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既不感到厌倦,也从不回头看自己的过去,似乎在说,这就是我活着的目的所在。

  他身土的转机发生在接受某项工作的时候。

  某个店铺老板借了钱,而其债务被男人所在的组织买下了。

  虽说稍稍偏离了繁华中心,但总归是市中心的土地,价值不菲。

  就是要把土地从借债人那里夺过来,简单得很。

  但是计划被打乱了,因为店主不知从哪里筹集到了资金,把欠款还上了。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只能说是运气不好就完事了——

  可不知道那个店主发了什么魔障,居然反过来对男人所在的组织要起钱来。

  声称“不想以非法讨债的罪名被起诉的话就拿钱来”,居然威胁起了组织。

  店主的脑筋已经不可以说是正常了吧。

  碰到这种鸡同鸭讲的事情,男人就会被安排“工作”。

  适当给其一点苦头吃。

  这是个单纯、简单的工作。

  那家伙好像有家庭,所以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不过,要是因此泄露出是男人所在组织下的手,反而会得不偿失,所以男人决定,伪装成强盗的手法,先给他一顿教训但又不至于让他死掉。

  新月之夜,男人戴着套头帽,向着目的地的店铺走去。

  那是个位于池袋外围的古董店。

  店铺的名字叫——园原堂。

  ※※※※※

  现在5月5日 早 栗楠干弥的宅邸

  栗楠会的少主,栗楠干弥的宅邸。

  它位于离池袋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乍看之下并没有与其他普通人家有什么区别,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是什么正经人住的地方吧。

  不对,要是遇到性格扭曲的人的话,说不定会想“住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的家伙,一定在暗地里做了什么坏事才弄到那么多的钱修建成这样吧!”——换句话说,这宅邸就是豪华到了这样的程度。

  一迈进这宅邸——

  就听到啪嗒啪嗒的可爱声音,一个小女孩向赤林跑了过来。

  “赤林叔叔!”

  “大小姐,好久不见啊!”

  赤林的确已经好几年没在这个家里露面了。

  以前还经常过来陪大小姐玩啊什么的,但是栗楠茜升上高年级了,再加上干弥不想要孩子知道自己父亲的职业,所以赤林尽量都不在这里霹面。

  但好像是白费心机一场,关于父亲的职业,她好像已经知道了。

  听说她就是因此而离家出走的,不过最重要的是平安回来了。

  “……那么,听说你找小欧有事?”

  “嗯!”

  对赤林的询问,茜使劲地点了点头。

  一点也看不出她昨天才被绑架过,而是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这一点反而有点怪怪的。

  本来,是想向少主干弥问点话就好了的——

  却在组织的事务所里碰到他,被他叫住了。

  “……我女儿,说是有话要跟你说。要不你跟我去一趟吧?”

  “我吗?什么事啊?”

  “我才想知道是什么事呢!可她不肯说啊。”

  ——果然,的确是“样子很奇怪”啊。

  想起昨天晚上青崎打来的电话,赤林取消了下午的计划,决定去见茜小姐。

  见到赤林的茜,眼睛里闪着光芒,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摆。

  “我有话要跟赤林叔叔两个人说!叔叔可以来我房间吗?”

  “这个,小茜……”

  “啊,没事的,少主,我没问题。”

  赤林阻止了正要加以训斥的干弥。茜朝着自己房间走去,赤林正要跟上去。

  而这次是干弥一把抓住了赤林的手腕。

  “我有言在先,你可别给她灌输奇怪的念头啊!”

  “我知道。”

  “也不可以动手动脚!”

  “干弥先生,你以为自己的女儿有几岁啊?”

  赤林对干弥的话感到一阵无语,苦笑着摇了摇头。

  “对、对哦,对不起。我一心以为你会有这方面的爱好什么的……”

  “……没有那种事,没有的啦,干弥先生。”

  “唉呀……对不起啊。那个,多年前你不是有照顾过一个不知什么地方来的女孩子吗?所以我就以为你有那方面的兴趣……诶,我脑子有点乱了。不好意思,而且,又不是说你一定对那个女孩子做了什么对吧?”

  “啊,其实没关系啦。我没老婆也没情妇,所以之前还被传过说我是同性恋。哈哈。”

  赤林一点也没有介意的样子,从干弥身边走开,向茜的房间走去。

  然后,当他进入房间的时候,茜一脸认真地对赤林低声说道。

  “这次谈话,我希望你对爸爸和妈妈保密。我希望这样……”

  “是是,我明白!”

  好像是为了让小姑娘放心,赤林低低地弯下腰来笑着说。

  对着这个栗楠会的干部——

  “嗯,那个……这个……”

  茜说出了一番出人意料的话。

  “要怎么做……才能打赢别人?”

  看着这双纯真无邪而又认真无比的女孩子的眼睛,赤林不禁感到:

  ——这下伤脑筋了。

  赤林居然冒出了冷汗。他擦了擦汗,连呼吸都似乎变得无奈起来。

  只有温和淡然的笑容,还是没有变化地保持着。

  ——这下子……好像已经不是“样子很奇怪”的问题了。

  ※※※※※

  30分钟后 车内

  “……到底是什么事啊?小茜那个家伙,最后还加上一句‘待会儿见’什么的,难道还想今天之内再见一次吗?”

  “什么呀,就是普通的聊天内容罢了。虽然也是必须保密的谈话内容。”

  在向栗楠会事务所行进的高级车的后座上。

  在少主干弥旁边,赤林嘿嘿地脸上浮现出一贯的笑容。

  “……赤林。”

  “诶呀,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好像,也是因为昨天的事引发的想法。说是想要锻炼自己的体魄。我嘛,有个朋友的道场,或者说是体育馆,下面的少年部里正好在教女孩子们一些防身术什么的,所以答应了下午帮她介绍去那里。”

  “……哦,是这么回事啊……但是,这种事为什么要问你呢?”

  “哈哈,这又是另一件有趣的事了。”

  赤林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取出手机操作起来。

  “喂,你干什……”

  “大小姐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工作的,你知道吗?”

  “不……”

  “就是这个东西!”

  赤林把手机画面拿给干弥看,上面是某个网站的页面。

  “……啊,是这个啊。”

  上面显示的是一个网络辞典。

  ‘文车妖妃。’

  是跟WIKIPEDIA很相似的,一个网络上的自由百科辞典,是一个借由普通人提交信息而建构起庞大数据库的一个网站。

  虽然含有流言、假话和误解的信息也有很多,但是对其修正的工作,也一直在由很多身份不特定的人,以及所列项目相关者,持续进行着。

  “不好说的内容部分,也已经让年轻人作了许多修改了。”

  不分社会黑白两道,连与栗楠会相关的项目也赫然在目,从本部的“事务内容”到干部的名单,无一不齐全。

  干弥从手机画面看到自己的名字,气得直咬嘴唇。

  “……现在用手机也能看这些吗?这个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好混了啊!”

  “就是因为你想也不想就把能上网浏览的手机给了她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不过,既然已经暴露,也就没法挽回了。接下去要怎么做也与我无关了。”

  干弥瞪了瞪笑着的赤林,又去看手机,画面——发现那里面也赫然印着赤林的名字。

  简洁的页面上登有几幅剪影,其中一幅被这样注解:“拥有诸多传说事迹的武斗派,与之前提到的青崎并称为‘栗楠会的赤鬼与青鬼’”。

  “真是的,怎么把我写得这么夸张!大小姐就是看到这个,所以才想到让小时候跟她经常见面的我,那啥,教她些防身术之类的东西。”

  与苦笑不已的赤林不同的是,干弥还是老样子,板着一副面孔。

  “……不过,叫你总比叫青崎强吧。小茜也是,她应该先跟我或者她妈妈谈谈这个事啊!”

  “嗯,她大概是不想让父母再担心了吧。大小姐她很体谅你们,也很懂事呢。”

  “被亲身女儿这样体谅不是更让做父母的担心吗?……对了,你说的那个体育馆啊道场什么的,可靠吗?”

  “嗯,是正规场所。你看,就是那里!就在杂司谷陵园旁边一点的地方。那个,你听说过德国格斗家特拉格特?盏伊森德尔福的名字吗?就是他的道场之一,有点像世界连锁的性质——”

  在高级轿车里面展开着这样的一场对话。

  这个时候——赤林并不是完全在撒谎。

  但是,他也的确没有把最重要的部分说出来。

  而且,茜也应该没有对赤林彻底地和盘托出吧。这一点赤林自己也明白。

  但是他也没有对此刨根问底——看起来,少女茜正处于某人的影响和控制之下,精神正在逐渐崩溃。

  赤林一边在心中叹息惋惜,一边觉得现在的茜所需要的,是来自家人、以及更多的不将她视作特别人物对待的人的帮助。必须让她多跟这样的人接触,所以赤林决定把她介绍到朋友的道场去。

  ——而且,那里应该有很多女孩子的吧。

  赤林心中这样打算着:总之,关于这件事,就等着下午再详细问问茜吧,或者不要太追根究底,看看她的情况再说好了。

  而在赤林旁边的干弥脸上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说起了另一件要事。

  “……昨天半夜,你是不是把那个生意人的孩子给教训了?”

  “唔,那件事啊,我已经全交给风本去做了。”

  “……就是那件事,现在出了点状况。”

  “怎么了?”

  刚刚还为女儿的事情绪有些起落,现在却一点感情起伏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干弥用淡然的口吻慢慢说着。

  “我原来还以为那帮家伙会有什么组织的背景……根本没有!只是个大学生社团而已!”

  “社团?”

  “那些人,是来良大学的学生……表面上只是普通学生,但其实被你教训的那帮人脖子上全贴着一次性纹身对吧?而且是同样的纹样。”

  “嗯,是的!”

  赤林回想起昨天晚上事情的经过,以及那帮已经看似什么都无所谓了的年轻人的样子。

  他们的脖子上的确都贴着夸张的一次性纹身,但是据他们自己所说,好像那就只是单纯的纹身贴纸而已。

  “说到来良大学,好像还是一所偏差值挺高的学校哦。也就是说,笨蛋是不挑地方、无处不在的。”

  “原来如此啊。那个东西是要表达‘这是我们自己栽培’或者‘自己制造出来的’这个意思啊。最近的年轻人,还真是富有创造力啊!”

  赤林一边苦笑着一边直摇头。

  但是他的眼中却并没有笑意。干弥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一边看着赤林拿在手中的手机,一边低声嘀咕。

  “小聪明倒是有一些啊。据那些家伙说,他们内部,商人以上等级的人只用手机互相联系,好像还会定期改变手机号码。大概用的都是假身份手机吧。”

  所谓假身份手机,就是以他人名义登记,用来打匿名电话的手机。其方法是:利用微薄的报酬或者债券抵押等,诱使或胁迫他人与通信公司大量签订手机服务条约,然后回收这些手机用于自己的目的。

  一旦手机费停付,或者被警察追踪,就马上不能再用这玩意儿了。不过每次遇到这类问题就立刻换一个手机,像这样进行手机诈骗的人也不在少数。

  话说回来,干弥他们自己也是常要用到这种假身份手机。

  “风本倒是说了要跟假身份电话贩子打个招呼问问情况,不过,跟我们合作的假身份电话贩子能不能追出那些人的总部,这个还没有把握。好像说那些人的首领本身也是一个大学生……”

  听到这里,干弥依然是面无表情地咂了咂嘴。

  “现在的世道真是烦人啊。看起来不过是很普通的小孩子,却能用网络啊什么的轻易就涉足了我们的行业。‘精英黑社会,这个词虽然出现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那些家伙表面上看起来真的跟一般人没有什么两样嘛!”

  “是的,昨天那些家伙也是,要是没有一次性纹身,怎么看都是一群正派家伙嘛!”

  “……想起来了,那个,你知道一帮叫‘DOLLARS’的小鬼吗?”

  “怎么了啊?突然说这个?”

  明明自己也偷偷加入了这个组织,赤林却既不作肯定也不作否定的回答,倒反问起干弥来。

  “不是……是昨天风本拷问那些家伙招出来的……好像是他们中的那些只用电话联络的高层组织成员招供的……”

  “好像说他们是受了那个DOLLARS的感化才创立的那个,网上的秘密药店。”

  ※※※※※

  同时刻 栗楠会本部

  栗楠会,是被俗称为“暴力团体”的一种组织。

  就算是在日出井组系中,也算得上是属于中坚力量的一大帮派。

  关于正式成员的人数,没有一个确切的统计,无法得知,但是其名号在池袋一带的确是具有相当的威慑力。

  在这个组织本部所在的办公大楼的深处,虽然看起来人影稀落,但是整个空间气氛凝重。有一个沉重的声音响起来。

  “哦,关于那件事,没什么问题!”

  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年龄比较大的男人。

  但是,这声音里却同时隐含着活力,透出一股像陡峭高耸的山石那样的威严感。

  “作为我们来说,也不想跟你们把关系搞僵。只是,也不能由我们出面来解决这个问题。就要到跟明日机组谈和的时间了,要是传出什么自相残杀的流言,也是不错的。那些家伙要是做蠢事就先暂且不管,但这次是你们单方面提出的希望。”

  好像是在打电话,因为房间里并没有回应男人的声音。

  “所以……不管你们要怎么调停,我们栗楠会保证不会干涉。如果是死于‘意外事故’或者闹失踪这类程度的话,也不会削弱明日机组的能力吧。”

  声音和语气显得有礼有节,既不过于抬高对方,也没有贬低对方。

  只是,这声音里完全听不出一点私人感情,只是事务性地陈述着自己的意见而已。

  “……但是,你们也不能对组下手。除了‘那家伙’以外,要是牵涉到组里的人或者亲属的话——也请后果自负!”

  那之后,又说了几句,终于结束了——那只布满苍老褶皱的手温柔地放下电话听筒。

  在通话中呼吸平稳,给人一种坦然自若的印象,却——

  “这个……电话机这种东西啊,再过几十年我也还是习惯不了啊。”

  他几乎像叹了一口气似地,说话声音骤然变得很不一样。

  房间里装饰有灯笼和神龛等,在这个伪装成证券公司办公部的组织本部,这个房间与其他房间截然不同,被营造出浓烈的“侠义老大的房间”的氛围。

  然后,在这个“会长室”深处——刚才说话的这个男人在一张牛皮椅上幽幽地坐了下来。

  摩擦发出哧哧的声音,房间里的气氛从凝重的压力下解放了出来。

  房间的书桌虽然毫无装饰做作,但其木质纹理本身就显得十分美丽。男人笑起来,露出牙齿,轻声说道:

  “我啊,牙齿也基本上都是假牙了。腰上的骨头也上了好几枚螺钉。也就是那种所谓的,那个,人工机械人,或者什么脏器移植人之类的。但偏偏我对机器类的东西还特别不开窍,真是的,老天爷这是开什么玩笑啊!”

  接着,男人一边抚摸着已经不再发出声音的电话机,一边说道:

  “青崎你呢?你喜欢吗?电话机。”

  这是他冲着站在房间门口附近的那个大个子男人说的。

  房间里只有这两个人。一个说话的老人,一个大个子男人。

  被叫做青崎的那个体格健壮的男人,一边低下头一边低声说:

  “只要组长一句话,我立刻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砸坏!”

  “听起来像是玩笑话,但青崎的声音却很认真。

  然后,被叫做组长的老年男人——栗楠道元,笑容满面地摇了摇头。

  “喂喂,你得叫我会长才对,不然的话,干弥和四木他们可是会嘀咕很久的!”

  老人看起来60岁出头的年纪。

  准确的年龄猜不出来,不过从他蓄积的那一大捧白色胡须来看,还真是一个老翁的感觉。

  但是,那纯白的胡须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与其说是像童话中的仙人,不如说是仿佛圣诞老人一般才对。

  在这个老人面前,栗楠会数一数二的武斗派干部用恭敬的语调问答:

  “反正现在又没有人听见。对了,组长,刚才的电话里,还是那件事吧?”

  “嗯?啊,对。你说有事要说,也是指这件事吧?”

  “嗯。没想到那些剩下的残党还在打那家伙的主意。而且这帮人还直接把电话打到组长这里来!只要组长您一句话,我保证一天之内就把他们干掉!”

  虽然言语粗糙,但仍能感觉到说话人对对方的尊敬。

  平时无论对谁都很傲慢的青崎,甚至对少主干弥也是十分轻视,但对眼前的这个组长却是满心尊敬。

  “哈哈!这我相信你做得到!栗楠的青鬼要是动了真格的话……”

  “您别这么说了!听起来好像我跟被叫做赤鬼的那家伙关系很好似的!”

  “那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也很承认赤林的实力吗?”

  “我是承认他打架的本事,不过那种本事,在组织的力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他还带着一帮暴走族,说到底,他根本就不是适合呆在组织里的人!”

  说到这里,青崎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眯起眼睛说道。

  “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吧!”

  对青崎的嘟囔,栗楠道元呵呵笑着,回答道:

  “算了。对那些残党来说,他们可能觉得只要杀了赤林就万事大吉了吧。”

  “那些家伙,现在是被哪个帮派收留了?”

  “你呀,这都没搞清楚就说出‘一天之内就把他们干掉’这种话?……唉,要说这是你一贯的风格那倒也没错。”

  道元从椅子上欠起身,把双臂放到桌面上。

  他又伸出右手的食指,敲了敲桌面,露出一种甚至可以理解为残忍的笑容:

  “之前刚出狱的那帮家伙最近集合起来,好像把他们的组织重组了。不过表面上弄成了房地产公司的样子。”

  “真是不懂得吸取教训的家伙!”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因为对他们来说,大概还是很怀疑吧。”

  道元似乎是愉悦地扬了扬嘴角,一边捋籍白胡须一边接着说道:

  “他们问说,杀了他们组长的家伙,是不是赤林啊?”

  ※※※※※

  关于赤林,有一个传说。

  他虽然是粟楠会的一个干部,但并不是一开始就在栗楠会的。

  在池袋,曾经有一个与栗楠会抗衡的组织,赤林就是那个组织的子弹。

  其实,子弹只是一种叫法,他实际的工作,可以说是近似“万能武器”般的存在。

  听说在组织内部也是被视为珍宝的——

  现在,那个组织已经不存在了。

  因为其组长,被某人刺杀而死。

  同时,组织大规模走私兴奋剂的事情也被查出来,组织里的大部分人被检举,组织在实际上就解体了。

  只是,这个组织中十分有名的赤林,却不在逮捕行列之中。

  更进一步说,组长被刺杀当时,其身边的护卫就是赤林。

  这些事实,使得那些被逮捕的人心中浮起一个悬念。

  杀死组长的人就是赤林,告发兴奋剂事件的人,当然也是他了。

  这种怀疑不断膨胀,然而却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现在的赤林——成为了原本是敌对组织的栗楠会的干部。

  不管杀组长的犯人是不是他,凭这一点就足够有理由把他当作是“背叛者”而仇恨他了。

  但是,栗楠会正式成为日出井组的所属,已经不再是他们这些连组织都已经解体崩坏的人可以较量的对手了。

  虽然现在被称为是“栗楠会的赤鬼”,可是被叫做这个浑名的理由,大半是因为他过去的功绩——

  自从进入栗楠,虽然他还是重要战斗力,但是给人感觉他在武斗派里面还是属于比较温和的一类。

  不过,把他这种表现看作是掩饰本性的假面,一直对他抱有戒备心理的人,比如像四木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

  “不过,虽然参与兴奋剂事件的人大半都还没有出狱,但是最近出来的那些家伙,听说赤林成了我们的干部,原先的怀疑不得不成为确信了啊!”

  “如果当时真的是自相残杀的话,一般情况下,他都不能在这条道上混下去了吧?就算只是有这种传闻也会闹得满城风雨的……但是组长你把那种人收编了。”

  “可是,我在这条道上也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啊。我可不会因为刮点小风就放弃拾到的金子!那家伙最近在年轻小子里,面子是出奇得大啊!”

  听了青崎的话,老人爽朗地笑了起来。

  青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但是,刚才在电话里,组长您是要把这棵金子做的树砍倒吗?”

  “是吧。”

  ‘让我们对赤林进行报复。’

  这是不久前“新兴组织”提出的要求。

  也就是从监狱出来的从前的仇敌们的提案。

  要是平常的话,直接拒绝就可以了,但是对方的口气好像是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我们现在并没有跟你们争权夺势的意思。只是,组长的仇一日不报,我们便一日死不瞑目!如果你们要袒护那个家伙的话,我们宁可拼个鱼死网破!’

  于是,最后的结果是——道元做了刚才的答复。

  ‘只要是以意外身亡或失踪等形式,不伤害组织其他人,那么我们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这么做却不符合一般道理所说的义理人情。

  并不是真的就接受了他们要为组长报仇的意愿。

  对道元来说,如果因为这个引起战争而给目出井组抹黑,或者影响到与明日机组交好的计划,那是万万不可行的。

  并且,刚出狱的那些人的面孔,都是被警察作上标记。

  那些人明知道这一点却还叫嚣着要复仇,如果跟他们争斗,就算是照青崎所说的“一天之内干掉”,那也将是自寻危险的行为。

  他们的组织,不可小觑。

  果然,他们将再一次——成为制造城市暗黑的一种存在,这是确凿无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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