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第十五話
「嗚嗚……我究竟是……?痛啊──」
所有被抓的村民都獲得解放,反而是一群士兵被土魔法「困地鎖」給困在廣場上。
只見滿地躺著像汽油桶一樣的土團,土團頂上都長著顆腦袋瓜,感覺挺噁心的。
其中一個土團──梵恩似乎清醒過來,一看到我們似乎就忘了肋骨骨折的痛楚,扯開嗓門大喊。
「混、混帳!你們以為幹這種事情能平安脫身嗎?你們一定要賠罪!對、對,我要去向冒險者公會抗議!哈哈哈……我早就記住你們的長相,現在要後悔也太遲啦!」
你還真敢講……不是早就忘了在帝都見過我嗎?
看他只剩一張嘴拚命酸我……乾脆把這批人都活埋了,好像也不賴。
……好吧,我開玩笑的。
不過這次就算真的動手,應該也沒人怪我。
「──梵恩,你真吵啊。我一直靜靜聽你講,結果你只會撂話。你第一個該確認的,不是我的性命安危嗎?」
一名身穿貴族華服的男子,低頭盯著梵恩。
「安、安德爾大人?我、我真該死,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啊,可是,這究竟是怎麼……?」
周遭的士兵全都被困住,卻只有安德爾自由自在,梵恩似乎搞不懂狀況。
「這有什麼想不透的?只要清楚我是什麼人物,連小朋友也明白,服從我比反抗我聰明多了。」
「啊,喔……意思就是?」
「這場鬥爭是場不巧的誤會,如今這批人已經洗心革面,願意為我效命啦。」
「怎、怎麼會……竟然要收這班來路不明的傢伙……更別提裡面竟然還混了亞人啊!」
「梵恩,給我閉嘴。你說召集了大批菁英要來護衛……看看這副慘狀,你敢說他們能達成使命嗎?」
「呃……不敢,小的慚愧。」
正常來說,指揮官只要發現部隊有一半無法作戰,就該判斷部隊敗戰,考慮撤退的選項。但是這次梵恩方面有數量上的大優勢,又死不肯下令撤退──所以名符其實地全軍覆沒了。
「我說,我們已經談和了。你別計較些小事,能把這批高手拉攏過來,才是更聰明的選擇對吧?」
「是、是啊,小的竟然質疑安德爾大人,真是慚愧。」
「嗯……明白就好,明白就好。那麼……你立刻帶著手下回去,傷兵需要照料。在這種地方久留,能治的都治不好了。」
「可、可是這麼一來……」
「我會帶著自己的兵團回帝都去。你不必擔心,我的手下確實也受傷,但是聘了這些新人,會保證我一路平安。」
新的護衛足以打倒在場所有士兵,回程應該會更安全。
「還有……今天發生在這村子裡的事情,嚴禁外傳。也不准繼續加害村民,或者做出方才你所說的復仇行徑。如果你敢對我這批新手下不禮貌,肯定要後悔莫及啊。」
「明、明白了……謹遵安德爾大人吩咐。」
梵恩看來不太服氣,但也不敢當面反抗安德爾。
等梵恩的口氣總算冷靜下來,我才解除困住他的「困地鎖」。
「……哼!」
梵恩瞪我們一眼,眼神完全算不上友善,但似乎也不打算繼續開罵。
我接著解除了梵恩手下士兵的困地鎖,他們連忙替傷兵急救,然後趁日落之前離開。
看來士兵們都很優秀,跟梵恩相反,很快就接受局勢變化。
現在只剩安德爾帶來的私人部隊,總人數少了很多。
「……好啦,我們來聊聊往後的安排吧?」
我這麼說了,跟安德爾一起走去。
村裡的亞人住家大多遭到焚毀,我們向村民借來一座沒有燒壞的小屋。
開門進屋……只見裡面躺了個男子,渾身被扒個精光,實在難堪。
……看倌應該明白了吧。
這個被扒到只剩內褲一條的傢伙,就是真正的安德爾。
我們在那種狀況下,當然不可能跟安德爾談和,甚至還為他效命。
我們先把安德爾綁住,把他打暈,正在考慮該怎麼辦的時候,幫手正巧就趕到。
「這樣行了嗎?他們願意乖乖撤退,我鬆了口氣啊。」
「哎呀……我這才發現這個能力有多好用。多虧你對梵恩那樣講,我看他應該不會再來找麻煩了。感激不盡啊──拉哈爾先生。」
我派出黑子當信鴿,告訴大家賽西爾小姐回來求救,我要去亞人村子救人,所以諜報活動組稍後也趕來了。
「倒也不是想變成任何人都行啦。」
之前我有稍微問過,拉哈爾先生變身所需的條件。
看來變身不需要什麼複雜的手續,只要對目標有強烈的嚮往、羨慕,甚至嫉妒──總之有兩個條件,第一個是有「想變成某人!」的念頭,第二個是直接碰過目標。
「是說喔……躺在地上的安德爾,到底哪裡讓你羨慕了?」
我深深感受到變身能力有多方便,又不需要什麼複雜手續,但是應該很難找到讓自己羨慕的目標吧?
「你會不會覺得有些人本身不怎麼樣,但是生活環境讓你羨慕?比方說家裡很有錢有勢,活得一帆風順之類的。」
原來……還有這一手啊。
「老實說,這小子可以從吉爾巴朗大臣口中套出很多有用的消息,我挺羨慕的。」
說著說著,有人開了小屋的門進來。
進來的是莉姆和蕾伊。
「……怎麼樣?亞諾爾德先生還好嗎?」
多雷先生沒有什麼明顯的重傷,但是亞諾爾德先生傷得可重了。
畢竟剛打完就先急救他,但他一直沒有醒過來。
「嗯,剛剛醒了,應該沒事了吧。」
「那就太好啦。」
我答應米蕾要把兩人平安帶回去,總算是信守承諾了。
而且……要是亞諾爾德先生遭遇什麼不測,躺在地上的安德爾應該會被莉姆徒手捏成肉醬,不是開玩笑的。
這個人說話完全就是反派,不過現在死掉了也挺頭痛。
「哦……這個就是安德爾啊?貴族變成這樣,真是一點格調也沒有。」
蕾伊就像看著臭蟲一樣,嘲笑只剩內褲一條的安德爾。
「……嗚嗚……這、這裡是?」
沒多久,暈倒的安德爾總算扭動起來。
哎呀?
拉哈爾先生不知何時已經變回原貌了。
「……你、你們,到底打算拿我怎麼辦?對了,梵恩……梵恩人在哪?馬上來救我!人在哪!」
「呃……要找梵恩•路得華的話,他剛剛回去嘍?」
「說、說這什麼蠢話……他怎麼可能拋下我逃走……」
正確來說他不是逃走,是奉你的命令回去了啦。
「哪有,真的回去啦。」
「……該死,一點騎士風範都沒有,日後必定要他後悔!」
「前提是你能平安回去喔。先擔心你自己的安危比較好吧?」
拉哈爾先生此話一出,安德爾的臉色有點綠。
「鬼、鬼扯!你們以為我是誰?現在立刻效忠於我,我可以網開一面,不計較你們的不敬!要多少錢,我都賞!」
「哎……這小子還不知道自己的立場吧?要不要我來教教他?」
蕾伊說了就慢慢蹲下,捏起了安德爾一隻食指。
「哼,哈哈……!酷刑可嚇不倒我,有本事就試試看吧!」
「哇……所以我能動手嘍?好久沒玩了,不知道還行不行……我跟你說,骨頭如果往糟糕的方向折斷,其實很難好喔。我這樣嘎一聲往後掰斷,斷掉的骨頭就會夾著神經搓呀搓的,痛得讓人失心瘋喔。你只剩內褲一條,閃尿我們馬上就知道。我看我就從食指依序折到小指,最後回頭折大拇指吧?如果你都撐住了,我再換一邊來……」
「……夠了。」
「嗯?你說什麼?」
「我會聽話,什麼都招……所以快放開我的手指。」
「……嗄?」
「放開,拜託啦……」
這是怎樣,恐怖耶。
這也太快就死心了吧!
不過,這個……要是人家這樣恐嚇我,我應該也沒辦法撐太久。
然後沒多久時間,安德爾就什麼都招了。
甚至包括大臣大宅裡的暗門、藏寶庫,沒有一樣不招的。
「──哼,嘿嘿,看來你們想要找些什麼,只要放了我,我可以考慮幫忙喔?」
「不好意思……你這人沒信用,我還是自己去比較可靠。」
拉哈爾先生說了,再次改變身形。
「啊?這……這是怎麼……又有一個我……?」
沒錯,也難怪他會嚇傻。
可是……這個能力真的好方便喔。頗想要的。
「好啦……都已經到這個地步,是該付諸行動了……誠二你這邊行嗎?」
都走到這個地步了,總不能拍拍屁股說沒事收工吧。
把欺凌村民的士兵們全都修理一頓,我並不後悔,但要是現在放安德爾離開,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報復。
他肯定不像我寬宏大量,人家對我潑熱湯,我可是忘得一乾二淨呢。
我看……這場架只能幹到底了。
走到最後局面,我真的行嗎?
──拉哈爾先生問的就是這個。
我盯著變身之後的拉哈爾先生,朦朧可見他原本的模樣。
之前就算盯著他變身後的模樣,也只能發現一片薄霧,現在則是能清楚看穿。
看來剛才交戰,我更上一層樓,才有這樣的影響。
嗯……應該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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