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英雄與罪人

1. 英雄與罪人

　　「嘖，不管怎麼砍都一直再生！真是沒完沒了！」

　　尤岡一邊奔跑，一邊揮劍砍落傾盆而下的骨箭。

　　以S級冒險者而言，他的耐力偏弱。

　　但相對地，他的敏捷出類拔萃。

　　『骷髏巨龍』搶先一步繞到尤岡前方，堵住他的退路。

　　森森利爪襲向尤岡。

　　但尤岡看穿『骷髏巨龍』的攻擊，並抓準它露出的些許破綻，迅雷不及掩耳地鑽進它的視線死角。

　　無論『骷髏巨龍』多麼敏捷，都無法防止其巨大身軀出現死角。

　　「喝啊啊啊！」

　　尤岡從背後砍向『骷髏巨龍』的單邊翅膀。

　　他以一公尺左右的愛刀，斬擊由數十根骨頭組成的翅膀。

　　這就像試圖用一根木棍截斷一條小溪。

　　「喝啊！」

　　不過，尤岡的刀鋒乾淨俐落地斬斷多達幾十根骨頭的翅膀。

　　「嘎啊啊啊啊啊啊！」

　　『骷髏巨龍』旋即轉身朝尤岡揮爪，卻被尤岡輕巧躲過。

　　（很好，我會贏。）

　　尤岡開始確信自己會勝利。

　　（我的敏捷度遠比它高。我已經看穿並掌握了它全部的攻擊模式。之後只要繼續這樣攻擊下去，這傢伙總有一刻會耗盡精力。）

　　尤岡揮劍抵擋不斷飛來的骨箭。

　　（它接下來應該會再生被砍落的翅膀，我就趁機再賞它一兩發斬擊。）

　　尤岡以『骷髏巨龍』為中心繞著圓圈跑，握著劍窺探下手機會。

　　然而，『骷髏巨龍』卻做出尤岡意料之外的舉動。

　　它伸出右臂將自己剩下的左翼一把扯掉。

　　（什麼！？）

　　被捨棄的翅膀骨頭支離破碎，就此腐朽。

　　（居然自己扯掉了翅膀？）

　　『骷髏巨龍』隨著尤岡跑了起來。

　　雙方再度控制著跟對手的間距。

　　彼此都想取得最有利的距離。

　　『骷髏巨龍』的速度顯然比之前更快了。

　　它踏著零碎的步伐，試圖將尤岡引誘到自己爪子的攻擊範圍內。

　　揮落的利爪掠過尤岡的臉頰，劃出一道傷痕。

　　（牠的敏捷上升了！……冷靜下來，我還是能閃過它的攻擊。）

　　尤岡見『骷髏巨龍』在攻擊後失去平衡，趁機繞到它背後。

　　（哼。如果打不中的話，無論多強力的攻擊都毫無意義！只要繞到背後，它就束手無策了！）

　　然而與尤岡的預測相反，『骷髏巨龍』進行了反擊。

　　它先前無論移動得多快，都不曾以腿骨進行攻擊，此時卻抬了起腿，像※卡波耶拉一樣朝後方連環猛踢。（譯註：又名巴西戰舞，是一種結合舞蹈與武術的運動。）

　　（什麼！？這大塊頭也玩踢人這招？）

　　不僅如此。

　　它還施展了第二波、第三波的連環踢。

　　尤岡一個閃避不及，被第三波的踢擊掠過身體。

　　雖然只是掠過，但威力就像被卡車撞到一樣。

　　「咕哇！」

　　尤岡嘴裡溢出鮮血，在地面翻滾閃避，勉強逃過一劫。

　　他站起來拉開距離。

　　（嘖，我大意了。）

　　尤岡設法應付接連不斷的骨箭，撐過這波攻擊並重整姿勢。

　　他側身跳躍躲開『骷髏巨龍』的猛擊，飲用恢復藥水來恢復精力，但身體還是有點不聽使喚。

　　（該死，我的敏捷值受損了嗎？）

　　因為尤岡已經摸清『骷髏巨龍』的攻擊模式，所以還能勉強閃躲攻擊，但他無法像先前那樣潛入死角。

　　他找不到反擊的機會。

　　（糟糕了，如果變成消耗戰的話……）

　　『骷髏巨龍』看出尤岡的疲憊，使出渾身解數發射骨箭，打算一決勝負。

　　「嘖！還真會挑別人的痛腳踩。」

　　尤岡試圖一邊揮劍抵擋漫天箭雨一邊移動，但他的劍險些被彈開。

　　（唔，我的力量值也降低了。）

　　尤岡不得已只好停下腳步，改成用雙手持劍。

　　『骷髏巨龍』趁機繞到他背後。

　　尤岡驚險地躲過了『骷髏巨龍』的攻擊。

　　可是他的手臂開始發麻。

　　（不行。不恢復一下的話，根本沒有勝算。撤退吧。）

　　尤岡護著胳膊，瞥了一眼『骷髏巨龍』。

　　（問題是……該如何逃離這傢伙呢？）

　　『骷髏巨龍』再度射出骨箭。

　　「拜託你等一下吧！」

　　尤岡才應付完骨箭，『骷髏巨龍』又繞到他背後。

　　（糟了——）

　　尤岡覺得自己死定了。

　　不過就在這時，飛來一面盾牌，擊中了『骷髏巨龍』的頭部。

　　（這盾牌是……）

　　尤岡將目光轉往盾牌飛來的方向，看到正拖著劍疾馳的吉兒。

　　（吉兒·亞文！？那傢伙怎麼搞的？換裝備了嗎？）

　　吉兒之前的武器雖說是大劍，卻也只是揹著剛好的長度跟大小。

　　然而她現在的劍，即便是扛在肩上也過於巨大。

　　所以才會出現勉強拿著但劍尖在地面拖行的狀況。

　　（我還想說她之前做啥去了，原來是在換裝備。）

　　吉兒拖著『破龍槌』，眉頭緊鎖。

　　（可惡，『破龍槌』居然這麼重。光是搬運，我就感覺自己的耐力值和精力值一直在流失。即便如此……）

　　吉兒瞪向『骷髏巨龍』。

　　（必須奪回遭人霸佔的評價和功績！我不會再讓邪惡之人竊取羅蘭先生應得的榮譽了！）

　　『骷髏巨龍』捕捉到吉兒的身影，朝她靠了過去。

　　（那傢伙，打算在那個狀況下戰鬥嗎？太亂來了。）

　　尤岡覺得吉兒的行為根本是在自尋死路。

　　（她連劍都揹不住了，在這種狀況下要怎麼應付敏捷的『骷髏巨龍』？）

　　吉兒回想起羅蘭對她說的話：

　　「以妳現在的屬性值，最多能用兩次破龍槌。」

　　「兩次……」

　　「雖然有一部分是因為還沒能配合迷宮運用而做細部調整，不過重點還是它這個重量，實在不是可以揮舞好幾次的東西。」

　　「我明白。」

　　「必須一招將敵人擊斃。妳知道該怎麼做吧？就像我教過妳的，按照平常的方式戰鬥就行了。妳能做到嗎？」

　　「是！」

　　（羅蘭先生教我的，並不是運用敏捷來華麗閃躲的戰鬥方式，而是使用耐力和力量，正面擋下敵人攻擊後再行反擊——這就是我的戰鬥方式！）

　　吉兒在搬運『破龍槌』時，盡量將力氣集中在腿部。

　　這麼一來就只會消耗敏捷，可以節省力量和耐力。

　　『骷髏巨龍』驅使全身骨頭像肌肉一樣彎曲，使手臂膨脹伸展，伸出利爪攻向吉兒。

　　（不行，躲不過。）

　　「笨蛋，快逃啊！妳會死的！」

　　尤岡喊了起來。

　　儘管如此，吉兒也並未逃跑。

　　蘊含著決心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骷髏巨龍』。

　　『骷髏巨龍』的利爪正中吉兒的身體。

　　激烈的衝擊襲向吉兒全身。

　　不過她並沒有整個人飛出去，僅稍微後退了幾步。

　　反倒是『骷髏巨龍』的爪子折斷了。

　　「什麼！？」

　　尤岡瞪大了雙眼。

　　（那套鎧甲不僅毫髮無損，還打不飛嗎？硬度跟重量都非比尋常！是新材料嗎？）

　　「『骷髏巨龍』，我逮到你了。」

　　（唯有在你失去平衡的這一刻，才能確實除掉你！）

　　吉兒鞭策自己筋疲力竭的身體，雙手握緊大劍。

　　她扔掉盾牌，就是為了此刻要用兩手握劍。

　　之所以會拖著劍一路走來，就是在為此時做好準備而蓄積力量。

　　施展技能『集中爆發』。

　　「接招吧！」

　　吉兒用盡全力揮動大劍，擊中『骷髏巨龍』的利爪。

　　震波從『骷髏巨龍』的手掌傳到肩膀，將其骨臂震得粉碎。

　　『骷髏巨龍』沒反應過來發生何事而愣在原地。

　　吉兒使出渾身力氣一蹬，躍向『骷髏巨龍』的胸口。

　　她高舉『破龍槌』，從它肩膀往斜下斬擊。

　　『破龍槌』將『骷髏巨龍』的核心連同厚實的肋骨一起擊碎了。

　　雖然外觀是劍，但其重量足以擊潰任何龐大的敵人——這確實是『引導龍走向破滅』的一記槌擊。

　　巨大骨架中的生命光輝徹底消逝。

　　骨頭當場腐朽，分崩離析。

　　吉兒被埋沒在碎裂的骨頭堆裡，落到地上。

　　尤岡愕然地望著這個場景。

　　（真的假的，她竟然辦到了。一劍就將『骷髏巨龍』的粗壯肋骨……）

　　「吉兒！」

　　當尤岡還愣在原地時，一名男人跑到解體的『骷髏巨龍』下面。

　　（那人是……）

　　就尤岡所見，他感覺這人並沒有什麼戰鬥力。

　　無論從裝備或動作，充其量就是個D級冒險者吧。

　　這個人在骨頭堆中拚命挖掘，把埋在裡面的吉兒拉了出來。

　　「吉兒，振作一點。」

　　他觀察著吉兒，評估她的狀況。

　　看來是在『鑑定』屬性。

　　（那傢伙是鑑定士？莫非這個鎮上的S級鑑定士就是他？）

　　尤岡想起了莫妮卡她們提到的鑑定士。

　　（將那把新武器送到吉兒手上的人就是他嗎？他不僅能看出隱藏的技能，居然還開發出那種武器。）

　　「嗚，羅蘭先生……」

　　吉兒悠悠轉醒，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吉兒，太好了。」

　　【吉兒·亞文的屬性】

　　力量：1－110

　　耐力：1－120

　　敏捷：1－105

　　精力：1－200

　　（全屬性的最低值都降到1，真的是耗盡全力啊。實在太亂來了。）

　　「羅蘭先生，『骷髏巨龍』呢……」

　　「放心，已經失去生命跡象了。是妳打倒了它。恭喜妳，這麼一來妳就正式成為S級冒險者了。」

　　「真的嗎？太好了。這下我終於能稍微報答您，獻上您應得的稱號了。」

　　「吉兒，妳實在是……總之先療傷吧。妳站得起來嗎？」

　　「可以。」

　　吉兒借著羅蘭的肩膀勉強站起來。

　　「任務結束。走，我們回去吧。」

　　羅蘭驀然看到站在一旁的尤岡。

　　他一眼就看出對方的實力。

　　（不用『鑑定』也知道，是S級的冒險者。『新月騎士』的尤岡……）

　　「您好。」

　　羅蘭點頭致意。

　　「嘿，你就是S級鑑定士啊。」

　　「您認識我嗎？」

　　「嗯，頗有耳聞。雖然是小道消息，但我曾聽說有一位手段高超的鑑定士能把廢柴冒險者培養成一流高手。這樣啊～原來你叫羅蘭。」

　　「……」

　　「總算見到你本人了。乍看之下一副老實樣，實力卻不容小覷呢。」

　　「過獎了……」

　　「嗚！」

　　「吉兒？妳沒事吧？」

　　羅蘭看到吉兒發出痛苦低吟，立刻讓治癒師為她療傷。

　　「抱歉，尤岡先生，我必須帶吉兒回鎮上。容我先行告辭。再會。」

　　尤岡目送著他的背影離去。

　　「唉～真是的。拜他所賜，我的報酬又泡湯啦。」

　　（原來如此，不愧是讓路裘斯感到忌憚的男人。羅蘭也會因為這次事件而一舉成名吧。）

　　「他不是會埋沒在這種小鎮的人才。總有一天會跟他再次相遇吧。」

　　「S級怪物——『骷髏巨龍』已被討伐。」

　　一聽到委託斡旋所的宣布，鎮上居民歡欣鼓舞。

　　終於有S級冒險者誕生了。

　　人們爭相來到迷宮前，想要一睹S級冒險者的風采。

　　不久後吉兒就現身了。

　　人們熱烈報以掌聲和喝采。

　　吉兒為之一怔。

　　「吉兒，這些人都是為了一睹妳的英姿而趕來的，妳要好好回應他們。」

　　「是。」

　　吉兒高高舉起『骷髏巨龍』的心臟碎片給眾人看。

　　居民們見狀更加情緒沸騰。

　　「新的S級冒險者誕生了！」

　　「冒險者之鎮，萬歲！為英勇的冒險者獻上祝福！」

　　轉眼間，現場便洋溢著人們的喝采和祝福。

　　人們聚集在道路兩旁，看起來就像一場慶祝遊行。

　　當羅蘭和吉兒抵達廣場時，現場的熱烈氣氛到達了最高潮。

　　「為S級冒險者吉兒獻上祝福！」

　　「為S級冒險者吉兒獻上祝福！」

　　「為S級冒險者吉兒獻上祝福！」

　　「為『金色之鷹』獻上祝福！」

　　「為『魔法樹守護者』獻上祝福！」

　　「為『精靈工廠』獻上祝福！」

　　人們不知道該祝福哪一個公會，便各自喊著不同公會的名字。

　　吉兒和羅蘭露出苦笑。

　　「羅蘭先生，『破龍槌』可以再借我一下嗎？」

　　「咦？吉兒，可是妳……」

　　「請放心，我不會亂來的。」

　　吉兒從瑪莉娜手中接過『破龍槌』後，高舉給眾人看。

　　劍上刻著『精靈工廠』的徽章。

　　人們對吉兒的訊息做出了明確的回應。

　　「為『精靈工廠』獻上祝福！」

　　「為『精靈工廠』獻上祝福！」

　　「為『精靈工廠』獻上祝福！」

　　「來吧，羅蘭先生，請您跟我一起舉劍。」

　　「咦？這樣好嗎？」

　　「當然。請您務必這麼做。」

　　羅蘭將手放在吉兒舉起的劍上。

　　一名觀眾不解地歪著頭。

　　「那傢伙是誰啊？」

　　「那是羅蘭啦。鑑定士羅蘭。」

　　「鑑定士？」

　　「對，據說他是『精靈工廠』的公會長。」

　　「所以也是他製造了那把武器嗎？」

　　「嗯，肯定沒錯。」

　　這段對話一轉眼就傳遍人群。

　　「為製作S級裝備『破龍槌』的鑑定士羅蘭獻上祝福！」

　　「為鑑定士羅蘭獻上祝福！」

　　「為鑑定士羅蘭獻上祝福！」

　　羅蘭心裡仍有點發虛，但還是接受了人們的祝福。

　　「哎呀～能得到大家的祝福，感覺真是棒耶。」

　　在旁邊跟著走的瑪莉娜一臉自豪地表示。

　　「不是，為什麼是妳在得意洋洋啊？」

　　治癒師吐槽道。

　　羅蘭跟吉兒聽到他們的對話後忍俊不住，相視而笑。

　　莉莉安奴正在空中眺望著遊行。

　　她才剛攻略完『森林迷宮』，先行一步回到鎮上。

　　（羅蘭先生，太好了。能夠親自培育吉兒小姐，並得到應有的榮耀——）

　　「羅蘭先生，恭喜您！」

　　吉兒難掩心中激動，抱住羅蘭親吻他。

　　她的吻落在羅蘭的臉頰上，而且幾乎就在嘴唇邊。

　　莉莉安奴疑惑地歪著頭。

　　（嗯？）

　　吉兒沒有馬上挪開唇瓣，一連親吻了他好幾次。

　　羅蘭表情雖有些害羞，但並未躲開吉兒的吻。

　　最後，羅蘭甚至回吻了吉兒的臉頰。

　　吉兒閉上眼睛，一臉陶醉地享受著來自羅蘭的獎勵。

　　（師、師徒情深呢……對，師徒情深。今天就不追究了。）

　　莉莉安奴想到這裡，決定不去深思這件事。

　　在某飯店當中——

　　『金色之鷹』的金主們正聚集在一間宛如會議室般的房間裡。

　　他們怏怏不樂地眺望著窗外的遊行。

　　「真是太丟人現眼了！」

　　其中一名金主怒道。

　　「不但沒能攻佔迷宮，居然連討伐S級怪物也搞砸了！」

　　「而且還遭到吉兒·亞文背叛。」

　　「據說討伐S級怪物的收益將會全歸『魔法樹守護者』。」

　　「『金色之鷹』本月收益要掛零了呢。」

　　「不只如此，我還聽說公會裡罷免路裘斯的聲浪日益高漲。」

　　「那小子，究竟要害我們賠多少錢才甘心！」

　　「他到底打算怎麼負起責任啊！」

　　金主們滿腹牢騷，怨聲載道。

　　先前一直沉默不語的銀行家開口了：

　　「告位，我們是不是應該在此做出裁決了？」

　　「裁決？」

　　「沒錯，就是對於路裘斯的裁決。我們給了他時間、機會和資金，包容他的失策和專斷獨行，耐心等待成果。儘管如此，他還是一再辜負我們的期待。已經足夠了吧。我在此提議罷免路裘斯『金色之鷹』公會長的職務，並聘請一位新的公會長。」

　　銀行家說完，金主們全都低垂著頭，彷彿束手無策般唉聲嘆氣。

　　「把路裘斯開除後，到底要找誰接任？」

　　「『金色之鷹』裡盡是些憑著蠻勇揮舞武器，只會探索迷宮的冒險者。」

　　「每個傢伙都像是地痞流氓。」

　　「沒有一個人精通經營管理。」

　　「而且『金色之鷹』已經亂成一團了。」

　　「財務困窘，組織混亂。只有規模無謂地擴大，行動卻處處受限。」

　　「公會裡沒有合適人選吧。更何況是能在這種困境下正確領導公會的人，到底要上哪找……」

　　「我心裡有個人選。」

　　銀行家表示。

　　「真的嗎？」

　　「究竟是誰？」

　　「那個男人曾經隸屬於『金色之鷹』，是支持著公會發展的幕後功臣。而他目前擔任鍊金術公會『精靈工廠』的公會長，並兼任『魔法樹守護者』的特別顧問，培育出多名A級冒險者。我聽說吉兒能成長為S級冒險者，也要歸功於他過往的指導。」

　　「什麼？有這樣的人嗎？」

　　「我以前都不知道。」

　　「這個人到底是誰？」

　　「此人名為羅蘭，是一名S級鑑定士。聘他當『金色之鷹』的公會長，並讓他負責重振公會——各位覺得如何？」

　　路裘斯像無頭蒼蠅似地在『金色之鷹』的總部裡亂竄。

　　「狄安娜！狄安娜！妳在哪裡？」

　　路裘斯大聲呼喊，但沒有人回應他。

　　「狄安娜，妳聽我說！S級怪物好像被吉兒那女人打倒了。尤岡和米爾科那兩個傢伙都失手了。聽他們講得自信滿滿，沒想到卻派不上半點用場！沒用的廢物！『森林迷宮』也被莉莉安奴攻佔了，『峽谷迷宮』不久後也會落入『魔法樹守護者』之手吧。全軍覆沒啊！這個月收入真的要掛零了。可惡，那個該死的瘟神鑑定士！總之事到如今，不管怎麼辯解都無法蒙混過關吧。我會被開除。既然如此，我們要盡可能多撈一點退休金再逃跑。我要隱瞞所有的假帳，把責任通通推給繼任者。最好讓他苦不堪言。總之，為此我們要爭取時間、銷毀證據，並偽造新的文件。狄安娜，趕快來幫我。狄安娜？喂，狄安娜，妳到底跑哪去了？別躲了，快點出來！」

　　路裘斯茫然地環視著自己的房間。

　　然而，本該會在那裡的狄安娜卻不見人影。

　　他以為自己看漏，再度用眼神掃過房間，但還是沒有看到人。

　　路裘斯起了疑心，走進公會長室。

　　隨後他就看到被翻箱倒櫃過的文件櫃。

　　仔細一看，有關假帳和縱火證據的資料全部都被人抽走了。

　　「怎麼可能。文件為什麼不見了？到底是誰……」

　　路裘斯試著去猜誰是偷文件的嫌疑犯。

　　但不管怎麼想，除了路裘斯以外，就只有一個人能自由進出此房間。

　　（難道是狄安娜？那傢伙背叛了我嗎？）

　　把路裘斯的把柄交給敵人，試圖自己一個人得救——

　　這很有狄安娜的風格。

　　不過……路裘斯思索了一下。

　　羅蘭拿到這些文件真的會高興嗎？

　　勝敗早已分曉。

　　就算羅蘭不再窮追猛打，路裘斯也逃不過身敗名裂的命運。

　　羅蘭也沒理由特別對狄安娜網開一面。

　　除非狄安娜能提供他別的東西。

　　但事到如今，狄安娜為數不多的籌碼中又有什麼羅蘭會想要的東西呢？

　　不，只有一個。

　　一旦羅蘭要求時，狄安娜反而會樂意提供的東西。

　　路裘斯的想像愈發不可收拾。

　　狄安娜自露雙峰，張開雙腿，委身於免罪帶來的解脫感和新體驗的快樂。

　　而羅蘭玩弄她的肉體，沉浸在微小的勝利餘韻中。

　　一想到這裡，路裘斯就被激烈的噁心嘔吐感和自卑感所折磨。

　　心悸、頭暈目眩，甚至開始意識朦朧。

　　「嗚、嗚咕。豈有此理，怎麼、怎麼可以有這種事……」

　　就在此時，咚咚地響起了敲門聲。

　　路裘斯猛然回神。

　　「路裘斯，你在這裡嗎？我們是警察。你有偽造帳目、逃稅以及縱火罪的嫌疑。我們想立刻進行調查，請你來警察局一趟。」

　　「可惡！」

　　路裘斯拿起裝飾在架上的劍，衝向窗戶。

　　窗戶玻璃破裂的聲音響徹走廊。

　　「路裘斯？喂，路裘斯！你在吧？回答啊！我們要進去了！」

　　刑警們闖入房間，現場只遺留下碎裂一地的窗戶玻璃。

　　路裘斯當天就被指名通緝。

　　警察從塞巴斯塔的案件中汲取教訓，封鎖全鎮對外道路，以防止路裘斯逃出鎮外。

　　話雖如此，全鎮都在歡慶S級冒險者的出現，根本沒人在意路裘斯的事。

　　那一天，對羅蘭和吉兒讚頌之聲未曾停歇，不停迴盪在整個小鎮中，直到他們的名字被眾人銘刻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