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第十四話
斯別恩帝國境內,愈靠近中央的帝都,對亞人的歧視就愈嚴重。
所以帝都格蘭貝倫一帶,幾乎看不到亞人的蹤跡。亞人在這一帶也住不舒服,所以帝都附近幾乎沒有亞人的村莊。
大多亞人都是在遠離帝都的鄉下地方,靜悄悄地過生活。
帝國南部最有權有勢的貴族,是歷史悠久的騎士家族路得華家,大家長柴迪克•路得華是個義薄雲天的武人,並不崇尚帝國的歧視思想,所以他的領地比較適合亞人居住。
但並不代表路得華家所有人都這麼想。
路得華卿有皇帝授權,可以將自己的領地分封給兒女治理。
柴迪克的女兒堤雅莫,比她父親更崇尚和平,所以她統治的礦鎮阿莫法斯一帶,可說是欣欣向榮。
……問題是那個梵恩•路得華。
記得某次呢,堤雅莫被她哥哥梵恩騷擾,夜鳴之梟的團長先生及時阻止,然後這麼說了。
──梵恩•路得華是個人渣。
梵恩治理的布雷德領角落,有個獸人與矮人聯手打造的寧靜小村落。
身強體壯的獸人拿斧頭開闢森林,建造房屋,飼養家畜。手巧的矮人製作工藝品賣給附近的村莊,大家過得平和安穩……
但現在可不是了。
木造的房舍被燒成焦炭,悠哉生活的家畜們消失無蹤。
地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漬,到處都能聽見啜泣聲。
「就這樣啊……獵亞人還真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有個身穿華服,看似貴族的男子,看著聚集在中央廣場的村民們,這麼說了。
「最好玩的,就是來村子裡做生意的商隊護衛們啦。明明不是自己的村子,竟然還那麼奮力抵抗。最後是有一個突破包圍逃了,那個抓回來沒有?」
男子詢問身邊穿著盔甲的騎士──梵恩。
「還沒找到……我已經派幾名手下徹夜去搜,依然沒有找到,請您包涵。」
「哼,也罷,獵亞人還算是不錯的消遣,溜了一個也成不了什麼大事……不過慎重起見,吩咐你手下的士兵多加戒備吧。」
「是。不過……真沒想到安德爾大人這麼快就答應這次邀約啊。」
梵恩就算面對爵位相近的貴族,也是囂張跋扈,但碰到眼前這位貴族都得卑躬屈膝。
說來也是,因為在帝都作威作福的大臣吉爾巴朗有個兒子──正是這人,安德爾。
安德爾有父親的神功護體,真是金光閃閃,瑞氣千條。
而且他也是先前與皇帝蜜哈撒訂下婚約的準駙馬爺。
「因為你提到的獵亞人,讓我有了興趣。帝都的生活太無趣,缺乏刺激,偶爾到這樣的邊境來倒也不賴。」
「那是甚好。我所治理的布雷德領,比起繁華帝都不過是窮鄉僻壤,能讓安德爾大人開心,是我的榮幸啊。」
當初慶祝訂婚的筵席上,貴族們有機會互相聊天。
梵恩就是在當時找到機會與安德爾攀談。
安德爾將來會站上權力顛峰,梵恩想盡辦法要貼近他,拋出各種話題想吸引他的注意……結果安德爾對獵亞人頗有興趣。
梵恩原本只是邀約,打算哪天有機會能同行,想不到安德爾這麼快就答應了。
「那,抓來的這些亞人怎麼處理?」
「這個呢……功夫高強的可以抓去給士兵練功,其他人拿去當奴隸賣掉,也能換來一筆錢財。這要是給我爹聽見,他想必不開心,但我隨便找個理由,總有辦法應付。」
「嗯……那之後就交給你處理,我不缺錢,只是找點刺激罷了。」
「……你們這批人渣。」
在安德爾與梵恩交談的時候,被抓在廣場上的男性狼獸人突然插嘴。
村子被攻擊的時候,這獸人肯定奮力抵抗,所以遍體鱗傷。
「喂,閉嘴啊,亞諾爾德,別挑釁啦。」
「多雷,別攔我……這種暴行怎麼能饒呢?我說人渣是人渣,哪裡不對?他們跟那魔族有什麼不一樣……?」
「嗯……記得你是商隊的護衛,還奮勇抵抗是吧?說我跟魔族沒兩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安德爾大步走向被五花大綁的亞諾爾德。
「魔族啊,應該是更……」
然後對著躺在地上的亞諾爾德,狠狠踢了腦袋一腳。
「嘎……哈……」
「喂!住手!」
多雷大喊住手,但是安德爾充耳不聞。
「更沒血沒淚!不管多殘忍的事情!幹起來都不眨眼!面不改色!你說……對吧!」
接連傳出好幾聲悶響,傷口上凝固的血塊被踢掉,又是鮮血滴落地上。
「咕……」
安德爾好像要踢斷脖子一樣的踢,幸好亞諾爾德還有一口氣在。
「你們的運氣也真是差,竟然跑到這種小村子來做生意。對啊……你們是不是以為溜掉的那個,會找救兵回來?所以態度才這麼囂張?」
要求救,還能找誰來救?
即使向冒險者公會或傭兵求救,他們基本上也不會跟正規軍隊交手。
就算真的有愛管閒事的同伴來救,頂多就是幾個人。
「沒用的。安德爾大人這次大駕光臨,我可是召集了精銳部隊啊。」
梵恩召集的精銳部隊,加上安德爾帶來的私人部隊,人數將近百人。
少少幾個人根本無力對抗。
「哈……哈哈,這就叫做烏合之眾啦。」
「……是啊,只會靠爸囂張的不孝子,身邊老是圍著一群臭蒼蠅。」
亞諾爾德先頂嘴,而忍無可忍的多雷也接著罵了這句話。
多雷做生意收集到各種情報,早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
……也知道怎麼說話,最容易激怒他。
果然,安德爾的動作停了。
「我剛才說,再來交給你處理……現在念頭變了。」
安德爾腰間配著精雕細琢的劍鞘,他緩緩抽出鞘中長劍。
「看來這兩個我還是當場殺掉的好。」
安德爾高舉長劍,就像要砸爛小蟲一樣準備往下揮,就在那時──
有個士兵開口大喊。
內容是──
「──敵、敵方來襲!天上有飛行騎獸!」
◆◆◆
快點……再快點!
一聽賽西爾小姐求救,我們立刻整好裝備,趕往事發現場。
幸好我這陣子也有去布雷德領練功,多少知道地理環境。
本來想拜託賽西爾小姐帶路,但是她的傷勢可不輕,而且十分疲倦,所以要她在據點裡休息。
已經用治療魔法癒合了傷口,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一得知亞諾爾德先生他們有危險,米蕾非常擔心,不過還是要請她照料賽西爾小姐。
賽西爾小姐說對方人多勢眾,而且驍勇善戰。
這麼看來,救援隊最好是少數菁英。而且就算盧克是強壯的飛行騎獸,載了太多人也飛不快。
我請米蕾留下,並答應她會平安救回亞諾爾德先生和多雷先生。
「……看到了,應該就是那村子。」
太陽還沒下山。
只見眼前某處,有一道黑煙升上天空。
另外第一個發現的並不是我。
當我跟莉姆要去救人的時候……有個意想不到的人出面了。
在天上高速飛翔的盧克,身邊還有一隻獅鳶獸,擺著毫不遜色的巨大雙翅一起趕路──正是露娜。
有資格騎在飛行騎獸露娜背上的人物──只有一個。
「艾爾芭……我很感謝妳願意來幫忙,但是麻煩不要被人發現妳是魔族喔。」
「我知道,盡力而為就是。」
我是有給她一套蓋頭遮臉大斗篷……不過還是有點擔心。
老實說,我真的沒想到艾爾芭會主動說要幫忙。
或許是因為她不時跟亞諾爾德先生、賽西爾小姐他們交手,不知不覺培養出深厚的情誼吧。
也可能是受傷的賽西爾小姐有請艾爾芭幫忙,但這我就不追究了。
呵呵……還害羞,其實人挺好的吧──如果我跟她開這種玩笑,還沒抵達目的地就要被捅穿了。
──好吧,開玩笑紓壓就到此為止。
盧克跟露娜幾乎是同時落地。
我們是高速飛行接急速落地,所以還在地上用力滑了一段才能停下來。
「你們是什麼東西?」
士兵們看到龐然大物從天而降,在糊塗的同時也包圍上來警戒。
……果然是一群訓練精良的士兵啊。
我隨便看看幾個人的技能組,每個人都有武功方面的技能。
人數……也挺多的。
如果加上在遠處瞪我們的人,是真的很多。
現在該怎麼辦呢……想著想著,突然發現士兵裡有熟面孔。
好吧,其實也不算熟面孔,我並不想記住那張臉。
「梵恩……路得華?」
「嗯?你認識我?我倒不認識你啊……」
啊,這小子……他忘了在帝都用熱湯潑我呢。
我在高斯先生的餐廳裡大顯身手做菜請他吃,但是他一發現莉姆是獸人就立刻翻臉。
……好吧,現在這不重要。
問題是眼前被摧殘的村莊殘骸……以及被抓住的亞人村民。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我發問,口氣有點不耐煩。
「看來你不是亞人啊。嗯……胸前掛的是冒險者公會身分牌,我才想問你來幹什麼。不過……也罷。」
梵恩依舊囂張跋扈,繼續說了。
「這村裡的亞人沒有繳出應繳的稅金,我已經多次親自前來勸告,他們卻不懂珍惜,甚至還有反抗的態度。所以我動武制裁,將村民賣做奴隸,抵繳稅金……這有何問題?」
說得好像自己的行為天經地義一樣。
就算是真的缺繳稅,我也要抱怨這處罰很過分,但是光看村民的表情,就知道梵恩說的都是謊話。
再說,這也沒道理牽扯跟村子無關的亞諾爾德先生和多雷先生。
「──梵恩,夠了吧,淨說些場面話,這些人看來也不會懂。重點是呢……」
有個身穿華服,一整個貴族樣的男子,突然開口打斷梵恩。
聽他的口氣,地位應該比梵恩更高。
「你身下那頭龍騎獸……真是美不勝收啊。威武的雙翅,深邃美麗的眼眸……喔喔,實在了得。」
哎喲哎喲?難道是個好人嗎?
是不是?我家盧克是不是很漂亮?
「嗯……牠從今天開始就歸我了,謝恩吧。」
……咦?
這小子在說什麼?
「你們是來救這批人的吧?呵呵呵……狼獸人有點太囂張,我狠狠修理了他一頓……最好快幫他療傷喔。」
男子說了,作勢望向廣場那邊。
我們從士兵人牆之間,清楚看到兩個熟面孔。
多雷先生看來還好……但是亞諾爾德先生動也不動。
「前提是你要能打贏我們。面對這麼多士兵,你該不會以為能贏吧?放心,就算你死了,那騎獸我也會好好──」
──說時遲那時快,士兵人牆中突然有兩人彈飛了出去。
「怎……」
忍不住的不只有我,還有莉姆。
抱歉喔……不行了。
我本來想靠對話來和平解決,但是這太惡劣了。
我已經盡全力忍氣吞聲……現在吞不下去啦。
「真是……我還以為裡面最好戰的是我啊。」
艾爾芭嘀咕一聲,舉起自豪的長槍。
「給、給我殺~!」
一聲令下,所有士兵全都往我們衝上來。
僅僅三人(※萊姆也在)要對抗幾十倍的敵手,聽來真是蠢。
而且看對手的技能組,都是相當老練的士兵。
正常人根本無法抵抗,只能遭到多數暴力蹂躪至死。
──正常人是這樣啦。
「啊噗!」
「嗚咕!」
一雙特製拳套以最高硬度的燐龍晶打造而成(※吉格先生嘔心瀝血的巨作),輕鬆砸碎士兵們厚重的盔甲。
不至於打死人,但是拳勁肯定直達五臟六腑。
兩個士兵倒地的時候,我也抽出腰間雙劍。
人數實在很多,立刻又有新的士兵衝上來。
我舉起雙劍,接連架開士兵刺來的刀槍,打亂對手的平衡──然後抓準破綻狠狠踢上一腿,好幾個士兵就被踢撞飛開。
「這、這幾個是怎麼搞的?混帳……魔法部隊!我們頂住前面,從後面施法攻擊!不要擔心牽連我軍了!馬上動手!」
原來如此……士兵們應變速度也很快呢。
不過……可別想從後面對我們狂施法喔。
「莉姆!」
「好!」
心有靈犀。
我一聲大喊,她高高跳起,猛然衝向敵方後排的魔法部隊。
「怎、怎麼──」
「不可能……怎麼會──」
應該是發動了「暴食」大罪技能──「食魔武裝鬥衣」吧。
魔法部隊突然無法發動魔法,但是連錯愕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莉姆一招打暈。
不能用魔法的士兵,不足為懼。
是有人大膽拿法杖來敲,結果就像秋風掃落葉一般被轟上天。
──士兵的人數少了很多,就在這時候。
「站住!我乃騎士法蘭西斯柯!此劍為布雷德領領主梵恩•路得華而戰!現在要與你決鬥!」
附近士兵聽到這一聲喊,瞬間停下攻擊,看來這是個有名的騎士。
原來如此……劍術技能很高,難怪口氣這麼大。
今天已經把技能用完,沒辦法繼續搶技能,真可惜啊。
「嗯……?」
這是,怎麼……
感覺體內……有什麼能量跳了一跳。
是錯覺嗎……?
「喔喔喔喔!」
法蘭西斯柯吼得驚天動地,衝上前來,大力揮舞著跟他身高差不多的巨劍。
我用雙劍架開,輕鬆地回敬一招。
「哼,滑頭小子,吃我這一招!」
……確實是個強敵。
但不至於讓我苦戰。
不過呢……跟這麼多士兵交手,終究還是會累,我比較擔心體力的問題。
──汗珠都要流到眼睛裡了,我稍微眨個眼,就被對方用大劍砍中。
倒不是全中,只是肩頭一道小傷。
但是那刺痛的感覺,緩緩從肩頭滲到腦袋裡。
「你……少囂張啊。」
突然──我的手發燙了。
就好像握著一顆滾燙的石頭。
……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想要技能嗎?
──那,伸出手來。
……我好像,聽到一個不認識的聲音在說話,就像幻聽一樣。
我雙劍交叉,狠狠一揮,將對方的大劍從劍柄打斷。
「什麼……!」
突然──我發現自己的手抓住對方的喉嚨。
今天「盜賊神技」的使用次數應該是用完了,但我卻有個念頭,不想讓對方發動技能。
通常我成功搶走對方技能,會覺得渾身籠罩一股暖流。
但是這次一搶,感覺到的不是暖流。
說穿了──是快感。
渾身充滿強烈興奮的快感,還以為腦袋都要融掉了。
「啊……哈哈……哈!」
這……這什麼啊。
是怎麼回事啊。
真是爽到不行啊。
「哈哈……爽,超爽。」
我有股難以克制的衝動,想要立刻試試新到手的力量。
等等……我哪還需要克制?
身邊不就是一群死有餘辜的傢伙嗎?
就先從這渾球開始──
「咿、咿咿咿!」
「──嚇!我白痴啊!」
我將灰心喪志的法蘭西斯柯一拳揍開,然後狠狠揍自己臉上一拳。
「……好痛。」
危險危險。
現在要給莉姆揍還嫌早。
應該說讓她出手,絕對不止這個痛。
「呼……這……算是有個進展吧?」
我想知道自己發生什麼事,就注意自己的狀態變化。
有變化的部分……不出所料,就是劍術技能。
•劍術Lv4(51/500)UP!▶劍聖術Lv4(171/500)
「劍聖術」──只有極少數劍術爐火純青的人,才會發現這稀有技能。這技能全面高於劍術技能,但是熟練度上升比較慢。
這什麼鬼……連名稱都換了啊。
感覺,好像強到不行是吧?
「這、這是幹什麼!快點宰了他!剩下的士兵一起上!」
梵恩急得高聲大喊。
但是還站著的士兵只剩一半左右。
莉姆已經手下留情,但還是輕鬆揍倒士兵。艾爾芭長槍一揮就甩飛好幾人,還拉開距離拉弓射箭,射穿士兵的腿。
……好,我來試試這個新技能吧。
我的身體強化技能升上Lv4之後也練了很久,想說「劍聖術」應該使得起來才對……
看到士兵奉梵恩的命令衝上來,我握緊雙劍。
將黑劍漆黑與白銀劍純白合體成雙刃劍,準備動手。
「呼──」
──我輕吐一口氣,轉身砍了一圈。
我以為劍術技能已經讓我熟習了武器的用法,這下知道我太天真了。
技能升級為「劍聖術」,並不代表變得更誇張,揮一劍就能把大海一分為二。
說起來應該是勁道更內斂──也就是更加精準,準到極限的感覺。
武器不管材料多好,如果沒有細心保養,刀刃就會缺損。只要對準那小小的缺損施加強力打擊,即使是千錘百鍊的精鋼,也是會輕易斷成兩截喔。
對準武器缺口來破壞武器,可說是高超的技術,就算一對一都很難使得出來。
這不是靠蠻力去砸壞,而是需要機械般精準細緻的動作。
但是──
撲上來的士兵們,手裡的武器瞬間被我打得粉碎。
「嚇……」
「這、怎麼……」
「妖、妖怪啊……」
我不會揮劍砍殺手無寸鐵的人,但可以用鐵拳打暈手無寸鐵的人。
如此這般,對方原以為人多勢眾,穩贏不輸,結果才幾分鐘局勢就翻轉了。
──現在,對方只剩下兩個人。
指揮官梵恩•路得華……還有個不認識的男貴族。
「哈……哈……呼……真的,有累到……不過,有志者事竟成啦。」
「荒、荒唐……我這麼多士兵,竟然被區區幾人……真是荒唐……」
「你好歹也是名門路得華家的人吧?既然敢找人麻煩……就給我挺到最後啊。」
梵恩渾身發抖,連抽出長劍都差點割到自己。
「我、我、我不可能……輸給這些渾球~!」
梵恩這招看來連平時的一半威力都沒有,我輕鬆閃過,順勢對他的側腰打上一記。
這一記是用刀背打,但手感應該打斷了幾根肋骨。
「嘎……」
嗯……你用熱湯潑我的事情,我真的沒有放在心上喔。
好啦……那就剩下這個莫名囂張的男貴族了。
「咿、咿咿咿!我、我沒有做錯事,我都不知道!我沒有做錯事喔!」
呃……這真的轉不過去啦。
我真想把你剛才的狠話錄下來,然後跳針重播給你聽。
看來他是認為自己安全無虞,才敢那樣囂張啊……
「你、你以為我是誰啊!」
「呃……誰啊?」
「安、安德爾!」
嗯嗯?
好像在哪裡聽過……
亞德烈……阿達魯……安德爾?
等等喔。
這該不會就是……
「哈、哈哈哈,嚇到了吧?帝國最有權勢的大臣吉爾巴朗,正是我父親。我是為你們好,既然你們這樣高強,不、不如來替我效命。這麼一來,榮華富貴終生享用不盡啊!如、如果敢不從,就是與帝國為敵喔!」
原來如此啊……我有很多話想告訴他,不過就先選這句好了。
我一把揪住安德爾的領子,狠狠拉到我面前。
「咿、咿咿啊啊啊!住、住手……」
「少來了你,帝國最有權勢的人……應該是皇帝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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