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話 最後的手段

在凱爾西宣告遊戲開始的同時，他釋放出的威壓也隨之提升。

雷伊拿著槍不敢有絲毫大意，但依舊能感覺出彼此間的力量差距有多大。

連達倫的動作都無法捕捉的雷伊，在面對比達倫更強的凱爾西時更是難以招架。

即便如此，雷伊的內心依舊沒有屈服。

(要是我在這裡屈服，所有人就會被殺掉，不能變成那樣。我必須保護卡拉、弗爾、悠米。)

「這眼神真不錯。知道我很強，也不打算放棄。都想著只要不放棄就能做點什麼。所有人類都是這樣呢。我呀，向領主提供的所有人提出挑戰。只要贏過我，就能讓他們活著回去，條件就和你一樣。這簡直是傑作。所有人拼命挑戰，都認為自己有少許，些微的勝算。蠢死了。區區人類，怎麼可能瀛得過我啊！」

凱爾西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開心地表情開口。那是對自身所做的最差勁的殺戮感到自豪的表情。

就像個孩子天真地對雙親說出自己的所作所為。他的臉上感覺不到半點罪惡感。

這也是。凱爾西是魔人，本來就不會因為犯下罪惡而湧現罪惡感。

「對了，不久前的夫妻也堪稱傑作喔。那個男的一直到最後都守著那女的，還說要活著回到女兒們身邊。所以我就讓暴食虎把那女的吃掉了。當時那男的露出的絕望表情，現在回想起來都還能讓人笑出來呢！」

「閉嘴。」

雷伊握住槍的手又了幾分力道，他的思考因憤怒而沸騰。到底殺了多少人，到底害多少人抱持痛苦死去。光是想像就讓雷伊的思考變得奇怪。

「搞什麼啦，接下來才是正精彩的地方耶。然後──」

「給我閉嘴。」

雷伊沒有任何猶豫，連續在近距離對凱爾西開槍。

只要有一絲猶豫就會導致雷伊錯過勝機。因此，雷伊的攻擊宛如怒濤般，不讓凱爾西反擊。

「你們魔人一直是這樣。擅自、傲慢地玩弄人命。絕不原諒，絕不可能原諒。你們……你們！將會由我親手殺掉！──【暴食】！！」

槍口伸向凱爾西嘴裡，射出【暴食】子彈。

零距離下的一擊，無法承受的一擊。

但是，凱爾西在下個瞬間伸手抓住雷伊的脖子。

「嘎！？」

「你真的不聽人說話呢，我不是說過第二次是不管用的嗎。還有，我不叫你，我叫做凱爾西。我有名有姓，你給我好好稱呼啊。」

「你……為什麼……」

「為什麼還活著嗎？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那種遲鈍的子彈哪可能有效啊。嘛，雖然有一點痛啦，不過就這樣而已。你拼命的攻擊，對我不管用喔，真遺憾！」

「你這……傢伙……」

「真不錯，真不錯呢。你的表情，那種因為痛苦而憤怒顫抖的表情。我很喜歡這種表情……就這樣把你殺掉很簡單……不過這樣就不有趣了。我想多看看你絕望的表情。所─以─啦─」

「你……想做什麼……」

「我想讓你看看有趣的東西。在那裡待著吧。」

「嘎啊啊啊！！」

凱爾西像在折樹枝般，折斷雷伊的腿。隨手將雷伊扔了出去。

雷伊因為雙腳遭折斷的疼痛而無法行動。

凱爾西看著雷伊露出壞笑，隨後便走到倒下的卡拉她們身邊。

「等等……等等！」

「我不要，我才不等。要阻止我的話，你就過來這裡啊。如果你被折斷的腿有辦法動的話。」

「你這……傢伙！」

雷伊就這麼維持倒在地上的姿勢射擊兩次、三次。子彈卻沒有掠過凱爾西。

即便如此，雷伊仍不放棄，努力在地上爬，試圖追趕凱爾西。

然而，那如同烏龜走路般，無法追上。

「快呀快呀，不快點追上的話。這些人就會被殺掉囉。」

「咿……不、不要……過來！」

悠米因為凱爾西逼近自己時所露出的可怕表情而落淚，她拼命想從凱爾西眼前逃走，卻因為腿軟的關係完全動不了。

「好過分喔。我們不是一起玩耍的夥伴嗎，好好相處嘛。」

「因、因為我不知道你是魔人啊……」

「欸，是魔人就不能一起玩？這不是差別待遇嗎。來好好相處嘛。來嘛？」

說完，凱爾西露出微笑朝悠米伸出手。

但是，悠米看著那隻伸出的手，就像看到怪物般而感到恐懼。

「來吧，來和我玩吧。不然的話，我可能會踩爆這些人的頭。」

「噫，我、我知道。我知道了。」

「很好很好，你是個好孩子呢。過來這裡。」

凱爾西再次露出笑容朝悠米伸出手。

在卡拉和弗爾被當成人質的情況下，悠米無法抵抗。但是，她很清楚握住那隻手會發生什麼事。

對雷伊，對悠米而言。

雙腳被折斷的雷伊什麼也做不到，只能看著眼前的光景。

（我……只能看著嗎。結果，我也只能依靠提亞，什麼也做不到嗎……！）

雷伊緊咬牙關。但是，寄宿在他眼神裡的意志還未屈服。

（啊，是啊。我很無力。無論怎麼做都相當無力、弱小。所以才沒辦法保護好家人和村裡的人。可是……可是，還有我能做的事。還有我能做到的事。雖然被說過絕對不能使用這種方法……即便如此，我也只能做。）

雷伊下定決心站起身。被折斷的雙腿傳來劇痛，額頭上流下冷汗。難以承受的痛苦，即便如此雷伊仍站了起來。

「嗯？嚇我一跳，真沒想到你還能站起來。我確實把你的腿給折斷了呀。」

「哈、哈……是啊，完全被折斷了。現在痛到快死了。」

「所以？光是站著就已經竭盡全力的你又能做什麼？你要跑過來這裡？」

凱爾西知道他做不到，臉上滿是從容。

而他說的的確是事實，雷伊光是站著就已經竭盡全力，根本跑不動。但是，雷伊還是露出無畏地笑容。

「是啊，那樣是最好的吧。不過有點難。」

「……嗯，那你為什麼在笑呢。是痛到腦子不正常了？」

「不正常……嗎。是啊，或許是這樣沒錯。我或許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不太正常了。」

凱爾西注意到雷伊似乎在圖謀什麼，但他什麼也沒做。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說是魔人的傲慢吧。

身為人類的雷伊不管做什麼都贏不過自己的傲慢。他甚至不知這將會奪走自己的性命。

「不過，這樣的我也是有辦法對你報一箭之仇。」

雷伊將槍口對準自己而不是凱爾西。槍裡裝的是【憤怒】子彈。

「這把槍有兩種模式，一種是對魔物用的戰鬥模式，另一種是對人用的壓制模式。在壓制模式下，子彈的威力會降低。嘛，所以我才無法正常地使用罪彈。」

「你從剛才開始就在說什麼？」

「想說什麼？所以說，壓制模式下能夠忍受，雖然痛得要死。」

「所以說，你─」

「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伊不聽凱爾西的話，毫不猶豫觸發板機。

【憤怒】子彈射入雷伊體內。

受到【憤怒】擊穿的雷伊，仍站在原地。

雷伊發出痛苦的尖叫，但他仍站在原地。

與此同時，雷伊的身體開始出現變化。

「傷……而且，那個力量……為什麼，為什麼你會……」

「呼、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凱爾西的表情從驚愕變為喜悅。

雷伊的頭髮隨意生長。被凱爾西造成的傷、折斷的雙腳完全治好。

緩緩抬起頭的雷伊，他的雙眼──

「啊哇，啊哈哈哈哈！身為該打倒魔人的贖罪官的你，身為聖女隨從的你！沒想到……沒想到就是魔人啊！」

與凱爾西一樣，染上黃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