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鬼與生日禮物

　　臭小鬼與生日禮物

　　1

　　「唉——我回來了。」

　　源道寺華吉時隔三天終於回到了家。停車場上沒有妻子的賓士，看來她應該還沒回來吧。

　　夫妻倆工作都很忙，要是回家的時機錯開的話，就見不到面。

　　「您回來了，老爺。要準備晚餐嗎？」

　　幫傭石川從旁邊出現。

　　「啊，不用。我吃過了。」

　　「你回來了，爸爸。」

　　「噢噢，朝華。」

　　看見心愛女兒可愛的臉，疲勞頓時一掃而空。

　　「看，這是禮物。」

　　一遞過紙袋，朝華便臉色一亮。

　　正因為是有了點年紀才有的孩子，所以總華吉是不由自主地想寵她。長女和次女獨立之後也不怎麼回老家，華吉因此更加溺愛朝華。

　　「一起洗澡吧。」

　　「好。」

　　華吉和朝華一起泡在浴缸裡。他這幾個月特別忙，都沒能像這樣抽出時間陪陪她。

　　「爸爸，我有事想問你。」

　　「什麼事？」

　　「男生生日的時候收到什麼會高興呢？」

　　「嗯？」

　　男生？

　　「是妳的朋友嗎？」

　　「嗯——不算朋友。」

　　這種臉上泛起紅暈、羞澀低語的反應，該不會是……

　　「哦。」

　　我懂了，朝華有喜歡的男生了啊。

　　雖然感覺有點寂寞，不過最重要的是朝華的幸福——但現在想這些為時過早了吧。

　　小學生的戀愛就像是家家酒的延伸，每升一年級就會喜歡新的男生，戀愛經歷也會不斷更新。

　　總有一天，這孩子也會有真正喜歡的人，和其他女兒一樣離開自己身邊。不過，這也是十幾年後的事了吧。

　　「我想想，男生的話，可以送機器人之類的。」

　　「我不太懂機器人……」

　　「最近的男生流行什麼樣的東西呢？爸爸小時候最受歡迎的好像是假面〇士和無〇鐵金剛。」

　　「嗯——那種應該……」

　　「哈哈哈，妳應該聽不懂吧。這沒什麼，說到底還是心意的問題，只要對方感到高興就可以了。」

　　「勇哥會喜歡什麼呢？」

　　勇哥？

　　怎麼，是高年級的孩子嗎？

　　哎呀，可真早熟。

　　「那個叫勇哥的孩子是幾年級的？」

　　「是高三學生。」

　　「啊？」

　　「嗯——」

　　「等、等等，朝華，妳剛剛說是高中生？」

　　「是的。」

　　「……」

　　高中生再怎麼說也差太多歲了。朝華還只是小學一年級的學生。如果那個某人是高中三年級的話，年齡差距是十一歲。國中生和高中生交往還可以理解，但如果對象是小學生，那就完全是兩碼事了。應該說，那已經算是犯罪行為了。

　　「朝、朝華，妳和那個高中生是怎麼認識的？」

　　「咦？勇哥是未夜的鄰居，我每次去，他都會陪我們玩。」

　　「這、這樣啊。」

　　哎，反正對方也不可能對小學生——而且還是低年級的小孩產生感情。朝華感覺也滿親近那個人，因此華吉不太方便深入追究。

　　2

　　「那要怎麼辦？勇哥的生日禮物。」

　　真晝一邊攪拌可樂的冰塊一邊問道。

　　「爸爸說假面〇士比較好，但是勇哥已經不看那種東西了，對吧？」

　　「不過勇哥喜歡籃球，說不定可以送跟籃球有關的東西？」

　　「未夜，跟籃球有關的東西是什麼？」

　　「我們三個人的零用錢加起來，應該也買不起太貴的。」

　　朝華垂頭喪氣地說道。

　　「對喔，還有價錢的問題！欸，阿姨，勇哥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沙耶香停下擦桌子的手回答：

　　「這個嘛，只要是妳們用心挑選送給他的，不論收到什麼他都會很高興吧……啊，對了。」

　　「什麼？」未夜問道。

　　「這次就請妳們幫忙做生日蛋糕，然後把三個人特製的蛋糕當作禮物怎麼樣？」

　　「蛋糕啊。」

　　「好像挺不錯的？」

　　「可是我沒有做過蛋糕。」

　　「沒關係，阿姨會好好教妳們，怎麼樣？」

　　三個人互相對看，都表示贊同。

　　「我要做。」

　　「一起做吧。」

　　「我要做。」

　　3

　　十月二日。

　　這天是我的生日。

　　是一年一次，只有自己是特別的紀念日。

　　雖然小時候總是十分期盼這一天的到來，收到蛋糕和禮物時總會非常興奮，但升上高中以後，卻不太好意思再讓家人和朋友幫忙慶祝了。

　　雖然我很想和女孩子一起過生日，可惜女朋友這種生物打從我出生到現在十八年，都從未出現過。

　　班上的女生記得我生日，並且送我生日禮物——當然沒有發生這種事。

　　沒有說過話的學妹以此為契機表白——當然也沒有發生這種事。

　　因為將時間通通貢獻給社團活動，讓我的青春變成一片黑白。

　　看樣子今年的生日也會和往年一樣，就這樣結束無聊的一天。

　　不過，倒也是有好事。

　　從今天起我就十八歲了。

　　也就是說，從今以後我可以堂堂正正地看色色的本子了。這是社會賦予我看色色本子的資格的日子。

　　沒錯，這樣想就不會寂寞了。

　　我抱著籃球社夥伴·遠藤送我的美〇棒玉米濃湯口味組合包，踏上回家的路。

　　「我回來了——喔。」

　　一進房間，三個臭小鬼就貼上來了。

　　「勇哥生日快樂。」

　　「勇哥生日快樂。」

　　「祝勇哥生日快樂。」

　　「哦哦，原來妳們在啊。」

　　在我回來之前，她們似乎是在床上看電視。

　　「今天是勇哥的生日吧？」

　　真晝一邊說著一邊跳到了我的背上。

　　「我們做了生日蛋糕唷。」

　　未夜充滿自信地說道。

　　「做了蛋糕？是妳們做的！？」

　　「是的，等一下一起吃吧。」

　　朝華拉著我的手坐到床上。我到現在才注意到，房間的布置變了。

　　用紙環串聯起來的裝飾，還有星星和心形的裝飾點綴著整個房間。桌子上堆滿了點心，簡直就像一場派對。

　　這些傢伙竟然為了我做到這個程度……

　　「妳、妳們……謝啦。」

　　「呵呵呵，還有禮物唷。」

　　真晝擺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拿出三張卡片。卡片是用剪下來的厚紙所做的，上面還用色紙、彩色膠帶和彩色鉛筆等等裝飾得五彩繽紛。

　　「你看，這是『有求必應券』。」

　　又是常見的那個啊。

　　「有求必應，好厲害啊。」

　　未夜說：「什麼都可以幫你做哦。」

　　「可是我們不會白白送你，你答對了猜謎才送。」

　　「猜謎？」

　　「是的，請稍等一下。」

　　朝華從裡面拿了一本猜謎的書過來。

　　「給你杯子。來，喝一杯吧。」

　　未夜拿了瓶裝果汁幫我倒入杯中。

　　「好了好了。」

　　「雖然有很多點心，但只能吃一點哦，不然會吃不下蛋糕的。」

　　未夜打開點心的袋子並攤開。

　　「只有今天特別招待。來，啊——」

　　真晝捏著洋芋片遞了過來。

　　「啊唔……我是小孩子嗎？」

　　我人生第一次（母親除外）的「啊——」竟然是臭小鬼餵的……

　　感覺有種悲喜交加的複雜感受。

　　「那要開始囉。第一個問題——」

　　臭小鬼們為了讓我開心而努力。

　　於是，我久違地過了一個不同於以往的愉快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