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後記
承接第七集的內容,並使其進一步昇華之後,構成了這本第八集。我曾在後記中提到,第五集是『因為故事結構而變得特別厚』,第八集也基於同樣的理由而累積了龐大的頁數。不過也多虧如此,我才能將許多內容彙集於本集當中(內容豐富到本應可以分成整整兩集)。
我還在本集追加了一些額外內容。透過故事後段登河與瑟拉絲的追加情節,我得以將兩人之間的信賴關係描寫得更為深刻(Web版當中,登河離開里潔的房間之後故事便結束了)。雖然故事節奏很重要,但我希望撰寫小說版時,(在可容許的頁數範圍內)能夠將以瑟拉絲為首的各個角色描寫得更生動。希望讀者能享受這些深入描繪角色的追加劇情。
第八集當中,登場人物的立場發生了變化。有些人展開了死鬥,有些人分出了勝負,有些人則締結了更深刻的情誼。若其中有令讀者印象深刻的情節,身為作者也會感到非常開心。
接下來是謝辭。責編O大人,您每次都願意配合作業過程中的各個細節,實在非常感謝(也很抱歉)。KWKM大人,這回也感謝您描繪出里潔的具體形象,並繪製了眾多魅力十足的插圖。本集的插圖……也充滿了魄力十足、美麗又可愛的登場人物。內々けやき大人、鵜吉しょう大人,包含分鏡在內,我每次都十分期待(也很享受)拜讀漫畫版的最新話。此外,也要感謝所有協助第八集出版的相關人員。
Web版的讀者,謝謝大家陪我走到這一步。包含小說版在內,希望各位今後能守望『廢柴技能』直到完結為止。
最後……我打從心底感謝繼續購買第八集的各位讀者。最近我深深地感受到購買實體小說的各位,給『廢柴技能』帶來了莫大的助力。
那麼,讓我們一同期待下一集會有什麼敵人現身吧。這次就到此告一段落,期許下一集能與各位再次相見。
篠崎芳
「那一天的風景」32P特典小冊子
兩人獨處時光
這是在大魔帝突然現身於亞萊昂王城附近之前的事。
當時,十河綾香與高雄聖兩人獨處的時光增加了。
那一天,聖同樣造訪了綾香的房間。
兩人今天也一樣於桌前就坐,談天說地。
她們的交談內容,意外地盡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然而這麼做是有意義的。聖表示──為了構築信賴關係,應該多瞭解彼此才對。
「這麼說來,在原本的世界時,我幾乎沒機會像這樣與聖同學單獨對話……」
「畢竟我們姊妹都不曾積極地與同班同學結交友好關係。由於妳是班長,我們與妳交談的次數恐怕比其他同學更多。」
「妳們是有意與大家拉開距離嗎?」
「很難說。我不認為自己有刻意拉開距離……但正如剛才所言,我們從不打算與別人結交友好關係。縱使有需要兩人一組的課程,我也能和樹同組,所以不曾感到困擾。」
綾香曾在某處聽說過,雙胞胎同屬一個班級的例子不多。然而高雄姊妹卻在同班。這麼說來,綾香曾在前往教職員室辦事時,聽到班導向其他老師說道『因為高雄家有點特殊嘛』。也許是有什麼隱情,校方才會把她們安排在同一個班級。
「…………」
仔細一想,綾香幾乎對高雄姊妹一無所知。
「十河同學,妳怎麼了?」
「啊、不……只是仔細想想,我幾乎完全不瞭解聖同學妳們,只知道妳們在學校時的面貌。」
「我也不怎麼清楚十河同學妳的一切呢。但是不僅限學校,或許這就是人類社會的常態。縱使是家人,也不見得知道對方的真實面貌。妳應該也不是百分之百瞭解自己的家人吧?」
「經妳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只不過,嗯──」
語畢之後,聖轉了一圈手上的筆。
「每個人都能嘗試理解他人。雖然需要具備足夠的能力,分辨『哪個領域可以深入探究,哪個領域不行』。若想構築圓滑的人際關係,就得遵守這項條件。」
確實,有些粗神經的人總會毫無顧忌地侵犯他人的隱私。但是──
「──我想更加瞭解聖同學妳。」
聖半開玩笑地緩緩攤開雙手,意味著『我願意接受妳的請求』。
「想問什麼就儘管問吧。」
「什麼問題都行?真的可以嗎?」
「我會根據提問內容,決定要不要回答。」
「我、我想也是……」
於是綾香及聖開始相互提問。
「──照這樣看來,十河同學妳恐怕比我更喜好閱讀呢。」
「但聖同學妳也讀了不少書吧?」
「我讀書是為了鍛鍊感覺,並增加知識。不完全是把閱讀當作娛樂。縱使是不感興趣的領域,我也會讀讀看。例如值得信賴的專家所推薦的書籍,或是銷售成績優異的書。這種做法反倒能替我揀選出必須閱讀的精選書籍,所以意外地數量不多。但換作是喜歡閱讀的人,應該會依據自己的喜好及興趣大量閱讀吧?閱讀以外的興趣也是同理。」
「嗯……經妳這麼一說,或許真是如此。」
閒暇想閱讀書籍時……綾香從未想過要挑選『某個領域的知名著作』或『用來汲取知識的古典書籍』等等。正因為是休息時間,才想閱讀喜歡的書。
「鹿島同學好像很喜歡網路小說。記得是主角會轉生為遊戲裡的登場人物,努力迴避遊戲裡命中註定的悲劇結局……之類的。」
「我也聽說過這種類型的書……乍聽之下,簡直就像抵抗命運的故事呢。」
「回原本的世界後,我也想讀讀看。」
如此一來,或許就能與鹿島小鳩加深交情。
「也對……回到原本的世界後,我也來讀讀那種小說吧。」
「…………」
「怎麼了,十河同學?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嗎?」
「啊,不……總覺得來到異世界後──聖同學妳有點改變了。」
「…………或許是吧。」
「比起原本世界的妳──我更喜歡現在的聖同學。」
聖短暫地嘆了口氣。
「能夠坦率地說出這種話,就是妳能勝任班長的原因吧。」
「……妳在誇獎我嗎?」
「姑且算是。」
此時,聖別開了目光。
「不過嘛,我也差不多──或許正因如此,我才會稍微被妳的濫好人性格傳染。」
「咦?」
「沒事。」聖嘆了口氣。
「剛才那句話,妳還是忘了吧。」
美麗之人
抵達盡頭之國後,雖然我依舊戴著蒼蠅王面具,但瑟拉絲•亞休連卻是以真面目示人。踏入這個國家之後,有幾名亞人親眼目睹了瑟拉絲的面容──
「嗯~瑟拉絲閣下真是美麗到狡猾的地步呢。基歐閣下你不這麼認為嗎?」
四戰煌的蛇妖騎士阿米亞•布拉姆•琳克斯如此讚嘆道。她向同為四戰煌之一的黑豹人劍士基歐•影刃尋求同意。
基歐凝視瑟拉絲,並表示贊同。
「算是吧。」
承受兩名四戰煌視線的瑟拉絲,尷尬地微微舉起雙手,並流露一抹曖昧的苦笑。
我正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順帶一提,瑟拉絲則站在我身旁。她似乎不打算介入有關自己的話題。此時,另一個人插進了對話。
「哎呀,就連有妻子的基歐也不禁被瑟拉絲吸引嗎?」
她亦是四戰煌之一,藍皮膚的半人馬吉路•梅爾。
基歐無奈地嘆了口氣。
「笨蛋,哪可能啊。受不了。」
「怎麼說呢……畢竟瑟拉絲閣下連內在也很美麗。嗯。」
阿米亞語畢之後,吉路也表示同意。
「或許遣詞用字、舉手投足以及對他人懷抱的敬意……都是讓她如此美麗的要素。」
「倘若瑟拉絲閣下用詞或舉止粗魯,又因自己的美貌而驕傲自滿……我或許也不會稱讚她美麗。」
「表情……應該也是其中之一。要是她像某個蜘蛛女一樣,老是露出具攻擊性的神情,形象肯定也會與現在截然不同。」
基歐側眼望向羞赧地低著頭的瑟拉絲,並如此說道。吉路勾起嘴角,以惡作劇的目光看著基歐。
「哎呀~?說這種話沒關係嗎?小心我待會兒向里潔告狀唷。」
「哼,無所謂。反正是事實。」
「基歐你真的和宰相合不來呢。」
「※畢竟吉路閣下才是馬嘛。」(譯註:合不來的日文為『馬が合わない』。)
阿米亞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我完全不懂她到底理解了什麼。
之後,我和瑟拉絲返回了房間。
「妳只是默默地任他們說呢。」
瑟拉絲苦笑一聲。
「是啊……那種場合下,我也不曉得該說些什麼才好……」
偶爾被對方搭話時,瑟拉絲也一副不知道如何回覆的模樣。
「那種話題,對當事人來說確實有些尷尬。話雖如此,有關瑟拉絲妳的美麗之處,我大致上都贊同。」
「是這樣嗎?」
「妳──瑟拉絲•亞休連的內在美更甚於外在,這點毫無疑問。這也是妳吸引我的地方。」
「謝……謝謝。」
有些誠惶誠恐的瑟拉絲,可愛地細聲說道。坐在我身旁的她,將自己的手疊在我的手上,並說道「那個……」。
「──我也是。我也一樣,是被你的內在所吸引。」
「那麼縱使我變成了骨瘦如柴的老爺爺,也沒關係囉?」
我開玩笑地說完後,瑟拉絲回以一抹微笑。
「呵呵……是的,沒關係。」
「待在涅亞的時候,也經常有人像那樣談論妳的容貌吧?」
「是啊……以前也提過,有許多人稱讚我的長相。不過回想起來……與我構築了深刻的關係,且瞭解我內在的人,或許只有公主及騎士團的成員而已。」
「縱使想瞭解妳的內在──但那名公主幾乎不讓異性接近妳對吧?」
瑟拉絲苦笑一聲。
「是,確實沒錯。關於這件事,公主她表示……」
『假如深入瞭解瑟拉絲妳的內在,肯定會出現很多迷戀妳到病入膏肓的男人,甚至害妳面臨生命危險。這世上是真的存在「過度迷戀而殺害對方」的男人。』
公主似乎是這麼說的。
……我原本的世界,也發生過跟蹤殺人事件。話說回來──委託黑龍騎士團殺害瑟拉絲的聖王,就是一個絕佳的例子。
原來如此。深入知曉某人的魅力,有時確實會造成危險。將魅力隱藏起來,亦是守護重要之人的手段之一……
不過嘛……『隱藏』正是我的拿手絕活。
此時,瑟拉絲開始擺弄自己紅潤的耳朵,並移開了目光──
「只不過、那個……先前在魔防白城見面時,公主告訴我……雖然身為異性,但唯獨登河大人……是應該積極加深情誼的對象……」
瑟拉絲以強忍害羞的神情與我四目相交,並端正坐姿。
「事情就是這樣──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嗯,彼此彼此。」
……話說回來。
那名公主殿下,手腕果真高明。
和解?
與亞萊昂十三騎兵隊的戰鬥告一段落之後,我被邀請至盡頭之國宰相里潔羅特•奧尼可的房間。
里潔從前那敵視的態度已蕩然無存,我也較容易向她提出一些小要求。例如──
「你、你從剛才就在看哪裡啊?」
語畢之後,里潔以試探的目光望向我。
……我就是期待她會這麼問,才露骨地將視線投注於『那裡』。
「我只是好奇,阿拉克涅的足部是什麼樣子。」
「問我什麼樣子……很普通啊。」
阿拉克涅的兩隻手臂與人類相同,剩下的六隻腳則酷似蜘蛛──換言之,她們是上半身為人類,下半身為蜘蛛的種族。
「我生長的環境,很少有機會遇見亞人。所以我是最近才與亞人有所接觸,對你們很感興趣。」
我補充說道,我偶爾也會觸碰瑟拉絲的耳朵。
略顯不滿的里潔瞪視著我。
「哼~……你覺得很稀奇嗎?」
「說是求知慾比較恰當。」
「所以呢?求知慾旺盛的你──想拜見一眼我的裸足嗎?哼。」
里潔交叉雙臂,不悅地別過頭。
她身穿著軍服風的服裝。頭部以下的部位,僅有肩膀、手臂及腹部裸露在外。因此蜘蛛腳平時完全隱藏於衣服底下。
「我確實……很好奇那下面是什麼樣子。」
背向我的里潔,用眼角餘光瞥向我。
她的面龐染上了一抹紅暈。
「……你這男人,說話可真直接啊。」
「窺伺他人的臉色而活──是我最擅長的事。不過經妳這麼一說……很神奇地,我確實能毫無顧忌地面對現在的妳。大概是因為和解後,里潔妳就是十分善談的對象。」
我能夠輕易看出她的情緒起伏,交談起來相當輕鬆。
里潔前傾上半身,以狐疑目光凝視我。
「和解?」
我筆直地與里潔對視,勾起嘴角並「哼」了一聲。
「怎麼,不對嗎?」
「────唔!」
雙頰再度染上紅暈的里潔別過目光。
「唔唔~……就、就當作是這樣吧……」
語畢之後,里潔用雙手撩起雙馬尾,挺起胸膛並繼續說道。
「真、真拿你沒辦法!就特別允許你觸摸我的裸足吧!」
「…………」
我確實說了『想看一眼』。
但可從沒要求她讓我摸摸看。
「嗯……等等……不能摸那裡……」
「哼~某些部位比人類的皮膚更加敏感呢。」
「沒、沒錯……不行嗎?」
就這點來說,與瑟拉絲的耳朵類似。
「話說回來──蜘蛛腳真帥氣呢。」
「是、是嗎?」
里潔似乎對我的讚賞感到很滿意。
在原本的世界,以蜘蛛為原型的英雄也十分受大眾歡迎。
蒼蠅及蜘蛛,在原本的世界都是極具代表性的噁心昆蟲。然而我現在卻莫名地對牠們有種親近感。
「啊、嗯──啊!?等、等等!不要亂摸啦!」
「抱歉,我不曉得這種摸法會讓妳感到不悅。考慮到今後還會與其他阿拉克涅交流,麻煩請妳多多指導。」
「嗚、唔唔~……你的反應未免太平淡了吧──真是的!我知道了啦!聽好了!!首、先!不能像這樣摸這裡!來,仔細看著!要像這樣……啊、嗯──♪」
……怎麼說呢?
這幅光景要是被不知情的人撞見,恐怕會招致誤解吧。
蒼蠅王戰團的三個好朋友與正確姿態
魔法皮囊送來了奶油夾心麵包。
總共有四份。於是我與瑟拉絲各吃一半,剩下的三份則各分給嗶嘰丸、斯雷及喵琪。
喵琪雙眼圓睜,驚訝地高舉雙手。
「喵喵!?這、這個究竟是什麼食物喵!?」
順帶一提,我已經先把原本世界的包裝拆開,僅將奶油夾心麵包放在木盤上,遞給他們。
「嗶啾~♪」
「噗嚕~♪」
嗶嘰丸及斯雷知道這種時候端出的食物總是特別美味,因此享用之前就已經流露開心的神情。
「這算是給你們的獎勵。」
「真、真的可以嗎喵……?」
「這食物無法長期保存,盡快享用比較好。」
「難不成……喵琪可以獨自吃完一整份?」
「那當然。」
「喵、喵~……」
喵琪因不同的理由,再次流露難以置信的神情。
「那、那麼……喵琪就開動了──喵。」
喵琪開始咀嚼麵包。
緊接著──她突然雙眼閃爍,且耳朵直立。
「喵喵~!?這是什麼喵!?簡直是人間美味喵!又白又甜膩──酥酥軟軟的喵……喵喵~」
嗶嘰丸一如往常地吸收食物。
斯雷則是把頭伸進盤子裡大快朵頤了起來。
「嗶嘰~♪」
「噗嚕~♪」
看來他們都很滿意。
……雖然身為魔物及魔獸,但嗶嘰丸和斯雷都很喜歡甜食。
不知道是否所有魔物與魔獸都有這個傾向。
「登河先生你們已經吃過了嗎喵?」
「是啊,剛才吃了。」
「喵琪大人。」
瑟拉絲從口袋裡拿出整齊摺好的布,並蹲在喵琪前方。
「妳嘴角沾到白白的食物了……呵呵。」
她幫忙動手擦拭了沾在喵琪嘴角的奶油。
喵琪漾起一抹羞赧的笑容。
「喵哈哈……萬分抱歉,瑟拉絲小姐……真是太丟臉了喵……」
「呵呵,其實……剛才登河大人也為我做過相同的事。就這層意義上來說,我們可是同伴呢。那個……喵琪大人?」
喵琪突然愣在原地。
不過她馬上回過神來,並綻露羞澀的微笑。
「怎麼了?」
我提出疑問。
「不、不好意思喵……我忽然回想起了喵姊的事喵。喵姊也總是像這樣,溫柔地對待喵琪……」
瑟拉絲流露出包容的微笑。
「妳們肯定能再次重逢的。」
「是的喵!」
「好,都擦乾淨了。」
「謝謝喵,瑟拉絲小姐。那個,作為謝禮……」
喵琪前往放置行李的地方,並將水壺拿了過來。
之後,她又迅速地準備兩只杯子,並將飲品倒入杯中。
「這是喵琪剛才煮的,應該還很溫熱喵。」
「妳為我們煮的?」
「是的喵!這是加入了搗碎後的可椰果,煮成的飲品喵。登河先生及瑟拉絲小姐非常努力,所以喵琪希望可以用這飲品,多少為你們消除疲勞喵。」
飄散於這附近的陌生氣味,原來就是源自於這杯飲品。
瑟拉絲收下杯子,並窺視內部。
「可椰果啊……確實很適合消除疲勞。不過……這應該是很珍貴的果實才對。妳是從哪裡拿到的?」
「在、在半路上發現的喵!由於果實長在高處,所以喵琪摘不到……不過嗶嘰丸先生幫忙摘了下來喵!」
「嗶嘰!」
畢竟嗶嘰丸還能變形為強度堅韌的繩索……
在需要攀爬至高處時,牠將成為有力的夥伴。
「而且果實的皮相當堅硬,很難敲碎喵……所以是斯雷小姐幫忙搗碎的喵。」
「噗嚕!」
仔細回想起來,喵琪半路上曾向我徵求許可,說『有個地方令她很在意,想去看一看』。
畢竟距離不遠,萬一出了什麼事,看到嗶嘰丸的信號後我也能立刻趕到,於是便下達了許可──
就是那時候啊……
「原來如此……集合三人之力,才製作出了這杯飲品呢。」
瑟拉絲面露欣喜地──漾起了慰勞般的微笑。
「謝謝妳,特地為了我們這麼地費心。」
「別、別這麼說喵!喵琪才是對兩位懷抱無盡的感謝喵!」
我與瑟拉絲立刻喝下了摻有可椰果萃取物的飲品。
「……感覺全身都暖和了起來,味道也不錯。」
有點類似薑汁。
只不過味道比薑汁更加甜美,口感相當舒爽。
不可思議的是雖然甜味很重,卻不會太過甜膩。
換言之,這飲料非常爽口。
亞休連博士開始進行講解。
「可椰果的營養十分豐富。用可椰果調製的可椰水,對身體虛弱的病患有益。那爽口的滋味,讓缺乏食慾的人也很容易入口。」
「真是體貼人心的飲品呢……妳怎麼了,喵琪?」
瞧見喵琪的表情產生變化之後,我開口詢問道。
「喵哈哈……其、其實喵琪以前都會帶著可椰果喵。不過喵琪向勇者神劍他們端出相同的飲品時,他們卻表示不需要這種東西,於是就這麼隨手丟掉了……」
……真是的。
勇者神劍──把那些傢伙擊潰果真是正確的選擇。
萬一讓他們逃掉,我現在肯定後悔莫及。
接著,喵琪面露羞赧的神情,並繼續說道。
「正因為發生過那種事,所以……其實喵琪有點猶豫,是否要把飲品送給兩位喵。喵琪擔心,這種飲品或許不合人類和精靈的胃口喵……不過……」
喵琪泛起淚光,並漾出燦笑。
「看到你們這麼高興,喵琪真的很開心喵!」
嗶嘰丸及斯雷則是……
「嗶嘰!」
「噗嚕!」
贊同地跟著高喊一聲。
新甜點,來襲
「登河大人,這是什麼東西!」
平時態度凜然且沉穩,知性而清純,個性極度認真又真摯的公主騎士──
瑟拉絲•亞休連。
然而公主騎士──亦有忍不住激動亢奮的時刻。
例如現在。
「這是我出生的世界的食物……」
此刻,我手中正拿著包裹於透明包裝袋內的甜點。
沒錯,包裝及標籤上都是原本世界的文字。
我偶爾會使用那只魔法皮囊,但最近較少出現瑟拉絲喜歡的甜品。
然而,就在今天──甜品終於出現了。
瑟拉絲聳起雙肩,湛藍的雙眸閃閃發亮,顯得十分亢奮……大概是從外表就看出這是久違的甜品吧。
不過……
「這也是我頭一次看到這種甜點。」
孤陋寡聞的我沒聽過這種食物。標籤上寫著一行文字──
「『奶油夾心麵包』……」
「奶、奶油夾心!…………是什麼東西?」
「嗯~……我似乎曾在某處聽過這個名字……」
上下兩層麵包,包裹著純白的奶油。乍看之下有點像奶油餡餅。
呃……記得好像是來自義大利的點心吧?
雖然印象有點模糊,但歐洲某個國家應該有類似名稱的甜點。從包裝上的資訊看來,這似乎是便利商店陳列的商品……
大概是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出現了這種甜點。
「這個嘛……既然出現了四份,那三份就讓給喵琪、嗶嘰丸和斯雷吧。剩下的──拿去。」
語畢之後,我將袋子遞給瑟拉絲。
「妳吃吧。」
然而瑟拉絲卻搖搖頭,說道「不、不。」
「我們兩人分享這份奶油夾心麵包吧。畢竟登河大人你也沒聽說過這種甜品。那個……」
瑟拉絲垂下修長的睫毛,雙頰染上一抹紅暈。
「作為一名騎士,這種願望或許有失分寸──但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與你共享新的體驗。可以嗎?」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我們一起分享吧……先拿給我。」
我伸出手之後,瑟拉絲說了聲「啊、好」,將袋子遞給我。
我撕開包裝,拿出裡頭的奶油夾心麵包並將其分成兩半(這種形狀,意外地很難漂亮分成兩半),接著把其中一半還給瑟拉絲。
「……那、那個,我的這份比較大塊呢……」
瑟拉絲戰戰兢兢地望向我。
「我只要嚐過味道就滿足了。」
語畢之後,我便把奶油夾心麵包放入口中。
……嗯。
怎麼說呢?
明明是很單純的甜品,卻很合我的胃口。
有種淡淡的柑橘風味──裡面加了橘子皮嗎?
我將沾在拇指上的奶油舔拭乾淨,並開口說道。
「妳不要的話,剩下的就讓我來享用吧?」
我開玩笑地詢問瑟拉絲。
「不、不──我開動了!」
瑟拉絲咬下了奶油夾心麵包。
接著她又張嘴咬了一口,鼓動臉頰咀嚼。
嚥下口中的食物之後,瑟拉絲吐出了熾熱的氣息。她將手搭上白皙的臉頰,露出陶醉的神情。
「…………………奶油、夾心麵包。」
那語氣宛如在呼喚憧憬對象的名字。
要是有男人聽到她用這種口吻呼喚自己的名字,恐怕會立刻墜入愛河吧……
「能合妳的胃口真是太好了。不過……」
我從懷裡拿出乾淨的布。
「妳嘴邊沾到奶油了。」
接著替瑟拉絲擦拭嘴角。
「啊──」
瑟拉絲尷尬地垂下眼簾,因害羞而面紅耳赤。
「──、……失禮了。」
「很美味吧?」
瑟拉絲微微張開了雙眸,欣喜地回應道。
「──是的。」
瑟拉絲的弱點
「妳想克服蚯蚓?」
「──是。」
瑟拉絲•亞休連有個弱點。
也就是蚯蚓。
她極度害怕蚯蚓。之前參觀城堡佔地內的田地時,她甚至因撞見蚯蚓而當場失去意識。
「妳不是光看到蚯蚓,就會面色慘白嗎……?」
「只要全神貫注於其他事,應該就不會有問題……」
「例如生死交關的戰鬥中?」
「是的。我認為自己能將蚯蚓逐出意識之外……問題在於優先順序。那種情況下,我或許能下意識地判斷『比起懼怕蚯蚓,此刻得優先處理其他事』。」
「但這麼一來……就表示除了面臨生命危險以外,妳都無法克服蚯蚓。這樣能稱得上是『克服』嗎?」
「……是的。」
瑟拉絲失落地垂下肩頭。
一旁的嗶嘰丸彷彿在模仿瑟拉絲一般,牠「……嗶啾」一聲並沮喪地攤平身體。
我像是醫生問診一樣地提問道。
「順帶一問,妳是從何時開始討厭蚯蚓的?」
「從年幼時期……還在故鄉時就很討厭了。」
換言之,是她待在精靈國時的事。
瑟拉絲幾乎不曾談論故鄉的話題,我平常也不會深入探究。
不過──
「有什麼令妳這麼討厭蚯蚓的原因嗎?」
倘若能知道原因,或許可從根本解決問題。
「這個嘛……」
陷入深思的瑟拉絲,突然之間一臉鐵青。
「……啊啊。」
她有些暈眩地按住額頭。
不知為何,嗶嘰丸又再度模仿她,只見牠渾身癱軟並有氣無力地喊了聲「……嗶啾」。
「……我想起來了。」
「光是回想就讓妳如此痛苦的話,用不著勉強……」
「沒、沒事的。我記得是……沒錯,當時我在屋外……坐在一塊圓潤而平坦的石頭上。我在讀書……回過神來時,時間已近黃昏。當我站起身來,準備回家時……突然感覺到石頭下方有一股氣息……」
瑟拉絲雙肩打顫。
「當時的我,彷彿被誘導一般……或是受到了某種牽引……我就這樣,搬開了石頭……然後──」
瑟拉絲緊閉雙眸,渾身劇烈顫抖。她用雙手緊壓兩側的太陽穴。
「底下……有、有大量的蚯、蚯蚓……在蠢蠢蠕動……」
「……妳、妳沒事吧?」
「就在那時……我察覺到自己的腳踝……有種奇怪的觸感……定睛一看──一隻又粗又長的蚯蚓,正、正捲在我的腳踝上……、──不僅如此,那隻蚯蚓還打算繼續往上爬!蚯、蚯蚓──!蚯蚓在我的身上──」
「【SLEEP】。」
「──吁……」
「……呼。」
我抱住了陷入沉睡而向前傾倒的瑟拉絲。
「年幼時期的記憶,會化為鮮明的『回憶』並烙印於腦海……」
或許可以將之比喻為『記憶修正』。
經常聽說,有人會美化自己的記憶。
然而瑟拉絲正好相反。
孩童時期那恐怖而令人厭惡的『回憶』,經過誇飾之後化為了強烈的長期記憶,就此揮之不去。
從瑟拉絲描述的口吻聽來,她簡直就像是親身經歷了靈異事件一樣。
對她而言,當時的體驗想必就和驚悚的靈異現象沒兩樣。
「嗯?啊,嗶嘰丸──」
「嗶啾~!」
嗶嘰丸憂心地伸出觸手狀的突起,並撫摸瑟拉絲的腳踝。
「噫!」
睡夢中的瑟拉絲緊緊地抱住我。
她大概是把突起的觸手誤認為蚯蚓了吧。我將手搭上瑟拉絲的肩頭,說了聲「沒事的」。
「……啾啾~」
「你用不著這麼氣餒,嗶嘰丸。不過……」
這傢伙病得比我想像中更重呢。
瑟拉絲的心願與特別的關係
我──三森燈河,正與瑟拉絲•亞休連於房內休憩。
房內僅有我們兩個人。入浴之後的我們,悠閒地享受著夜晚的時光。
我將目光望向自己的大腿。
「瑟拉絲妳很喜歡這裡呢。」
「……是啊。令人心情放鬆──」
躺在我腿上的瑟拉絲改變頭的方向,並別開了目光。
「……這段時光,總令我湧現一股幸福感。」
看來這位公主騎士,似乎很喜歡睡在她所侍奉的王腿上。
她已數次──儘管平時總盡量克制──要求睡在我的腿上。
瑟拉絲已成為這趟旅途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儘管是瑟拉絲主動提出請求,但同樣也是基於我個人的動機。
這點程度的心願,我應該要盡量回應她。
……反正沒什麼損失,我也不會感到厭惡。
我稍微放鬆姿勢,並開口說道。
「如果還有其他心願,儘管告訴我。」
「不,這樣就足夠了……嗯。」
瑟拉絲微微調整了身體的位置。
沉默降臨。
隔了一會兒之後……
「那個……可以請你撫摸我嗎?」
「可以。」
瑟拉絲緩緩地縮起身子,彷彿在壓抑欣喜的心情。她像是要掩飾害羞一般,輕聲地道謝。
「……謝謝你。」
「這點小事就能滿足妳的話,做幾次都行。」
我依照瑟拉絲的心願,將手深入髮絲並撫摸她的頭。她的氣息產生了些許變化。唯獨這種時刻,她的情緒變化比從前更容易理解。
瑟拉絲的髮絲流淌於指尖。我用另一隻手撥弄著自己的髮尖。
「怎麼說呢……瑟拉絲妳的頭髮簡直不像頭髮。」
「呵呵……這算是在誇獎我嗎?」
「當然。」
「……那個,我突然──不經意想到了一件事。」
「嗯?」
「頭、頭髮……」
瑟拉絲沒有把話說完。她撐起身子,緩緩地扭轉上半身,接著伸出了手。她拿起擺在枕邊的梳子,用雙手懷抱於胸前,並微微仰望著我。
「可以……請你幫我……梳一下頭髮嗎?」
我不發一語地伸出了手。
瑟拉絲慌張地將梳子遞給我。
收下梳子後,我便在雙腳整齊併攏的瑟拉絲後方坐下。從緊繃的肩膀便能看出她有多緊張。
「不需要這麼緊張吧?」
「畢竟這是我頭一次請登河大人幫忙梳頭髮……而且身為騎士,這種請求實在有失分寸。」
「國王幫騎士梳頭,確實是頗為罕見的光景。」
「非、非常抱歉。」
「無所謂。我們是特別的關係。」
「──……是。」
瑟拉絲羞赧地回應之後,我輕輕地用梳子梳開她的髮絲。
直到剛才都還躺著的她,髮絲卻完全沒有打結──甚至讓幫忙梳頭的我感到十分舒適。
這麼做明明是為了褒獎瑟拉絲……卻是負責梳頭的我感到舒服。這樣真的行嗎?
「感覺舒服嗎?」
「是……非常舒服。」
從聲調聽來,瑟拉絲是真的感到舒適。
最初的緊張感已蕩然無存。此刻的瑟拉絲相當放鬆,心情也十分平靜。
「母親和公主為我梳頭時,當然也很舒服……不過,正如你所說,你確實……」
瑟拉絲微微靠向我,並鼓起勇氣──以微弱的音量開口了。
「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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