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2大助Part.3

在从紫央小学回家的路上。

背着书包的大助,以小跑匆忙向着家里跑去。

跑过从学校延伸出来的坡道,进入了住宅区。

“明明是蜜树自己说要一起回家的,那家伙。”

虽然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但其实内心却并不是那么生气。

自从跟同班的名叫津村蜜树的男生成了朋友之后,对上学这件事也变得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

-现在也没有同学会找大助的麻烦。既不会被人藏起桌子,大助也不用跑到屋顶上一直消磨时间到放学了。

走在闲散的住宅区街道上,正当大助正打算拐弯的时候,却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女性。那是一个身上穿着深红色长大衣的高挑女性。圆形的墨镜正在夕阳下反射出光芒。

“要更美味……更成熟的梦想——”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女性如此呢喃语道。

那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妖媚声音。一瞬间,大助仿佛看到那个女人用舌头舔着嘴唇的样子。就好像——刚喝完一杯浓烈的葡萄酒一样,暴露出无法抑制的强烈食欲。

大助忍耐着内心的寒意回头一看,可是已经看不见那个女性的身姿了。大概是消失到拐弯处的另一头了吧,但是因为太害怕,他根不个敢去确认。

大助仿佛想要逃跑似的,瞪着地面飞奔起来。

“啊,蜜树。”

在前面的路上发现了熟悉好友的背影,大助不由得松了口气。

“怎么了,是你自己说要一起回去的啊,别自己先走了吗。”

大助跑了过去,脸上露出了笑容。性格软弱的蜜树也同样被坏心眼的同学们视为欺负对象,大助已经跟他约定要保护他了。但是,蜜树却完全无视了大助,自己先走了。“……?喂,蜜树。”

大助想要上前抓住蜜树肩膀,可是蜜树却把他的手甩开了。

转过身来的蜜树,脸上正浮现着笑容。

那是跟他至今为止截然不同的——看不起大助似的笑容。

“——”

蜜树开口了。

在吹拂而过的大风中,他的话马上就被盖过了。

但是,只有大助听到了他说出口的那句话。

——我已经……不需要大助同学了——

要理解这句话,大助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因为我已经变强了——

理解了之后,脑子就变得一片空白。

“……什么啊。”

对怅然若失的大助不予理会,蜜树越走越远了。

只有大助独自一人呆站在那里。

“到底为什么啊……蜜树……”

在茫然地嘀咕着的大助眼前,掠过了一颗闪烁着紫色光芒的鳞粉。

大概在五年前的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有所自觉了。

我——也许已经知道了第一次感到焦躁和不安的真正原因。

不被任何人需要——

源于幼小的脆弱。源于幼小的纯粹。

大概是那种“不是一就是零”的单纯思路,导致自己有了那样的想法吧。

希望得到自己的容身之所——

既不是浸入理会自己、反而自己的存在会成为争执原因的教室。

也不是受了伤也察觉不到的、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母亲身边。

也不是把自己当成弥补弱小的道具的、那种临时性的朋友身边。

同样也不是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自己的,过于温柔的姐姐身边。

那样的容身之所。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那样的地方,那我就不需要其他任何东西了——

心中有了这样的祈愿。

“……!”

——似乎是因为疲劳的关系,意识在一瞬间内几乎要离自己远去了。

如同闪光一般,五年前的那一幕光景掠过了脑海。

被拉回到现实之中的大助,眼前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口器——

那是正企图把大助的脑袋一口咬掉的<虫>的身姿。

“哼”…·!”

大助扬起长大衣,以双臂抵住了<虫>的口器。

他那已经跟郭公虫同化的手臂,以强大的力量把<虫>的嘴巴撕裂成了上下两边。以一个背投将其摔落在地面上,用拳头向着虫脚乱动的腹部猛力击去。

随着一阵巨响,<虫>的躯体已经被打得散了开来。在暴露出岩石层的地面上出现了裂缝,涌起了一根巨大的水柱。

“呼……!呼……!”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以锐利的视线环视周围。

包围着大助的白面具集团,一时被他的威压感所震慑而静止了下来。啪唰……一个白面具人倒在了地上。那应该就是大助刚刚杀死的<虫>的宿主了。

自从在西远市的“URBAN”主动切断联络之后,已经过了两天。

大助基本上没有睡眠.为了避开中央本部和<虫羽>的搜索网,他没有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只是一直以双脚跑到了现在。

虽然已经尽量避免引入注目了,不过恐怕是在哪里被目击到了吧。刚穿过了市区,<虫羽>的成员们就同时发起了袭击。

大助如今所在的,是远寓车道的山间地带。为了跨越山峰,他故意避开大路,而是沿着河边走。就在这时候,<虫羽>的成员包围了他。

已经有十个人左右被大助干掉了,可是<虫羽>却依然没有放弃,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向大助扑来。

“别让他休息!全员一起上吧!”驱使着形如天牛的<虫>的少年,发出了愤怒的喊声。被同伴们称为草蛉的他,似乎是白面具们的首领。转过身,向着小河飞奔而下。抵住了挡路的<虫>的啃咬,以拳头击向其复眼。披着厚实甲壳的<虫>顿时被击飞,并在摞倒周围树木的同时化成了齑粉。虽说跟<虫>同化之后肉体也得到了相应强化,但是面对以赤手空拳将<虫>击倒的大助,白面具们也胆怯了起来。虽然在人数上占优势,但是战斗能力的差距实在太悬殊了。

“简、简直是怪物……不是人类……”

“那当然是人类了!动作开始慢慢迟钝下来就是证据!还差一点而已!”

然而,在发出指示的草蛉的声音中却包含着焦躁的色彩。

“混蛋!鳞那家伙到哪里去了?要是有那家伙在的话——”

“呜……”

再次开始奔跑起来的大助,意识一瞬间朦胧了起来。

连续两天来的疲劳和过多使用<虫>的力量,令他身心都消耗了不少。虽然保留了消费力量尤其巨大的手枪攻击没有傅用,但是很明显,战斗拖得越久就越对自己不利。

即使如此,大助还是挤出力气跑了起来。然而,白面具们却向他发起了袭击。

“什么叫‘不战斗的战斗’……!那种东西,都给我见鬼去吧!”

不知道杀死了多少的<虫>。

不知道有多白面具倒在了山间。

不顾一切地向小河飞奔而下的大助,已经连自己正在战斗的感觉都麻痹了起来。只是机械性地把挡在眼前的<虫>一只只地打倒。

用拳头击碎<虫>的头部,以踢在树上的反作用力进行跳跃。用手臂把另一只企图从空中发动袭击的<虫>击穿,以落地的势头将其击打在岩石地面上。

“只有你是不可原谅的!<郭公>……只有你……!”

心无旁骛地向前飞跑的大助,只听见耳边不断传来草蛉的憎恶之言。

那是注入了纯粹嗟怨的话语。

“瓢虫是我们附虫者的希望……!可是,你却把瓢虫杀死了……!”

一棵被切断的树木向着大助倒了下来。

在眺过了那棵树的大助视野中,看见一只震动着翅膀飞行的

<虫>向自己袭来。

“我们的瓢虫……是被你杀死的……!”

整座山都充满了枪声的回音。

大助反射性地拔出了自动式手枪,击出的子弹将<虫>彻底粉碎。

“<郭公>……只有你……!”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

大助发出了咆哮。浮现在身体上的绿色纹样闪出了黯淡的光辉。

每挥起一拳,每踢出一脚,每击出一枪,<虫>都会在瞬间被打得粉碎,白面具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在大助所飞奔的这条小河里,已经形成了一条变为缺陷者的白面具人的行列。

大助以前滚翻的动作向前跳跃,对准了小河中的<虫>挥出了拳头。在把<虫>击碎之后,造成的冲击令河水发生了一瞬间的倒流。

在戴着面具的人们之中,那是最后一个了。

在恢复了寂静的山间,被绝望彻底打垮而暴露出真面目的草蛉正伫立在眼前。

“……”

大助一边喘着气,一边悠然地盯视着草蛉。

难道他以为光凭人多就能战胜大助吗?在<虫羽>中能跟他展开对等战斗的人,就只有瓢虫——立花利菜一个而已。这一点,<虫羽>

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才对。

即使是从他们首先发现了大助这一点来看,也可以隐约看出其中有人在暗中拉线了。

“……喂,<郭公>……”

面对无言地举起了手枪的大助,草蛉低声呢喃着。“瓢虫在最后一刻……说了些什么……?在死之前……对留下来的我们……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可以……她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在领悟到自己已经败北之后,草蛉向大助询问道。

看到少年的身姿,大助也同样领悟到了。

即使是在刚才跟大助战斗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看着大助。

草蛉所注视的、所追求的只不过是利菜的残影——即使不在人世也依然深深刻印在他们心中的首领的身影。大概在身为附虫者而随时面临死亡的恐惧之中,只有利菜才是他们的希望之光吧,<虫羽>已经对利菜憧憬和依赖到了这样的程度。

“‘到现在,我才想起来’——”

大助平静地说道。

——我……早就已经输了……输给自己的<虫>……

在他的臂弯中断气的前;一瞬间,利菜依然面露微笑。

为了附虫者而挺身而出战斗到最后的少女,一脸高兴地露出了笑容。

…真正的梦想是……我想要……可以享受幸福的容身之处……’——她在被自己的<虫>吃尽了梦想前的瞬间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

草蛉抬起了脸。他先是说不出话来,然后又好像领悟了什么似的垂下了头。

“的确是呢……肯定是这样的。瓢虫也跟我们一样,是附虫者啊。

明明拥有自己的梦想……是我们让瓢虫忘记了自己的梦想……是我们让她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了……”

“……”

“瓢虫为了保护<虫羽>而战斗,就因为这样而被自己的<虫>彻底吞食了梦想……然后死去了……原来她并不是你杀死的啊。”

从少年的脸颊上滑落了透明的泪水。掉落到脚边的泪滴,化作了小河的一部分,向着身在下流方向的大助流去。

听了草蛉的话,大助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对立花利菜这名少女的思念,即使在大助的心中也有着难以倾诉的感受。

“——我是最后一个了。”

在草蛉的脚边,天牛的触角晃动了一下。

“瓢虫所背负的<虫羽>,就以我为终点吧。以后将会由<冬萤>——不,由飞雪带领<虫羽>获得新生。因为她已经发过誓,直到结束附虫者之间的争斗为止都会一直战斗到底。那家伙可是很强的,因为她根本就不把你们特环看在眼里。”

<冬萤>。

杏本诗歌也同样怀着跟大助和利菜一样的梦想。

是单纯的偶然吗?还是说就是因为拥有同样的梦想,三个附虫者才会彼此交错,命中注定要互相战斗呢?这一点根本不得而知。

但是,以后将会跟诗歌所率领的<虫羽>进行战斗。

大助自然而然地向手枪注入了力量。

“所以,我就可以毫无顾虑地跟你战斗了。并不是为了给瓢虫报仇——而是为了守护我自身的梦想!”

天牛跳跃了起来,向着大助发起袭击。

大助咬紧了牙关,正准备扣下扳机——

“‘<郭公>大意了,——‘鳞的攻击’!”

“!”

从飞扑过来的天牛躯体中,出现了一个有着锐利刀锋的圆盘。

——不,是好几块闪光的圆盘从死角贯穿了天牛,向着大助飞来。

大助反射性地以耐刃性的长大衣进行防御,但即使这样也无法抵受住那强烈的冲击,大助的身体一下子就向后飞了起来。

面向猛力撞在树上的大助,从小河中出现的岩石块发起了突击。

集合无数岩石块而形成的<虫>,向大助撞了过去。

“咕啊啊啊啊!”

重量超乎想象的撞击,几乎摇撼了整座山。在树木和岩石块的夹

击下,大助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悲鸣。

“‘二连攻击成功’——‘致命打击’!‘对<郭公>施加了128点伤害’!”

三个黑色的入影从远处包围着单膝跪地的大助。

站在正面的是一个小个子的少年,在一件有领T恤上披着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长大衣。在两眼下面画上了熊猫眼般的眼影,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浮现出光之图纹的圆盘,在画有眼影的少年——鳞的周围排成一列。那大概就是他的<虫>吧,从排成一列的圆盘中飞出无数的脚,化成了一只贴在少年身体上的潮虫。<注:潮虫,也称作“西瓜虫”或“团子虫”,其身体大多呈长卯形,被腹扁平十分显著。>看起来虽然像是分离型的<虫>,但是能自由自在改变形态这一点却是特殊型的典型特征。

小河的下流,还有一个披着特环外套的女人。在那个以防风眼镜和口罩藏着脸的女人脚下,岩石向上隆了起来,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虫>。可以看出,这个女人也同样是特殊型的附虫者。

位于上流的是一个装备着大衣,防风眼镜和口罩的男人。在男人身边的<虫>自己也曾经见过。在圆圆的躯体上伸出天线般触角的<虫>——那正是在西远市的“URBAN”上曾经战斗过的,拥有窃听能力的<虫>。

“你这家伙……鳞——”

在体液四处飞溅的天牛旁边,草蛉双膝跪了下来。

“谢谢你成了我们削弱<郭公>力量的弃卒……‘鳞的攻击’。”

从低头行礼的鳞身上发射出了圆盘——那几块锐利的圆盘.把在地面上挣扎的天牛切成了碎片,“呜……!”

“‘对草蛉施加了286点伤害’——,鳞打倒了草蛉’。”

看着无言地倒在地上的草蛉,鳞露出了微笑。

大助一边痛苦地扭曲着脸,一边站了起来:

“——是歼灭部队吗……!”

在“URBAN”袭击了大助的男人们。

还有煽动了包括草蛉在内的<虫羽>成员,当作对付大助的弃卒来使用的眼前这位少年。

拥有天线的<虫>的存在,已经证明了两者间的牵连了。

鳞把头向左右摇动了一下。

“‘鳞摇头了’-—不是啊……正式名称是歼灭班哦……”

中央本部副本部长——魅车八重子直属的战斗部队,歼灭班,对于给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造成妨碍的存在,并非采用捕获手段,而仅仅是为了将其抹消而存在的小队,终于出现在大助的面前。

“在鸨泽町的那一次……还有干莉的那一次,都是你们煽动<虫羽>的吧……!”

“‘鳞点头了’——虫羽,真的全都是傻瓜呢……”

跟大声怒喝的大助相反,鳞却以低得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同化型的附虫者很危险……在瓢虫已死,HARUKIYO站到我们这边之后,<郭公>就实在太危险了……”

“……哈!”大助发出了冷笑。“是魅车作出这个判断的吧?对付我们同化型附虫者的难度,那应该很清楚吧。”

“‘鳞感到不解’——谈话就到此为止啦……‘鳞的攻击’。”

无数的圆盘同时向着伫立在原地的大助袭去。

“哼……!”

大助咂了咂嘴,向一旁跳开躲过了攻击,同时用力蹬地,在一瞬间缩短了跟鳞的距离。

对准了毫无防备的鳞,大助扣下了手枪的扳机。

通过跟郭公虫同化而被强化的子弹命中了鳞。巨大的爆炸卷起了地表的岩石,烟尘一下子吞没了少年。可是——

“‘鳞作出了防御’——‘鳞并没有受到伤害’。”

把圆盘合在一起变成了盾牌的鳞,以若无其事的神情注视着大助。

趁着大助动摇的瞬间,岩石的集合体向他压了过来。大助反射性地挥起了没有拿枪的拳头。

但是在大助拳头命中前的瞬间,岩石却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崩溃了。在攻击落空的大助背后,另一块隆起来的岩石化作了<虫>。

“呜啊……!”

岩石做成的<虫>用脚击飞了背后毫无防备的大助。

向着毫无抵抗力地摔向小河里的大助,圆盘和岩石块、甚至连长着天线的<虫>也同时发起了袭击。

“已经筋疲力尽了呢,<郭公>……‘鳞的攻击’。”

由于遭到了正面直击,大助的手脚一时间陷入了麻痹状态,大助完全无法躲避。

即使如此,大助还是拼命想要站起来。就在这时候——

在即将发生冲撞的两者之间,出现了一只蓝白色的蝴蝶。

在那啪哧啪哧地飞散着火花的蝴蝶翅膀上,有一个英文字母“C”的印记。

“……!”

就在大助从河流中跳了出去的下一瞬间——

雷击的漩涡已经充满了整个视野。

“呜哇啊啊啊啊啊!”

鳞的尖叫声被雷劈般的轰鸣声盖过了。

连接着小河和天空的闪光,贯穿了企图袭向大助的<虫>。

以岩石块构成的<虫>,被闪光生成的热量染成了鲜红色——最后彻底碎裂飞散了。

长出天线的<虫>的表面上进射出电流,从内侧发生爆炸并化作了粉末。

“呜……呜呜……‘鳞受到了攻击’——‘鳞受到了160点伤害”。

只有把大半部分的圆盘用作防御的鳞才逃过了雷击。

但是.当鳞从小河里后退的时候,大助已经把手枪对准了圆盘构成的盾牌。

“本来,我是打算尽量温存着力量的啊。”

“‘鳞进行防御——咦……?”’

发出巨大响声的炮击音,摇撼了整座大山。

从枪口释放出的冲击命中了鳞。地面被挖空,树木纷纷被摞倒,直线上的一切都彻底被破坏了。

受到大助的全力一击的鳞,倒在了凹陷下去的地面上。虽然没有

死,但是用作盾牌的圆盘几乎已经面目全非了。

“呼……呼……!”

在刚刚脱离危机的瞬间,极度的疲劳向大助的全身袭来。他不由得浑身脱力,整个人仰躺在地上。

“<郭公>。”

从小河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口齿伶俐而冷静的少女声音,从倒在小河里的女人的防风眼镜中传了出来。从小河下流传来的蓝白色电流正跟防风眼镜连在一起。

“我从防风眼镜中接收到的声音判断到情况危险,所以实行了攻击。如果没事的话,请你回答。”

“是<C>吗……”

那正是隶属于中央本部的秘种二号局员,被称为<C>的少女,由于过去曾经担任过东中央支部的局员,所以跟大助也是互相认识的,身为特殊型附虫者的她所操纵的<虫>,拥有跟电子同一性质的能力。

说真的,还真是非常危险。如果没有<C>的相助,自己一定会被敌人的正面命中吧。

“——请你不要就此认为是我救了你。”

面对解除了战斗态势的大助,少女的声音却显得非常冷漠。“在五郎丸支部长代理的指示下,石卷支部长助理来到了中央本部。他向我请求协助展开对<郭公>的搜索,而且还是在私底下。”

是柊子小姐——身为自己上司的五郎丸柊子。

面对主动切断了联络的大助,她到底是打算作出什么样的判断呢?

“她似乎预料到找出<郭公>的应该是歼灭班。所以我就在歼灭班的防风眼镜中植入了自己的<虫>,以打探他们的动向。因为我们特殊

型的<虫>可以通过借助媒体来远程发挥能力……而现在,我也就这样子把你找出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大助是希望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到达目的地的。

但是看来这个想法太天真了。

歼灭班利用了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情报网和<虫羽>,而<C>就对歼灭班加以利用,从而找到了大助。

看来大助采取的避免引入注目的一系列行动,也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效果。

“我之所以答应了五郎丸支部长代理的请求,是因为想向你问一个问题。”

<C>第一次发出了表露感情的声音。

“为什么你要做出逃离特环的行动……!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C>虽然是一个强力的附虫者,但实际上也只是一个小学生而已。她以依赖般的口吻呼喊道:

“我是因为你在特坏里面,才能一直忍耐至今!成为附虫者之后,被特环所拘捕……从东中央支部转移到中央本部的人事调动时,我也是想着有<郭公>你在特环,所以才能忍受至今!现在也是……为了利用我的能力而把我变成秘种,还做出那种过分的实验——”

“——我在西远市确保了<蝉蝉>。”

“……!”

“那家伙从缺陷者状态苏醒过来的原因,很明显跟<冬萤>完全不一样……根据海老名夕交给我的光碟内容,做出那件事的人是<c>——就是你吧?中央本部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那、那个……”

“不仅如此,<蝉蝉>还说中央本部藏起了<原始三只>的其中一只。如果那是真的话……我就绝对无法说出接下来要去哪里,以及要做些什么事。”

大助说得非常明确。可以感觉到<C>倒吸了一口气。

“那、那样的话,东中央支部又怎么样?这次通讯不会被特环记录在案。五郎丸支部长代理也是为了确认<郭公>你的真正用意,才向我

提出协助请求的。虽然土师支部长还没有恢复意识,但是东中央的话……”

东中央支部。

那是大助成为附虫者以来一直隶属的组织。大助跟随着名为土师圭吾的男人,在东中央支部逐渐掌握了战斗的力量。

的确,自己也曾经想过要依靠东中央支部。

但是结论却是否定的。自己不可能依靠现在的东中央支部。

如果要借助·力量的话——

“……HAKUKIYO现在在哪里?”

“HAKUKIYO……?你说HARUKIYO吗?你放着东中央支部不依靠,为什么偏偏要去找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少女的声音中明显包含有厌恶的感情。

“那个男人的话,似乎又失去踪影了。否则的话,在让歼灭班出动的时候就已经率先派他作为刺客来对付<郭公>你了。本来他跟魅车副本部长的关系就很不明确……”

“虽然光是想象就觉得讨厌……不过如果HARUKIYO在的话,

或许现在也……目前利菜已经不在,剩下的就只有诗歌……我和HARUKIYO的其中一方……”

“<郭公>……?你在说什么呢?”

“不——自言自语而已。”大助吐了一口气,站起了身子。支撑身体的手臂忽然脱力,脸一下子撞在地面上。

虽然也知道自己疲惫到了极点,但大助还是挤出力气站了起来。

还是只能由大助一个人去干——“<郭公>。”大助迈出步子的时候,<C>依然紧咬不放。“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对我说?为什么不信赖我呢?我是因为相信着<郭公>你会结束附虫者的战斗……所以即使在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这种不讲道理的组织里,也能一直战斗到现在啊……!”

“——我至今为止都是独自一人,以后也一样。”

“……!”

“所以,你还是不要再依赖我了,<C>。”

那样的话,你才能在没有我的时候,继续跟自己的<虫>战斗到底——

大助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我、我……”

大助拖着疲惫的双腿,一直沿着小河走了下去。

“一直都信任着<郭公>你啊……!”

通过防风眼镜传来的<C>的声音正在颤抖。

“——明白了。”

少女的声音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变得相当冷淡。

“中央本部所属、秘种二号局员<C>确认了<郭公>的叛离。特此报告魅车副本部长,向中央本部申请对该局员采取捕获行动。同时,对五郎丸支部长代理也进行相同的报告,与东中央支部互相配合,共同展开对该局员的捕获行动。”

“也替我向柊子小姐说一声吧。”

大助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

“你要地放着我别管吧,如果她不想增加无谓牺牲的话。”

“从中央本部作出正式判断的时刻起,全支部都将发动对<郭公>的捕获命令。”

无视了大助的话,<C>以机械式的口吻继续说道。

“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将以全力歼灭<郭公>!”

从成了缺陷者的那个女人的防风眼镜中,闪出了蓝白色的火花。

“——知道你的出生数据的我,已经可以从你的前进方向推测到目的地所在。这一点请你不要忘记……!”

大概是<C>解除了能力吧,接下来就再也听不到少女的声音了。

“……”

大助无言地一路沿着河流往下走。

走了一会儿,大助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了起来。

展开在眼前的是一个小小的城镇。

潮湿的空气混在风中,带来一种令人怀念的味道。

他所来到的地方,正是紫央市——也就是大助出生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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