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OPS1 Part5

　　2.04　　OPS1　　Part　5

　　伫立在昏暗通道上的那名少女，有如蜡像一般面无表情。

　　尽管照明的光量不足，她的皮肤却苍白不带血色，双眼也显得混浊不清。容貌虽与从前见过的狮子堂戌子无异，却不见那堪称是她个人特色的扭曲笑容及曲棍球棒。

　　见到她的身影，纷乱不安的情绪在敢死队中扩散开来。

　　「教官……？」

　　「真的是……教官吗……？」

　　「汪子……」

　　「教……教官……」

　　糟糕——

　　在场有大半的人，都是眼前这个戌子的学生。接受过戌子严厉训练的他们，不只是尊敬，心中同时也深植着对她的畏惧。

　　狮子堂戌子不可能错失真琴瞬间察觉到的可乘之机。

　　「——！」

　　好比画面突然切换了一般。

　　真琴站在一整片的花田之中。

　　浓郁呛鼻的花蜜气味，以及翩翩飞舞的蝴蝶——是一大群的青斑蝶。

　　在茫然呆立的真琴等人的视野中，青斑蝶散发出紫色的光芒。

　　「——唔！」

　　「呀啊！」

　　「呜啊！」

　　包括真琴在内的所有人都跪趴在地，好比头被敲打似地——不，是被用力朝地面按压，将脑袋插进花田里。

　　被带入隔离空间了……!发动能力的速度真快——

　　就真琴所知，这种能力只有极少数的特殊型附虫者才会使用。他们先是创造能将自身能力发挥至极限的另一个空间，然后把敌人带到里面。

　　「呜啊……!这是怎么搞的！」

　　「这……这个感觉是……戌子……？」

　　防风眼镜中，传来〈霞王〉与鯱人的痛苦呻吟。

　　连身在远处的〈霞王〉等人也在隔离空间里……？范围未免大得离谱……！

　　戌子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展开范围大得惊人的隔离空间。明明就连〈浸父〉本体，发动能力也需要一些时间——

　　「唔……！」

　　真琴试图触碰自己的喉咙，但是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

　　戌子的能力是操控磁力。大概是利用强大磁力将真琴等人吸往地面吧，真琴连手也拾不起来。

　　这种行动被封锁的状态，对敌人而言无非是大好良机。

　　假如不赶快排除隔离空间，可能几秒后就会全灭了。

　　「不……不管谁都好……！快点破坏隔离空间……！」

　　「〈阳炎〉——」

　　某人出声的同时，金色光芒瞬间充满整片花田。

　　从地上释放的放射状雷射光线，贯穿短暂出现的蓝天。不仅如此，光线也狙击了在四周飞舞的青斑蝶，以及站在花田里的狮子堂戌子。

　　一道道贯穿力无与伦比的，金色雨水。

　　真琴过去曾在发生于自己辖区内的战争中，见过那幅景象。

　　蓝天应声裂开，花田也急速枯萎。

　　「我好讨厌特殊型的这种能力……！」

　　世界恢复成应有的摸样。在原本昏暗的地下通道里，〈月姬〉表情愤怒地站起身。

　　〈月姬〉和颠峰时期的狮子堂戌子一样，都是二号指定的附虫者。虽然真琴很讨厌他那种马虎安逸的个性，不过作为战友，他倒是很派得上用场。

　　「〈月姬〉……你这个分离塑既然能够破坏特殊型的隔离空间，就应该早点说啊！」

　　「你明明也是分离型，却也可以不是吗？既然如此，我想我应该也办得到。」

　　看来他似乎是临时上阵。真琴在心中重新拟定作战计划。

　　既然他也能破坏隔离空间，那个「最终手段」的成功率应该也会增加。前提是，如果能够活着抵达〈C〉的所在之处的话——

　　真琴重新面向眼前的狮子堂戌子。

　　「情况已经跟你以前得意忘形的时候不同了，因为现在有很多附虫者都跟你一样强大。」

　　她沉下脸，又补上一句：

　　「虽然这多少——也是因为你的缘故。」

　　还有，

　　我也变强了——

　　现在的真琴，已经和从前遭〈郭公〉与戌子捕获的她不一样。

　　她凭一己之力提升能力，从众多残酷的战争中存活下来，如今成为了二号指定。至少在头街上，她与颠峰时的狂战士并驾齐驱。

　　不仅如此，如果可以侥幸生还，就连一号指定也——

　　「……！」

　　在真琴的瞪视下，戌子无声地后退。狂战士就这样消失在黑暗的另一端。

　　本以为她一定会用那招瞬间移动进攻，没想到结果却出人意表。

　　「大家快聚在一起！脱队落单会成为敌人的目标！〈火巫女〉！监视〈青斑〉的行动，一旦接近就告诉我们！」

　　「我……我看不见……！隔离空间的余火到处四散，我找不到教官的『火焰』在哪里……！」

　　真琴倒吸一口气。

　　利用能力的残渣掩饰行踪。

　　狮子堂戌子也熟知如何与感应能力者作战——

　　「那个臭汪子又复活了吗……太好了！等本大爷快速收拾掉这边，就要跟她算算这多年的总帐！咱们来给她个致命一击吧，鯱小子！」

　　「嗄？啊，噢……也对，首先得解决这个衰弱的家伙——」

　　确信已掌握致胜良机的〈霞王〉等人。

　　她们的对话，如启示般唤起真琴过去的记忆。

　　——胜利的人是我！

　　真琴在倒地的〈郭公〉面前耀武扬威。

　　然而在那之后，袭击她的是——

　　「〈霞王〉！准备防御！」

　　真琴下意识地大喊。

　　「〈青斑〉会突袭！」

　　在她呼吁警戒的同时，巨大的震动侵袭了整座地下要塞。

　　程度与方才〈霞王〉和鯱人那一击相差无几的，强烈摇晃和震耳巨响。

　　真琴甚至无暇思考那是源自何处。

　　「〈霞王〉！没事吧？」

　　撤除人多势众的真琴等人，先行狙击只有三人的〈霞王〉她们，而且还是趁目标最松懈的时机点下手。

　　以那名狂战士的作战方式来看，她会这么做可以说理所当然。

　　真琴等人才刚潜入地下要塞不久。假使〈霞王〉三人这么早就遇难，任务很可能会宣告失败。

　　「〈霞王〉！」

　　「——臭汪子，你脸色很差耶！你该不会像狗一样乱捡东西吃吧？」

　　「戌子……」

　　「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教官。」

　　听见三人的声音，真琴松了一口气。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霞王〉。她大概在听见真琴出声的那瞬间，就反射性地展开防御了吧。

　　但是姑且不提〈霞王〉，其余两名男子的反应显然有些不安。

　　「〈霞王〉，我要更改作战计划！你立刻把鯱人和〈疫神〉带回来！不顾他们两人继续前进太危险了——我们所有人一起打倒敌人！」

　　对方不是能够分散战力作战的角色，毕竟她们两人过去都是在战场上存活多年的高阶战斗员。在〈郭公〉离去的如今，她们丰富的经验值在特环里依旧堪称顶尖。

　　「〈照〉说得对！我的模拟结果也显示，若在现在的状态下作战，获胜率不到百分之十啊！」

　　明明没有指示，〈凛凛〉却脱口说出他擅自计算的结果。

　　跟〈霞王〉说这种话只会造成反效果……！

　　真琴担心的事情果然成真了。

　　「〈C〉也是一样，你们情报班真的很爱数字耶。给我闭嘴，本大爷要把这些家伙全宰了！」

　　就算你可以，〈青斑〉的学生们也动摇了，派不上用场啊！

　　真琴勉强忍住想如此大喊的冲动。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们主动出击！〈凛凛〉，把前往敌人所在位置的路径传送出去！动作快！」

　　替这些自大鬼收拾善后的，永远都是真琴。

　　从以前就一直是如此，今后想必也会是这样吧。

　　「哇啊！还是一样怱远又忽近的，这能力实在有够麻烦……！」

　　「领域剥夺！」

　　真琴大喝一声。她的能力是只要声音有传出去，即使在远处也能发挥效果。

　　「唔喔！臭汪子的能力解除了……？」

　　「需要支援时就出声！」

　　真琴沿着投映在防风眼镜上的路径，在通道上奔驰。

　　「我要趁现在拟定打倒〈青斑〉和〈紫介〉的作战计划！至少对于〈青斑〉，你们应该对她再清楚不过了！有人知道她的弱点吗？」

　　真琴说完望向后方，却见到成员们面有难色。

　　真的能够打倒那个狮子堂戌子吗……？

　　他们一脸如此怀疑的表情。

　　正当真琴感到烦躁时，鯱人的声音透过防风眼镜传来。

　　「〈照〉，我……我问你——这个戌子真的已经死了对吧？」

　　真琴的情绪顿时完全爆发。

　　「开什么玩笑——」

　　她忘了眼前的状况，倏地停下脚步，接着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吼：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一点！〈郭公〉已经成了缺陷者！还有——〈青斑〉也早就死了！不要再只是因为那些人不在了，就一味地沉浸在感伤中！什么嘛，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想要达成任务吗？难道那些人不在了，觉得痛快无比的人只有我？我从老早以前就觉得那些家伙超碍眼！」

　　说出这种话，只会引起同伴们的反感——尽管心里明白这一点，她还是无法克制自己。

　　果然，戌子的学生和东中央分部的战斗员们，脸上都浮现愤怒的表情。

　　〈郭公〉虽然被众多附虫者憎恨，却也有许多高阶附虫者因为理解〈郭公〉的强大而认同他。这一点真琴也很清楚。

　　难以亲近，但决不动摇的强大。

　　这是——真琴最讨厌的一点。

　　「还是说，你们想在这里死去，到另一个世界对那些家伙说：『虽然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我果然还是赢不了你？』别……别开玩笑了！这样太离谱了！光是想到就让人打冷颤！」

　　那些人活着的时候，真琴的心一刻也不得平静。

　　逮捕真琴，愚弄她、瞧不起她的〈郭公〉和狮子堂戌子。

　　只要那两入还存在于世上，真琴就无法逃离过去那个悲惨求饶的自己。

　　但是，他们已经走下舞台了。

　　虽然活着时敌不过他们，但死了之后可不一样。

　　因为真琴已经和狮子堂戌子并驾齐驱，成为二号指定。

　　尽管只有头衔，她仍觉得自己能与他们平起平坐——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卑鄙？还是太姑息自己呢？

　　「这样不是正好吗！〈青斑〉的尸体就在你们眼前！你们还不快趁现在，说自己敌不过尊敬的师父！不过，你们可别把我扯进去！我要打倒只是被〈C〉控制的尸体，结束任务后还要向已经成为缺陷者的〈郭公〉——」

　　说我也和你一样成为一号指定了！

　　忽然间，真琴对差点如此喊出声的自己感到错愕。

　　「——」

　　至今始终打着安全牌的自己，会抱着必死决心讨伐〈C〉的理由。

　　到头来，也只是因为想要一号指定的头街罢了。

　　她对拯救世界那种伟大的道义没有兴趣。

　　也许真正对死者执迷不悟的不是别人，正是真琴自己——

　　「……我已经受够了。」

　　包括自己在内，真琴对在场所有附虫者彻底死心。

　　「我受够了被已经不在、已经死去的人耍得团团转……我好讨厌他们，也讨厌你们每个人，就连我自己也……但是——」

　　真琴讨厌那些强大的家伙，也讨厌一直被那种人轻视的自己。

　　如今〈浸父〉消失了，〈冬萤〉等人正准备打倒〈暴食〉。

　　如果连〈C〉也被打倒，世界或许会从此改变吧。

　　变成不再有附虫者诞生的世界。

　　「既然我现在还活着，就表示我比谁都强……」

　　只要世界变了，自己说不定也会改变——

　　一旦有了那般巨大的转变，真琴应该也能改掉自己这种举棋不定的个性。

　　她只能如此祈祷，奋力作战。

　　「如果有人连如此微小的胜利也想剥夺，那个人就是我的敌-……既然你们不想战斗，那你们也一样。快点给我滚回去！」

　　不客气地说完，真琴独自在通道上奔跑。

　　只凭真琴一人，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倒〈C〉的。但是带着那些累赘，她最后一定会为了保护他们而死——那是真琴最讨厌的死法，根本毫无意义。

　　「『战吧』!『战吧』!『战吧』!『战吧』!」

　　突然间，防风眼镜里响起宏亮的声音，真琴的双肩不禁为之一颤。

　　是鯱人。

　　「〈照〉，拜托你不要误会，战士怎么可能会逃离战场？我会那样问，只是想确认一下啦！」

　　「……你说确认是什么意思？」

　　「假如这个戌子只是受到〈C〉的控制，就表示那个〈C〉在玩弄我们的师傅，对吧？」

　　鯱人说话的同时，似乎也正在与〈紫介〉和戌子对战。冲击声和〈霞王〉等人的怒吼交错四起。

　　「若真是如此——我们应该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战斗——

　　不过二字，便是拯救迷惘的战士、填满一切的回答。

　　比起作战的技术，更重要的是他们学到了这一点——

　　「我来模拟如何才能打倒〈紫介〉和教官。」

　　不知何时，〈凛凛〉已跟在真琴的身后。

　　不只是他，敢死队的所有成员都在追赶真琴。

　　「不过要确实打倒她们，必须要有对手不知道的能力，甚至是连〈C〉也不晓得的能力……有人有这种隐藏能力吗？」

　　「能力经过〈青斑〉开发的人应该就没办法了。」

　　真琴叹道：

　　「没关系，那就我来。虽然我原本希望尽量用来对付〈C〉……」

　　这是谎言。

　　她真正想施展能力给对方看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过既然能用在〈青斑〉身上，我的心情也舒坦一些。」

　　〈凛凛〉很快就拟好模拟作战计划。

　　光凭战略，胜不了战斗经验丰富的敌人。

　　因此真琴等人所采取的计划——大半是靠人数、靠蛮力。

　　「真是蛮干的作战计昼。不过换作是我，我最不想遇到这种做法了。」

　　发表感想的人是鯱人。就连原以为有无穷体力的他，也开始变得气喘吁吁。

　　「全员就位了吧？那么——作战开始！」

　　真琴独自伫立在无人的通道上，下令行动。

　　圈套已经布下。

　　接着就只剩把敌人赶到既定地点。

　　「〈照〉！敌人往你那边去了！别让她通过啊！」

　　〈霞王〉的声音响起：

　　「竟然一开始就朝我这边来……！我看起来有那么弱吗？这女人就算死了，还是一样令人火大！」

　　地下要塞的通道如网格般密布。

　　人影朝阻塞其中一条通道的真琴急速接近。

　　是狮子堂戌子。从前总是带着扭曲笑容挥舞曲棍球棒的附虫看，面无表情地不断缩短与真琴之间的距离。

　　「虽然看不见，不过另一个人一定也在……！领域剥夺！」

　　真琴释放的噪音，摘下了不见踪影的暗杀者的伪装。一名半裸的美女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但是薄皮膜般的东西立刻又覆盖住女子，变成从头到脚包覆全身的紧身衣。

　　〈紫介〉能够操控树脂材质的紧身衣，以与同化型相同的方式作战。据〈凛凛〉所言，她还可以藉着让紧身衣的颜色融入四周，呈现隐形的状态。

　　另一方面，戌子的速度也顿时骤减。控制磁力，藉着让自己与周围物体相斥来瞬间移动，是她的看家本领。这一点真琴早已切身领教过。

　　「感觉剥夺！」

　　真琴的追击将〈紫介〉和戌子弹飞。

　　这是利用噪音麻痹敌人身体的力量，然而在眼前的强者身上却只能发挥数秒的效果。戌子用紫电震开噪音，〈紫介〉也不是靠肉体，而是移动覆盖身体的树脂，再次袭向真琴。

　　「感觉剥夺！领域剥夺，感觉剥夺！领域剥夺！去死吧：」

　　在连续释放的噪音下，两名敌人一步步地后退。

　　这样就好。

　　真琴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能靠自己一人获胜。如果演变成近距离战斗，真琴大概只要一拳就会被打得粉身碎骨了。

　　真琴真正的目的，是阻止敌人前进。

　　「感觉剥夺！领域剥夺！感觉剥夺！」

　　只要能够争取一些时间——

　　「给我去那边，你们这些混帐！」

　　戌子二人在怒吼的真琴面前转身，接着以异于常人的速度远去。

　　这样就好。

　　只要明白此路不通，敌人就会速速离去。

　　因为她们害怕被夹攻。

　　「敌……敌人往这边来了！呀～〈月姬〉！」

　　「虽然看不见〈紫介〉——总之尽量扫射就对了！」

　　金色光芒从别条通道流泻而出。

　　「不要手下留情！就算只有几十秒也好，总之不要让她们通过！」

　　听见真琴的命令，全员透过防风眼镜齐声回应。

　　在〈霞王〉和鯱人他们争取时间的同时，真琴等其余成员已事先分散在通道的各处。

　　目的是要阻塞通道，让戌子二人朝某个方向而去。

　　至于那个方向——当然已经设下圈套。

　　「她们离开了！」

　　「——敌人在我这里！我不会让你们通过的！剧毒之拳！」

　　「尽管是靠人数以蛮力攻击……不过论速度、技术和经验，我们都比不上敌人，所以也别无他法。」

　　要塞各处都散发出战斗的气息。

　　倘若以众多人数进行包围，敌人一定会逃往无人的通道。这么一来，真琴等人就必须一再提防敌人展开突袭。

　　既然如此，只要事先阻塞所有通道，再慢慢地缩小包围网就好。

　　不要想着打倒敌人，只要专注在阻塞通道上就有可能成功。

　　「但如果继续这样缩小包围——敌人很可能会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强行突破某处的通道。因为一日一被完全包围就完蛋了。」

　　「敌人的『火焰』又移动了！」

　　同归于尽并非我方所想见。

　　所以真琴等人——留下了鲜少的通道。

　　「她们正前往那条通道！」

　　真琴朝地上一蹬，动身奔往已布下陷阱的通道。

　　「虽然这个陷阱显而易见，不过〈青斑〉对我方的战力了若指掌，而此刻没有在作战的人——只有〈玉藻〉。」

　　「收到。〈照〉给我的扩音器已经准备就绪啦～」

　　「既然如此，那两个傲慢的家伙肯定会想，尽管多少有风险，但既然对方是〈玉藻〉，自己应该能够全力突破阻碍——」

　　戌子二人应该无法辨识〈玉藻〉的身影才封。因为她已在半径数公尺的狭小范围内，全力发挥自己的迷彩能力。

　　「来了！敌人正在接近——她们好像没认出我喔！离接触还有三……二……一——」

　　真琴一边跑，一边张大嘴巴。

　　但是，你们要对付的人不是〈玉藻〉……！

　　她在心中冷言，接着从口中释放噪音：

　　「领域剥夺！」

　　音量巨大的噪音响彻四周。

　　然而声音的源头并非来自真琴身旁。

　　声音是从〈玉藻〉所潜蒇的通道传来。

　　「唔……！命中了！〈紫介〉现身！教官也减速了！」

　　敢死队的成员纷纷冲出自己负责的通道，在通道的交叉点会合。

　　众人望向一条通道。

　　几个身影出现在昏暗通道的另一头。

　　在事先装设好的扩音器所发出的噪音干扰下，能力被各自解除的附虫者们。

　　〈玉藻〉、〈紫介〉，以及狮子堂戌子。

　　见到那幅景象，〈疫神〉走上前去，将有如长长镰刀的武器朝旁边一挥。

　　「自从训练之后，我就没再『干涉』过教官了。」

　　红黑色的锁链从镰刀中飞出，就在触碰到墙壁的那瞬间，红黑色的锈开始朝墙壁和天花板全面扩散。

　　「这下子墙壁和天花板不再带有磁力，你也无法瞬间移动了吧，教官。」

　　「敌人在射程范围内！我要躲开了！」

　　〈玉藻〉将藏在大衣中的某样东西掷向空中，随即后退。

　　戌子二人的能力被噪音和锈削弱，无法立刻远离躲避。

　　「——看我的！」

　　真琴单手抵在喉咙上，另歪一手则往前伸出。

　　〈玉藻〉撒出去的，是真琴交给她的特殊扩音器。这些扩音器不但可以扩大声音，还能将从周遭吸收来的声音反响回弹出去。

　　「边·界·剥·夺！」

　　灌注真琴全力的噪音，掩埋了整条通道。

　　刺耳声响令空间扭曲，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变形，逐渐朝撒出去的扩音器的中心位置收束。

　　「别以为只有特殊型才能创造隔离空间……！」

　　如此呐喊的真琴确实收到了成效。

　　两名敌人的所在位置，是在不断急速扭曲的空间范围内。行动受限的她们，没有办法从该处逃脱。

　　但是——

　　「啊……！」

　　出声惊呼的人是谁？或许正是真琴自己也不一定。

　　在真琴等人的注视下，狮子堂戌子莫名地紧挨在〈紫介〉身上。

　　就在她像猫一般蜷缩身体后——

　　「……！」

　　她突然从身体发出紫电，将〈紫介〉踢开。接着戌子就藉着反作用力，冲出扭曲的空间。

　　「呀啊！」

　　戌子翻滚穿越过〈玉藻〉身旁，一溜烟就消失在通道的深处。

　　「居然把〈紫介〉的身体当成磁性体……！」

　　〈宁宁〉说得没错。

　　戌子眼见无法利用墙壁和天花板，便将〈紫介〉和自己当成磁性体产生相斥。

　　她大概视眼前的陷阱为威胁，于是选择自保脱逃吧。成了代罪羔羊的〈紫介〉在扭曲空间的中心被撞开，使得空间的轮廓歪斜变形。

　　就在真琴等人茫然错愕的同时，陷阱完成了。

　　在散落四方的扩音器的中心，出现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漆黑立方体——

　　超现实的空间里，映照出〈紫介〉张望四周的模样。那幅光景，就好比被关在黑暗水槽中的鱼儿一般。

　　「呼、呼……〈紫介〉是看不见我们的，因为我已经将她与这个世界隔离了。」

　　真琴大口喘气，一边瞪着〈紫介〉不停转动的影像。

　　她所能创造出来的空间，顶多只有数公尺见方的大小。而且真琴的这项绝招，必须借助能够反响声音的特殊装置之力方可使用。

　　「虽然捉到了〈紫介〉——却被〈青斑〉给逃掉了……！可恶！」

　　真琴没有料到敌人竟会使出这种逃脱手段。原本打算将两名敌人一起封印，结果却未能如愿以偿。

　　「她似乎没垄量发无伤地逃脱呢。」

　　〈兜〉指着立方体的一点。

　　那里——飘浮着一只从肩膀被截断的纤细右臂，以及熟悉的黄色雨衣的袖子。

　　「怎么办？要去追汪子吗？」

　　〈霞王〉望着戌子的右臂，一面问道。

　　对狮子堂戌子赶尽杀绝——这提案虽然很吸引人，但就现况而言，这么做也只会浪费时间。

　　与其执着于负伤的敌兵，现在更应该追回落后的时间才是。

　　「不——我们现在立刻前往下层。」

　　真琴对敢死队下令，接着便迈步前往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