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龍蛇混雜

　　第一話　龍蛇混雜

　　為了讓船員能忍受長期任務的折騰，輕型航空母艦梅雷亞的艦內設置了各項設施。

　　酒吧就是其中之一。

　　在出航前，酒吧原本為了做準備而關閉，但司令──提姆動用了自己的權限，讓老闆特地開門一天。

　　酒吧裡有三名客人。

　　在酒吧底側的桌席，坐著提姆、道格──以及【潔西卡•柯提斯】准尉。這三名老兵裡的核心人物，正小口小口地啜飲著酒。

　　提姆喝著高度數的琥珀色酒，對著兩人開口：

　　「真想不到，你們居然會被那個小姑娘感化，變成一群乖寶寶啊。」

　　聽到自己被用「乖寶寶」形容的道格和潔西卡看了彼此一眼，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兩人多半對自己受到感化一事有所自覺吧。

　　不過，他們反而是對絲毫未變的提姆感到傻眼。

　　潔西卡以不像下屬的態度對提姆說道：

　　「你在鬧什麼脾氣呀？」

　　「我才沒鬧脾氣。」

　　看到提姆撇開臉龐，道格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同時懷念起過往的時光：

　　「你以前不是常踢我們的屁股，要我們拿出幹勁來嗎？只要有心的話，人都是會變的啊。」

　　潔西卡也被往事勾起了興致。

　　「好懷念啊。以前的司令大人可是素有魔鬼之稱，整天都充滿幹勁呢。那時候的司令真的是個火爆浪子呢……但現在連當年的影子都沒了。」

　　即便沉浸在過往的回憶之中，潔西卡仍將視線投向一副窩囊樣的提姆。

　　舊制軍時代──那是梅雷亞還在最前線拚搏生死的日子。

　　當時的提姆，在舊制軍裡是人見人怕的魔鬼長官。

　　「為了讓那些跩個二五八萬的小鬼聽話，還真是讓我吃足了苦頭。只不過，我現在已經氣不起來啦。」

　　看到提姆毫無霸氣的模樣，道格和潔西卡都不禁擔心了起來。

　　道格搔了搔頭說道：

　　「從你的角度來看，我們可能就像是一群叛徒吧……不過啊，司令，我們不想再像上次那樣留下難受的回憶了。況且，那位上尉閣下……似乎有種靠得住的感覺啊。」

　　道格以前總是把艾瑪稱之為「小姑娘」，如今即便在她聽不見的地方，他也不再用那樣的蔑稱稱呼她了。

　　道格的轉變惹得潔西卡笑了出來。

　　「一直到不久之前，你總是把『一點也不期待她』掛在嘴邊呢。」

　　被這麼挖苦的道格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凝視著提姆說道：

　　「司令──我不是要你對上尉閣下唯命是從，只不過，你應該也多少想起了自己年少輕狂的時候吧？現在的梅雷亞，正逐漸變回那個時代──那個時候的梅雷亞的氛圍啊。」

　　聽到「那個時候」的提姆，將原本小口啜飲的酒一飲而盡。

　　這樣的舉動讓道格和潔西卡都安靜了下來──提姆將手中的玻璃杯重重地往桌面一敲。

　　「現在的梅雷亞正在變回從前？根本一點也不像吧？我們那時候是一群衝動的瘋子，不管哪一個都是個不聽人勸的傻瓜──然而，我踹著這些傢伙的屁股、把他們痛扁了一頓……」

　　潔西卡聽出了提姆的弦外之音，為他倒了杯酒說道：

　　「我也沒說和那時候一模一樣吧？我想說的是──既然大夥兒都拿出幹勁了，你也該稍微看齊一下吧？」

　　提姆看著注入玻璃杯的琥珀色液體說道：

　　「我哪能和那些秀才兵好好共事啊。我……可不打算認同那個小姑娘。反正她肯定也和其他的軍人一樣。即便滿嘴漂亮話，也不敢違抗上司的命令。她就只是個幹勁不足的小姑娘罷了。」

　　提姆最討厭的，就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死板軍人。

　　這樣的厭惡感，源自於他在舊制軍時代看過太多接受了荒唐命令，卻逆來順受地默默執行的軍人們。

　　過去，提姆曾在經歷一場血戰後，抓到了一群宇宙海盜。

　　但只因為「這是領主大人的命令」，於是上官和騎士們便放跑了那群宇宙海盜──類似的狀況可說是層出不窮。

　　逃之夭夭的宇宙海盜會跑到其他地方繼續作亂，即便他們燒殺擄掠，軍方的高層也不放在心上，這才招致了提姆的反感。

　　哪怕只剩下我們，也要貫徹正義而戰……他是抱持著這般叛逆的思維持續征戰的。

　　曾幾何時，他成了人們口中的魔鬼，而在經歷了無數次戰役後──他的鬥志驀地崩潰了。

　　提姆很明白現在的自己很窩囊，但並沒有重新點燃鬥志的念頭。

　　「我啊……最討厭沒有信念的傢伙了。就算成天把正義掛在嘴邊，那個小姑娘終究只是個無法忤逆上官命令的死板騎士……我豈能把這條命寄託在這種人身上。」

　　（我就像是一團燃燒殆盡的灰燼，現在哪還能像道格他們那樣發光發熱啊。）

　　即便明白自己很窩囊，提姆還是無法像受到艾瑪感化的眾人那般，重新燃起內心的雄心壯志。

　　逐漸喝得爛醉的提姆，吐露了深藏已久的真心話：

　　「像我這種灰燼，最適合的下場就是在某處戰場化為太空垃圾，或是被光學武器燒成渣滓啊。」

　　◇

　　以技術實驗艦之姿重獲新生的梅雷亞，其機庫的大小比改裝前窄上許多。

　　以前的空間都會被船員胡亂佔用，但在改造為現代款式時，兵工廠也一併將技術實驗隊所需要的硬體設施搬進了機庫。

　　拜此之賜，現在機庫裡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

　　其中佔據了大部分空間的，是第七兵工廠的浣熊號。

　　被視為次世代機體的浣熊號，整體輪廓給人圓潤的印象。雖然厚重的裝甲相當可靠，但因為有著可愛的外觀，遭到騎士們嫌棄。

　　儘管如此，浣熊號的性能仍是極為優異。

　　如今已是技術實驗隊的主力，更是駕駛員們的好搭檔。

　　機庫的底側設置了亞特蘭妲的專用空間，也可以視為受到了特別待遇。

　　實際上，這是率領梅雷亞機動騎士中隊的艾瑪的座機，確實是有其特別之處。

　　而兩種類型的新型機動騎士，都被運進了梅雷亞的機庫之中。

　　兩種機動騎士的實驗計畫各不相同，為了能讓它們在技術實驗隊發揮實力，連相關的技術人員都一併編制了梅雷亞之中。

　　這兩種機體便是繼亞特蘭妲之後的技術實驗範本。

　　需以中隊長身分照顧這幾架實驗機的艾瑪，將視線掃向了排成一列的測試駕駛員們。

　　「我是艾瑪•羅德曼上尉。今後，你們將會納入我的指揮。先請各位做一段自我介紹。」

　　梅雷亞艦上的老班底駕駛員們則是在艾瑪身後待命，對著新來的駕駛員們品頭論足。

　　打扮得最為顯眼的青年跨出一步，做起了自我介紹。

　　他絲毫不懼周遭投來的打量目光，光明磊落地──不對，是活力十足地打了招呼：

　　「小弟是【里克•馬丁】！負責的機動騎士是裝甲型涅梵哩。多多指教啦，輩前！」

　　聽到里克隨性的自我介紹，艾瑪不禁為之一愣。

　　她先是傻住了一下，這才質問起里克：

　　「輩、輩前？你是在說我嗎？」

　　「那還用說哩。小弟我雖然這副樣子，但姑且還是個騎士喔。我是從騎士學校畢業的，是羅德曼上尉的後輩哩！」

　　自稱是艾瑪後輩的里克，有著騎士的身分。

　　他確實身材高䠷，還有著健壯的體魄。

　　但他的言行舉止過於輕佻，絲毫沒有一點騎士的風範。

　　艾瑪迄今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騎士，但他們都散發著強者的氣息，皆是名符其實的騎士。

　　里克卻是霸氣全無。

　　說起來，他連衣著打扮都顯得輕佻。

　　里克留著莫西干頭，還染成了粉紅色，臉上甚至戴著墨鏡。

　　他穿的也不是正式的軍裝，而是添加了許多個人的喜好。

　　面對艾瑪這個中隊長，他卻在著裝方面表現得粗枝大葉，也不曉得他究竟是膽識過人，還是個單純的傻瓜。

　　艾瑪雖然感到有點頭痛，但還是仰望著里克負責測試的機體。

　　「……我有很多話想說，但還是先確認你負責的機動騎士吧。麻煩你為自己的座機做個說明，不用太過詳細。」

　　之所以特地要求里克簡略地做個介紹，是為了讓艾瑪周遭的梅雷亞駕駛員和整備兵們也一同聆聽。

　　要讓他們明白──里克等人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登上梅雷亞。

　　里克歪歪斜斜地行了一禮，向艾瑪回答道：

　　「瞭解哩！小弟我搭乘的機體名為裝甲型涅梵，這傢伙是班菲爾德家和第三兵工廠協同開發的計畫哩。但與其說是開發了機體，不如說整體都著重在選配零件──也就是外掛裝甲上頭呢。」

　　一般的涅梵都是體態纖細的機動騎士，但里克搭乘的裝甲型涅梵則有著重裝甲造型的輪廊。

　　「選配零件？根據我手邊的資料，這應該是從機體開始開發的計畫呀？」

　　聽到艾瑪的疑問，里克搖了搖頭。

　　「原本似乎是要以一般的涅梵進行測試，但似乎牽涉到內部構造的變更，所以才會特地從頭打造一架骨架外露的涅梵哩。」

　　艾瑪仰望著裝甲型涅梵，大致明白了這是什麼樣的機體。

　　（雖然和事前確認的資料有些出入，但這樣的機體不要緊嗎？這似乎是趕工建造的機動騎士，而且我有好多地方都很在意……）

　　艾瑪將視線投向下一組駕駛員。

　　只見三名駕駛員正排成一列，穿著規格統一的駕駛服。

　　負責早於涅梵一個世代的機動騎士開發小組，籌備了由三架編制的小隊。

　　收到艾瑪的視線後，看似隊長的人物向前跨出了一步。

　　男子將短短的黑髮打理成三七分造型，圓框眼鏡也和他的髮型一樣特徵鮮明。他有著一對細長的眸子，給人臉色不善的印象。

　　他和里克恰成對比，散發著一板一眼的氛圍──而他也的確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看到他的敬禮動作，艾瑪這才稍稍安心。

　　（太好了，看來這一位似乎很正常呢。）

　　──她是這麼認為的。

　　看似小隊長的男子做起了自我介紹：

　　「在下是率領瓦羅納隊的【埃因•木村】中尉。」

　　聽到他以符合第一印象的認真口吻問候，艾瑪輕輕點頭，要求他進一步說明。

　　「是木村中尉呢。那事不宜遲，麻煩你大致介紹瓦羅納小隊──」

　　在艾瑪把話說完之前，埃因就開口了：

　　「我等小隊執行的任務，乃是調查班菲爾德家的主力機體若是從次世代機變更為現行機會對戰力造成何種影響，以及會衍生何種問題。」

　　看到埃因依舊板著臉孔說話，讓艾瑪感到有些困惑。

　　（他是很緊張嗎？）

　　艾瑪清了清嗓子說道：

　　「謝、謝謝你，中尉。那麼，我有些個人的問題想問你。班菲爾德家目前作為主力的機動騎士為涅梵──是次世代機對吧？特地變更為現行機究竟有何──」

　　艾瑪的問題還沒問完，埃因就再次搶答道：

　　「班菲爾德家是率先看上了次世代涅梵的價值，並將優秀的涅梵作為量產機使用的家族。然而，這也因此大幅增加了軍事預算。我等瓦羅納小隊由於採用的是當前世代的機體，對於班菲爾德家來說，這無疑能做到節省經費的效果，誕生了這次的計畫。」

　　「……這樣呀。」

　　兩度被打斷對話的艾瑪，決定也將眼前看似認真的埃因視為問題兒童。

　　聽了埃因的說明，茉莉似乎冒出了疑問，只見她活力十足地舉起了手，受到了眾人的注目。

　　最喜歡機動騎士的茉莉，想必為埃因的說明受到了不少啟發吧。

　　她看起來甚至有點激動。

　　「不過、不過呀！涅梵在以次世代機體之姿問世之後，已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囉？應該很快就會被視為現行機體了吧？如果現在開始編制瓦羅納的話，就會變成舊型機了，這樣也沒問題嗎？」

　　編制落伍的軍事設備真的沒問題嗎──對於這樣的提問，埃因的眼鏡亮出了一道光芒。

　　他像是有備而來似地，氣勢洶洶地回答起茉莉的問題：

　　「貴官的建議確實合理。然而，機動騎士的世代交替，並不是發生在短短幾年之間的小事。實際上，其他家族的騎士團依然編制舊型機動騎士的案例所在多有。若想讓涅梵等次世代機體徹底普及，恐怕要等待超過百年以上的時光──這就是我等的立論基礎。只不過，就算花上了百年之久，有能力讓麾下編制全數採用瓦羅納的貴族只怕也是屈指可數。畢竟即便是班菲爾德家，在百年前作為主力的也是落後好幾個世代的莫黑布。換句話說，我等得出的結論如下：我等將會證明瓦羅納的價值，證明瓦羅納有著支撐數百年戰線的實力。」

　　聽到埃因滔滔不絕的說明，茉莉不禁為自己草率提問的行為感到後悔。

　　她先前充滿活力的模樣已不復見，看起來有些過意不去。

　　「咱、咱好像問得有點輕率了。」

　　聽到茉莉的道歉，埃因更是繼續說了下去：

　　「請別在意。此外，我想應該還有其他人會有疑問，所以在此一併回答。我想，應該有許多人對於瓦羅納的性能不如涅梵感到不安。雖然性能方面確實是略有不足，但瓦羅蘭仍是優秀的機體。以當前世代來說，瓦羅納的表現堪稱無可挑剔。不僅在生產和整備層面勝過涅梵，在延伸應用方面也是可圈可點。只要進行改裝的話，就能表現出不弱於次世代機體的性能。換句話說，投資瓦羅納是一樁穩賺不賠的生意。除此之外──」

　　眼看嗓喋不休的埃因沒有停止的跡象，艾瑪豎起了手掌，準備制止他的發言。

　　「木村中尉，差不多該──」

　　「我等的職責，便是讓如此優秀的瓦羅納列入正式編制的行列之中。還請各位協助。我說完了。」

　　在艾瑪開口制止之前，埃因就結束了這個話題。

　　已經打直了手臂的艾瑪登時僵在原地。而她身旁的里克則是將手插進了口袋，以駝背的姿勢露出了嫌麻煩的表情。

　　「輩前，好像來了個棘手的傢伙啊。」

　　艾瑪思忖著：

　　（我的新部下好像都太特立獨行了啊！？）

　　就在艾瑪感到困惑之際，里克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開了口：

　　「啊，話又說回來，能麻煩輩前陪我的裝甲型涅梵做個模擬訓練嗎？第三兵工廠的人曾交代說，他們想收集騎士之間的對戰數據哩。如果方便的話，我們這就開始訓練吧？」

　　有這種需求的話，就該事前通知一聲呀！──艾瑪好不容易才把到口的這句話吞了回去。

　　看著里克搔著後腦勺，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的模樣，艾瑪的臉頰不禁抽搐了幾下。

　　「馬丁少尉，你也是個很棘手的問題兒童喔？」

　　◇

　　剛結束模擬訓練的第三小隊成員，湧進了提供給機動騎士駕駛員使用的休息室。

　　艾瑪解開駕駛服的領口，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伸手擦去額頭的汗水，道格等人也跟著進房。

　　滿身大汗的拉利已經連路都走不穩了，道格不禁嘆了口氣。

　　「拉利，你沒事吧？」

　　道格雖然出聲關切，但在經歷了長時間的模擬訓練後，他看起來也相當疲憊。

　　拉利坐到休息室的沙發上，仰著身子靠著椅背。

　　「我看起來像沒事嗎？都被綁在駕駛艙裡好幾個小時了，我光是動個手指都要把自己累死了。」

　　道格也在沙發上坐下，拿起了手裡的飲料以吸管就口。

　　裝在瓶子裡的這種飲料不僅能補充水分，也能攝取一日所需的營養，是相當優秀的產品。

　　但味道就差強人意了。

　　道格似乎也精疲力竭，甚至得靠這種飲料來補充營養。

　　艾瑪看著道格手裡的瓶子思索著：

　　（道格先生喝的……是草莓口味的呀。）

　　很難想像這是外型粗獷的道格會挑選的口味──但實際上，他應該是已經累到不曉得自己買了什麼樣的口味了。

　　道格喝光了飲料後注視瓶身，隨即皺起了眉頭。這樣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據吧。

　　道格大概是察覺到自己的失誤了，只見他露出苦笑，一把捏扁了飲料瓶。

　　看著兩人默不作聲地休息的模樣，艾瑪正打算開口搭話──不過走進休息室的另一人先一步開口了：

　　「輩前們辛苦哩！哎呀～真感謝你們願意奉陪小弟我做模擬訓練。開發主任說下次會向你們道謝哩！」

　　里克搭乘著裝甲型涅梵，以模擬訓練進行測試，而他看起來似乎是游刃有餘的樣子。

　　協助開發計畫也是艾瑪這支技術實驗隊的任務之一，新加入的開發團隊若有需求，他們就必須提供協助。

　　只不過，艾瑪還是希望對方能事前知會一聲──她雖然想抱怨幾句，但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畢竟這也是任務呢。話又說回來，馬丁少尉真有活力呀。」

　　和艾瑪同為騎士的里克，似乎有著充沛的體力。

　　看來他確實是不辱騎士之名。

　　「叫小弟我里克就行啦，輩前。」

　　聽到里克要求直呼其名，艾瑪姑且答應了一半。

　　「既然如此，那我今後就稱你為里克少尉吧。還有，我也有些事要提醒你──你可以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舉止嗎？」

　　聽到艾瑪點出了理所當然的問題，里克看似為難地搔了搔自己的莫西干頭。

　　「小弟我不太懂那些繁文縟節呢。哎，也是拜此之賜，才會一直沒辦法從少尉升上去啦，但因為對現在的生活沒什麼不滿，所以我也沒有想改變的意思哩。」

　　聽到里克講得這麼理直氣壯，艾瑪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你明明就有著足以擔任測試駕駛員的操縱技術，這樣未免也太可惜了。」

　　他之所以會被選為測試駕駛員，肯定是因為具備了能夠發揮機體性能的優秀手腕。

　　若是擁有這般實力，里克肯定能更加出人頭地。

　　聽到艾瑪為他的處境惋惜，道格也抬起臉龐表示同意。

　　他大概是想起了剛才模擬訓練時的表現吧。

　　「你的技術是真的很了不起。我要是能擁有少尉閣下那樣的身手，應該就能爬得更高吧。」

　　由於道格參與了對話，拉利似乎覺得自己也能暢所欲言了。

　　「都被綁在駕駛艙裡做了那麼久的模擬訓練，結果現在居然還能活蹦亂跳，騎士果然很了不起呢。我們這些一般駕駛員已經累得半死了，還真是羨慕死人了。就算以騎士的操作水準來說，你肯定也稱得上是超一流或是菁英吧？」

　　艾瑪雖然也想同意拉利的說法，但她對某個細節感到有些在意。

　　「是否屬於超一流姑且不論，但連亞特蘭妲也都陷入了苦戰呢。我認為里克少尉的身手著實不凡……不過，你的騎士階級卻異常的低，這是怎麼回事？」

　　「咦？」

　　聽到里克的騎士階級不高，拉利睜圓了雙眼。

　　明明擅長操縱機動騎士，騎士階級卻不高──這似乎顛覆了拉利的思維。

　　聽到眾人的討論，里克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那也是沒辦法的哩。小弟我是屬於專攻操縱機動騎士的類型，其他成績幾乎都是低空飛過啊。嗯～……作為一名駕駛員，我不敢說自己能和上尉閣下打成平手，但至少還能纏鬥好一陣子吧。但要是真的在戰場上碰面的話，肯定是秒殺吧……啊，意思是小弟我會被打敗喔。」

　　僅有操縱機動騎士的技術高人一等──這便是里克•馬丁這名男子的寫照。

　　看著里克表現得這麼開朗，艾瑪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因為她想起了自己的菜鳥時期。

　　（說起來，我當時只有操縱機動騎士不及格呢……但其他的成績也就普通水準。）

　　看到現在的里克，就讓她想起過去力有未逮的自己。

　　但里克本人似乎對於自己的短處不以為意。

　　「哎呀～話又說回來，在梅雷亞就不缺訓練對手了，真是個好地方哩！輩前也有開發特裝機的經驗，小弟我這下可有對象商量了，真是超棒的環境哩！」

　　里克笑得開懷，第三小隊的成員不禁看傻了眼。

　　就在艾瑪打算換個地方更衣時，小型電腦傳來了緊急通知。

　　艾瑪立即進行確認，播放起小型電腦上的影片。

　　四人的視線望向投映在半空中的立體影像──但收到訊息的並非只有艾瑪一人。

　　而是所有人都收到了訊息。

　　「全體通知？」

　　艾瑪輕聲低喃後，立體影像的人物身影也逐漸變得鮮明。

　　那名女子有著閃耀動人的金色長髮，以及有如祖母綠般的美麗眸子。

　　她白淨的肌膚沒有一絲傷痕，穿著也散發著高尚的品味。

　　女子的臉上雖然顯露著憂愁的神色，但隨即轉變為嚴厲的表情，雙眼散發出強烈的意志。

　　這名女子為【克莉絲蒂亞娜•賽拉•羅茲布雷亞】──是足以代表班菲爾德家的騎士之一，也是騎士團的核心人物。

　　與此同時，她也在軍隊裡擁有高階的軍銜。

　　這樣的大人物傳來全體通知的訊息，令艾瑪湧現了不祥的預感。

　　立體影像裡的克莉絲蒂亞娜開口說道：

　　『這條訊息發佈的對象為班菲爾德家全軍。昂格藍德帝國將與澳克西斯聯邦王國爆發大規模的戰事。』

　　美麗的女子以憂傷的神情所傳達的，是大規模戰爭來臨的訊息。

　　道格站起身子低喃：

　　「要對外征戰啊。」

　　這與帝國境內的貴族們捉對廝殺的小規模戰爭不同。

　　兩造星際國家爆發的大規模戰爭，出動的艦艇數量動輒數以百萬計。

　　若是陷入膠著的話，就有可能打上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戰爭。

　　而戰爭的影響也往往會影響到帝國內部。

　　為此，這場戰爭也並非與班菲爾德家無關……但話題並未就此結束。

　　『敝家族也決定參與這場戰爭。今後，中央將會重新編制班菲爾德家全軍，為戰爭做好準備。請立即遵照中央的指示……宣達完畢。』

　　在影片結束後，在場眾人都說不出話來，就這麼沉默了數十秒之久。

　　最後是艾瑪率先開口道：

　　「……突然就要打仗了呢。」

　　原以為技術實驗隊的任務終於能步上正軌，班菲爾德家卻舉兵響應了徵召令，挑起了與其他星際國家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