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後續處理與恐懼

結束與魔物的戰鬥後，弗爾和卡拉的疲勞突然湧現，當場癱坐在地。

不過，這也難怪，畢竟鮮少有人會在首次實戰中和這麼多魔物為敵。

「哈、哈……」

「這、這就是實戰……」

癱坐在地的弗爾和卡拉望向遠方，尤絲提亞和雷伊正一同處理哥布林們的屍體。

就算放著死亡的魔物不管，它也會自行消失。至於要說有沒有問題，基本上是沒有問題。

但是，考慮到有野生動物萬一啃食魔物屍體，導致出現異變的可能，還是好好處理會比較安全。

「他們還真不像樣，和哥布林程度的對手戰鬥就累成這樣。」

「這也沒辦法啊，他們畢竟是第一次實戰。我第一次戰鬥時，也差不多是這樣的感覺。」

「庫庫庫，的確。你第一次和魔物戰鬥的時候，反而更慘。畢竟都快死掉了。」

「別說了，別讓我想起來啦。」

「對了，你沒用武器對吧?反正你一定是覺得對哥布林這種程度的敵人用實在是太浪費，對吧。」

「唔……」

「所以你才會是笨蛋啊，武器就是要使用才會有意義。不使用，導致自己陷入苦戰，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

「的確是這樣沒錯……」

「你要是早點用那個的話，就能更輕鬆地處理掉那些魔物了。這樣的話，那兩個人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唔咕……無言以對。」

正如尤絲提亞所說，雷伊如果剛開始時不是用劍，而是用另一個武器的話，就能更輕鬆地戰鬥。卡拉和弗爾也不會這麼辛苦了。

這次實在是沒法找藉口。

「嘛，讓他們體會到魔物的恐怖，也算是不錯的經驗吧。你也明白吧，不要對使用武器產生猶豫。」

「哈，我知道了，你說的對。不使用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下次我不會猶豫了。」

「不過……這次的魔物也讓我相當失望。」

「失望…….是嗎?」

「暴食蠕蟲這種程度的對手，就連雷伊你也能打倒吧。」

「不，這不可能好嗎。誰有辦法打倒那種大傢伙啊。」

「要是有更強的魔物出現，我就能拿出真本事了。」

「我實在想像不出能讓提亞拿出真本事的對手。」

足以讓尤絲提亞拿出真本事的對手，對雷伊而言就是與天災相等的敵人。

可以的話，他不希望那樣的魔物出現。

「不然的話，由你來當我拿出真本事的對手如何?」

「妳傻啊，別說蠢話了。」

雷伊冷淡拒絕尤絲提亞笑著說出的玩笑話。

要是雷伊和拿出真本事的尤絲提亞戰鬥的話，一瞬間就會死掉。

雷伊本身的戰鬥力就只比一般人強上一點。

「姆，真無趣。你就不能說『我接受妳的提案』嗎。」

「要是和拿出真本事的妳戰鬥，我一瞬間就會死了啊。」

「你的夙願不是死在我的手裡嗎。」

「我才不要。我已經決定好要在子孫的圍繞下死去。」

「…………」

「妳那表情是怎樣啊。」

「不是啦，你這麼突然向我求婚，就算是我也會大吃一驚啊……我是不討厭雷伊你啦，但這種事還太早了……」

「到底是怎樣才會變成是我向妳求婚啊!」

「不是嗎?」

「不是!」

「嘖，盡說些讓人誤會的話。」

「不是啊，這不是我的錯吧。話說，要是我真向妳求婚的話，妳會怎麼回答。」

「很在意嗎?」

「嘛、嘛……多多少少。」

「那就試試看呀，把心中對我的愛意，認真編織成話語。」

「……還是算了。我只能看見被人狠狠甩了的未來。」

「真沒出息。」

「隨妳怎麼說。」

雷伊以理性強行打消一瞬間湧現於心中的慾望。

更何況，雷伊完全想像不出尤絲提亞會接受自己告白的畫面。

再說了，尤絲提亞和雷伊間完全不般配。

就連自己身為尤絲提亞隨從的立場也相當危險。

雷伊在心中對自己說「別指望在這之上的事了」。

「哈……之後我自己處理就行了。你回卡拉和弗爾他們那邊吧。」

「啊、啊，我知道了。」

有些悶悶不樂的尤絲提亞說完，雷伊就直接回去卡拉和弗爾那邊了。

「……雷伊這個笨蛋。」

尤絲提亞鬧彆扭的嘟噥聲沒能傳到雷伊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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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沒事吧?」

「噢、雷、雷伊先生……不好意思。我們馬上會過去工作。」

「不用啦。剩餘的工作，尤絲提亞大人會處理。你們就別勉強自己，好好休息吧。」

「不能這樣。」

「這可是尤絲提亞大人的命令。該休息的時候，就要好好休息。」

雷伊要勉強自己起身的弗爾乖乖坐著。

有責任感是件好事，但雷伊認為弗爾的責任感有點太強了。

但是，雷伊一說出這是尤絲提亞的命令後，弗爾這才老實坐下休息。

「……十分感謝。」

「不用介意。會變成這樣也沒辦法，畢竟是我的錯。要是我能更強一點，你們就不會這麼辛苦了，抱歉。」

「不，沒有這種事!雷伊先生沒有任何的錯!」

「沒錯!會變成這樣全是因為我們的實力不夠!直到最後還給尤絲提亞大人添麻煩……我認為自己非常不像話。」

「不，你們很努力了。第一次戰鬥就能做到這樣，已經能得到滿分。何況，能保護好車伕先生，全是多虧你們的力量。自信一點吧。」

實際上，有不少人會在和魔物戰鬥後屈服。

但是，他們兩人卻沒有屈服，持續和魔物奮鬥。光是這點就值得驕傲了。

「你們實際看見活生生的魔物後……有什麼想法?」

「……很可怕，讓人有種原來這就是魔物的感覺。」

「我也是。我曾經……想過。自己能和魔物戰鬥。但是……這只是我的自大。當魔物出現在自己眼前時，我的身體沒辦法靈活活動……學校所學的那些都沒辦法發揮。」

「嘛，這也沒辦法。那些傢伙是認真要殺了我們。與生俱來的罪惡，這就是魔物。所有人都會感到害怕。」

「雷伊先生也是嗎?」

「當然了。在互相傷害時感受不到恐懼，那就結束了。經常感受到恐懼，卻依然要戰鬥。你們的前輩們都是這樣。」

「……我再次表示尊敬。」

「我們還是追趕不上前輩們呢。可是……聖女大人也是一樣吧?」

「欸?」

「聖女大人在和魔物戰鬥時也會感受到恐懼吧。即使擁有絕對的力量。」

「這是……」

「……不好意思，問了奇怪的問題。」

卡拉的臉上浮現出稍微感到恐懼的表情。這並非對魔物，而是對尤絲提亞。

但是，這也在所難免。和魔物戰鬥後，卡拉深知魔物的強大。但是，尤絲提亞卻能在一瞬間打倒那些魔物。

目睹絕對力量的卡拉會對其抱持恐懼也很正常。

但是，雷伊無法忍受尤絲提亞被人恐懼的事。然而，他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雷伊沒有擁有能將一度萌生的情感抹消的話語。

「結束了。」

「尤絲提亞大人……」

「你們兩位怎麼樣?如果還是不太舒服的話……」

就在這時，結束魔物處理的尤絲提亞來到雷伊他們身邊。

這時，卡拉的身體在一瞬間顫抖了一下。同時，尤絲提亞也注意到這點。

「啊，尤絲提亞大人……」

「雷伊。」

「……我明白了。」

尤絲提亞伸手制止往前走近的雷伊。

然後，緩緩接近卡拉。

「尤絲提亞大人……」

「我很可怕嗎?」

「!沒、沒這回事……」

卡拉慌張地否定尤絲提亞直球式的提問。

尤絲提亞耿直的雙眼絕不允許任何虛假。不久後，卡拉低下頭，小聲同意。

「……是的。」

「是這樣啊。」

「但、但，不是的!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明明被您救了，卻還是這樣……非常抱歉!」

尤絲提亞溫柔地把手放在氣勢洶洶地下跪，拼命道歉的卡拉肩膀上。

「不需要道歉。您會這樣想十分合理。這個力量……聖女的力量，對人來說是過分強大的力量。會像妳一樣想的人絕不算少。」

「…………」

「但是，力量會隨使用方式的不同──『治癒』。」

尤絲提亞把手放在卡拉的臉頰上，治好她的傷口。

卡拉也因此感受到和剛才打倒魔物時不同，溫暖身體深處的溫柔力量。

「啊…….」

「我們的力量也有這種使用方式。」

說完，尤絲提亞朝卡拉莞爾一笑。

或許是心理作用吧，卡拉的臉頰微微泛紅，這肯定只是錯覺。

「這不是命令，而是請求。」

「請求是嗎……?」

「請不要害怕我們。」

「!」

「我們聖女和你們沒有任何不同……都一樣是人類。」

「是的……我明白了。」

卡拉抱持的恐懼並沒有完全消失。但是，卡拉知曉尤絲提亞的內心，觸碰她的溫暖。

雷伊只能祈禱，總有一天卡拉能夠完全抹去對聖女所抱持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