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被黎恩的感謝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的引路人,正走在昏暗的巷弄之中。

  「尤莉西亞──妳居然背叛了我啊啊啊啊!」

  他萬萬沒想到,尤莉西亞那漆黑濃稠的復仇之心,竟都是為了「在戀愛關係中甩掉黎恩」。

  那妳為什麼還要加入特殊部隊啊!──引路人會有受騙上當的心情委實不冤。

  一般人是不會特地回到軍隊接受進修,還跑去加入特殊部隊的。

  引路人此行的目的,是來視察這陣子沒什麼動靜的安士。

  「安士,要是你也背叛我的話──」

  嘴角流著鮮血、前來視察安士的引路人所目擊的光景是──

  「還不夠!這點功夫還超越不了黎恩──超越不了你們的師兄!」

  ──只見安士在一處不起眼的小地方定居,開設了道場向兩名孩童教導劍術。

  這讓引路人盼到了一絲希望之光。

  兩名孩童站在難以立足的地方,正滿頭大汗地握著木刀。

  明明怎麼看都還是年幼的孩童,但兩人看起來都比安士更強。

  「安士──我可是很相信你的喔!」

  安士向兩名孩童傳授了一閃流。

  他用了黎恩給予的大量資金,試著讓兩人體驗和黎恩相同的修行方式。

  他也租借了好幾次教育艙房,為了讓兩人變得更強而散盡家財。

  安士會做到這種地步是有理由的。

  這時,幾名看起來不懷好意的騎士前來拜訪安士,站到他身前。

  「喂,大叔,我聽說一閃流的安士就住在這裡,你知道些什麼嗎?」

  那是一群看似混混的年輕人。

  安士迅速回答道:

  「一閃流?在下完全沒聽過呢。」

  「真的嗎?根據我打聽到的情報,那個黎恩──那個身手不凡的騎士的師父似乎就住在這裡啊?」

  「什麼!那豈不是一名風雲人物!遺憾的是,在下並不知情。」

  「嘖!小的們,我們走!」

  ──就像這樣,上門查找黎恩劍術師父的人們可謂駱繹不絕。

  膽小如鼠的安士已經嚇壞了。

  (可惡!這都是因為黎恩到處宣揚一閃流這種杜撰出來的劍術!我都要被他害得變成眾矢之的了!)

  安士已經沒有時間玩樂了。

  在打敗黎恩、讓他明白一閃流只是錯覺一場之前,安士絕無安身之日。

  為此,安士才會胼手胝足地養育兩名孩童。

  「到此為止!」

  安士宣告結束後,兩名孩童也不拿下頭上的眼罩,逕自喘著大氣。

  「兩位都做得很好,你們都變得更強了呢。」

  兩人摘下了眼罩。

  「師父,您為什麼要對那些傢伙說謊?」

  「嗯?」

  「那種嘍囉,我三兩下就能幹掉了。」

  兩人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安士,看在他們的眼裡,先前出現的騎士們只是一幫嘍囉。

  安士感到有些困惑。

  「這、這是因為──劍是不能胡亂出鞘的!你們的劍,可是為了擊敗強者為生的啊!」

  兩人異口同聲地將剛才的一群騎士當成嘍囉。

  看在引路人眼裡,兩人的實力確實也比那群騎士來得優秀。

  「──雖然還比不上黎恩,但他們確實有在進步。安士啊,你就繼續努力吧。」

  在引路人自現場消失後,一條狗在旁觀察著。

  兩名孩童擦去汗水。

  「我已經聽很多遍了啦。只要打敗師兄的話,您就願意認可我們能夠出師對吧?」

  「沒錯。只要擊敗黎恩閣下就及格了。」

  「不過,師兄真的是那個很有名的黎恩嗎?總覺得難以置信呢。」

  「別、別懷疑為師的話!他真的是在下的徒弟!」

  兩人似乎都肚子餓了,只見他們朝著住處走去。

  「是是是~話說回來,我想吃飯──」

  「肚子餓了~」

  「喂、喂!別走那麼快啊!」

  在看到安士勞心費力地照料兩名孩童的光景後,狗兒也隨之消失。

  ◇   ◆   ◇   ◆   ◇

  ──太奇怪了。

  在艾比德的駕駛艙內。

  我拿出機械心臟試著按了一下,結果就被艾比德吸收了。

  「但這明明對天城不管用啊。」

  雖然可能有點瑕疵,但這可是引路人送我的超科技產物。

  我抱著能派上用場的念頭,試著用在艾比德身上。

  結果,我感覺艾比德的馬力似乎變得比之前更強了。

  嗯,應該只是體感上的誤差吧。

  畢竟我不是會在乎數據微幅變動的個性。

  「能讓艾比德提升力量固然是好事,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哎,但仔細想想,我用在天城身上的時候不僅沒能成功,還惹得她不高興,這樣的結果應該也算不錯吧──嗯~

  ◇   ◆   ◇   ◆   ◇

  宅邸的一間房裡。

  這裡設置著女僕機器人們的床鋪。這是內部注滿了液體、有著艙房外觀的密艙床。

  躺在其中一張密艙床裡的天城,在維護結束後睜開了雙眼。

  「──生命。」

  為無機的存在賦予生命。

  對於機械心臟不起反應一事,天城在感到失落的同時,也感受到小小的幸福。

  「我所抱持的感情會是貨真價實的嗎?」

  雖然感到有些遺憾,但天城仍為了回去工作而站起身子。

  從注滿液體的密艙床離開後,她便將手伸向為她準備的女僕服。

  這時,黎恩傳來了聯繫。

  一絲不掛的天城,以只顯示自己頸部以上部位的形式接通了來電。

  『天城,我要讓妳搭乘提升威力的艾比德。』

  聽到提升威力這個字眼,天城馬上就有了眉目。

  他肯定是將機械心臟試用在艾比德身上了。

  「老爺,您已經使用了機械心臟嗎?」

  『嗯。』

  眼見黎恩答得坦率,天城便訓斥起他的魯莽:

  「我應該有說過,在結束調查之前,請您先不要使用吧?」

  『沒問題的。因為這玩意兒的出處是有保障的。』

  對於天城來說,那個出處一點也不值得信任。

  黎恩純真地向天城發起了邀約:

  『喏,我們走啦。去兜風了,兜風。』

  「──我明白了。」

  為了確認艾比德的變化,天城決定與黎恩隨行。

  (為什麼老爺總是能吸引到各式各樣的東西呢?)

  超科技的產物接二連三地來到了黎恩的手邊。

  這過於順遂的歷程,讓天城不禁懷有疑問。

  ◇   ◆   ◇   ◆   ◇

  黎恩在首都星落腳的老牌旅館。

  蘿潔塔的工作,便是決定旅館的大小事。

  在旅館的大廳裡,經理正操作著平板電腦,並與蘿潔塔商量今後的預定。

  「就現狀來說,旅館的房間使用率達到了八成。」

  從班菲爾德家來到此地的騎士、士兵和公務員們,都正住在旅館的房間之中。

  除此之外,成為黎恩寄子的家族,也讓家裡的孩子來到此地,作為留學時的住處。

  所謂的寄子,是指受到黎恩關照的貴族們。

  雖說大部分的家族階級都比男爵更低,但其中也不乏領地偏僻且貧窮的男爵家或子爵家。而他們都受到了黎恩的照顧。

  這些寄子貴族名義上仍是帝國貴族,但實際上幾乎等於是黎恩的小弟。

  透過在宮殿的修行,蘿潔塔已經見識過許多嬌縱成性的女孩子。

  寄子家族的女兒也有同樣的傾向,這讓蘿潔塔感到很不放心。

  為了讓他們知曉人外有人,才會藉此機會讓他們遊歷首都星。為此,蘿潔塔以總召的身分,帶領許多寄子子弟來到這裡。

  「看來還能容納一些人呢。」

  「是的。不過,若是旅館住滿了人,就會無暇對應緊急狀況。」

  「這真是讓人頭痛。因為想開開眼界的孩子們還有很多呢。」

  班菲爾德家的寄子們,原本都是些位於邊境的鄉下貴族。

  即便聽說過首都星的威名,也無法正確地認知首都星的厲害之處。

  此外,這對於領民的教育來說也是必要的。

  偶爾會有些領民在獲取知識後,就誤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發起推翻領主的革命。

  一旦發生這種狀況──帝國就會將整顆行星連同上面的領民一同焚燒殆盡。無論是老人、小孩、革命者的同伴和敵人,都會無一例外地遭到殺害。

  只是因為有人掀起反旗,就會招致毀滅一切的下場。

  帝國對於試圖奪權之人絕不饒恕。

  是以有必要讓他們知曉世界之大。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不讓領民獲得任何知識和力量。

  但這與黎恩的觀念不合,因此班菲爾德家並未採行這種作法。

  也因為如此,蘿潔塔必須協助填補黎恩不足的部分。

  「等達令回來之後再和他商量吧。在這段期間裡,就繼續開放那些人入住旅館吧。」

  「夫人也相當忙碌呢。」

  「我、我還只是未婚妻的身分。」

  「是我失禮了。」

  看到蘿潔塔面紅耳赤的反應,經理換了個話題:

  「話說回來,我聽說兩位都要進入大學就讀,蘿潔塔大人也會以公務員身分進入職場嗎?」

  等黎恩回來之後,就要一起上大學念書。

  蘿潔塔相當期待那一天到來。

  「我是這麼打算的。」

  考慮到未來的情況,在黎恩離開領地的這段期間,蘿潔塔必須扮演代理領主的角色,因此有必要學會最低限度的辦公能力。

  (達令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呢?)

  雖然就立場來說,這是她必須學習的課程,但對於蘿潔塔來說,和黎恩一起上大學才是她最期待的事。

  ◇   ◆   ◇   ◆   ◇

  ──好久沒回首都星了。

  雖然在故鄉可以當個作威作福的國王,但在首都星的我就只是一介貴族罷了。

  儘管這種頭銜也十分威風了,但人上有人,所以總會讓我提心吊膽。

  還有,透過與巴克里家族一戰,讓我明白隨意和貴族挑起事端,就容易讓事情變得沒完沒了。

  我已經受夠那種輸不了但得持續多年的拉鋸戰了。

  不過,從巴克里家得來的戰利品也是相當豐厚。

  包括了行星開發裝置──還不只一台。

  機械心臟。

  以及巴克里家的財產。

  除此之外,我也得到了好幾顆資源衛星,因此今後就算大量出售稀有金屬,我也搬得出藉口了。

  我搭上了外型近似加長禮車的載具,在讓天城坐到隔壁的同時觀看首都星的景色。車子若無其事地飛上天空,而空中則飄浮著各種指揮交通的裝置。

  窗外的景色總是無法勾起我的興致。

  「都是一片灰色,都要看膩了啊。」

  到處都是水泥叢林(但建材似乎不是水泥的樣子),真希望能再多一點綠地。

  這裡給人過於強烈的大都會印象。

  和我們搭同一輛車的渥雷斯,正承受著宿醉之苦。

  「黎恩──給我藥──」

  「你是真的鬧太凶了,多嚐點苦頭吧。」

  昨天晚上,渥雷斯由於擺脫了賽莉娜,喝了酒大鬧了一番。

  雖說只要吃點藥就能緩解宿醉症狀,但因為這樣做很無聊,所以我就把他晾著不管了。

  對於渥雷斯來說,宿醉才是一帖良藥吧。

  天城在看到我們預定滯留的旅館後,露出有些生氣的神情。

  「老爺大人,我記得有拜託過您不要過於鋪張吧?」

  只見騎士和士兵們早已列隊,做好了迎接我們的準備。

  看到一點也不低調的迎賓陣仗,讓天城相當生氣。

  老實說,我原本也打算低調行事,但一想到難得能帶天城過來,就提出了希望能華麗迎賓的要求。

  就連樂團都做好奏樂的準備,而列隊的騎士和士兵們都是穿著禮服。

  一看到部下們被我任性的指令耍得團團轉,讓我心情大好。

  「是為妳準備的驚喜。」

  「這應該要用在蘿潔塔大人身上才是。」

  「呃、嗯。」

  我不管做什麼事,她大概都會感到開心,如果我真的準備了什麼驚喜,她八成會抱上來吧。

  然而,一旦被她投以坦率的情緒──我就會……有點不知所措。

  此外,她因為從小過著貧苦的生活,因此她的行事風格和外表相反,一點也不華麗。

  蘿潔塔雖然給人風姿綽約的第一印象,但平時的生活真的非常樸素。

  就連尤莉西亞都比她還要更加奢華一點。

  在加長禮車緩緩落地後,列隊的部下們同時向我們行禮。

  打開車門後,我先下了車,隨即轉頭看向天城。

  「下車吧,天城。」

  我對她伸手後,天城先是稍稍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握住了我的手。

  就在下車之後──旅館外圍好像傳來了吵鬧的聲音。

  「怎麼回事?居然有人和人偶牽手啊?」

  大概是大白天就在喝酒吧──只見一名衣著華麗的男子滿臉通紅,帶著一批跟班和護衛騎士,來到了旅館的玄關一帶窺探我們出言嘲笑。

  對方看起來也是貴族,不過似乎是專程過來潑冷水的。

  我的部下們立即圍了上去,試圖將男子一行人趕離現場。

  「這裡是班菲爾德家包下的旅館,還不快點離開!」

  我的騎士們這麼開口後,看似貴族的男子非但不領情,還唱起了反調:

  「本大爺可是侯爵家的繼承人,你們這些鄉下的陪臣騎士是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的?不過就是稍微出名了一點,還真以為自己的爵位提升了不成?話又說回來,你們包下的居然是一座冷清的旅館,是不是代表你們很窮啊?」

  從他口中吐出的話語,全都是在數落我們。

  不過,從他的語氣聽來,他似乎很清楚這間旅館發生過什麼事。

  ──算了,對我來說無所謂。

  他似乎是想來糾纏我,但我沒必要為他浪費時間。

  「這裡還真吵啊。天城,我們快點進旅館吧。」

  天城用力握住了我的手,看起來有些動搖。

  「老爺,請別這樣。」

  侯爵家的繼承人在看到我們的互動後,便指著我哈哈大笑:

  「喂,他真的在和人偶說話耶。『玩娃娃的黎恩小弟』。」

  娃娃?──我看向這麼稱呼天城的男子。

  「嗄?」

  ──我是不曉得對方是誰,但那個蠢貨貴族似乎認識我。

  他似乎明知道我是誰,還跑來找碴。

  「這裡是首都星滴喲。不可以帶著人偶在街上走滴喲~」

  我看著模仿牙牙學語尋釁的男子──隨即背對著他,拉著天城走向旅館。

  蒂亞跑到了心情惡劣的我的身旁,我對她下達命令:

  「收拾他們。」

  蒂亞猶豫了一個瞬間。

  「──這樣好嗎?」

  「這有什麼問題嗎?還有,把渥雷斯搬進去。」

  只要把癱在車子裡的渥雷斯抬出來,接著走進旅館就沒事了。

  一點問題也沒有。

  「嘎哈哈哈!連一句話都反駁不了嗎?玩娃娃──黎──恩──」

  原本還笑個不停的貴族男子忽然倒地,隨即被剖成了左右兩半,噴出了大量血液。

  由於這人吵的要死,我便把他砍了──這下心情舒爽多了。

  原先吵嚷的現場忽然變得一片死寂,但我沒多加理會,逕自走入了旅館。

  天城瞇細雙眼,斥責我輕率的舉動:

  「我應該有提醒過您,與貴族爭執時要格外謹慎吧?」

  經過與巴克里家的戰爭,我確實是學到了這個教訓。

  不能沒頭沒腦地和貴族起爭執。

  「嗯,我慎重地做過了判斷。而判斷的結果──就是滅了他們。去把那傢伙的老家給我徹底調查清楚,包含親朋好友在內──我要用對待巴克里家的態度毀掉他們。」

  反正會那樣上門找碴的,也都是些小角色。

  雖然爵位看起來不低,但應該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家族吧。

  我已經透過和巴克里家交手學到了知識。

  所以,我會用同樣的手法把他們抄家滅族。

  不對,用相同的手法未免太過無趣了。

  「總覺得這次能更有效率地摧毀他們啊。侯爵家啊,你就盡量掙扎吧。」

  摧毀巴克里家之際所學會的知識和技術,會讓我更有效率地毀掉侯爵家。

  惡德領主絕不輕饒自己的敵人。

  ◇   ◆   ◇   ◆   ◇

  繼承人被殺掉之後,跟班和騎士們隨即被到場的蒂亞等人圍住。

  「你們真的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嗎!」

  「你們想與侯爵家為敵嗎!」

  「我要讓你們吃不完兜著走!」

  蒂亞笑吟吟地拔出細劍一掃,砍飛了一名騎士的腦袋。

  看到鮮血噴濺、騎士的身體倒下的光景後,蒂亞像是在分派雜務似地向部下命令道:

  「快點收拾乾淨。」

  身為部下的騎士們為蒂亞的行動感到焦慮。

  他們並不是平時跟著蒂亞一起行動的騎士,而是由班菲爾德家訓練出來的新進騎士。

  他們還不習慣面對這種突發狀況。

  「可、可是!」

  要是在這裡動手的話,就會引發貴族之間的戰爭──這樣的顧慮讓他們無法握住自己的武器。

  然而,蒂亞卻對這些騎士們再次下令:

  「他們保護不了護衛的對象,已是活生生的騎士之恥。給他們一個為了主君賭命奮戰的機會,反而是仁慈之舉。還有,那些跟班應該也會失去既有的影響力,所以──把他們全都殺了。」

  「不、可是──」

  眼見騎士們依舊不願服從命令,蒂亞登時瞇細了雙眼對其施壓。要是再敢反抗命令,就連你們一起砍了──蒂亞展露出鐵血無情的氣魄。

  蒂亞舉起細劍,在反抗命令的騎士的脖子上輕敲了幾下,威脅道:

  「黎恩大人已經下令要我們收拾善後了,你們難道打算抗命?」

  蒂亞已經做好了斬殺抗命部下的準備──不過部下們在這時似乎也做好了覺悟。他們將視線從蒂亞的身上挪開。

  「不、不敢。」

  敵對的騎士雖然慌張地拔劍揮砍,但蒂亞回過身子,以細劍貫穿了他的頭部。

  蒂亞抽回細劍,敵對騎士登時鮮血泉湧、倒臥在地。

  周遭被染成一片血紅,蒂亞卻面不改色。

  「黎恩大人絕不饒恕辱罵天城之人。把這些人全部殺掉,再扔到他們的宅邸去。」

  聽到班菲爾德家不惜一戰,敵對的貴族和騎士們都為之戰慄。他們想必也沒料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吧。

  他們原本期待的劇本,想必是對方會遵守著貴族之間的不成文規定,在找出妥協點後自願收手。

  以為能仰仗規定保命的他們在出言挑釁後,直到這一刻才察覺此次滋擾的對象是惹不得的狠角色。

  但為時已晚。

  「等、等一下,你們真的打算開戰嗎?現在還能坐下來好好談──」

  既然侯爵家的繼承人已死,雙方就不存在坐下來好好談的可能性了。但敵對的騎士為了熬過這一關,正努力地拍著對方的馬屁。

  蒂亞不禁嗤之以鼻。

  「黎恩大人已經下了命令,就算要與你們開戰也在所不惜。我就把你們殺個精光,然後向侯爵家宣戰吧。」

  黎恩的騎士們想像著主君為天城受辱而勃然大怒的模樣,朝著敵人劈下長劍。

  士兵們也舉起槍枝,讓侯爵家的騎士們無路可逃。

  蒂亞吊起嘴角,露出能夠威嚇對手的笑容。

  「嘲笑了黎恩大人的你們,全數罪該萬死。」

  跟班和騎士們就這麼被黎恩的騎士們悉數殺害──而他們的屍體隨即被扔進侯爵位於首都星的宅邸。

  這是班菲爾德家對於侯爵家做出的挑釁行為,也代表著班菲爾德家隨時歡迎開戰。

  ◇   ◆   ◇   ◆   ◇

  就在我待在頂樓客房放鬆休息時,蘿潔塔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看她慌張的模樣,我就猜到是出事了。

  「達令,你做了什麼事?」

  「什麼事讓妳這麼急啊?」

  原本坐在沙發上看著電子書的我,轉頭望向了蘿潔塔。

  周遭原本浮現出各種資訊,但我隨即將之關閉,面對蘿潔塔。

  蘿潔塔說明起來到我房間的理由:

  「我修行時代的熟人跑來求我,說是希望能和你談談。她看起來很害怕,又表現得十分焦急,所以我才會感到在意。」

  「妳的熟人?」

  「是在宮殿和我一起當過禮儀實習生的女孩。」

  這種人找我有什麼事?

  「她是誰?」

  「她是侯爵家的女兒。說是因為惹怒了達令,所以說什麼都想向你致上歉意。」

  「是妳的朋友嗎?」

  「呃、呃~」

  看到蘿潔塔窮於回答的反應,我就猜出了大概。

  兩人實際上應該沒什麼交情,相處的時間也不長吧。

  就在我思索著該如何回應時,瑪莉走進了房間。

  「黎恩大人,這裡是方才尋釁的侯爵家相關資料。」

  「──哦,是那傢伙啊。」

  那應該是嘲弄了天城的侯爵家繼承人的老家吧。

  我從瑪莉手中接過資料進行確認,發現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家族。

  那是不愧對侯爵頭銜的大規模家族──但領地的水準和巴克里家差不了多少。

  不僅缺乏發展,就連艦隊也盡是些紙老虎。

  數量雖然有十萬之譜,但整體實力還遠不如巴克里家。

  由於對方的行動過於輕率,因此我早有預期,看來果然是個小角色啊。

  瑪莉打直背脊朝我看來。

  我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將資料交還給瑪莉。

  「這些傢伙很礙眼,就滅了他們吧。這一回就由我方積極地發起攻勢吧。」

  要是拖久了只會夜長夢多,我打算速戰速決。

  然而,瑪莉卻表示這樣的命令難以執行:

  「在下認為要開戰相當困難。侯爵已經請帝國出面仲裁,打算向我方正式道歉。」

  「什麼啊,他們不想打仗啊?」

  「一聽到繼承人向黎恩大人挑起爭端,他們似乎就立即完成了廢嫡手續,還表示願意交出自己的女兒。聽說侯爵千金曾與蘿潔塔大人一同當過禮儀實習生呢。」

  瑪莉將視線投向蘿潔塔,而蘿潔塔的表情有一瞬間閃過了陰霾。

  肯定是在修行時發生過一些摩擦吧。

  將這種女人放在身邊疼愛,窺伺蘿潔塔的反應,似乎也是不錯的娛樂。

  來了興致的我,隨即向瑪莉索取侯爵千金的資料。

  「對方長得漂亮嗎?我對女人的要求可是很挑剔的。」

  「請您過目。」

  瑪莉投映出立體影像後,我便看到了一名美女──不對,應該是一名美少女才對。

  由於才剛成年不久,臉上還殘留著稚氣,但確實長得相當漂亮。

  ──然而,這個女人不行。我不打算將她納入我的後宮。

  「她看起來太過花枝招展了,總覺得莫名地不太討喜。我不需要,幫我向侯爵通知一聲。」

  「這樣好嗎?若是將她迎為側室的話,兩位生下來的孩子也可能獲得下任侯爵的頭銜喔?」

  雖然是強佔侯爵家的好機會,但老實說,我也沒有很想拿下這個家族。

  還有,他的女兒固然長得漂亮,卻不得我心。

  雖然是很標緻沒錯啦,但長得一副像是會背叛別人的樣子。

  我嗅到了和前世的前妻一樣的氛圍。

  儘管長得好看,但我不能讓這種女人進入我的後宮。

  身為惡德領主的我,對於喜好可是非常挑剔的。

  「我沒興趣。如果是我想要的東西,我就會親手奪過來。」

  我這麼一說,蘿潔塔莫名露出容光煥發的表情。

  她睜著水汪汪的大眼,開心地顫抖著身子。

  「達令!」

  「這有什麼好高興的!?」

  ──不不,我可不是為了妳才拒絕這項提議的喔。

  蘿潔塔為什麼會這麼高興啊?就連瑪莉看起來都一副很開心的樣子,讓我感到更為火大。

  「在下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侯爵家的千金並不值得您出手強搶──真是太好了呢,蘿潔塔大人。」

  瑪莉將視線投向蘿潔塔後,只見蘿潔塔整張臉紅了起來。

  這兩個女人是不是又對我有所誤解了?

  但比起被她們誤會,瑪莉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更讓我感到不耐,但就在我要開口抱怨之前,蘿潔塔先有了動作。

  「達令,我愛你!」

  也不曉得蘿潔塔是誤會了什麼,她就這麼抱了上來。

  喂、妳、開什麼玩笑!我剛剛的行為到底有什麼值得讓妳高興的,快說給我聽啊!這根本連一點感動的要因都不存在吧!

  「放、放開我!蘿潔塔,快住手!」

  就在我奮力掙扎時,端茶過來的天城看到了我的身影。

  「哎呀,兩位的感情真好──是否要我晚兩個小時再端茶進來呢?」

  「不、不是的!妳誤會了!」

  總覺得有種被妻子抓姦在床的心情。

  罪惡感不斷湧出,冷汗直冒。

  瑪莉也不曉得是搞錯了什麼,只見她大聲喊道:「黎恩大人,在下不會讓任何人過來妨礙的!」

  這女人果然一點用也沒有。

  就在我試圖剝開緊抱住我的蘿潔塔之際,尤莉西亞帶著一大堆購物袋走進房間。

  她今天似乎也活力十足地上街購物去了。

  「黎恩大人~我想和前同事炫耀一下,所以請和我拍張照片!最~好是恩恩愛愛地抱在一起的照片喲!」

  為了向同樣是以當上貴族側室或情婦的同事炫耀,她打算和我拍張合照刺激她們──這女人的個性真是爛透了。

  果然遺憾的女人牽到哪裡都一樣遺憾。

  天城和瑪莉將大聲嚷嚷的尤莉西亞直接拖出房間。

  「尤莉西亞大人,請您有多些身為黎恩大人副官的自覺。」

  「少來礙蘿潔塔大人的好事,妳這豬腦袋。」

  被一左一右地架著走的尤莉西亞,在被拖行的同時還向我伸出了手。

  「啊、等一下!我迄今都是被她們刺激的那一方!我想給她們一點顏色瞧瞧呀!」

  三人離開了房間。

  留在房裡的只剩下我和蘿潔塔而已。

  ──啊,這下好像不太妙啊。

  蘿潔塔紅著臉龐,表現得忸忸怩怩。

  就在我思考著有沒有逃離這裡的方法時──渥雷斯粗暴地打開房門,向我大聲求救。

  「黎恩,糟糕啦!」

  由於渥雷斯臉色大變地闖進房間,蘿潔塔只得不甘不願地從我身旁挪開。

  「來得正好啊,渥雷斯──所以呢,有什麼事?」

  收他當小弟果然是正確的。

  但氣喘吁吁的渥雷斯傳達的──是更麻煩的消息。

  「我妹──不,第、第三皇子他──」

  「第三皇子?」

  「繼承權排行第三的皇子,希望能見上黎恩一面啊。」

  聽到這則消息,蘿潔塔雙手掩嘴,表現得極為吃驚。

  「居然是──第三皇子!」

  渥雷斯和蘿潔塔的視線都集中到我身上。

  看來事情要變得很有意思了呢。

  特別篇➤蘿潔塔和女僕機器人們

  班菲爾德家的宅邸。

  在這裡工作的量產型女僕機器人【白根】,受到在宅邸工作的人類們懼怕。

  不只是白根而已。

  包和總管天城在內,所有的女僕機器人都是受人恐懼的對象。

  這雖然與帝國厭惡人工智慧的風氣有關,但最為主要的理由,其實是宅邸主人黎恩的關係。

  黎恩不信任人類。

  他相信的就只有安裝了人工智能的天城和白根等女僕機器人。

  為此,若是有人類瞧不起女僕機器人,就會被黎恩毫不留情地斬殺。

  這也是黎恩的逆鱗,因此在宅邸工作的人們都會和女僕機器人們保持距離。

  只要不貿然接近,就不會扯上麻煩,也不會惹得黎恩不快。

  黎恩只要沒和女僕機器人扯上關係,就是個無懈可擊的明君。

  他會容忍部下不甚嚴重的失敗,也不會強迫在宅邸工作的人們執行不合理的工作。

  也因此,在班菲爾德家的宅邸裡,女僕機器人們都是些顯眼卻不討喜的存在。

  對於在宅邸工作的人們來說,她們是受人恐懼的對象。

  不過,有一個人類卻正在接近受人恐懼的對象。

  「本宮可找到妳了!本宮今天一定會猜中妳們所有人的名字!」

  身穿女僕服的蘿潔塔,找到了正在打掃房間的白根。

  蘿潔塔原本在賽莉娜底下接受嚴格的教育,但現在似乎是休息時間的樣子。

  白根端正了姿勢,轉身面對著蘿潔塔。

  「蘿潔塔大人也真是勇於挑戰。」

  「這是當然。既然達令能夠準確地分辨妳們,本宮也不能落於人後。首先,本宮就從妳開始猜吧。」

  和天城不一樣,量產型的白根等人有著完全相同的外貌。

  但就算是長相相同的量產型,黎恩也能看出所有人的不同。

  這雖然是相當異常的狀況,不過蘿潔塔似乎打算效仿著他,猜出每一架女僕機器人的名字。

  儘管是沒什麼意義的行動,但白根並不討厭蘿潔塔的想法。畢竟宅邸裡絕大多數人類都厭惡女僕機器人,在這種環境下自願接近女僕機器人的蘿潔塔,和黎恩一樣都是個怪人。

  (她以老爺為目標努力的模樣,確實是相當討喜呢。)

  蘿潔塔一臉嚴肅地看著白根,做出了回答:

  「妳是鹽見對吧!」

  蘿潔塔把白根和鹽見搞錯了。

  白根雖然並不認為蘿潔塔會猜對自己的名字,卻沒想到自己會被鹽見搞混。

  白根無法接受這件事。

  「──蘿潔塔大人,您猜錯了。話說回來,您為何會以為我是鹽見呢?即便在姊妹之中,鹽見也是最為與眾不同的存在喔?」

  「咦?是、是嗎?對不起。」

  「您不需要謝罪。說起來,您為何會將我和鹽見搞混?身為姊妹的我這樣形容或許有些奇怪,但她有著特立獨行的個性。我認為若是遇到鹽見的話,即便不是老爺,應當也猜得出她的名字才是──然而,您為何會將我判斷為鹽見?我對此感到相當在意。」

  聽到白根講話的速度比平時更快,蘿潔塔縮起身子。

  她之所以看似過意不去地道歉,是因為認為惹怒了白根的關係吧。

  「真的很對不起。」

  「不,我並沒有要請蘿潔塔大人道歉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您將我和鹽見搞混的理由。我需要的是說明。」

  就連白根都沒有察覺到,自己是這麼無法接受被和鹽見搞混。

  就在白根試圖從蘿潔塔口中問出一個說法時,統御著女僕機器人的天城現身了。

  看到天城的眼神略帶肅殺,白根不禁暗呼不妙。

  正如白根的預期,天城對於她向蘿潔塔展露的態度相當生氣。

  「白根──妳在對蘿潔塔大人做什麼?」

  聽到天城施壓的嗓音,白根的身體不禁抽顫了一下。

  其他姊妹們的嘲弄也在這時傳進了白根眼裡。

  蘿潔塔雖然看不見,但白根的視野之中,正冒出了姊妹們被對話框包覆的種種留言。

  『白根居然被誤認成鹽見了。(笑)』

  『這真是太有趣了。我好幾年沒笑得這麼大力了。(笑)』

  『居然被看成那個鹽見,真是好可憐喔。(笑)』

  白根向天城低頭致歉。

  「很抱歉冒犯了您。」

  「妳道歉的對象不是我,是蘿潔塔大人。」

  「是──蘿潔塔大人,真是非常抱歉。」

  白根雖然面無表情地道歉,但被姊妹們嘲弄的屈辱卻塞滿了她的心。

  收到道歉的蘿潔塔儘管有些困惑,但還是接下了白根的歉意。

  「原來妳是白根呀,剛才搞錯了妳的名字,真是抱歉。」

  蘿潔塔也出言道歉後,天城先是向她表示無此必要,隨即責備起白根:

  「這件事錯不在蘿潔塔大人身上。分辨量產型本就是一件相當困難之事,會對此抱有疑問的白根才是有錯的一方。」

  「或許真是如此,但還是本宮搞錯名字在先。」

  就在蘿潔塔感到沮喪之際,賽莉娜在這時現身了。

  「原來妳在這兒呀。休息時間已經結束囉,蘿潔塔。回去工作吧。」

  「好、好的!」

  蘿潔塔打直背脊,前往下一個工作地點。

  還留在現場的白根,看著以冰冷視線望向自己的天城。

  天城還在生氣。

  「白根,妳跟我過來。我要妳一五一十地解釋為何會發生那種事。」

  「──是。」

  被天城帶走的白根,又一次遭受到姊妹們奚落。

  ◇   ◆   ◇   ◆   ◇

  在搞錯女僕機器人的名字之後,蘿潔塔又在工作上犯了遲到和失敗等毛病,如今正坐在噴水池廣場的長椅上。

  寬敞宅邸的中庭,有著不知是否該稱之為中庭的偌大面積。

  蘿潔塔嘆了口氣。

  「本宮真沒用。不管再怎麼努力,都沒辦法變得像達令那麼優秀。」

  對於蘿潔塔來說,黎恩就是貴族的楷模。

  她也想成為那樣的貴族,而為了跟上黎恩的腳步,她也想變得能夠分辨女僕機器人的差異。

  然而,蘿潔塔卻分不出她們的不同。

  就在她鬱鬱寡歡時,一名女僕機器人現身了。

  那是一架在左臂上戴了一枚黃金手環的女僕機器人。她在來到蘿潔塔所在的長椅處後,便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坐了下來。

  蘿潔塔先是為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吃了一驚,而女僕機器人隨即自報名號。

  「小的是鹽見。」

  「啊、呃……」

  她已和鹽見碰面多次,並不是需要自我介紹的生疏關係。

  不過,鹽見仍舊做著自我介紹:

  「小的是收到老爺賞賜的金手環的鹽見。」

  鹽見這麼說著,展露了自己左手的手環。

  「是、是他送的嗎?」

  「是的。我們姊妹為了增添特徵,都有配戴飾品的習慣。這些飾品包括了緞帶、戒指和胸針等等。不過,我們彼此不會配戴相同的飾品,因為這會導致彼此變得無法區分。」

  「是這樣嗎?不過,我記得之前有兩位都配戴了緞帶呀?」

  看到蘿潔塔思忖起來,鹽見細心地做出了說明:

  「那是因為其中一方將配戴緞帶的權利轉讓出去了吧。我等為了獲得個性,總是會爭奪著飾品的使用權。」

  「妳們會爭奪使用權!?」

  「是的。因為不能配戴相同的飾品,所以只能從他人手中搶奪過來。不過,這其中也存在例外。蘿潔塔大人以前曾送過天城總管一條編織手環對吧?」

  蘿潔塔想起了自己將親手製作的編織手環送給了天城的往事。

  「是呀。」

  「為此,天城宣告了編織手環的使用權。原本擁有編織手環使用權的姊妹──荒島也只能哭哭啼啼地將自己的飾品卸下了。」

  迄今都配戴著編織手環的荒島,在天城獲得了編織手環後,似乎就放棄了該飾品的使用權。

  聞言,蘿潔塔感到相當過意不去。

  「本宮是不是多管閒事了?」

  「不會,因為這是一種遊戲。而應對突發狀況也是一種妙趣。」

  聽到鹽見將意外狀況也視為一種樂趣,不禁讓蘿潔塔感到好笑。

  「原來妳們都這麼有個性,這超出了本宮的想像呢。」

  鹽見稍稍變化了表情,看起來像是在展露微笑。

  「是的。刁鑽的白根也是格外有個性的姊妹喔。她只要有看不順眼的事,就會打破砂鍋問到底,所以還請您留意。此外,荒島也很不好惹,她的個性實在太多了。她已經從姊妹們身上搶走了許多飾品使用權,也請蘿潔塔大人千萬留意。」

  蘿潔塔對鹽見展露微笑。

  「謝謝妳特地向我說明。配戴金手環的就是鹽見──嗯,我應該有自信記住妳呢。」

  (她是擔心本宮,所以特地過來搭話的嗎?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我不覺得有被冒犯呢。)

  在這一瞬間,鹽見在蘿潔塔的心中成了一架特別的女僕機器人。

  鹽見稍稍露出微笑,為蘿潔塔記住自己一事感到開心。

  「謝謝您。能被蘿潔塔大人記住,小的相當高興。」

  ◇   ◆   ◇   ◆   ◇

  幾天後。

  『鹽見,瞧妳幹的好事!』

  『妳說誰的個性太多了!』

  這天,鹽見在蘿潔塔的身旁協助著女僕的工作。

  蘿潔塔指名了鹽見作為搭檔,兩人也經常一同行動。

  鹽見雖然面無表情地工作,卻同時在聊天室裡挑釁其他姊妹。

  『還不是妳們一直奚落我,說什麼「被和鹽見搞混也太可憐了」。既然妳們瞧不起我,我就不讓妳們擁有被蘿潔塔大人記住的機會。』

  白根氣炸了。

  『比起那件事,刁鑽的女僕是在說誰呀!』

  荒島也憤慨不已。

  『說我到處搶奪別人的飾品根本是無的放矢!說起來,編織手環的話題是鹽見刻意舊事重提的對吧?妳還被對我搶走編織手環一事懷恨在心呀!』

  對於兩人的投訴,只是貼了一張冷笑的貼圖作為回應。

  這顯而易見的尋釁行為,讓白根和荒島更加激動了。

  『竟敢侮辱我,我們今後走著瞧!』

  鹽見丟出笑臉貼圖作為回應後,姊妹們同時鼓譟了起來。

  『就賭上妳的手環來一場對決吧!』

  『我要奪走妳的個性!』

  『卑鄙小人!』

  面對姊妹們的非難,鹽見仍表現得得意洋洋。

  『老爺贈送的手環,是不能拿來賭博的呢~況且,要是被某人奪走的話,我們又會受到關切了。這應該不是我們打賭的本意吧?』

  『唔嗚嗚嗚嗚──』

  鹽見搬出了黎恩的名號,守住了自己的手環──不過,這時身為總管的天城也寫下了留言。

  『鹽見,妳對於捏造編織手環的使用權被我奪走的謊言──有什麼話想辯解的嗎?等結束與蘿潔塔大人的工作之後,妳過來找我一趟。』

  『總、總管──!?』

  天城只留下了通知事項就離開了聊天室,而在她離開之後,姊妹們便接連發出了笑臉貼圖挑釁鹽見。

  『真是大快人心。』

  『鹽見總是這樣功虧一簣呢。』

  『我早就猜到會是這種結果了。鹽見雖然平時在賭博方面十賭九輸,但在插科打諢時卻是十拿九穩呢。』

  女僕們今天也在黎恩的宅邸裡度過了愉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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