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诚二……啊啊,诚二!太好了……你还愿意叫我姐姐呢……!”
“等、姐姐,好痛。”
诚二挣脱紧紧抱住自己的姐姐,朝美香走去。
“不要紧吧?美香。”
“嗯、嗯……”
“是吗,太好了。”
诚二平淡地点点头,重新朝姐姐看去。
“姐姐。”
“……诚、诚二。”
刚才的鬼女面相早巳无影无踪。她现在露出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一般的表情凝视诚二的脸。
诚二看着那样的姐姐,叹着气低声说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做得过火了吧,姐姐。”
“唔……”
“如果刚才让美香的脸受伤的话……我会讨厌姐姐的说。”
“……!”
那是早已知道的事。
对波江而言,那本该是早有觉悟的行动。
可是在被当面这么说的瞬间,她才发现自己的觉悟还太天真了。无比的“恐惧”传遍波江的身体。
“什、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姐姐和美香接吻的时候。”
“……!”
对那回答浮现出惊愕表情的人,是美香。
对她来说,自己知道帝人他们的秘密一事对诚二也是保密的。可结果却被他全都听到了。
不只是诚二,还窃听了诚二的朋友一事也被暴露。
“啊、啊啊啊……”
“因为看到两人在接吻,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所以就暂时看看再说……等情况似乎有些危险就出来阻止了。”
诚二板着脸,再加上仓库的昏暗,看起来既像是惊讶又像是生气。
美香和波江看到他的表情,都不知所措地游移着视线。
波江终于忍耐不住,向诚二问道。
“为、为什么来这……”
“……离开寿司店回到家后……在倒闭的旧道具店前,遇到了园原同学。”
“哎……”
“我一问才知道,她没有给美香打电话,而且给美香打电话也是录音,所以稍微有点担心。在向先前火锅聚会时遇见的人们打听后……”
诚二暂时按住话头,挠挠脸淡淡地说。
“岸谷医生说多半在这里……”
波江听完这个单纯明快的回答,回想起一小时前通过电话的男人的面孔。
——那个……那个变态眼镜……!
——啊、啊啊啊、那家伙、那家伙,和黑机车一样绝对要收拾掉……!
波江一边在心中怒火翻腾,一边思考怎么向那个密医报一箭之仇——
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嘴唇,突然被什么给堵住了。
——!?
不知为何,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不只是嘴唇,脸颊和鼻子也有接触过什么的感觉。
“嘿呀!”美香发出比刚才还要大声的吸气声。
……?
抬头一看——出现的是诚二从自己眼前逐渐离开的面孔。
“呐?被恋人以外的家伙做这种事很讨厌吧?所以,姐姐也要向美香道歉……说起来……从以前开始……就……对我的女性朋友……总是做那种事……”
诚二所说的话,连一半都没有传进波江的脑中。
……!?
她察觉到刚才感触的正体是诚二的嘴唇——
……!!??!!!?
矢雾波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逃离了现场。
“啊!?姐姐,等一下!那个‘头’在哪里……!”
虽然诚二慌忙想喊住她,但波江已经听不到了。
炽热的冲击在她体内爆发,通过心脏使全身的肌肉激烈收缩。
变成活体引擎一般的矢雾波江——
直到全身的肌肉疲惫为止,连续全速奔跑了五分钟。
※※※※※
五分钟后池袋某地
“为什么在生气啊?”
“没有生气啦。”
“这不是在生气吗?”
在远离矢雾制药仓库的地方,诚二和美香重复着那样的对话。
诚二背着还残留药物影响的美香,等候出租车经过——但从先前开始,美香的样子就有些奇怪。
“知道了,我知道你没有生气。那么,你说我做了什么。”
“……诚二太不了解女人心了。”
少女将总算能够动弹的脖子扭向一旁,把鼓起的脸颊压到诚二的肩上。
“诚二爱的不是我,是我的面孔……爱着真正的‘头’的事我知道……可正因为如此,如果有真正喜欢的人,就算是姐弟也不可以接吻啊……”
虽然美香对平时诚二和其他女人说话毫不在意,但这次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不同寻常的感情。
那果然是因为对方是明确的“情敌”、矢雾波江的缘故吧。
——……糟透了。
——被诚二知道秘密,诚二明明比我更加生气的……
美香对单方面向诚二恶语相向的自己感到厌恶,把脸埋到他的背上泫然欲泣——
“没做啦。”
“……?”
诚二平静地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说明。
“用左手把姐姐拉过来时,像这样用手指隔在嘴与嘴之间。”
诚二用手指做出剪刀的形状,将伸出的手指合拢横过来。
他做出与自己嘴唇重合的动作后,歪着头小声说道。
“不知为何,姐姐似乎以为是真正的接吻……看到她以那种势头逃走,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呢。姐姐明明过去也经常抱紧我的说……”
美香张大嘴巴,听着诚二不断发出的牢骚——慢慢合上嘴巴,稍微撅起嘴嘀咕道。
“……就算那样,也很过分啦。”
“很过分吗?”
“嗯。这种事是讲不清道理的。”
诚二听到美香闹别扭的声音,不禁露出笑容。
“哈哈。”
“……有什么奇怪的吗?”
“终于对我那么说了。”
“……哎?”
诚二回过头,对抬起头的美香说。
心情比平时还要好上几分。
“因为平时美香总是对我的话言听计从。老实说,这样……很新鲜。”
“诚二……”
“而且,今天也遇到很多其他让人吃惊的事。”
“……”
美香的身体再度僵硬。
自己在各方面“调查”与诚二相关的人,以防他卷入危险之中的事。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也觉得“异常”的部分。
张间美香对潜入所爱之人的家中,安装窃听器之事不感觉“异常”。虽然本来非常异常,但在她的常识中却不是。
不过,她也理解“探寻无关之人的生活”会被人看作异常的事。
异常与正常暧昧的境界。尽管只有她自己清楚基准是什么——可无论如何,她自己也认为异常的事,已经被所爱的诚二知道了。
“那个……”
明明感觉必须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虽然对平时的诚二可以倾述无尽的爱意,但她却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不过,诚二比美香先开口了。
“抱歉呢。”
“哎?”
“我……虽然没打算成为善人,不过却喜欢多管闲事。要是认识的人遇到困难,不管嘴上怎么说,我可能还是会插手的。”
“诚二……”
——为什么?
——为什么诚二在道歉?
美香想说些什么。
不过,诚二好像阻止她似的继续说道。
“不过……我也不否定美香所做的事。”
“……”
“我已经弄不清爱是什么了。可是,我能确实地感到自己爱着‘头’。无法说明,没有道理。我能说的只有那些。我不爱美香,对姐姐也只有姐弟间的喜欢。但是对方怎么想就不清楚了。”
“嗯……我知道。”
至今为止听过多次的话。
虽然诚二的话非常直接,但却毫无虚伪。
诚二稍稍停顿后低声说道。
“不过……只有否定你这件事我不会做。虽然也许会阻止你,但是不会去否定。我尊重你的‘爱’,但是否接受就另当别论呢。”
“……!”
“即使你为了爱我,给别人添了麻烦……我也没有阻止那些事的权利。虽然刚才的话中出现了龙之峰的名字,以及甘乐、罪歌之类未知的单词,不过我会当作没听到。”
——他不爱我。
“总之,详情之后再问你。还有,讨论我们该怎么办?……搞不好,在不想让我靠近的纠纷中会涉及‘真正的头’呢。”
“……嗯。”
——但是,诚二允许我爱他。
美香笑着点点头。诚二有些无奈地对她说。
“……明明说了这么任性的事,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啊?”
和往常一样的问题。
不过,今天的美香说出了和平常不同的答案。
“……诚二如果爱上‘张间美香’的话,就告诉你!”
“……那作为朋友也可以吗?”
“不行,是作为恋人。”
“那就放弃吧。”
自己可以单方面倾注爱。
对美香而言,那已经足够了。
因为她所重视的不是诚二的心,而是自己对诚二的爱。
异常的少女,奇妙的爱情。
不过,不爱对方、在理解那异常性的基础上接受的诚二——也完全可以说是异常一方的居民。
现在,美香感觉自己的爱受到了祝福。
充其量只是“现在”罢了。
被夕阳照耀的城镇中,诚二背着美香慢慢前行。
他们毫不在意周围行人冷嘲热讽的视线,一边闲聊一边悠闲地度过两个人的时间。
“还不能动吗?”
“嗯。”
“你说谎吧?”
“嗯。”
“算了。……头的所在……没来得及问姐姐呢。”
“那个人多半已经不知道了吧。”
“……是吗?果然是刚才话中出现的‘折原临也’拿着呢。在传闻中听过那个名字几次,我可能也在什么地方见过……试着找出公寓偷偷进去吧。”
“那样的话,已经没必要了哟。”
“哎?”
“我已经找出折原临也拥有的三栋公寓,潜入调查过好几次……哪里都没有‘头’。”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嗯。”
“还有,我觉得频繁潜入不太好。”
“嗯。”
“……如果你比我先找到头,会怎么办?”
“吃掉。”
“啥?”
“与头合二为一的话,诚二就会喜欢上我吧?”
“大概不会吧。应该说,那从前提上就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绝对会阻止那种事发生。”
“就算杀了我?”
“啊啊。”
“果然是这样。”
“……讨厌我了吗?”
“哎?为什么?”
“不,没什么。”
“不是指我……的脸,‘张间美香’的事又如何呢?讨厌了吗?”
“不,并没有……”
“!那是喜欢了!?”
“不,并没有……”
“哎——”“不是‘哎’吧。”
“嗯,骗你的。刚才的‘哎——’是假的。”“那算什么啊。”
“……”“……”
两人持续着无止境的会话,消失在街道的人海中。
少女的爱是异常的。
姐姐的爱也是异常的。
不过,不动声色地避开她们爱情的少年——
在某种意义上,也许才是最为异常的存在。
就连那异常的三角关系也全盘接受——
池袋的街道,今天也继续演奏着一如既往的音色。
仿佛被巨大的洪流吞没一般。
慢慢地、慢慢地,变得壮大——
※※※※※
夜晚新宿某公寓
在主人依然未归的公寓中,借住的波江在淋浴。
“诚二……”
波江今天到底说了多少次那个名字呢。
光是在淋浴期间,就已经说过差不多一百次了。
波江在按住嘴唇部分后,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仔细想想,那是第一次和男人接吻吧……
会限定为“和男人”,是因为算上了之前和美香的吻,还是有其他的女性经验呢?
不管怎样,现在她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亲爱的弟弟的身影。
波江为了冷却自己火热的身体,一直淋着冷水。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感觉自己的理性似乎会瞬间崩溃。
——诚二……
“呵呵。”
——诚二……!
“呵呵、呵呵呵、啊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只是在心中浮想诚二的名字,却从口中溢出疯狂的大笑。
俗话说恋爱三年、夫妇三天就会厌倦,不过波江对弟弟的爱似乎却和厌倦这个词永远无缘的样子。
当然,不会厌倦是有理由的。
因为对波江来说,对弟弟的爱不过是呼吸罢了。
会对呼吸感到厌倦的人类,基本上不存在吧。
而就和呼吸一样——如果不去爱,波江也许就没法生存。
今后,波江也会继续依靠名为爱恋弟弟的“呼吸”活下去。
明天是、后天也是——
直到诚二从这个世上消失的那天为止。
又或者,在诚二消失之后也——
“诚二……”
她的呼吸变为扭曲的爱之吐息,炽热地吹过池袋的夜晚。
日常B “迷失者的协奏曲”
6年前 池袋
——什么?
——我……正在看什么?
那个男人——只是打架很强而已。
在他所属的暴力集团之类的组织中,他的强大也是十分出众的。
世间也传闻他很强,而且他对自己的力量也很有自信。
事实上,他也只是靠腕力,就在这个世界的暗处一路走来。
打架很强。
只凭这一点,自己就能生存下去,就能在自己的人生中拥有骄傲。
不在意社会上的知识分子、黑道或是反暴力法什么的。
的确,随大流是很重要的,但是那样到头来只会被人看扁。
而自己只不过是在自己的道路上一往直前罢了。
几年前——他同行的竞争对手的部下们,在面包店被一个小孩子灭了,他听说后,同情、嘲笑和愤怒各种感情同时涌上心头。他相信这只是玩笑,且坚信不疑。
虽然,之后这个孩子身穿酒吧侍应生服,成为了池袋小小的都市传说——不过男人对这将来的事情是一无所知啦。
然后,像是要给那些同行们示范一下什么叫打架似的,他爆发了。
暴力、暴力、暴力。
压倒性的暴力,男人想要得到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停止不了。
抑制不了。
这从身体内侧涌起的冲动。
这陶醉于暴力之中的心情。
这在实战中钻研出来的技术,锻炼出来的臂力,他不能不试一试。
不能不炫耀一下。
例如,对于眼前的事物只有破坏——男人顺从自己的欲望持续释放着力量。
直到有一天——
男人与那个怪物相遇了。
——什么啊,这是。
并不是时常谣传中那骑着没有引擎声音的机车的无头骑士——
而是刚刚谣传于世的,手持日本刀的砍人魔。
——我,在看什么?
当时,谁都不知道。
都没能知道。
现在也是,除了这个男人之外知道真相的也只有一部分人。
——这个是,真实的吗……?
那个斩人魔——真正意义上来说,应该是“怪物”。
身体的所有部位都生出口本刀的刀刃、拥有非人类的行动、红色瞳孔的怪物。
男人并不知道那个怪物的名字。
“可恶……”
被称作“罪歌”,喜欢人类的妖刀之名。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恶——!”
面对男人的叫喊不做任何回应——
被红眼的人类握着的“妖刀”将刀尖向男人身体的一部分斩裂。
然后,时光流逝——
※※※※※
现在 5月4日 深夜 市内某地 某俱乐部
挑逗的音乐与暖昧的光线相互交错着的俱乐部。
按风营法的分类来说,应是列为“咖啡厅”,但实际上是接近“夜总会”、或者看上去像是以前的迪厅一般的店。
多种多样的“娱乐团体”一日一换,每天晚上将店内的出租空间间隔出来举行活动。
年轻男女们在这喧闹之中扭动着身体,沉浸于各种各样的愉悦之中。
被这震响在黑暗中的重低音所刺激,年轻人们的身心都兴奋到了极致。
有的人跟着音乐节奏扭动身体;有的沉浸在酒的味道和音乐的鼓动中看着那些人;有的顺从自己兴奋的情绪,向异性搭讪。
这些年轻人各种各样的行动,配合着音乐被刻在这忽明忽灭的光线中。
但是——若是这种店的话,也有一些不受这些外部刺激的影响,进行着个人活动的年轻人们。
在屏蔽了一半以上喧闹声音的俱乐部男厕所里。
“喂……带来了吧?快点儿!”
“我有好好带钱过来啊,所以……快点儿,呐?”
化着浓妆的少女们的声音稍稍混杂着些焦躁。
虽说是男厕所,这些少女们也没有任何犹豫就来到了最里面。
站在她们对面的,是三个身强力壮的男子。
他们的后颈露出纹着特殊花纹的纹身,虽然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但是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他们围在少女们的身边。
然后,他们之中一个身材细长的男子满面笑容的凑到了少女们的面前。
“嗯,嗯,放心吧。有好好的带过来了哦。”
听到男人这么说,少女们显露出了些许安心。
但是,她们脸上毫无血色,全身的皮肤都蒙上了一层潮湿的汗水。
“只不过呢,有点……你看,这个现在很有人气不是吗,到手也很不容易的说。你们明白吧?所以呢,嘛,价钱是不变动啦——不过这次的就是这么多了。”
男子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个带封口的塑料小袋,拿在女生们而前晃来晃去。这里面装着几粒白色的药片。
然后,女生中的一人看着这袋子,表情绝望的说:
“怎么会……这只有平时的一半……”
“哎呀,其实就这些本来还想着送到老客户那里去的呢,不过啊,你们看起来不也挺不容易的嘛?我们啊,果然还是看不下去让可爱的女孩子这么痛苦的啊。”
“……那……两倍……我们出两倍价钱的话,平时的量……”
少女断断续续的说着有些错乱不搭调的话语。
看上去像是很饥渴似的,从刚刚开始就时不时的咽着唾液。
其中的一个男子来回抚摸着女生的脸颊,接着说: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们也会帮你们找打工的地方.女孩子可不能露出那么阴沉的脸色哦。”
男子一边笑着,一边拿着塑料袋在少女们的面前晃来晃去。
那动作就好像是在马的面前吊根胡萝卜似的。
但是——那根胡萝卜被突如其来的风卷走了。
哗——从厕所的一个隔间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
男子们皱起眉,向那个隔间望去。
那是离厕所入口处最近的隔间。在他们进来之前,里面的确是没有人的。
而且——虽然少女们不知道,但在厕所的入口处事先安排了两个人把风,对除了客人和同伙之外的人,都会以“正在清扫中”为借口挡在门外。本应是这样的……
“……”
难道是其中一个把风的人进来了吗?即便如此,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呢?也没有注意到有关门的声音啊。
“喂、喂、快点儿……”
“闭嘴!”
其中的一个男子厉声说道,让少女们安静下来,然后警戒的看向门的那一方。
短短数秒的时间,以数倍的感觉压抑着男人们的神经。
他们警惕着的是警察之类的人。
如果是一位客人碰巧在把风的人走神的时候无意中闯进来的话,就随便敷衍一下或是打发出去就行了——
但是,说到底连方便时候或是扯手纸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啊。
也就是说——隔间里的那个人,只是冲了马桶而已。
确认了那人是将门慢慢的打开,男子们又明确了这人进来并不是要使用厕所。
这么说来,那个人进入隔间只是故意冲了水而已——但是,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不可能乐观的考虑那人只是吐了口痰,然后冲了水。
原本,对于他们来说,在这种场合下有不相关的人在——这一点就很出乎意料了。
他们聚集在这种地方,贩卖着某种“违禁药”——从他们这种警戒性来看,作为贩卖药品的这种经验还是积累了不少。
“喂、是谁?喂!”
用稍带有点儿恐吓的语气喊出这些话,男子走近了那扇半开的门。
然后——那扇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打开了,出现在里面的是一个男人。
但是,出现的这个人并不是他们所警戒的搜查员之类的人。
尽管如此,也不是一般误闯进来的普通人。
“哎呀!”
那是一个奇怪的男人。
“年轻人,那个、什么来着?有活力真好啊!”
这是一个身穿花哨花纹图案西装的高个儿男人。
看样子有三十多岁。
虽说不算很年轻,但是也称不上是中年人。
他属于身材高挑那一型的,但是脸上的那道疤不会让人有丝毫的孱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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