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話 色即是空
十五話 色即是空
在那場對談結束的兩天後……當我吃完早餐並開始晨練之際……忽聞一陣咔噠咔噠的馬車聲響,載著一名相當難得的稀客來到我這座村莊。
「嗯?哦哦!」
原來是武器店老爹搭乘馬車前來。
感覺像是讓搬運礦石的馬車順便載他一程。
「唷!我來瞧瞧小哥負責開發的這座村莊囉。」
武器店老爹環顧村莊的模樣。
「還真是採用了相當獨特的開拓方式呢。」
在看過生化植株的農田、營地植株及養殖魔獸的廄舍之後,老爹發表了上述看法。
「完全沒辦法反駁啊。」
拉芙塔莉雅以有點帶刺的口氣表達同意。
「這才是尚文大人的風格!個人認為拉芙塔莉雅小姐也差不多該認同這一點才對。」
「那也未必吧,是說妳為何要如此激動呢?」
如果連武器店老爹都這麼說,那八成代表我的開拓計畫不太正常。
也是啦,例如生化植株農田及營地植株等等,奇怪的地方特別多。
尤其營地植株成了此地特產,更是無從否定的事實。
這景象,怎麼想都和梅洛馬格境內的正常城鎮及村莊脫節了啊。
儘管我本來就有自覺,但被老爹這麼一說還真吃不消啊。
「老爹是去開採完礦石的回程中,順道繞來這裡嗎?」
「這也是其中一個理由,不過還有其他原因啦。」
老爹邊說邊從擺在馬車上的袋子裡取出一件衣服,轉交給拉芙塔莉雅。
我馬上理解到那是什麼東西,而且也發現自己正兩眼發亮地凝視著拉芙塔莉雅。
「您為何露出那麼興奮的眼神啊!」
接過衣服的拉芙塔莉雅覺得有點傻眼。
「哦哦……」
我確認了拉芙塔莉雅拿在手上的……巫女服。
白虎的巫女服•俗
防禦力上升 衝擊耐性(小) 斬擊耐性(小) 四聖獸之力 魔力防禦加工
俗?
這什麼意思啊?話說先前明明無法透過鑑定技能察看能力值耶。
「啊,裝備能力值似乎有點偏低耶。」
「是嗎?」
「嗯。」
「抱歉啊,我盡力了。」
「沒關係,我反而認為老爹完成了一件很棒的裝備。」
「我覺得普通一點的盔甲就很夠用了耶?」
看樣子老爹在答應我的要求後,似乎嘗試過各式各樣的改造方案。
畢竟這個世界不像絆她們的世界一樣,關於提升布料防禦效果這方面的研究不怎麼盛行。
這表示藉由引進一定程度的技術……可以成功重現研究效果。
「小哥身邊不是有個擅長使用裁縫工具的傢伙嗎?多虧有她的協助,好不容易才有進展了。」
是在說塞茵嗎?我不記得有將她介紹給武器店老爹認識……
原本如此心想,後來才想起塞茵有在監視我。
再加上她持有裁縫道具眷屬器。
可見她大概是將異世界的技術傳授給老爹的熟人了吧。
「瞭解。那麼拉芙塔莉雅,從今天起妳就改穿這件衣服當作基本裝備吧!」
「您這股熱情究竟是從何而生的啊……」
我揚起嘴角,露出得意笑容說道:
「因為很合適啊。待會只要展示給村裡的小鬼們看,相信他們必定能理解我的想法!」
「我不想聽。唉,真是的……不過和目前穿的這件盔甲性能差不多,所以是沒關係。」
「我很樂意全力援助老爹繼續研究喔?還需要其他材料嗎?」
我向武器店老爹提出了開發巫女服的計畫。
「尚文大人?您有在聽我講話嗎?」
拉芙塔莉雅就這麼拿著巫女服向我抗議。
「我有在聽啦。總之先讓村裡的小毛頭們,見識一下妳換上巫女服之後的模樣吧!」
「您也不需要講得這麼用力………。」
「居然能讓尚文大人贈送衣服,真是太令人羡慕了!」
亞朵拉身上好像開始竄出一股類似妒火的氣場。
「妳不要的話,我很樂意接收。」
「尺寸根本不對好不好!」
「就算如此,我也樂意穿上它來爭取尚文大人的愛!」
「妳到底在胡扯什麼啊……」
我對亞朵拉的熱情感到有點傻眼。
「唔……知道了啦,我穿總行了吧!」
拉芙塔莉雅也一副放棄抵抗似地去換衣服了。
片刻過後,拉芙塔莉雅穿上巫女服回來。
「哦哦……」
老爹和村莊裡的人們,全都不約而同地注視著拉芙塔莉雅。
拉芙塔莉雅一臉難為情,雙手拿著刀鞘低頭不語。
「這太了不起了,小哥先前講過的話實在太有道理啦。」
「小拉芙塔莉雅好厲害!感覺變得更加帥氣了耶!」
看到拉芙塔莉雅之後,基爾發表了她的意見。
是吧是吧!拉芙塔莉雅果然還是最適合穿巫女服!
「哪有帥啊……」
「不對,應該是可愛吧?好棒喔……」
由於眾人均驚嘆不已地盯著拉芙塔莉雅,她的臉自然也變得愈來愈紅。
是在害羞嗎?在絆那個世界,明明就很理所當然地穿著巫女服不是嗎?
「哎呀……實在大飽眼福啊。」
雖然這並非可愛女兒頭一回試穿新衣服,但拉芙塔莉雅實在是出奇地適合巫女服這裝扮。
我在絆那個世界,有看過她身穿和服或男性褲裙的裝扮,不過仍以巫女服最為搭調。
簡直不可思議……巫女服宛如她欠缺的最後一塊拼圖一般,就是那麼與她合拍。
她平常穿著的西式皮甲反而顯得很不協調。
「所以說,拉芙塔莉雅以後就改穿巫女服吧!」
「雖然無法理解您為何如此堅持巫女服……總之我明白了。」
拉芙塔莉雅夾帶少許感嘆,無奈地作出回應。
「再來呢?老爹之後還有什麼事嗎?如果需要掘土種那些傢伙幫忙的話,當然不成問題。」
「這個嘛……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讓拉芙塔莉雅換上巫女服之後,我們也重新投入這一天的業務及修行課程。
另外由於艾格蕾被領主方面的事務搞得叫苦連天而向我求助,因此我也前往隔壁城鎮幫忙處理。
今晚老爹決定留下來過夜,而且還表示願意順便幫忙維修村莊裡奴隸們使用的鎧甲。對於總是如此慷慨且無微不至的老爹,我只有說不完的感謝。
太陽西沉……到了快要吃晚餐的時候。
「小尚文,我回來囉──」
莎迪娜抵達村莊。
我安排她前往附近海域打撈,再抓一些可充當食材的魚類回來。
大概是豐收的緣故,今天她扛著一個裝滿了漁獲的簍子。
「我抓了魚回來,今天準備吃大餐吧!」
「是是是,總之先來一道烤魚……」
當我這樣思索著,該如何料理莎迪娜捕回來的這些漁獲,跟她開口交談之際──
「啊,莎迪娜姊姊歡迎回來──」
拉芙塔莉雅還來不及說完整句話,只見莎迪娜突然扔下裝滿漁獲的簍子。
「喂,別亂丟啊!」
對我這聲提醒充耳不聞的莎迪娜,搖搖晃晃地挨近拉芙塔莉雅,接著居然伸出手試圖脫掉她的衣服。
「哇!莎迪娜姊姊,妳在做什麼啦!」
「妳這酒鬼在搞什麼鬼啊妳!」
「小尚文!趕快叫小拉芙塔莉雅脫掉這件衣服!」
「就跟妳說別開玩笑了!為什麼非得要她脫掉那件衣服不可啊!」
為何必須脫掉好不容易才完成的巫女服?
見到拉芙塔莉雅和莎迪娜扭打成一團,奴隸們也開始騷動起來。
「尚、尚文,真的沒關係嗎?還是出手阻止比較好吧?」
鍊提心吊膽地徵詢我的意見。
「的確。總之得先收拾掉那個企圖在大家面前、脫光拉芙塔莉雅身上衣物的混帳!」
正當我開始大發脾氣之際,我注意到莎迪娜的表情十分緊張。
「喂!妳到底是在急什麼啦?把事情說清楚。」
「小尚文。你還記得大姊姊前幾天說過的那段話吧?關於覺悟的事情。」
嗯?話說前天晚上,莎迪娜曾告訴我若想和拉芙塔莉雅結婚就得做好覺悟。
當時她說搞不好會被捲入派系內鬥之類的風波。
「這跟那段話有什麼關係嗎?」
「就是因為有關係,才必須趕緊要她脫掉這套衣服啊!」
「兩、兩位到底是在說什麼事啊!」
畢竟拉芙塔莉雅當時爛醉如泥地睡死了啊。
也難怪她對此一無所知。
但是,那又跟拉芙塔莉雅穿上巫女服一事有何關連呢?
「知道了知道了。拉芙塔莉雅,妳去換衣服吧,不然這個女酒鬼八成會動手剝光妳啊。」
「明、明白了。」
於是拉芙塔莉雅回去住處更換衣服。
總算冷靜下來的莎迪娜,則是凝視著拉芙塔莉雅進去更衣的那棟房屋。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說小尚文啊,你知道讓小拉芙塔莉雅穿上那件衣服,代表什麼意義嗎?」
「不知道。那只不過是一件利用異世界帶回來的優秀裝備,改造而成的服裝罷了。」
我可沒聽說過那件巫女服有隱藏什麼爆點啊。
莎迪娜傻眼地伸手輕捂額頭,露出了罕見的焦躁神色。
「小尚文。那我就說明一下吧。讓小拉芙塔莉雅穿上那件衣服……將會引導出比先前那段夜間談話更加重要的意義。對那個國家而言,這代表繼承王位──」
莎迪娜突然倒抽一口大氣、拔腿衝出門外。
數秒之後,拉芙塔莉雅用來更衣的那間房子莫名竄出火柱。
「怎、怎麼回事!?」
「太遲了嗎!?」
莎迪娜變成獸人形態,接著開始高速詠唱魔法。
「拉芙塔莉雅!」
只見拉芙塔莉雅穿著沾滿灰塵、來不及脫下的巫女服,從發出咔啦聲響、逐漸崩塌的房屋飛竄而出,同時揮舞手上的刀。
接著現場響起一陣金屬碰撞聲……
有不明物體瞄準拉芙塔莉雅飛了過去嗎!?
仔細一看,發現那是有點像苦無……又像是鐵籤一般的物體。
緊接著,有一群不知從哪現身的傢伙,手持兵器砍向拉芙塔莉雅。
「嘖……」
化解斬擊的拉芙塔莉雅雖然展開反撲,卻被對方以毫釐之差避開攻擊。
「……覺悟吧!」
幸虧拉芙塔莉雅的能力值略勝一籌,因此要閃躲攻擊並非難事。
對方使用的是何種武器?
……小太刀嗎?
擋下拉芙塔莉雅的攻擊,進入短兵交接的僵持局面後,出現在拉芙塔莉雅背後的另一名敵人見機不可失,立即揮劍祭出斬擊。
不過,拉芙塔莉雅也迅速抽出另一把刀擋下。
拉芙塔莉雅可是身懷二刀流的絕技啊。
「剛刀•霞十字!」
她雖然強行發動戰技試圖斬殺敵人,無奈拉芙塔莉雅的刀終究沒能砍中對方,只激盪出一陣火花。
對方也是實力強悍的高手。
「喝!」
「休想得逞!」
拉芙塔莉雅用幻覺魔法,瞞騙對方視覺避開了攻擊。
由於只是稍微改變自身所在位置,看起來還是相當危險。
光在我們接近的短暫時間內,便能發動這樣一輪猛攻,這群不速之客的身手未免也太老練了吧。
拉芙塔莉雅可是眷屬器持有者耶?
就算身受詛咒影響而導致能力下降,也絕不可能比這個世界等級上限100級的傢伙還弱。
她具備的實力理應如此強悍才對。
「靈氣盾!雙重靈盾!流星盾!」
我連忙趕到被迫全力防守的拉芙塔莉雅身邊,趨前挺身守護她。
「高級轟雷!」
莎迪娜發動詠唱完畢的魔法掃蕩周遭一帶,原本隱藏起來的敵人紛紛被迫現身。
怎、怎麼回事?像莎迪娜那樣的虎鯨獸人和兔子獸人……嗎?
他們個個身穿類似忍者的衣服,將我、拉芙塔莉雅和莎迪娜團團包圍。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亞人獸人出手攻擊拉芙塔莉雅?
應該是來自席德威魯特或席德弗利顛等亞人國度的人……但是看起來對我也帶有相當的敵意。
「是敵人嗎!?」
「哇!房子失火了!和大哥一起重建的房子!」
「嘰呀!?」
鍊、基爾,以及村莊裡的奴隸們,甚至連魔獸們都開始騷動起來。
「呼咿咿咿咿咿咿咿!樹大人!我們也加入戰局吧。」
「知道了。」
當然連莉希雅也帶著樹前來。
「怎麼啦怎麼啦!?」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弗烏爾和亞朵拉也對突如其來的意外變故感到驚訝。
即便面對我們這麼多人,對方依舊沒有撤退的跡象。
敵群分別不發一語地以眼神互相示意。
「放棄繼承天命之人的女兒啊……我國已經確實見證了妳的宣言!我方亦將竭盡全力阻止妳繼承天命!覺悟吧!」
「什麼!?」
他們在胡扯什麼啊?我轉眼望向拉芙塔莉雅。
「你們究竟在說什麼?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有發表過任何宣言!」
「小尚文、小拉芙塔莉雅,為時已晚,這群人現在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了!」
這時,莎迪娜微瞇雙眼釋出濃濃殺氣,手中魚叉直指突然出現的忍者們。
……怎麼回事?敵群中也有不少和莎迪娜外貌相似的虎鯨獸人。
再加上先前說過的話……
一陣不祥預感自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妳這話什麼意思?」
「小尚文,你拿給小拉芙塔莉雅穿的那套衣服,好像被你稱作巫女服對吧?那就是引爆這場暗殺的最主要原因啊,你應該知道吧?」
目睹莎迪娜的反應後,我要不明白也難。
儘管還搞不清楚我們到底為何遇襲,不過根據莎迪娜的說法來推測,八成跟拉芙塔莉雅的出身息息相關吧。
「對小拉芙塔莉雅而言,那是一套別具意義的服裝啊!」
「這點小事我還猜得出來,給我好好解釋一下理由。」
「精靈具持有者嗎……准許使用監察武器!前水龍巫女便交由你們處理!」
「「「是!」」」
嘩啦嘩啦的拔刀聲……那是?敵人分別抽出纏裹著藍白色火焰能量的武器,重新擺出應戰架勢。
「看來現在沒空聽妳解釋了,總之先擊退敵人再說!」
莎迪娜還來不及展開行動,和莎迪娜同族的虎鯨小隊已搶先一步……用棍棒使勁祭出突刺。
力道可能相當強勁,莎迪娜被猛然震往斷崖邊……緊接著又跟彷彿發動敢死突擊的虎鯨小隊扭打成一團,就這麼一同墜入海中。
「莎迪娜姊姊!」
敵人像是回應拉芙塔莉雅的呼喚聲一樣,高舉武器展開攻擊。
「……喝!」
我準備抵擋敵方先鋒揮舞巨鎚的攻勢。
速度相當快,跟先前在塞魯托布爾交手時,拿出全力應戰的莎迪娜幾乎不相上下。
我該提防的是防禦比例攻擊,不然就是防禦無視攻擊。只不過對方是否擁有這類技能還不清楚──
如此心想的我,準備用流星盾擋下攻擊,但流星盾竟如同捏糖人一樣應聲碎裂。
騙人的吧?我的流星盾怎會那麼容易被擊碎……?
對手是魔龍或者勇者也就算了,但是對方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異世界人啊。
而且感覺碎裂的方式跟過往有點不同。
該怎麼講呢……像是讓流星盾的結界失靈一樣,輕而易舉地破壞掉它。
「唔!」
我豎起盾牌擋住敵人的橫掃攻擊。光是這舉動,就有一股衝擊透過盾牌傳至手臂上。
我沒受傷,表示這既非比例攻擊、也非無視防禦的攻擊。
但卻易如反掌地突破了我的流星盾?
而且我目前裝備的是魔龍之盾,卻也沒有觸發反擊效果。
同樣是最近裝備的裝飾品所具備的反射效果也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尚文大人!」
其他敵人紛紛撲向在我背後的拉芙塔莉雅。
可惡!
「三重靈盾!」
我召出第三面盾牌守護拉芙塔莉雅。
「徒勞無功!」
企圖襲擊拉芙塔莉雅的敵人……手持斷刃器類型的短劍。
我召喚出的盾牌,同樣輕而易舉就被砍成兩半。
學會龍脈法、對魔法的感應力隱約更加敏銳的我,現在已經有辦法察覺到魔法所造成的能力下跌狀態。
為求慎重起見,我迅速瀏覽了自身能力。
……沒有受到能力低下魔法影響的跡象。
換言之,他們單純只是靠威力突破了我的防禦……嗎?
但在能力方面是我們更勝一籌。
「趕緊保護大哥!」
「等等,你們小心一點!」
基爾等人不顧我的制止加入戰局。
再這樣下去,村民們很有可能出現犧牲者!?
原本如此擔心,但他們似乎巧妙地聯手出擊應對敵人,包括基爾在內,村裡的小毛頭們都沒有讓對方抓到破綻。那我最起碼也該對他們詠唱中級靈光,用以減輕傷害。
對方看似身經百戰的老手,不過我們在人數方面佔了優勢……導致敵人無法輕易得逞。
但問題並不在這。
和基爾他們交鋒之時,小鬼們的武器並沒有被切斷。
「尚文!唔……」
敵人擋住了試圖上前支援的鍊及莉希雅。
「鍊!樹!麻煩你們掩護!」
「明白了!」
「尚文,你一定要撐住啊!」
鍊和樹放出了各自的技能。
「百劍天罰!」
「光箭暴雨!」
我配合兩人的戰技時機震退對手,對著上空舉起盾牌。
「流星盾!」
生成的結界能保護拉芙塔莉雅和莎迪娜,不受鍊和樹的掩護攻擊影響。
「嘖……」
包圍我們的敵人悶哼一聲,運用各自的武器擊落鍊和樹的戰技。
那到底是什麼武器啊!還有你們這些人到底是誰啊!
「你們到底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鍊怒吼著揮劍砍向敵人,卻沒能對其造成致命傷害。
不對……在能力這邊我們算是佔了上風。
但對手或許身穿鎖甲之類的防具,即使用劍劈砍也無法突破對方的防禦。
「這些傢伙是怎麼回事!?」
「包在我……蜘蛛網!」
此時,塞茵悄然現身,在周圍佈下大量蜘蛛網。
對方被料想不到的伏兵運用絲線纏住身體,動作頓時變得遲緩,而這也成了致命破綻。
「接招!剛刀•霞十字!」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樹大人,我們上!」
「是。」
我這些戰鬥力較高的隊友,利用短暫的破綻展開攻擊。
「咕……但是,我們絕不能就此撤退!」
「他們穿的盔甲未免也太堅硬了!」
「嗯……」
拉芙塔莉雅、鍊及樹的攻擊好不容易才突破對方的盔甲及鎖甲的防禦,成功砍中他們的肉身,卻離造成致命傷還差得遠。
敵人熟練度高得離奇的配合默契,加上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的精準攻擊。
儘管在能力方面佔了上風,但在技術面卻遠不如對方。
「嘖……!」
「請求批准設置櫻天命石!」
「這次作戰並未攜帶!帶著玉石俱焚的覺悟上吧!」
「「是!!」」
照這句話聽起來,他們似乎還藏了一手。
但現在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少煩我!」
亞朵拉趁隙出拳擊中對手腹部。
「唔哦!?」
咦?亞朵拉的攻擊破壞了對方的防具?
而鍊和樹卻都抱怨自己的攻擊對敵人無效……
拉芙塔莉雅、鍊和樹的攻擊效果很差,我的技能也輕而易舉就被突破。
我們之間有一個共同點。
──都是勇者嗎?
但在思考此事之前,我必須盡快採取另一項行動。
總之,我們對上了身手如此靈巧的敵人。
塞茵製造的絲線已被扯斷,失去牽制效果。
難道就沒有什麼能盡速打敗敵人的方法嗎?
「拉芙塔莉雅!」
只能孤注一擲了!我對拉芙塔莉雅使了個眼色,指示她開始集中意識。
點了點頭的拉芙塔莉雅與我背靠背,就這麼接下來自前方的敵人攻勢,同時開始詠唱魔法。
臨陣磨槍,此刻我唯一的希望就是……運用拉芙塔莉雅擅長的幻覺魔法迷惑住對方。
彷彿在回應我的想法一般,腦海中浮現出拼圖造型的魔法術式。
「沒問題嗎?拉芙塔莉雅?」
「我會努力的!」
我現在詠唱的基礎魔法並非靈光,而是守護……也就是雖然早已學會,卻在練成靈光後,便不再於戰鬥中使用的支援魔法。
第一次使用合唱魔法的拉芙塔莉雅雖然有些困惑,但似乎比我更快適應,儘管手腳笨拙了點,仍順利地逐漸編組術式。
『兩股力量,蘊含迷惑敵人的幻覺之力,轉化為顛覆敗北命運、開創勝利未來之力……』
很好!詠唱過程十分順利。
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我總覺得和拉芙塔莉雅合力詠唱的過程,比起和莎迪娜一起詠唱魔法的速度還要快上一點。
當然,跟我本身詠唱的魔法難度較低也有關係吧。
總之只能咬緊牙關硬拼了。
我們邊詠唱魔法邊抵擋敵人的猛攻。
最近與亞朵拉及拉芙塔莉雅一同修行的成果,在此發揮出功效。
和亞朵拉那種出於本能的隨機攻擊相比,動作雖然靈巧,但套路固定的敵人反而比較容易對付。
最後,魔法終於完成了。
『龍脈啊,請聆聽我等的願望。身為力量根源的我等在此號令,再次解讀定理,現出迷惑我等對敵的幻覺!』
「「色即是空!」」
我的視野浮現出目標圖標。
似乎直接鎖定了被我認定為敵人的所有對象。
我毫不猶豫地迅速發動魔法。
啪!的一聲,我和拉芙塔莉雅詠唱的魔法命中現場所有敵人。
「喝!」
對方的攻擊完全撲了個空,並開始往錯誤的地點移動。
儘管不太清楚,但看樣子我們的幻影與敵人周旋的功力似乎還不賴。
「怎、怎麼回事!?」
「我們施展了合唱魔法,這些傢伙在短時間內將會破綻百出!」
「看樣子似乎透過幻覺成功混淆了他們的五感,但是請小心!雖然只是隱約這麼想,但我方攻擊只要一命中,將導致魔法失效,也會立刻被他們注意到!」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效果時間也不長……能做的事情……」
如此說道的拉芙塔莉雅……擺出一個熟悉的姿勢……
「看起來他們似乎對戰技類的攻擊具備很強的耐性。相信尚文大人和諸位勇者應該也有感受到這點。」
「是啊。」
「因此請鍊先生和樹先生也集中火力……將這個機會利用到淋漓盡致!」
「明白了!」
「好!」
「呼咿咿咿咿咿……」
「可別浪費這個大好機會喔!」
我盡可能地依照能力高低的順序,逐一為置身在我魔法射程範圍內的隊友們施展靈光魔法。
整個流程大概只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吧。
拉芙塔莉雅先重新凝聚完魔力,才對鍊、樹,還有村莊裡的那些傢伙打了個暗號。
「流星劍!」
「鷹喙穿孔彈!」
鍊和樹帶頭分別對敵人發動戰技及威力強大的絕招。
亞朵拉……一拳轟向對方的胸口。
但,不知是感應到殺氣或拜作戰經驗所賜,敵人連忙擺出防禦架勢。
「我要上了!喝啊啊啊啊啊啊!」
拉芙塔莉雅的刀身發出光芒,祭出並非魔法戰技的單純斬擊……橫掃周遭一帶。
「八極陣•天命劍!」

雖然變成有點像是氣勢驚人的居合斬,但眾人似乎早已明白這點,全都蹲下閃過了拉芙塔莉雅的攻擊。
刀光命中絕大多數受到魔法迷惑而站立不動的敵人,隨後只見他們身上浮現太極圖紋,接著應聲被震飛出去。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料之外的一擊,讓所有敵人完全喪失戰鬥能力。
「……同時使用魔力和真氣的攻擊嗎?難怪敢自稱尚文大人的劍,我不會輕易認輸唷!」
亞朵拉如此分析,腳踩被她擊倒的敵人,對拉芙塔莉雅擺出誇耀勝利的姿勢。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吧──
數道從天而降的驚雷劈中海岸,接著莎迪娜便從海面跳回岸上。
「真是的……以為這種程度就能阻止姊姊我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這些傢伙超厲害的說。」
基爾有點興奮,用短劍劍鞘輕戳倒地不起的敵人。
「哎呀?是小尚文挺身保護了大家嗎?」
「基本上算是吧,不過最後負責收尾的功臣是拉芙塔莉雅啦。」
「好、好厲害啊。」
「是的。但話又說回來,我們的武器及技能對這幾位敵人的效果似乎都很差……嗎?還是算有效……呢?」
樹依舊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樣。
「假使可以的話,我也很想問個清楚。」
於是我踹翻其中一名倒在地上的敵人。
由於他睜開雙眼後還試圖起身,因此我狠狠地一腳踩在他身上。
「別以為你還有能力再戰好嗎?乖乖給我從實招來!」
「哼!對你們……我無話可說!」
如此回答的同時,包含被我踩在腳底的這傢伙在內,現場所有敵人的身體突然都開始發光。
「放棄繼承天命之人的女兒啊。我國已確實收下妳的宣戰佈告,已派遣報告隊趕回祖國!之後我國將會陸陸續續派出刺客前來索命!不要以為妳還能安穩地過日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尚文!」
「所、所有人通通退開!」
「天命大人萬歲!」
在我出聲吩咐大家趕緊與敵人拉開距離的同時,敵人全都自爆身亡了。
「落敗的同時就選擇自爆……?這群傢伙搞什麼鬼啊!」
或者該說,這場面噁心死了。
屍塊飛濺四散,導致現場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氣味,同時還摻雜了一抹火藥味。
也不想想是誰得負責清理現場!可惡!甚至連建築物也著火了……
「總之,趕快分頭滅火!務必將損失降到最低!」
於是,甫經歷一場大戰的我們,先著手撲滅建築物的火勢後,才再次集合起來。
幸好火勢很快便獲得控制。
更何況營地植株本來就是活的植物,不太容易著火。
就算被燒毀,也隨時都有替代品可用。
當我思索這些事情之際──
「這、這種武器是……」
武器店老爹針對敵人生前所使用……卻因受到自爆影響而毀損的武器進行調查時,突然啞口無言。
「怎麼了嗎?」
「呃,沒有,沒事沒事。」
「是嗎?」
總覺得老爹的神色不太對勁。算了,他不想說也沒辦法。
「抱歉啊,你特地前來拜訪,卻被捲入這場風波。」
雖然離我的位置有點遠,但是老爹也非常驍勇善戰。
光是致謝根本不夠,我還得鄭重向老爹道個歉才行。
「不必在意啦。話說小哥啊,可以讓我再仔細調查一下這項武器嗎?」
「嗯?好啊,這些武器好像具備某種奇特的能力,老爹肯幫忙調查當然再好不過。」
總覺得這些武器對抗勇者的能力似乎特別有效。
我開始期待經過老爹的調查之後,能夠順利解開這個謎團。
「話說莎迪娜,現在妳總可以說明理由了吧。」
「是啊,畢竟剛剛本來想解釋給小尚文聽,卻遭到敵人的妨礙啊……況且大概也隱瞞不住了吧。」
變回亞人型態的莎迪娜認命似地聳了聳肩,接著開始說明:
「雖然一直瞞著沒說,但拉芙塔莉雅其實是某個國家……相當於這個國家的王族血親唷。」
「咦,我嗎!?」
拉芙塔莉雅一臉驚訝地指著自己。
「原來如此。身為尚文得力同伴的拉芙塔莉雅……」
「真是令人驚訝呢……莉希雅,是不是呢?」
「呃,是的,樹大人。」
就這樣,在場眾人全都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這也不是那麼值得驚訝的事情吧。」
此時,亞朵拉出聲這麼說。
怎麼回事?難道她早已感受到拉芙塔莉雅身上的高貴特色了嗎?
「對我來說,拉芙塔莉雅小姐是我獨佔尚文大人的阻礙,這點完全沒有變啊!」
啊,好像有不少人都傻眼了,連我也不例外。
「妳也太堅持了吧!」
仔細想想,弗烏爾和亞朵拉既是垃圾的親戚,又身為席德威魯特長老的血親,搞不好也具有王室成員的身分。
「言歸正傳吧。然後呢?那跟巫女服之間又有什麼關係?」
莎迪娜困擾地凝視了身穿巫女服的拉芙塔莉雅片刻後,才用手梳理頭髮,並轉眼望向我。
「這個嘛,剛才交手的那群孩子所提到的『天命大人』,就相當於所謂的國王。」
「嗯。」
「至於小尚文稱作巫女服的那套服裝呢,在拉芙塔莉雅雙親的祖國……名為九天樓的國家當中,是唯獨女性天命大人才有資格穿上的服飾。」
……喔,原來如此。
鍊、樹、莉希雅、亞朵拉、弗烏爾及在場眾人,都隱約明白了箇中含義。
「換句話說,就種族層面的意義而言,她會如此出奇地適合巫女服也是理所當然。而且穿上這套服裝,就等同宣佈自己是國王。」
「沒錯──」
「然後,拉芙塔莉雅的父親因為不願繼承王位而放棄權利,帶她母親私奔到梅洛馬格。」
莎迪娜頻頻點頭。
「對那個國家的人而言,盾之勇者在邊境國家被尊稱為亞人之神,而身為盾之勇者部下的拉芙塔莉雅又穿上了王族專用服飾。這代表她想稱王,是對我國的宣戰行為,因此必須死!……他們歸納出的結論大概就是這樣吧?」
「小尚文,你的洞察力實在高人一等,姊姊我大吃一驚啊。」
「都這樣了還不明白才怪!總之,接獲報告的那個國家,將陸陸續續派出殺手襲擊拉芙塔莉雅對吧?」
真是夠了!為什麼會有如此要命的麻煩找上門來啊!
剛想說好不容易才成功地讓鍊、樹和元康學會所有共用的強化方法……雖然元康現在下落不明。
之後還打算設法解開勇者們的詛咒,以及找時間去拜見傳說中的七星勇者,結果這算什麼!
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姊姊我本來也覺得只要不去刺激他們就沒關係啊,只是我連作夢也料想不到……小尚文竟然會讓小拉芙塔莉雅穿上那件衣服。」
嘖……為什麼事態會演變成這樣啊?
我只不過是想欣賞可愛女兒的盛裝打扮,藉此大飽眼福而已啊!該死!
「話說莎迪娜,妳之所以動不動就盯著空無一人的地方,是因為察覺到那些傢伙潛伏在暗處的緣故對吧?」
「是啊。他們身懷獨特隱身術,我也是費了一番工夫才發現他們的行蹤啊。」
「那他們是從何時開始執行監視任務的?」
面對我的質問,莎迪娜換上較為嚴肅的眼神回應:
「打從拉芙塔莉雅的父母離開那個國家開始。」
「是嗎?」
換句話說,我們剛剛對付的那群傢伙,在這座村莊被浪潮襲擊、遭受危害,讓拉芙塔莉雅雙親不幸罹難之時,以及拉芙塔莉雅差點小命不保、淪為奴隸飽受痛苦的時候……他們都只選擇袖手旁觀,完全不肯出手相助。
換句話說,就是對自己國家王族以外的問題一概不感興趣。
即便目睹拉芙塔莉雅因失去父母而悲傷不已、眼見她淪為奴隸慘遭鞭打、以及之後被身為勇者的我隨意使喚,更因受到我的牽連而吃了不少苦頭,他們依然不為所動。
說什麼天命大人!明明蔑視他們口中的天命大人後裔,再怎麼扯也該有個限度!
長久以來持續派人監視,這種行徑更是噁心到極點!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尚,尚文大人?那個……」
「好大的膽子。既然那幫傢伙說會為了取拉芙塔莉雅性命而派人進攻,那就該讓他們付出代價。莎迪娜,妳曾要我做好毀滅一個國家的覺悟對吧?很好,我便接受妳的建議,由本大爺親自出馬……消滅那個國家!」
「哇嗚──」
幹嘛露出那種陶醉的表情啊妳!
「真要動手嗎?」
面對鍊的提問,我用力點了點頭。
「嗯,我最討厭這種瞧不起人的混帳東西,你能明白吧?」
「也是……啦,以牙還牙、加倍奉還。這個問題要是就這樣放任不管,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個人認為,一切都是因為尚文想讓拉芙塔莉雅穿巫女服所致──唔?」
我瞪了樹一眼,只見莉希雅連忙伸手捂住樹的嘴。
哼,我現在是因為已經鎖定要發洩怒氣的目標,才暫且放你一馬。
但相對地……為了讓那幫傢伙得到報應,你可得給我好好提升實力啊。
我轉眼望向神情沮喪、低垂雙肩的拉芙塔莉雅。
「妳不願意嗎?」
「不是……我認為既然對方聲稱會一直糾纏不清,那就非得主動出擊不可。只是,很對不起……」
「不,如果這是為了讓拉芙塔莉雅能穿巫女服的必經過程,那也無可奈何。既然避免不了……那就全力排除障礙。」
沒錯。
這群瞧不起人的混帳,既然敢攻打我費心開拓的村莊,那我也只能挺身應戰。
這已成為一場無法避免的戰鬥。
與其擔心敵人來襲,不如起身報一箭之仇。
不,一箭根本不夠,我要百倍奉還!
「既然決定反撲,那便立刻行動吧。莎迪娜,告訴我敵國的正確位置。」
「知道了。」
於是,我下定決心,準備動身一闖與拉芙塔莉雅的身世息息相關,奉行鎖國政策的國家•九天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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