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話 星塵刀

  四話 星塵刀

  「小哥,你來啦。」

  一抵達武器店,老爹隨即迫不及待地出來迎接我們。

  生意好像還是一樣興隆,店內商品看起來減少很多,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話說拜前兩天的那一大批神祕物資所賜,我手邊的裝備已變得充實許多了……

  算了,也沒有回絕的必要,大不了麻煩老爹重新改造成其他裝備就好。

  「素材不夠記得通知我一聲喔。我只要指示村莊裡的傢伙,就能幫上老爹的忙。」

  「住在小哥那邊的不就是托利的親戚嗎?這樣不太好吧?」

  「畢竟我平常老是命令她做各種細膩的工作,挖洞搞不好有助她紓解壓力呢。」

  以伊米亞為首的掘土種大多都是個性溫和的人,因此我推測他們會下意識地累積壓力,所以必須替他們找個方法發洩。瞧他們挖掘時候都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因此我猜他們很有可能認為挖掘是項有意義的工作。

  「只要請女王安排他們進礦山,他們大概就能發揮出更優秀的成效吧。」

  「感謝勇者大人的貼心安排。」

  伊米亞的叔父向我鞠躬致謝。哈,礦山果然有助他們紓解壓力啊。

  他們絕對是把採礦當成一種娛樂吧。

  「是嗎?既然小哥和托利都說可以的話,那我日後或許就會這麼安排。」

  「至於物資方面,也差不多該下訂單了。」

  果然不出所料,那處理完之後再送他們進礦山好了。

  「我回去再下達指示,過幾天會派人把物資運送過來。」

  只要命令菲洛或她的屬下一號把物資載來就可以了。

  「抱歉啊,小哥。那我待會就開一張需要的礦石清單給你。」

  「反正我也給老爹添了不少麻煩,小事罷了。」

  「這麼說也是,你訂的東西已經出爐囉。」

  老爹說完,折回店舖後方取出一把刀。

  那是一把造型相當粗獷的刀。

  刀的根部……也就是刀鍔部位顯然保留了隕石的原始模樣。

  是刻意打造成這種外觀嗎?

  可能是察覺到我雙眼緊盯的部位,老爹主動開口解釋:

  「這可是用來將隕鐵力量導引至刀身的部位喔?特徵有點強烈也無可奈何。」

  「嗯,果然是這麼一回事。」

  看起來活像一把打壞的廢刀。

  「這算是我睽違已久的再製刀,看樣子果然遠不及師父的水準啊。」

  「但我覺得它是把相當優秀的名刀……」

  拉芙塔莉雅凝視刀身這麼低喃。

  究竟如何呢?我也透過鑑定技能確定這把刀的品質。

  隕鐵刀 品質 高品質

  跟先前還是盾牌的狀態比起來,品質有所提升。

  「換成師父出手,八成能打出一把更好的刀吧。」

  嗯……話雖如此,老爹的裝備並不會特別難使,因此我不太能同意這種說法。

  「我沒有要強人所難,就算老爹的師父在場,我還是會委託老爹負責打造的。」

  「小哥……說得也對,我還得幫你們做不少東西呢。」

  「在下是否不該服輸,也試著做看看呢?這邊好像有個可以著手的點喔。」

  「唷?我可不會認輸喔。」

  語畢,只見伊米亞的叔父和老爹開始互瞪,有種背景彷彿竄出熊熊火光的錯覺。

  這代表兩人關係雖好,但同時也互為勁敵。

  「亞朵拉能感受這把刀嗎?」

  雙目失明的亞朵拉,好像可以透過真氣這項要素感應到人的氣息。不過我有點在意她是否也能感受到其他事物,因此姑且詢問一下。

  「您是指這把利刃對吧?它散發出一股力量,個人認為它略微不同於一般武器。」

  看樣子她對其他事物也具有一定程度的理解力。

  畢竟她在村裡能不用依靠他人,自己隨意閒逛,因此我早料是這樣沒錯。

  「這是一把非常優良的裝備,給拉芙塔莉雅小姐實在太浪費了。」

  「妳真是喔……」

  拉芙塔莉雅察覺到繼續回嘴下去只會鬧得不可開交,於是就放棄和亞朵拉爭論了。

  「那就讓拉芙塔莉雅拿拿看這把刀吧。」

  「沒問題!但可不准在店裡施展技能喔!」

  「這我知道。」

  大概是指我先前在店裡施展流星盾的事吧。當時只是想表演給老爹看,結果卻造成了不小的困擾,他八成還對當時的事耿耿於懷。

  隨後,拉芙塔莉雅手持隕鐵刀,啟動武器複製技能。

  「啊,好了,已經複製完畢了。」

  「是嗎是嗎?有獲得技能嗎?」

  「有。呃,技能是──」

  恐怕是流星刀之類的戰技吧?劍之勇者的鍊複製隕鐵劍後,所獲得的技能似乎是流星劍。包括我在內的其他勇者,也都獲得了武器名稱前面多出『流星』一詞的技能。

  「好像叫做STAR DUST BLADE喔。」

  「什麼?」

  並非流星而是STAR DUST?直譯為星塵,跟流星的意思稍微有點不同……

  不過,反正流星落地後也就變成星塵了吧?既然原料是隕鐵,有相似的部分也不足為奇。

  倒是技能名稱變成外來語了啊……

  仔細想想,拉芙塔莉雅持有的眷屬器是絆那個世界的產物。

  由於規格不同,因此我本就猜想學會的技能也會有所差異,但仍稍嫌遺憾。

  「技能名字的風格不一樣呢。」

  仔細想想,我還真不曉得技能名稱究竟是依照何種基準命名啊。

  絆和葛拉絲、拉爾他們用的是近似漢字標記的技能名。

  然而這次拉芙塔莉雅的刀,卻冒出了用片假名標記的技能名。

  「我還以為會是附帶流星一詞的技能,真可惜啊。」

  「您何必覺得遺憾呢……」

  我原本心想這下子我也能叫拉芙塔莉雅一聲『流星狂』了呢。

  順便也可以叫她一聲流星同伴。

  「拉芙塔莉雅真是處處滿足不了尚文大人的期望呢。」

  「為什麼變成是我的錯啊!這根本就是刀擅自決定的技能名稱好嗎!?」

  「亞朵拉,妳很多嘴耶,給我注意點。」

  「我明白了!」

  不不,妳明白什麼啊妳。

  複製完之後,拉芙塔莉雅把隕鐵刀還給老爹。

  「總之,算是一次不錯的練習。還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開口無妨啊。」

  「我知道。要是碰到哪個環節卡太久的狀況,就通知我一聲吧。因為靈龜素材或許需要克服某些特殊條件才能順利加工。」

  「啊──……確實有這個可能性,明白了。小哥你們也想測試一下新武器的威力吧?儘管去試刀無妨。」

  「嗯,那我會找時間再來。下次會順道把老爹委託的礦石一併帶來交差。」

  「我會拭目以待喔。」

  於是我們快馬加鞭趕回村莊。

  附帶一提,星塵刀究竟是一門什麼樣的技能呢,答案就是名稱雖然不同,卻和鍊的流星劍幾乎如出一轍的戰技。

  不論SP消耗量、冷卻時間等平衡性均非常優異,是很易於使用的戰技。

  接著我們就這樣十分意外地享受了將近一星期的平靜生活。

  在這段期間,我仍透過每天與亞朵拉對打練習的方式,持續修行變幻無雙流的訣竅。

  修行完還有空的話,就跟掘土種他們一起去礦山開採礦石,再交給老爹。

  果然不出我所料,掘土種們個個都生龍活虎地在礦山奮力開採。

  他們樂不可支地揮爪挖掘岩壁的姿態,簡直跟土撥鼠沒兩樣。

  而老爹收下礦石的開心神情也令人印象深刻。

  至於孵化的幼龍──格利昂,溫蒂雅和拉托會定期製作牠的成長記錄。與奴隸們一同外出練級的牠,成長速度頗為驚人。

  拜莎迪娜的幫助所賜,牠只花了短短一星期就升至38級。

  外表也變得相當龐大。

  就這樣到了某天早上,我忍不住嘆了口大氣。

  「唉……」

  又來了,亞朵拉最近養成了往我被窩鑽的習慣。

  她原本就是個愛性騷擾的傢伙,最近更變本加厲地積極接近我。

  能夠在不被我發現的狀況下潛入我房裡,代表她身手相當敏捷耶。

  難不成她學會了潛行技能嗎?以為用這招就可以搞定對他人氣息格外敏感的我嗎?

  雖然我每次都會叫弗烏爾過來處理,不過亞朵拉都會搶先下手。

  一開始是弗烏爾誤以為她已經乖乖上床。

  昨天他則受到睡魔影響熟睡不醒,八成是亞朵拉在點心裡加了安眠藥。

  據說提供藥物的幫凶是格利昂,牠好像能吐出睡眠瓦斯了。

  更久之前那次……是被亞朵拉動手擺平的。

  今天會是什麼狀況呢?

  「抱歉,尚文大人!昨天不小心和大家一起睡著了,沒能趕過來!」

  房門碰地應聲開啟,拉芙塔莉雅偏偏挑這種最糟糕的時機進入我的寢室。

  她的臉上頓時浮現出茫然若失的傻眼神情。

  「呃…………你們應該沒有發生任何事對吧?」

  「是能出什麼事情啦?」

  亞朵拉擅自鑽進被窩的舉動實在令我傷透腦筋。

  有情感潔癖的拉芙塔莉雅大概發火了吧。

  真是夠了,她以為我是會做那種事的人嗎?

  倒不如說莎迪娜更可怕。那傢伙也是動不動就會跑來夜襲,而且還是喝茫了才跑來找我。

  我一大早就得起床,很重視睡眠的好嗎!?

  「唉……說得也是,尚文大人就是這種人。」

  「妳在胡扯什麼啦。倒是去幫我叫弗烏爾過來,我反而比較擔心他的狀況。」

  原來今天他被草蓆綑成人柱倒地不起。

  他完全動彈不得,只能在家裡拚命掙扎、匍匐前進。

  「尚文大人?您為何不拒絕她過來睡呢?」

  「我原本就有警告她、把她轟出房間啊,結果她就窩在房外睡覺。前陣子我還啟動奴隸紋,設下一旦偷偷鑽進被窩就會自動受罰的禁則,但她還是跑進來了啊。」

  「您也太狠了吧!」

  我把她轟出去,她居然直接給我留在門口睡覺。至於奴隸紋的話,似乎是因為以前生病而習慣了全身疼痛的感覺,所以起不了多大的效果,若無其事地直接入睡。

  這就是所謂的言出必行。

  弗烏爾一股腦地對我大發脾氣,不然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對啦?

  「我都忘記了,尚文大人就是這樣的人啊。」

  「這是今天第二次聽見這句話,所以我還是要問同一個問題──妳到底在說什麼啊?」

  「嗯……尚文大人,怎麼了嗎?」

  睡醒的亞朵拉故意裝傻這麼問。

  就是在煩惱妳的事啦。

  「……妳還不明白嗎?」

  「您就這麼討厭和我一起睡嗎?」

  「坦白講我超困擾,而且妳應該也很痛才對吧?」

  「比起疼痛,我心靈的溫暖更強烈。為什麼不能與您共眠呢?」

  「因為妳哥很囉嗦。」

  「亞朵拉!妳為什麼就是要往那個傢伙的寢室跑啊!」

  「看吧。」

  「兄長大人請不必在意,我只是仰慕尚文大人罷了。」

  天啊,亞朵拉也太愛給我搗亂了吧……

  個性和有病在身的時期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等等,有一個可能性頗高的原因──

  「拉芙塔莉雅,還有弗烏爾。」

  「怎麼了嗎?」

  「幹嘛!?」

  「這搞不好是伊格德拉希爾藥劑的副作用喔。」

  「「什麼?」」

  沒錯,我愈來愈覺得只能這麼認定了。

  「看看那個老太婆吧。她不也是把我當作聖人一樣仰慕嗎?我看伊格德拉希爾藥劑,絕對帶有讓服用者愛上餵食者的效果。或許就是這樣,才讓亞朵拉連奴隸紋的痛苦都不當一回事吧。」

  萬能藥總會有一項缺點嘛,一定是這樣。

  我想藥效發揮較強的亞朵拉,大概也承受著比老太婆還強烈的副作用吧。

  再繼續提升她奴隸紋的效力也會有危險,最壞的可能性是造成亞朵拉死亡。

  「總之在藥物的副作用消退之前,絕不能放鬆戒心。」

  「您、您說得沒錯!」

  「什麼什麼!?」

  拉芙塔莉雅雖同意我的說法,弗烏爾卻是頗感訝異地驚呼出聲。

  「你有什麼不滿嗎?」

  「沒、沒有!的確啦!絕對是副作用!畢竟它是讓亞朵拉完全康復的藥物,絕對會有副作用沒錯!」

  「不是這樣的,尚文大人!我是發自內心仰慕尚文大人──」

  「亞朵拉,今天我們也一同外出練等級吧!」

  「啊啊,尚文大人啊啊啊啊啊……!」

  亞朵拉就這樣被弗烏爾拖著離開我家。

  只不過吃完早餐後,又得跟她一起修行。

  我關上房門,誰知立刻再度響起敲門聲。

  「來了。」

  拉芙塔莉雅這麼回應,上前開門。

  但是,外面沒有任何人。

  「咦?」

  拉芙塔莉雅掃視周遭一圈,接著一臉納悶地把門關上。

  「外面沒有人耶。」

  「嗯,看樣子這幾天村莊裡似乎出現了一個愛惡作劇的傢伙。」

  無論是白天或夜晚,只要我人在家,就會有奴隸來玩按門鈴就跑的遊戲。

  特別當我獨自一人在家時,必定會發生這種事。就這點而言,有拉芙塔莉雅在時也跑來鬧,倒顯得有點反常。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鉸鍊發出的軋軋聲,但後來發現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我有找負責修繕房屋的士兵前來檢查,結果士兵說門板沒有任何問題。

  附帶一提,前天我在門前埋伏,趁敲門的瞬間開門察看──

  結果只是基爾來找我。

  早上有發生同樣的狀況,但也只是亞朵拉依約定好的時間前來會合。

  基爾當時是跟其他奴隸一起上門詢問「今天的菜單是什麼?」所以她八成不是犯人。

  「待會吃早餐時,再好好審問一下村裡的小鬼頭好了。」

  「村裡真的會有孩子對尚文大人惡作劇嗎?」

  「實際上就是有啊,我也無可奈何。」

  「唔……」

  我可以理解拉芙塔莉雅想信任村民們的心情。

  然而事實上就是有人愛惡作劇,因此必須揪出來好好管教。

  「算了,我也差不多該照慣例去魔獸房那邊走一趟,妳要一起來嗎?」

  「啊,好的。」

  於是我們完成早上的日常工作後,便開始動工準備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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