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圖書室的聖女只和我幽會

　　第5話　圖書室的聖女只和我幽會

　　「第一名，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第二名，密葬天使·南丁格爾……第三名……」

　　關於香西高中圖書室，有個繪聲繪影的傳說。

　　圖書室最深處，有個被書架森林隱藏，照不到日光的場所。

　　從旁邊窗戶灌入的風，吹動了亮黃色的長髮。一名清純的少女幽靈，總是以優美的儀態在那兒看書。

　　——圖書室中被詛咒的聖女幽魂。

　　流傳於本校的，不知道總數到底是不是七個的七大不可思議傳說。

　　「唔——……這種人氣投票的名次，不太能看出真正的角色人氣呢……感覺是以推理部分的能力值強弱來投票的。」

　　雖然把傳說當真的人不多，但謠言的力量還是很強。

　　除非有要事，否則不想接近那裡……能令人產生這種感覺。

　　只要有一個人在無意中被謠言控制心靈，這種感覺就會一點一點地渲染開來，在不知不覺中侵蝕集體無意識，等到回過神時，情況已經變成如散布謠言者所希望的那樣，無人的安靜空間就此大工告成。

　　「同人圖最多的的是……怒髮衝天的不良少年·極道大志，嗎？……啊，這傢伙的女性粉絲果然很多呢。」

　　話說回來，從剛才起就在傳聞中的場所自言自語的，並不是圖書館的聖女……而是一個男人。

　　沒錯，就是我。

　　我坐在地上，背靠著書櫃，盯著腿上的筆電，迅速地敲打鍵盤。

　　「雖然他有很多狂熱的支持者，但是也不能小看沉默多數的存在。默默地有人氣的是……冰刻之殺人女僕·霧繪阿多利嗎？也許和卷貝海參老師的黑暗風格有關吧，這種又酷又中二的角色人氣普遍都很高呢。」

　　你問我可以把筆電帶來學校嗎？當然不行。被發現的話一定被罵的。

　　所以我才為了構築了不會被他人的環境，不動聲色地增加了校園七大不可思議的傳說。

　　是說就算違反校規，也不等於犯法。

　　說起來，校規中還有除了緊急情況外，禁止在學校使用手機的項目。

　　可是根本沒有人遵守。

　　……訂正，只有一小部分真的很乖的學生遵守。

　　不能為了把我這種人的行為正當化，就無視那些學生的認真誠實。

　　「唔——可是……應該有其他更適合的角色吧……」

　　「學長——☆你一個人在沒有人的陰暗場所偷偷摸摸地做什麼呢～？」

　　「沒有啦。我正在思考該選哪個角色做復刻活動。必須想一些企劃來填補紫式部老師的空缺。」

　　「哇——好普通又正經的回答——真沒意思——」

　　「不然妳期待我回答什麼？」

　　「呃——比如說——因為在上課時突然欲火焚身，所以在這裡一面想著我的事，一面做色色的活動，之類的☆」

　　煩死了☆

　　大腦容易暴怒的部分被煩人的聲音騷擾，我似乎聽到了血管爆裂的幻聽（真的爆裂就死了）……也許因此被觸發了吧，在聽到幻聽的同時，還有如同被電流竄過的感覺。

　　「就是這個！復刻活動的角色！就是她！」

　　「喔？雖然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學長好像是託了我的福才得到靈感的呢。要感謝我喔！」

　　「嗯！謝謝妳！」

　　「所以是哪個角色呢？」

　　「黑龍院紅月。」

　　「咦？她不是才剛推出沒多久嗎？（倒彈）」

　　「這麼說也是……嗚，能讓所有玩家開心，毫無疑問的最強人氣角色明明就是她了！」

　　「那個學長居然完全無視數據，不根據客觀依據地下斷言……你到底有多喜歡紅月啊？」

　　「當然喜歡了。紅月那麼可愛……咦彩羽？妳什麼時候來的？」

　　「都說上這麼多句話了，現在才問這問題！？你也未免太專心了吧！」

　　不知何時出現的彩羽，從附近的書櫃後方探出頭。

　　「是說把寶貴的午休時間拿來工作，學長還是一樣工作狂呢。」

　　彩羽走近，在我面前抱膝坐下。

　　我移開目光。

　　穿著短裙坐成那樣的話，就是那個，會有各種……你們懂的吧？是說彩羽，妳的警戒心未免太鬆懈了吧？

　　「喂，彩羽，不要在男人面前坐成這樣啦。很不成體統喔。」

　　「不成體統是什麼時代的觀念啦——因為學長只在意女生的裙底風光，才會那麼關心這種事啦。」

　　「才不是那——」

　　「我掀。」

　　「！？」

　　彩羽忽然捏著裙襬，作勢向上掀起。我瞪大眼睛……不，不是那樣的喔？我絕不是因為想看裙子底下的風光才瞪大眼睛，是因為這光景太難以置信所以才——……

　　「我掀！我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啦！妳是花痴嗎！？為什麼一個人在那邊要掀不掀的！？而且還把可見度控制在看得見與看不見的絕妙邊緣！」

　　「沒有啦～因為學長的反應很好玩嘛☆謝謝你那麼熱～情的視線☆」

　　「妳啊……好歹也算是『圖書館的聖女』，稍微有點聖女的清純樣好嗎？」

　　沒錯，沒什麼好隱瞞的。這個捏造出來的七大不可思議『圖書館的聖女』的真實身分，就是這個女人，小日向彩羽。

　　雖然我從彩羽入學的一年前，就開始一點一點地散布謠言，不過要等到彩羽入學後，因為她會出沒於這個區域，相信謠言的人才開始變多。

　　亮黃色頭髮的清純少女，這樣的形象是在今年才誕生的。

　　這附近的書架放的大多是有BL成分的耽美小說或有點冷門的作品。雖然彩羽只是來找那些書看的，不過就結果而言，其他人因此不愛走近這區，因此，我也樂得能在這裡工作，非常方便。

　　至於那個虛假的聖女，正以清純100％（違反景品標示法）的姿態，不滿地嘟起嘴唇。

　　「欸——可是學長，叫我要更煩人的不就是你嗎～文化祭時，你明明那麼熱烈地要我變得更煩人。」

　　「嗚……不對，我不是要妳沒有極限地煩人。必須考慮TPO才行……」

　　「你專挑對自己有利的說法在講——」

　　說的沒錯。

　　關於這部分，我沒有反駁的餘地，只好轉移話題。

　　「妳是來看書的嗎？」

　　「本來是。」

　　「過去式？」

　　「我本來是想找小堇老師推薦的書，不過在看到學長後決定變更計畫。變身成突擊系美少女彩羽妹妹，進行無預警的突擊採訪。」

　　「找麻煩系美少女沒有市場好嗎……沒有，吧……應該？」

　　我有點不確定了。

　　「咦？好像有人來了。學長你最好把筆電收起來喔。」

　　「……！」

　　經彩羽一說，我抬起頭。喀喀喀的腳步聲從書架的另一頭筆直地朝這邊接近。

　　我連忙合上筆電，將其藏在身後。在臉上做出不管是老師、學生，或圖書委員過來都沒問題的萬用表情，加以警戒——……

　　「大星同學，你在這裡對吧？我有事要打擾……對不起打擾了！」

　　「喂，等一下！」

　　我一把抓住明明氣勢洶洶地接近，有如戰鬥了一回合就掉頭想逃的金屬怪物系怪物般的教師——影石堇的手。

　　「妳幹嘛逃啊？」

　　不是有事來找我嗎？

　　可是又直接轉頭就跑，莫名其妙。

　　對於我這理所當然的疑問，堇淚眼汪汪，但是強而有力地回答：

　　「因為，你和彩羽不是在幽會嗎？我當然不能當電燈泡，不然不配當個CP廚！」

　　實在是有夠無所謂的理由。

　　「所以妳特地在午休時過來找我做什麼？」

　　我安撫了激動的堇，讓她待在圖書室的聖女區。

　　雖然這裡是負責連辦理借書手續的圖書委員都盡量不接近的區域，但是人太多的話還是可能被發現，我有點侷促不安。

　　「小堇老師，妳上次推薦的書是哪本？就是男生和男生揮灑青春汗水和淚水做運動的那個。」

　　「喔，那個啊！確實是在這一帶～」

　　「不·要·無·視·我。」

　　「好痛好痛！那邊不行啦！現在按我肩膀穴道的話我會死掉的————！」

　　堇用力拍著每說一個字就按一次穴道的我的手，表示投降。

　　這是妳過得太不健康的證據，要好好養生啊。

　　……是說我也知道她現在可能忙到無法兼顧健康。

　　「找我有事？快點切入正題吧。」

　　「啊——對了，因為看到幽會現場的衝擊太強，害我完全忘了！」

　　「不要隨便想成幽會啦。」

　　這個愛妄想的教師就是這麼傷腦筋。

　　雖然不想被她妄想我和乙的真人BL，但就算是男×女的CP，我也希望她能有所節制。

　　「有什麼關係？妄想和創作的動力是息息相關的喔！……對了，重要的正題。」

　　堇看了一眼問出想找的書在哪個櫃子後，開開心心地尋找作品的彩羽，把修長的身體靠在書架上站著。

　　「我想，我這個月還是繼續接稿好了。」

　　「……咦？」

　　「就是不需要停止發稿的意思。盡管交給紫式部老師吧！」

　　堇以拇指比著自己胸口，得意地哼哼笑著。

　　有如身經百戰的戰士，看起來相當可靠。

　　老實說，這樣幫了我大忙……不對啊，這樣太奇怪了。

　　「雖然我很高興妳這麼說，可是這次的事，不就是因為妳認為時間上有困難才想暫停的嗎？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仔細想想，是我對自己太縱容了。」

　　堇刮著臉頰說著。

　　那表情，不是以《劇毒女王》之名被學生們畏懼的教師，而是平常輕浮的紫式部老師。

　　「既然我晚上有空喝酒，表示我還是有時間畫圖的！」

　　「不是，雖然是這樣沒錯……不過說好的截稿日的前幾天喝得爛醉的情況先不說，平常晚上的小酌，我是不會怪妳的喔？」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我的晚酌時間有多少！如果把那些時間省下來，就有無窮無盡的作畫時間喔！」

　　「為什麼我要因為這種無聊事被妳這麼得意地嗆聲啊？」

　　「命名為時間寶藏大作戰！……我也是《5樓同盟》的成員，不能只讓你一個人辛苦！」

　　「紫式部老師……」

　　先不說那遜到爆炸的命名以及與劇情高潮完全搭不起來的理由。

　　聽她強而有力地這麼說，感動之情還是油然而生。

　　從早上起，我就因為該選哪個角色做復刻活動，但只有那樣的話還是欠缺話題性，所以該怎麼加以變化來撐過這段空白時間而絞盡腦汁。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想出的所有對策全都不是最好的對策，使我不由得焦急起來。

　　也可以說，是因為這件事讓我明白了自己能力的極限的緣故。

　　委託紫式部老師的話，明明可以輕鬆達成目標；只有自己一個人時，就如此無力。使我明白了這個事實。

　　所以，聽到她主動要求發稿時，我覺得很開心，老實說，我真的鬆了一口氣。

　　……可是，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總是一面哀號，一面勇敢地挑戰不知道能不能如期交稿的截稿日，最後失敗的紫式部老師。

　　每次都是在死線邊緣徘徊。

　　儘管如此，也從來沒有主動要求暫停發稿的她，居然極為認真地找我商量排程，所以我原本以為這次是真的時間緊迫……

　　……難道說，那其實只是與平常差不多的，截稿日前的哀號……嗎？

　　「就是這樣——所以你把必要的資料整理好寄過來吧。我會畫出讓所有人類勃起的超色人設喔～呵呵呵——♪」

　　「那樣會無法通過上架審查的，希望妳能壓抑在安全的程度之內。」

　　是說，妳別在學生面前開黃腔啦。圖書室的聖女（設定）也在這裡喔。

　　「哇哈——！這是什麼啊！？學校圖書室真的可以放這種書嗎！？」

　　「……喔！妳總算看到那裡了嗎？那個超有問題的場面！」

　　「是啊是啊。主角輸了比賽後，勁敵不但沒有安慰他，還對他破口大罵。但那是因為完全摸透了主角的個性，知道主角其實就是想被人那麼說，所以才罵他的，是超完美的溝通！這實在太萌啦！」

　　「沒錯！就是這樣！我在書剛出版時就看了，然後原地升天！」

　　「請成佛吧～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南無～」

　　彩羽和堇熱烈地談著BL，以搞笑的感覺誦經。

　　腐女們聊天的模樣，就她們來說太過正常了，使我鬆了一口氣。

　　不需要擔心……嗎？

　　唔——雖然堇本人那麼說，不過還是很難判斷呢。

　　無法排除她無視自己能力的極限，勉強接下委託的可能。

　　…………

　　沒辦法，放學後去確認一下吧。

　　✽

　　當天放學後，我前往特別教室大樓的某間教室。

　　是香西高中的文化祭——金輪祭時，被當成金輪祭執行委員會總部的教室。

　　目前則被當成修學旅行執行委員會的總部使用。那間教室似乎原本就是這種用途。

　　我之所以來這裡，原因無他，就是來觀察堇的情況。

　　如果修學旅行的規劃進行得很順利，就無所謂。

　　但假如差強人意，而且她看起來很累的話，我就打算主動暫停委託。

　　教室的門是關著的。

　　我慎重地，不讓裡面的人發現地打開一小條縫，窺伺其中情況。

　　接著……

　　「——來趟源氏物語相關地點的巡禮如何？」

　　率先進入耳中的，是最近在各種活動中經常聽見的聲音。

　　全二年級的第一名，每次段考都全科滿分的怪物級優等生。

　　最近還得到了「健康教育條目完善的翠百科」、「思考與IQ成反比」、「受大家喜愛的耍笨角色」等等令人遺憾的稱號的女人——影石翠。

　　幾名看起來很認真的學生，正以翠為中心，坐在桌前討論行程。

　　「就京都的修學旅行路線來說，應該算很少見吧……翠同學喜歡源氏物語嗎？」

　　「嗯。是所有古典文學中最喜歡的。我覺得其中的美學很棒。」

　　「這麼說來，作者紫式部的墳墓也在京都呢。」

　　「沒錯！機會難得，我也想去那邊看看——啊！我、我不是基於私心才這麼提議的喔。」

　　「哈哈哈，就算基於私心也無所謂啊。」

　　她還是一樣受大家喜愛呢。

　　是說翠最喜歡的古典文學作家是紫式部嗎？真有意思。

　　堇的筆名是紫式部老師，該說不愧是姊妹，喜好果然相似嗎？或者說還住在一起時，互相影響了呢？

　　「啊～我有個提議～」

　　「喔，音井同學。有什麼意見歡迎提出。」

　　音井同學也在啊？

　　她在文化祭時接受翠的請託，成為執行委員，沒想到連修學旅行也來幫忙了。

　　反正八成和文化祭時一樣，是因為可以甜食吃到飽，所以才加入執行委員會的吧。

　　「也不能省略參觀寺院神社的行程喔～修學旅行是情操教育的一環——目標是藉著接觸日本的文化和歷史，豐富心靈世界——對吧～影石～？」

　　「的確……音井同學說的沒錯。參觀深具歷史的建築物，學習其中的歷史，是我們高中生應有的態度，也是京都修學旅行的主流呢！」

　　「沒錯～就是這樣～」

　　那個音井同學……居然提出了正常正經又有道理的建議……？

　　真是難以置信。

　　難道說，她在幫翠的忙的期間，覺醒了為大眾服務的精神？

　　「假如去據說能提升愛情運的清水寺，被戀愛泡爛腦子的傢伙們肯定會出現各種有趣的反應～應該能刺激音樂創作呢～」

　　「咦？妳剛才說什麼？」

　　「我說學習是學生的本分～」

　　「這樣啊——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正經的發言，害我嚇了一跳呢。」

　　「我怎麼可能不正經呢～這次是我自己主動參加執行委員會的～很認真喔～」

　　「是啊是啊。文化祭時是我拜託妳調整音響，但這次是妳主動加入的呢。」

　　「沒錯～我發現只要執行委員會中有妳在的話，就算混水摸魚，不知不覺中妳就會自己把事情全做完～而且還能簡單地通過自己的意見～真是神環境呢～」

　　「咦？對不起，我聽不太清楚。」

　　「我說妳是認真又可靠的好女人喔～」

　　「咦咦！？別、別這樣！別在正經的場合開玩笑啦！」

　　完全沒有覺醒。音井同學還是音井同學。

　　她似乎是在幫翠的忙的期間，覺醒了當寄生蟲的精神了。

　　是說翠啊，妳明明被利用得那麼明顯，居然完全不起疑……

　　雖然說單純認真是好事，可是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被壞人騙吧，我不由得擔心起來。

　　進入大學的同時，會被拐去參加不打網球的網球社喔，我說真的。

　　「——既然大家的意見都提得差不多了，也該做個統整了吧。」

　　我正在擔心一名優等生的將來，女教師的聲音使原本和緩的氣氛變得緊繃。

　　「啊，是！姊……影石老師——那麼，在修學旅行時依序參觀富有歷史的京都寺院神社，有人反對這個提議嗎？」

　　「「「「沒有——」」」」

　　「——瞭解。那麼我會以寺院神社數目最多的地區為中心，尋找能前往更多地點的旅館的。」

　　「謝、謝謝姊——影石老師。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妳是指什麼呢？」

　　「把參觀的地點交給我們學生開會決定……光是尋找能讓所有二年級學生入住的旅館，就已經很辛苦了，還詢問我們想去的地點，盡可能地安排住在能去更多地點的旅館。」

　　「妳是說，以學校方便的方式去做就好了嗎？」

　　「嗯……那樣應該能稍微減少姊——影石老師的負擔吧？」

　　「呵呵，我被小看了呢。」

　　「咦！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小翠——影石同學很溫柔，所以在擔心我。」

　　「因為光是尋找和往年不同的旅館，就很辛苦了。」

　　「謝謝，但是妳不用擔心。」

　　堇溫柔地摸著擔心自己的翠的頭髮，在冰山美人的面具上戴上溫柔的姊姊的面具。

　　但是又立刻恢復成《劇毒女王》的表情。

　　「不論學業與學校活動，都必須做到盡善盡美，這才是我的教育方針。不管哪一邊都不能敷衍了事喔……執行委員會的各位！」

　　「是、是！」

　　「為了實現最完美的修學旅行，你們必須盡全力做好分內工作。決定好參觀路線後，計算必要的經費，確認哪些設施必須事先申請才能參觀，並且製作參觀用的說明手冊。影石同學，這些工作要由誰負責，就交給妳決定與分派了。證明給我看，我沒有看走眼吧。」

　　「是、是！我會努力的！」

　　翠挺直背脊，正經八百地敬禮。

　　那模樣很有翠的風格。堇滿意地點頭，打開筆電，開始做事。

　　應該是在監督執行委員會的同時，進行教師的日常業務吧。

　　原來如此，很有效率呢。

　　在紫式部老師模式時，因為廢柴樣太搶眼了，所以完全看不出來；不過像這樣處理教師的業務時，就會想起她其實是非常優秀的人。

　　不難理解翠為什麼會崇拜姊姊。

　　只見翠的眼神有如做夢般輕飄飄的，摸著被姊姊摸過的頭，露出幸福的表情。

　　「……總之應該沒問題，吧？」

　　不是一手包辦所有的業務，而是在可能的範圍內，把事情交給學生處理。

　　梳理業務內容，專注在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事上。這樣的話，確實如堇說的，應該可以擠出時間畫圖。

　　我吁了口氣，不被其他人發現地悄悄關上教室的門，躡手躡腳地離開。

　　目前最值得擔心的情況，已經不存在了。

　　話是這麼說，也不能把下載次數突破三百萬次的責任全部丟給紫式部老師。

　　遊戲圖當然很重要，可是也必須思考新的企劃才行。

　　一旦做好決定，就無法在放學後的學校裡無所事事地待下去……我加快腳步，朝校舍出口前進。

　　沒有參加社團的學生幾乎都回家了。我一個人走在安靜的走廊上。

　　走廊上滿是學生時，沒人會注意擦身而過或站在走廊旁的學生長什麼樣子。

　　可是在幾乎沒有人影的走廊，就算其他學生什麼事都沒做，只是站在原地或蹲坐在走廊上，還是會忍不住多看對方幾眼。

　　——沒錯。就像現在。

　　兩名女生坐在即將抵達二年級學生用的鞋櫃前的走廊上，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們吸引。

　　「啊！學長你總算出現了！真是的～你跑去哪裡閒晃啦？」

　　而且那女生還是我認識的人。

　　應該說是朋友的妹妹。

　　「我有點事。妳在等我嗎？」

　　「YES！我有事想找學長商量，可是你都沒開LIME，所以我在這裡埋伏。」

　　「LIME？……啊，真的。妳有傳訊息呢。」

　　我打開手機一看，接受了她的說法。

　　想專注在工作上時，我會關掉與工作無關的LIME群組的通知。

　　啊，雖然我也會和彩羽以LIME討論工作的事，不過她也是我專心工作時關掉通知的對象。因為這傢伙，只有在我特別忙的時候，才會連續傳一堆無關緊要的無聊訊息來煩我……

　　但反正我早就完美掌握彩羽的錄音排程了，就算關掉通知也無所謂，所以才能那麼做就是了。

　　「所以特地在鞋櫃前等我？妳居然知道我還在學校裡。」

　　「因為你的鞋子還在啊。」

　　「喔——原來如此。確實一看就知道我還在學校呢。」

　　「多虧了我沒事就窺伺能對學長的鞋子惡作劇的時機，才能知道呢☆」

　　「別做那種事啦，白痴！」

　　彩羽☆地眨了眨眼，說道。

　　等一下，慢著慢著慢著STOP。

　　就算我建議她應該更加煩人，可是這種情況，還是必須對她進行教育指導喔。

　　「給我聽好。最近就連電視上的整人節目，只要讓觀眾稍微覺得不舒服，就會被鬧大成為問題喔。既然妳以成為演員為目標，就該追求清新健康的煩人，別做那種被發現的話會被炎上——」

　　「啊！等一下學長！那是地雷！」

　　「什麼？」

　　身為彩羽的製作人，我才剛進入說教模式，準備好好說明安全的煩人與出局的煩人的不同之處時……

　　彩羽不知為何露出「你還真的說了呢」的傻眼表情。

　　與此同時……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旁邊傳來進入高中後很少聽到的，小學生等級的嚎啕大哭。

　　對了，這麼說來，坐在走廊上的女生，總共有兩人呢。

　　彩羽身邊，還有一名女學生。

　　這名臉色發青地抱著頭，發出絕望呻吟的女孩是——……

　　友坂茶茶良。

　　彩羽的好朋友，雖然是怪人，但是有一流的美感，是有真正人氣的一流網紅。

　　「友坂！？妳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嗚、嗚嗚～大星學長……！」

　　茶茶良不顧臉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揪著我。

　　平常網紅教祖的模樣跑哪去了？我困惑地看向彩羽。

　　「怎麼了？她失戀……了嗎？」

　　「我來說明吧。其實——」

　　彩羽哄小嬰兒似地順著茶茶良的背，嘆著氣，開始說明。

　　屬性和我這種陰角完全相反的茶茶良，能崩潰成這樣，肯定是與青春期女孩有關的，與我這種人完全無關的事吧……雖然覺得可憐，但是我以事不關己的心情聆聽。

　　「其實是因為茶茶良的PG被大炎上了。」

　　「快點把詳情告訴我吧。」

　　完全不能當成事不關己呢。

　　✽

　　『我老早就覺得友坂學妹一定會被炎上了。』

　　『你說出來了，乙。』

　　『不然你說，把數值全部點在攻擊力，防禦力超弱的友坂同學能一輩子安穩地活動，不會炎上嗎？』

　　『不，那……』

　　『既然會把對阿宅的偏見毫不修飾地直接說出來，不可能一輩子什麼地雷都沒踩到……』

　　『……對不起。老實說，我也覺得她遲早會被炎上。』

　　『就是嘛。』

　　『但這次的事不一定是友坂不好，還是先看下去再說吧。』

　　『沒辦法，那就讓我看看是怎麼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