脾气。他就是这样令人非常不愉快。
他依旧待在乐队里是因为,受他帅气的外表所影响来当粉丝的女性很多。
我对自己编的曲调和写的歌词很有自信。但是,没有人听就不能传递歌曲的美妙。晃宏就是所谓的广告塔。
他以自己的方式履行自己的职责,所以我也不会过于强硬,但这次到底是无法忍耐。
“那种家伙早点散伙吧!”
回过神来,我已经在路边咒人了。
那支乐队一路以来的作词作曲全都由我负责。我离队以后,他们作不了歌曲。
粉丝都夸歌词和曲调都很好,而且有不少老顾客。当时我想,我离队后那些粉丝就会离开他们。
我曾是这样想的——
半年后,我离开的“Emoción”出色地宣布了正式出道。
◆◇◆
“Emoción”。
这个词语在西班牙语里有“感动、感激”的含义。决定乐队名是我们五个最初的共同工作。我对此感触颇深,大家绞尽脑汁想出名字又不断否决,想着“等那天正式出道时不会难为情”,共同决定了乐队名。
那个时候,我们看着同一方向——本来是看着同一方向。
至少这是我的想法。
但是,“Emoción”只把我抛开,拉开耀眼的序幕。我负责的作词和作曲由能干的音乐制作人解决,这部分现在好像依靠委托外界。晃宏比我在的时候站得还要前面,其他三位上电视也越来越潇洒。
“简直就像偶像……”
我隔着手机屏幕看着面带笑容的他们,嘀咕道。
那个时候的情感就算我事后回想也搞不清楚。
嘲讽?侮蔑?羡慕?还是嫉妒?可能全部都有,里头可能也含有放弃。
和抓住光辉未来的他们正好相反,孤身一人的我被赶出展演空间,开始了街边卖唱的生活。
我把摇滚乐队用的电音吉他换成普通吉他,在人影稀疏的商业街伴乐演唱。拉下卷帘门的大路很安静,白天的喧嚣犹如虚假,我的声音似乎能传到任何角落。然而,没人在我面前停下步伐。
即使如此,我没有放弃。只要还在歌唱,就肯定有人认可我。因为这是我的想法。我想要比以前一起搞音乐的他们走得更远,这已经算是一种执念。
——这声音传达给他们的概率。
那个时候,我使用“未来预测系统”查询的总是这个概率。“他们”当然是指“Emoción”的成员。
使用手机等电子设备就能进行简单的未来预测,这到底是从几年前开始的呢?现在无论谁都会理所当然地使用这个功能,我也几乎每天都查询这个概率。
——3.567%。
然后对出现的数字感到消沉,每次总是这样。
想叫他们回头看。想传达这声音。我的行动限制在这个目标上。
花在音乐上的时间也增加了。但是,一年又一年过去,我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每天在超市当收银员直到傍晚,傍晚以后拿起吉他在街上卖力歌唱。
一天有两三个人驻足就算好的状况下,我拼命地歌唱、不断地歌唱。
唱出懊悔的过去。
唱出饱尝的挫折。
唱出屈服的内心。
唱出想要深挠胸口的冲动。
唱出呕心沥血的努力。
唱到喉咙出血,也没能向任何人传达任何东西。我感觉自己被迫亲身体会到,努力和成果没有必然的关联。
即使嘴角裂开、即使懊悔地咬得下唇出血、即使握紧拳头直至麻痹,都没有人为我驻足。不如说,我在路上唱歌,盯着我看的眼神很冰冷,没有丝毫的情感。
很凄惨。
我曾沐浴在欢呼声中,为什么现在会沦落成这样?
然后,开始街边卖场正好三年的时候,我终于决定下次就是最后,打算终止音乐活动。
终止音乐活动去找工作。
需要高中毕业的话,我就老实到高中上学。
这是我今后的人生计划。现在起我要重新踏上平淡无奇又无聊至极的人生。要取回耽误的时间还是早点为好。
“要是读到高中毕业就好了啊……”
十几岁的我坚决克服父母反对作出了决定,却被二十三岁的我否定。
赌上人生的重大决心就这样准备落下帷幕。
◆◇◆
“请你再来一首!”
包含种种想法的最终演出本该悄然结束,但是我被一位女性的登场打乱了计划。
她以呆滞的表情嘿嘿傻笑,齐肩的亚麻色头发在肩上弹跳。脸色发红,眼里噙着泪水。怎么看都是个醉鬼。
“再来一首!”
她口齿不清地提出要求,我小叹了口气。
她丢进吉他盒里的只有五百日元,但是她已经听了我的歌一个小时还多。我确实希望有人听我唱歌,但这女性抱膝坐在地上,晃来晃去就要睡着,我也并不想唱给她听。
或者说,这种情况能算是“有在听”吗?
“要睡就回家睡比较好吧?夜也深了……”
我委婉地催促她,但是她完全没有回去的意思。岂止如此,她还从钱包里拿出一万日元,豪爽地丢进吉他盒里。
“给你这个,唱吧!”
“等下,给这么多……”
这么多的钱,她之后绝对会挑我毛病。我打算把一万日元还给她,但是递出钱的手被她推了回来。
“不用管钱,唱吧!”
“……那,只唱一首……”
我发誓等下要把钱还回去,重新抱起吉他。
“你有什么要求吗?”
“我要点恋爱的歌曲……刚才失恋了,现在很消沉。”
她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
醉成这样了吗?
失恋就喝酒买醉,我瞥她一眼,冰冷的眼神含有些许蔑视,然后在脑海里回想自己的演奏曲目,决定唱哪首。
失恋的话,就选首容易产生共鸣的失恋曲目。
我俯视着坐在我面前的她,为她奏起旋律。
这样过了几分钟,我唱完了歌,她向我抛出了出乎意料的话语:
“好烂!”
“啊?”
湿润的眼瞳因酒更加湿润,她从下方瞪着我看。她满脸通红,怎么看都是在生气。
我对过分的评价感到吃惊,而她就这样站起来,扬长而去。
明明直到刚才她即使没仔细听,也是面带微笑地看我表演……
我原地呆站了一会儿,反刍她的话语。自己失恋、自己酩酊大醉、自己睡那里得了,我反复反复回想起她来。
回过神来,胸口像被挠一样情感使我粗暴地收拾起我的伙伴吉他。
“有病啊!有病啊!有病啊!!”
我把吉他扔进盒里表示愤怒,里头的一万日元钞票被风吹起,轻轻飘舞。
这个……“”
我有一瞬间想过把钱直接收下,但这样的话愤怒就无法平息。从来没有人以这种方式说过我的音乐“很烂”。
我握紧那张万元钞票,剩下的零钱都塞进口袋,在人影稀疏的大路上,朝她离开的方向奔跑。她走了没多久,应该马上就能追上。
就这样,我又遇到了她,她的背后有些颤抖。她哭着在大十字路口等绿灯。
看她哭成这样,周围等候的人都吓得和她保持距离。我盯了一会儿她的后背,然后战战兢兢地和她说话:
“你好……”
我的声音没了脾气,里头比起先前的愤怒,更多的是吃惊和困惑。她回过头,然后郁闷地向我看过来:
“什么啊,烂烂。”
她眼角红肿,有些湿润。眼里还噙着泪水。眼泪没有滑下脸颊,恐怕是她拼命控制自己不在我面前哭吧。
我把握得发皱的万元钞票递给她,小声嘀咕:“我不能收下这么多。”
脑里先前想了那么多辱骂的话,现在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来回看看递给她的万元钞票和我的表情,嘟起嘴把我整只手推了回去。
“已经给你了,我不要。”
“但是……”
“不要,我只是想听够这么多钱的歌……不过,感觉听你的烂歌还不如听偶像的CD……”
听到这话我就一下来气了,因为她的那句“偶像”让我想起了“Emoción”的成员。
“有病!”
怒吼让她一瞬间缩起肩膀。我自觉搞砸了,保持沉默,尴尬地游移视线。
她瞥了我一眼就此转身,然后只用余光向我看过来。
“这么坚持的话,下次唱给我听欠下的歌吧。”
她说完就扬长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回想起今天的街边卖唱。
或许,她在那场街边演唱中是想向我展现我梦想的未来;或许,她想听的是能够打起精神向前走的歌曲。
然而我根本不在乎,只是唱给她听自己过去的恋爱和装作很懂的情感。
我没有直面任何人,把心里兀自完结的歌曲唱给她听,她到底会怎么想。
想要得到安慰却被人不在乎地抛开,到底是多伤心呢。
音乐传达给人的信息比话语要多。
我不擅长和别人交流,所以最清楚。
结果我就这样目送她的背影,有气无力地踏上回家的路。
怎样做才是正确答案?我尽是思考这件事也没有答案。
或许她哭的理由和我无关,或许说我“好烂”也单纯是失恋的迁怒。
即使如此,要问我能不能做足万元钞票量的工作,答案是肯定做不到。
我把收下的万元钞票摊平,放进以前朋友送我但没用过的相框,就像要裱起来一样。当然,直接放就放不进去,我有折起来。
“收下这么多,必须唱够给她听。”
就这样,我拿出许久不用的电子钢琴和耳机。
“恋爱的歌曲,我可能没怎么写过……”
我喃喃自语,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开始作曲。
◆◇◆
——这声音传达给她的概率。
从那以后,我的行动指针就成了这个概率。只是换了想传达到的对象,做的事情没有变化,我身边的人也没有丝毫变化。
变化的只有我的心情。
——2.567%。
一开始当然是跌破地底的数字。
——15.831%。
但是,概率逐渐上升。
——36.279%。
尽管她再也没来听我演唱。
——63.750%。
那也没关系,这样的话就唱到她怎样都能听到。
——84.167%。
不会再让她说我“好烂”。
唱出能将懊悔的过去,一笑了之的未来。
唱出能将饱尝的挫折,视为经验的强大。
唱出能使屈服的内心,再度奋起的鼓舞。
唱出能将深挠胸口的冲动,转化为动力朝未来奋勇前进的方法。
唱出能将呕心沥血的努力,说成是才能的不耻。
我沉醉地歌唱。
只为唱给仅有一人的她……
那以后到底过了多少年?回过神来,我站在舞台上。
视野里的所有人都抬头望着我,渴望地等待我的声音。
抬头看去,聚光灯照在我身上。
我没有朝着群众,而是向仅有一人的她发出声音。
“请听我唱……”
——98.691%。
◆◇◆
——请听我唱。
“花音,你最近总是听这首歌啊。”
室友美香向我问道,就像是要盖过电视的声音。她以手托腮,有些无聊地看向音乐节目。
我只用眼角余光看看她,点一点头。
“感觉,胸口像是有股感动。不知不觉就听了。”
“曲名又是《华音》啊。”
说着在我旁边坐下的人果然是另一位室友葵。
我拿过葵递给我的热可可,仔细倾听电视播放的歌曲。
歌词不可思议地能给予我勇气,和下探的低音一同通过耳朵传到我的心脏。和心跳节奏一致的歌词使我忍不住流出眼泪。
葵温柔地抚摸我颤抖的后背。
“可不能因为被男人甩了就想不开!我给你介绍更好的男人!”
美香笑着安慰我。
我点点头,再次看向电视。
“歌很不错。”
歌声有些怀念,我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失恋,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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