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戴着一副一看就知道很高档的墨镜,手上握着一根设计华丽的手杖,就好像是旧电影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虽说握着根手杖,但看起来并不是因为腿有问题或是什么原因。

  男人嘿嘿的笑着,慢慢的从厕所的隔间走了出来。

  面对这个散发着怪异氛围的男人的登场,纹着纹身的年轻人们相互对视了一下,其中两个人用嘲笑的语气说:

  “什么啊,大叔?”“我们正乐在兴头上呐,可不可以不要打扰啊?”

  “……”

  只是,剩下的一个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看到男人的脸后陷入了沉思。

  不顾那些男子们,少女们一直拼命的将手伸向那个塑料袋。

  其中一个男子用后背压制住她们,剩下的两个人则无所畏惧的走近了那个男人。

  “这个厕所正在清扫中啦,赶快滚出去!”

  “哦呀哦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血气方刚啊。哎哟,要是用这种口气说话的话,可是会拔掉你的门牙哦。啊,像你们这种年纪的孩子能不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啊?”

  “你在说些什么啊,大叔?喂!”

  “啊啊,哎呀,没关系没关系。刚刚的意思是说啊,‘一边看漫画什么的去吧,小鬼就应该像个小鬼的样子,不要像大叔似的扮世故,要更加相信纯粹的努力、友情、胜利啊’”。

  男人继续嘿嘿的傻笑,扭动了一下脖子,伸出没有拿着手杖的那一只手。

  “……?”

  男子们在一瞬间僵住了。

  捏在他指尖的,是和刚刚那个纹身男子拿给少女们看的同样的塑料小袋。

  只是,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面对表情僵硬的年轻人们,戴着墨镜的男人继续笑嘻嘻的说着:

  “哎呀,打扰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在入口的小哥他们啊,往这个袋子里装了脏东西,所以我才要冲到厕所里的。你看,脏东西要好好的消毒嘛,不冲到厕所是不行的吧?虽说可能会堵塞马桶的东西不可以冲的说,但是那个的话,我想大概是可以溶于水的哦。”

  “……!你这混蛋!”

  可以想象得到把风的那俩个人遭遇到了什么状况,但在考虑这些之前,年轻力壮的手就将戴墨镜的男人的领子抓住了。

  但是——

  “你看你看,不行的哦,小哥。”

  咔嚓——像是湿掉的棒子被折断了的声音。

  “不能像这样抓着长辈的衣领哦。”

  笑呵呵的男人慢慢的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在他的面前——

  本应该是抓着他衣领的年轻人正划着一道优美的轨道做回旋运动。

  而且——抓着衣领的手指没能跟上那个回旋,被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

  但是,做回旋运动的男子并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声。

  那个年轻人被折断手指,以回旋的动作直接背面朝下摔倒在了地上。

  “!?——!!??!”

  不只是肺部。

  那种错觉,就像是把身内血管中的氧气和二氧化碳全部榨出来了似的。

  从指尖蔓延上来的感觉,还没分清楚是疼痛还是麻痹,紧接着像是追击一般,一记重重的冲击,喉结被贯穿了。

  那是男人握着的手杖,扎进了倒在地上的年轻人的喉咙中。

  年轻人在痛苦中失去了意识。

  “还好大叔我不是个武术家。要不然折断的可不只是手指哦。”

  目睹到这发生在仅仅数秒时间内的事情,剩下的两个年轻人都停止了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个空间中停止了似的,只有少女们的声音还在持续地回响着。

  “喂、喂!你们在干什么!快点儿、快点儿卖给我啊!”

  “我们和你们之间的打架毫无关系吧!”

  但是,面对这些少女们的叫喊,纹身男子中的一人怒声说:

  “吵死了!”

  “啊啊——”

  瞪着打算从身后拿塑料袋的少女,男子用臂肘向她的脸撞击过去。

  然后,当他的视线转移回来的瞬间——

  “不行的哦。”

  眼前是那个神秘男人的近距离特写。

  在男人墨镜的镜片上,映射出自己睁大眼睛的惊愕面孔。

  “呜哇啊!?”

  男子下意识的扑打上去,但是这种毫无技巧、只凭腕力的胡乱挥打毫无作用。

  “不可以——对女孩子动粗的哦。要必须更加温柔的对待她们。”

  下一个瞬间——年轻人的耳朵被狠狠的抓住,慢慢的往下拽。

  “等……下……要碎了……”

  全身上下涌起了“耳朵要掉了”的危机感。在思考之前,第二个年轻人为了保全耳朵自然的降低身体。

  墨镜男人顺势将男子踢倒,让他气势高昂地和厕所的地板来了个KISS。

  “小看我……你这混蛋……哇啊!?”

  男子本想怒吼着站起身来,但是终究成为了没能完成的愿望。

  头被劈下来的脚用力踩住,鼻子和门牙被那势不可挡的力量压断了——男子就这样抱着意识到了梦的世界中。

  新到自己同伴的惨状,剩下的一个年轻人因为恐怖而扭曲了表情。

  ——想起来了。

  但是,这种恐怖——并不是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的暴力。

  ——手握手杖、花纹西装的墨镜男人。

  在想起了这个男人身份的同时,他也想到了那个男人所属的“组织”。

  ——没错的。

  ——赤林……这家伙是栗楠会的赤林!

  “等、等一下!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墨镜男人回过头的时候,剩下的最后一个人已经跪在厕所的地板上了。

  “喂喂,小哥。多脏啊?竟然把手放在厕所的地板上。”

  赤林——这个墨镜男人一边用脚底把另一个男子的脸踩在地板上,一边笑嘻嘻的说出这些话。

  “话说回来,男人不能无缘无故的就这么简单的下跪。而且啊,大叔我不需要那么廉价的下跪,呐?”

  赤林用轻佻的语调说出那些尖刻的嘲讽。面对着他的年轻人全身冒着冷汗,苍白的嘴中颤抖的说道:

  “真、真、真的很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您是栗楠会的大哥!还、还向您挑衅……”

  “不不,这倒不用道歉啦。你看,要说的话——刚刚挑衅的人也是大叔我啊。”

  赤林继续嘿嘿、嘿嘿的笑着——

  但是,那个笑容渐渐的退去。他一边蹲下来一边喃喃的细声说:

  “要道歉的话,你看,应该是别的事情才对吧?呐?”

  “嗯……”

  赤林拾起了年轻人刚才掉了的装着药片的塑料袋,把这个拿到了他的面前。

  “这家店啊,和我们公司有很多业务合作。所以呢,虽然是很老套的事情吧,但你是跟谁打了招呼,才在这里散发这些东西的?嗯?说给大叔我听听。”

  “啊……不是……那个……”

  “嗯?”

  赤林歪着脖子,但是,视线并没有从年轻人的身上离开。

  “那个是……那个。……!”

  透过墨镜,隐约看到了赤林的眼睛,青年再次全身僵硬起来。

  “我、我、我们不知道这里是栗楠会的地盘!我、我保证以后一定会交保护费的……!”

  “啊哈哈哈!”

  只有从嘴角流露出的笑声在男厕所里回荡。

  “哎呀,伤脑筋啊,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小哥。”

  “诶、诶……?”

  “你不懂法律的吗?在日本啊,这样的药品可算是犯罪的哦?嘛,因为这也有可能只是一般的柠檬糖啦,所以大叔我在来这里之前拜托朋友查了一下哦。”

  赤林夸张得摇了摇头,凑到了青年的面前。

  “特别是,大叔我罩着的这家店啊,就是说,那个啊,也没有什么地方性法律规定可以做那样的生意。”

  “等……”

——什么啊那是?

  ——那种事压根就没有听说过啊!

  在焦急的年轻人面前,赤林“啧、啧、啧”的摇晃着食指。

  “嘛,不管怎么说吧,一被发现就哭喊着‘我们交保护费,对不起’,你不会以为我们只是这样就能打发的温顺的组织吧?”

  “呜……呜啊……”

  “那么,来选择吧!”

  “哎……选……择?”

  年轻人注意到自己的呼吸不由得剧烈喘息起来。

  虽然不是很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在说些什么。但是他察觉到,不只是栗楠会,即使是眼前这个一直在笑呵呵的男人也让他觉得十分的恐怖。

  想起了怀中揣着的小刀,年轻人思考着。

  应该用它吗?还是不应该用呢……

  ——能行得通吗? ——对方可是黑社会。 ——行不通的。

  ——并不是因为知道了长相。 ——只要杀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就能逃得掉。

  ——行不通的。 ——是逃不掉黑社会的迫杀的。 ——但是,只要不暴露的话又怎么样呢?

  ——可恶,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 ——是不是跑题了啊?

  ——话说回来,能过得了大叔这一关吗? ——小刀。

  ——对方说不定有匕首或者砍刀什么的啊。 ——行不通的。 ——行不通的。

  ——行不通 行不通行不通 行不通行不通行不通行不通行不通……

  虽然各种各样的想法在脑中闪过,但是完全没有有用的要素。

  “哎呀,大叔我啊,是那种伪善者哦。那个嘛也是因为是这种职业的缘故啦,赌博的清帐啦,黑赌场的东家啦,来源可疑的‘螃蟹’的经纪人啦,各种各样的坏事都会做啦。不过药品啊,哎呀,可以说是个人原因吧,接受不了呢。对,可以说是好恶的问题。所以说,你可以依自己喜欢叫大叔我伪善者的哦。”

  赤林一边摘下墨镜,一边慢慢的凑近年轻人的眼前。

  ——有一只眼,有些奇怪……

  ——……假眼……?

  说到底,即使注意到这一点,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帮助。

  “以前,大叔我喜欢的女人啊,她的丈夫因为嗑这种药,让这女人吃了不少苦啊。所以我十分~十分的讨厌啊,手上的这种药。大叔我待在栗楠会,是因为那里对这种‘好恶’是很通融的。”

  赤林“哈哈哈”的不断轻笑——

  但是,忽然他停止笑声,笑容也渐渐消退,小声的低语说:

  “……啊,对了对了。是要说‘选哪个’的事情对吧……你选哪个? ”

  “啊?……是?”

  “……是作为栗楠会献给警察老板的礼物呢,还是就这样折断你的两条手臂呢?你选哪一边?”

  一!——!!

  年轻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有几秒的停顿。

  眼前的这个男人说要把自己当做交易材料送给警察。

  拒绝的话就会被折断手臂。

  看到刚刚被干掉的同伴们,知道这并不是开玩笑。

  “不要……不要……不……等……对不起!对不起!”

  年轻人的声音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似的,不断用头磕向厕所的地板。

  赤林看着他,一边苦笑一边摇着头。

  “既然有纹身的勇气,就不要做那种丢人的事情。对纹身的师傅太失札了。”

  “这、这个、是贴纸!我们不是那样的人!平、平时是做正经事的,只是被、被诱惑了一下,想赚些零花饯而已!不是我!我只是听命于人的!所以请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啊哈哈。要是那样的话,就是对做出纹身贴纸的人很失礼了。……这么一来,伤脑筋啊。”

  赤林笑了出来,一边站起身一边鼓弄手指啪啪作响。

  这时——在厕所的入口处,出现了几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

  “诶?诶?”

  “因为有黑幕,所以有详细询问的必要。”

  面对着陷入混乱的年轻人,赤林对身着西装的男人们招了招手。

  “那么,拿去吧,后面的事就拜托风本了。”

  “是。” “辛苦您了,赤林大哥。”

  黑西装的男人们低下头,赤林一边用手杖咚咚的敲着地板,一边配合着节奏低声说:

  “呀——因为大叔我啊,不擅长拷问和交涉啊。”

  听到赤林十分轻描淡写地说出“拿去”这个单词后,一直跪着的年轻人慌忙的站了起来。

  ——不逃不行了。

  要是被带到事务所的话会怎么样啊?

  就算是用纹身贴纸来唬人的贩卖人,那种程度还是可以预想得到的。

  他从怀中取出小刀,一边来回胡乱挥动着一边一口气往外跑。

  “啊、你这混蛋!” “住手啊,混蛋!”

  像是赤林手下的这帮黑色西装男人们叫喊道,但是,对于这个一心想要逃跑的男人来说,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去。

  看到反射着厕所灯光并乱舞着的银色刀刃,少女们躲到了厕所的角落里尖叫着。

  “让开!真的会捅了你啊啊啊啊啊!”

  虽然他明明做的是来回挥舞着小刀砍人的动作。看来这个贴着纹身贴纸的男人已经混乱到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程度了。

  赤林微微的吐了口气。

  并不是叹气。

  是在一瞬间调整了一下呼吸。

  面对堵在厕所中央的赤林,年轻人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让——”

  ——开!……啊?

  拿着小刀乱挥着冲过来的男人的手“咚”的一声,遭到了轻微的冲击。

  从男人视线的暗处——也就是死角的部分,有个类似棒状的物体伸了过来,打掉丫男人手持的小刀。

  ——手杖?

  觉察到的时候已为时已晚。赤林手杖的前端再次消失在男人的视线中。

  动作貌似流水般,他的身体滑过地板,手杖的前端又从和刚刚不同的方向出现了。

  赤林像是握枪一样两手拿着手杖,但由于突出左手的部分并不长,所以他本能的察觉到,那拐杖并不能打到自己。

  当然,按理性思考的话的确是这样——但是,凭视角情报而产生的错觉可是致命的。

  赤林右手握着手杖的另一端刺了过来。虽然只是这样的一个动作,在这个年轻人来看。就如同手杖突然伸长了似的。

  “呜哦啊……”

  震惊的惨叫和因冲击导致的呻吟声几乎同时发出。

  手杖的前端插入男子的喉咙,从皮肤外面就破坏掉了喉结。

  既不是疼痛也不是麻痹。只是,某种要裂开了似的冲击支配着男子大脑和神经。

  那一瞬间,年轻人的眼球剧烈的震动,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人偶般翻着白眼倒在了厕所的地板上。

  “好了,带走带走-”

  赤林一边嘿嘿的笑着一边对西装男人们下达指示。

  确认昏过去的年轻人们被带走后,赤林向厕所的另一面走去。

  “啊,小姐们啊。”

  “啊……” “那、那个……”

  直到刚刚还充满对药品渴求的女孩们,因为眼前的光景和刚刚的场面愣住了。一无所知的她们也觉察到了眼前这个男人是个什么身份的人了吧。

  恐怖的情绪超过了欲望,她们互相靠在一起不住的颤抖着。

  “啊——啊——不用那么害怕的啊。真是的,大叔我啊,刚刚在一个小时之前,伤了一位漂亮的俄罗斯大姐的心啊,现在还处在神经过敏的状态中呢。”

  一边嘿嘿的笑着,他一边从胸口的口袋中拿出手绢,递给了其中的一名少女。

  “你看,这不是流鼻血了吗?是刚刚那个男人打的对吧?没关系吗?还是去医院比较好吧。”

  “哎、那、那个……谢谢您。”

  “医院啊,现在马上就去比较好。我送你们去吧?反正,你看,你们的脸色看起来都很差嘛。”

  “哎、啊……不、不用了,没关系……的。”

  少女们并不知道男人的意图,一边转移视线一边继续颤抖着。

  “求、求您了,请帮帮我们,不管……不管什么……我都肯做的……!”

  其中一个少女颤抖着,像是要哭了似的细声说着那些话。

  “啊啊——哎呀,伤脑筋啊。大叔我啊,真的长得那么吓人吗?”

  赤林一边自嘲的笑着,一边用手杖“咚咚”的敲打着地板。

  “小姐们,你们运气很不错哦。如果在这里的不是大叔我,而是别人的话,说不定现在你们就会被带到不得了的店里,或者是不得了的派遣公司啦,要不就是不得了的DVD拍摄现场之类的地方去了哦。”

  他笑着淡淡的说出这些话。少女们听到后颤抖的更加剧烈了。

  “啊啊,不是的,并不是要你们感谢我还是什么的。因为大叔我啊,是一个伪善者啦。虽然不会对你们做出什么事情,但还是要管一下你们的闲事。”

  然后赤林——在某种意义上,管了对少女们来说是最讨厌的“闲事”。

  “是什么呢,就是把你们送回家,然后向你们的父亲母亲转达一下,你们在吃些什么样的药,就是这些事情啦。”

  “……!”

  “之后就是你们家庭内部的问题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认为都是要去医院的哦。”

  “啊啊,之后是……嘛,看情况的话,是不是要我们和你们家人谈一谈呢?”

  ※※※※※

  数十分钟后 出租车内

  向部下下达指示后,赤林单独处理了店内剩下的事情。

  坐上出租车后,在行驶的车内舒服的伸展着身体,他喃喃自语道:

  “把女孩子惹哭这种事,过后果然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啊。”

  对于他的自言自语,司机反应说道:

  “哎呀,客人,和女朋友吵架了吗?”

  “就是啊。嘛,虽然没有动手啦,不过稍稍伤到了对方的心啊。”

  赤林自己也看上去很伤心的摇着头说。老司机边笑边说道:

  “不行的啊,不对女孩子温柔一点是不行的啊。”

  “您说的是啊。”

  然后,又过了数分钟后,赤林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人气偶像,圣边琉璃的新歌。

  “啊,不是那个女孩子吗?客人。”

  “哈哈,要是她就好了呢。”

  听了司机的话,赤林一边笑着回应,一边按下了手机的通话键。

  “喂,我是小欧哦。”

  ‘喂,是我!你接电话不要这么恶心行不行?’

  这是赤林的同伴——栗楠会的干部青崎的声音。

  因为青崎一直到几个小时前,都在处理与某些俄罗斯人之间的纠纷,所以赤林觉得电话可能与此事有关。

  “什么呀,是青崎啊。关于那些俄罗斯客人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这件事。你有没有听说大小姐的事?’

  “哦,就是被平和岛小哥和黑机车所救的事吧?干弥先生他现在一定是一边对离家出走的大小姐进行说教,一边松了一口气吧。”

  所谓的大小姐,就是指栗楠会组长栗楠道元的孙女,少主栗楠干弥的女儿。

  这个叫栗楠茜的少女几天前离家出走了,之后又被那帮俄罗斯人绑架什么的,卷入了一大堆麻烦之中。不过收到消息说,今天傍晚已经被安全找回来了。

  ‘不。实际情况是,大小姐好像,样子很奇怪。’

  “奇怪?”

  ‘……那个,我也是听他们说的,详细情况也不是很清楚,而且对我来说只是无所谓的事情。但是大小姐小的时候你不是见过她很多次吗?’

  “算是吧。嗯,那我明天问问干弥先生吧。话说回来,你怎么对这种事这么挂在心上?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干弥先生的吗?”

  对于赤林的嘲讽,手机那头传来低低的声音:

  ‘你别胡说,赤林。我的确没有完全承认干弥先生,但是茜小姐也是组长的孙女啊。要是有什么差错一定又是一场恶战。我当然担心了!’

  “我看你更愿意那样吧,青崎。”

  ‘……这么明显的事情不用特意说出来吧。’

  肯崎带着奚落地咂着嘴,把电话挂断了。

  赤林嘟囔着“真是的”,也合上了手机。

  正在这时,司机突然开口问道:

  “客人,在这一带停车可以吗?”

  “哦,可以。到那边的转角好了。”

  “多谢惠顾!”

  这回司机脸上的笑容不似刚才,变得有些僵硬了。

  好像是从赤林讲的电话中察觉到他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好意思啊,就这么短短一段路。给你,不用找零了。”

  “啊,不行!我不能收万元大钞!”

  “没事没事。”

  赤林几乎是把一万日元强行塞给了司机,然后下了车。

  他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摩擦的咔咔声,又抬起头看向那被都市的霓虹映得暗淡许多的星空。

  “不过,最近还真是乖一点吧。”

  黑机车。

  砍人魔的复活。

  DOLLARS这个组织的兴盛。

  与圣边露莉的纠纷。

  淀切阵内。

  然后是这次俄罗斯人与茜小姐的事。

  “不过,麻烦事件从来都是无孔不入,哪条街都有啦。”

  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朝用来睡觉的公寓走去。

  ——不过就算这样,嗯,怎么说呢?

  ——最近这一段时间,城市好像有点黑白不分的感觉。

  ——还是说,对一直呆在白道上的那些家伙们来说,黑白变得越来越难分开了呢?

  赤林知道这些事想了也是无益的,于是抬头又看向星空。

  看着那样朦胧暖昧的星空,赤林自言自语起来:

  “到底是暗是明?弄明白点啊,真是的!”

  ※※※※※

  6年前

  投身暴力的男人,今天又伤了人。

  男人每次看到自己在别人身上造成的伤痕,都会感到一阵恍惚。

  ——那个伤痕,就是我。

  ——一定是那些人身上流出的血,鼓出的赤红皮肉,骨头折断的声音,才造出了我这个人。

  这种想法与其说是一种什么自尊或是信念,不如说是单纯的妄想,要不就是白日梦之类的。

  如果不去伤人,自己就会崩坏。

  这个自己造出的错觉,使他的本能染上了一层凶色。

  在别人身上留下的伤痕,也就是在这个城市留下的脚印。

  年轻的男人沉醉于一次次的暴力所带来的越来越响亮的名声之中。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