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门闲真琴 Part3

　　1.02　　门闲真琴　　Part　3

　　……睡美人？

　　这个词对真琴来说非常陌生。

　　可是现场面露狐疑表情的，就只有真琴和〈冬萤〉三人。分部长们与——不知为何，连〈冬萤〉身旁的手机少女都一脸诧异。

　　尤其五郎丸柊子更是脸色大变。

　　「我反对！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五郎丸代理分部长？」

　　「还问为什么……！副本部长你应该也很清楚原因不是吗！让她醒来就等于——」

　　话还没说完，柊子就紧抿双唇，一副担心自己再继续说下去，说不定会遭受诅咒。

　　「请问什么是〈睡美人〉？」

　　真琴向自己的上司岳美分部长问道。

　　岳美看着魅车，确认有着一双细眼的副本部长没有制止，他才表情复杂地开口：

　　「如果说枪型或是长枪使，你应该就晓得了吧？她是最后的一号指定。」

　　「最后的一号指定……？」

　　尽管不愿意，真琴还是不巧与〈冬萤〉异口同声。真琴一瞪〈冬萤〉，少女立刻满怀歉意地把视线移开。

　　几乎所有附虫者，都听过一号指定共有五人的传闻。

　　〈郭公〉、〈冬萤〉、瓢虫、HARUKIYO——以及长枪使。

　　真琴的确也听说过此事，可是就她所知，长枪使应该早就已经在不为人知的战役中死去，但也有人说她是被〈郭公〉所杀，总之真相为何不得而知。

　　名为长枪使的一号指定已经不存在——至少一般的说法是如此。

　　「长枪使现在选活着吗？」

　　「我听说她处于昏睡状态，不会再醒来。但据副本部长刚才的说法，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照〉、岳美分部长，关于你们两人的疑问，答案都是肯定的。被称为长枪使的一号指定现在还活着，而且不是没有可能再醒过来。只是她如果醒来，到时会发生一点小问题。」

　　「小……小问题？那岂止是什么小问——」

　　魅车静静地望着不肯善罢甘休的柊子。

　　「包括我和〈郭公〉在内，知道那个问题的人应该很少才对……不过五郎丸代理分部长似乎也知道呢。」

　　柊子「唔！」的低吟一声。

　　又是〈郭公〉……！

　　真琴觉得好不烦躁。但尽管如此，东中央分部知晓好几个连其他分部的分部长也无法得知的秘密，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

　　难道就是因为知道普通附虫者所不知道的事情，〈郭公〉——那个男人才会看不起像真琴这样平庸的附虫者们？

　　若真是如此——那么光是让他变成缺陷者仍嫌不够，真琴甚至想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睡美人〉既是同化型的附虫者，也是分离型的附虫者。」

　　魅车突然说出暗示般的话。

　　「如今已几乎没有人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她是在某场战役中败北，然后陷入沉睡。虽然说失败了，但是她在那场战役中，曾经试图与一号指定们携手合作、共同作战。」

　　「一号指定们……携手合作？」

　　好难想像的一个画面。真琴差点忍不住哼笑出声。

　　「没错。除了当时是缺陷者的〈冬萤〉外，〈郭公〉、HARUKIYO．瓢虫，还有长枪使全部到齐。在长枪使的号令之下，尽管只有一瞬间，但那件事确实实现了。」

　　「……咦？」

　　实现了？

　　刚才魅车是这么说的吗？

　　「啊，有一点我说错了，应该只有瓢虫是在参战之前就退出。因为她要去拯救在与那场战役同一时刻，受到特环袭击的无辜附虫者。」

　　「好……好惊人……原来以前有过那样的人啊？」

　　〈冬萤〉一脸天真地惊呼赞叹。

　　然而她身边的手机少女却瞪大双眼。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少女。

　　「瓢虫直到最后一刻都想参与那场战役的事情——现在就连〈虫羽〉也没有人知道。〈郭公〉也不可能告诉你这件事……」

　　「听你这么一说……对喔，我究竟是为什么会知道呢？」

　　魅车眯起眼睛，歪着脑袋。

　　「——」

　　手机少女瞬间全身僵直——接着她恍然大悟，挑起眉毛。

　　「是……是你——」

　　少女面露凶相，企圆冲向魅车。

　　「原来是你！」

　　真琴反射性地按住自己的喉咙，同时用另一只手挡在少女面前。

　　「感觉剥夺！」

　　「——呀啊！」

　　少女被弹飞到一旁，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般浑身发抖。

　　「露西！」

　　〈冬萤〉连忙跑过来，但手机少女依然怒不可遏。尽管受到真琴的能力压制，她还是一脸龇牙咧嘴地想要爬向魅车。

　　「是——是你！原来是你把瓢虫引诱出来的！你知道那场战役〈虫羽〉一共死了多少人吗！又有多少人因此变成缺陷者……！」

　　「露西！你究竟是怎么了……！你在说什么——请……请你也立刻住手！」

　　虽然〈冬萤〉硬是挡在真琴与露西之间，真琴还是不能就此罢手。尽管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露西显然正企图攻击副本部长。

　　「如果有瓢虫在！如果当时瓢虫也加入，应该就不至于会全灭……！都是因为在那场战役中失去许多伙伴，我们〈虫羽〉才会……！瓢虫才会独自背负起所有的一切……！」

　　看来少女失控的原因并不寻常。魅车用锁链般的笑容，望着泪流满面的露西。

　　「我才想问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

　　「知道那场战役的人寥寥无几，况且瓢虫的伙伴们，那些可算是〈虫羽〉前身的人也应该几乎不是死了，就是成了缺陷者才对。然而你却一副好像从相关人士之类的人口中听说过一样。还是说，你曾经别有心机地调查过长枪使的事情？」

　　露西的表情顿时僵硬。

　　「明明连现任领导者〈冬萤〉也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你却对那场战役的重要性清楚到如此地步。我实在不认为，就凭你——就凭你这点程度，能够查到这么多关于那场战役的真相。」

　　「我……我是……」

　　「魅车副本部长。」

　　五郧丸柊子叫住准备算朝倒地的露西走近的魅车。

　　「刚才那些话是真的吗？」

　　一行泪水从柊子的右眼滑落，同时她的肩膀也微微地抖个不停。

　　「你——当然了，我想你一定是听〈郭公〉说的吧，五郎丸代理分部长？」

　　「居然做出那种事……你居然做出那种事情来……！」

　　「难不成他也懦弱地说，要是瓢虫在就会嬴了吗？」

　　「怎么可能……！〈郭公〉才不可能会说出那种话来！但是其实——」

　　「可以请你也说明给我们听吗？」

　　受不了那些莫名其妙——而且还是在〈郭公〉参与下擅自进行的事情，心情烦躁的真琴在挡住露西的手中施力。

　　「还有，请你命令这女孩住手。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连〈冬萤〉也会出手。」

　　真琴与〈冬萤〉互相瞪着对方。与方才截然不同，娃娃脸少女的神情渐渐起了变化。假如不放了露西，实在很难想像她会采取何种行动。

　　「放开她，这孩子应该已经没问题了。你说是吧，〈冬萤〉？」

　　「露西，你先忍一忍……」

　　见到少女垂头丧气的样子，真琴于是解除拘束她的能力。露西虽然仍无法完全压抑怒气，倒也咬牙切齿地忍了下来。

　　「如今再把那场战役拿出来旧事重提也没有意义。总之重点是，〈睡美人〉试图打赢某场决战，结果却失败了。当时，她为了封印非常强大的附虫者，而与对方一同陷入沉睡。」

　　分部长们个个眉头深锁。岳美分部长代表发问。

　　「你说的强大附虫者是谁？」

　　「——是『不死』的附虫者。」

　　魅车回答。

　　原本渐渐嘈杂起来的帐棚内，瞬间又变得鸦雀无声。

　　岳美分部长的表情抽搐。

　　「『不死』……？『不死』是什么意思？」

　　「一如字面所述，就是不会死的附虫者。」

　　魅车微笑解释。

　　柊子拭去泪水，瞪着魅车。

　　「如果〈睡美人〉清醒，『不死』的附虫者也会醒来。」

　　「这一点不成问题。因为他——『不死』不是我们的敌人。」

　　「可是〈暴食〉又会再次变得『不死』。」

　　柊子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名叫五郎丸柊子的代理分部长十分无能——真琴是这么听说的。还说，她只是被安插来代替能干的前分部长的装饰品。

　　然而实际上，这名女性却晓得中央本部不为人知的秘密，此刻甚至还一脸坚定地与副本部长互相瞪祝。

　　「五郎丸代理，请你谨慎发言。要是你再继续泄漏机密——」

　　「因为〈暴食〉能够将被自己变成附虫者的人的能力，全数归为已有。」

　　毫不犹豫地，

　　五郎丸柊子说出令人不敢置信的话。

　　真琴一时差点晕了过去。

　　〈暴食〉——能够操控所有分离型的能力？

　　倘若此言不假，那么现在的〈暴食〉——

　　「——」

　　一望向〈冬萤〉，只见她也一样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如果〈暴食〉能够使用分离型的能力，那么现在的〈暴食〉自然——也能够使用〈冬萤〉的能力。

　　光是如此，就只能以凶恶二字来形容。

　　假使再加上那个「不死」的附虫者的能力——

　　「托〈睡美人〉的福，让我们有了打倒〈暴食〉的可能。这个可能性，是她牺牲自己换来的。可是『不死』一旦苏醒，〈暴食〉又会再次成为不会死去的存在。」

　　柊子的话，在真琴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我以前究竟知道些什么……？

　　什么也不知道。

　　真琴原本自认非常擅长收集情报，然而关于〈虫〉的真相，她却几乎是一无所知。

　　相反的，五郎丸柊子——不，是东中央分部却得知了许多真相。

　　那些真相，想必一定不是轻松就得手的吧。就如同刚才五郎丸柊子所言，那些真相是靠众多附虫者的奋战、牺牲，好不容易才换来的。

　　一直以来，我究竟在对抗什么呢……？

　　无法言喻的挫败感将真琴击垮。

　　「五郎丸代理分部长。这次的作战结束后，我要将你降职。」

　　魅车带着锁链般的笑容，注视柊子。

　　「遵命。」

　　柊子毫不退缩地接受了它。

　　魅车满足般地点点头，重新面向其他分部长们。

　　「五郎丸代理分部长所说的话，其实是一石二鸟之计。」

　　「……？」

　　「因为我们得到取代〈郭公〉的战力〈睡美人〉后，〈暴食〉就会恢复『不死』。换句话说，〈C〉就不可能吸收〈暴食〉了。」

　　分部长们恍然大悟。

　　魅车所言确实有她的一番道理。

　　虽然不清楚〈睡美人〉是何方神圣，不过既然能够获得与〈郭公〉同等的战力，对付〈C〉或许就有胜算，而且也能避免〈C〉吸收〈暴食〉后，变得更加强大的最糟情况发生，

　　更何况魅车说过，「不死」的附虫者不是敌人。

　　顺利的话，那个「不死」说不定还会成为我方的战友。

　　如此一来，战力就足够了——

　　「这样太奇怪了！」

　　出人意表的，提出异议的人竟是〈冬萤〉。

　　「居然为了打倒附虫者而去帮助〈原始三只〉……这种做法实在太不合理了！」

　　真琴确实看见了。

　　她看见魅车八重子在听了〈冬萤〉的话之后，微微地——隐约地皱了一下眉。

　　「我反对。要是利菜——瓢虫在的话，她一定也会反对。〈郭公〉也是！还有……那个叫作〈睡美人〉的人也绝对不会赞同！」

　　为打倒附虫者而帮助〈原始三只〉，是本末倒置的行为。

　　这句话或许是对的，而且还是被魅车的说法说服的众人，丝毫没有察觉到的正确言论。〈冬萤〉说得没错，如果过去那些一号指定在场，他们肯定会持反对意见。

　　可是真琴听了〈冬萤〉的说诃后，却不由得烦躁起来。

　　「那又如何？」

　　真琴瞪着〈冬萤〉，开口反驳：

　　「现在在这里的人是我们，再提那些已经不存在的人也没有意义。」

　　「……！」

　　眯率八重了对陷入沉默的《冬萤〉微笑问道：

　　「〈冬萤〉，既然你如此坚持，想必你应该有其他好方法吧？」

　　「方法就是打倒〈暴食〉！」

　　嗄？

　　真琴忍不住出声质疑。

　　魅车以外的所有人——就连应该是同一阵线的露西，也同样露出傻眼的表情。

　　「只要打倒〈暴食〉，〈C〉就无法吸收〈暴食〉了。」

　　「说得也是。那么，你有办法现在马说就打倒〈暴食〉吗？」

　　魅车问了非常理所当然的问题。

　　「这……这个嘛……」

　　〈冬萤〉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回答。

　　「你办不到对吧？再说——现在也已经太迟了。」

　　「咦？」

　　「我都安排好了。我已经派遣一组人马前往〈睡美人〉的所在之处，去将她唤醒了。」

　　「什么——」

　　〈冬萤〉顿时语塞。

　　分部长们和真琴也错愕万分。

　　现在这个巨蛋内，可以说集结了特环全部的战力。别说是剩余战力了，如今应该没有能够执行如此重要任务的战斗员才对。

　　「〈睡美人〉是一号指定。既然如此，去接她的人也必须是实力相当的人物才行。」

　　柊子看着微笑的魅车，一脸茫然地开口：

　　「不……不会吧……」

　　魅车先是嘻嘻一笑，这才接着说：

　　「是HARUKIYO。」

　　真琴等人不禁倒吸一口气。

　　火焰魔人HARUKIYO。一号指定中特别神出鬼没，传说有如天灾一般无法理解的附虫者。据说有他在的地方，就连炭也会被烧个精光——

　　如果这是真的，真琴实在忍不住发言：

　　「派HARUKIYO去唤醒〈睡美人〉……？既……既然他有这种能耐，那与其找〈睡美人〉，一开始就应该让他加入讨伐〈C〉的行列，这样还比较能够增加战力……」

　　「〈照〉，你的意见非常好。」

　　魅车望着真琴，温柔地点头。

　　「但是他对〈C〉没有兴趣，所以一定也不会与你们向行。相反的，他对于〈睡美人〉则是应该无论如何都会将她唤醒。因为〈睡美人〉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

　　听魅车的口气，〈睡美人〉似乎与HARUKIYO之间有什么关系。

　　原来HARUKIYO跟随副本部长的传闻是真的——

　　真琴的情报网——尽管她在这几分钟内就对自己的情报网信心全失，但她早听说HARUKIYO现在隶属于歼灭班。歼灭班是直属魅车副本部长麾下的暗杀部队。

　　不止〈郭公〉，连HARUKIYO也受到魅车八重子的管理。

　　而如今，甚至连〈冬萤〉也……

　　真琴望向娃娃脸少女，只见她一脸严肃地紧抿双唇。

　　「既然如此……我还是认为必须打倒〈暴食〉不可。」

　　她虽然给人胆小怯懦的印象，注视魅车的眼神中却蕴藏着无比韧性。

　　「在那个叫HARUKIYO的人唤醒〈睡美人〉之前。还有——」

　　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勾起真琴记忆的眼神。没错，就是那个非常令她心烦的人的——

　　「在『不死』的附虫者苏醒，让〈暴食〉成为不死之身以前。」

　　「呵呵，〈冬萤〉，你可真是勇敢呢。HARUKIYO应该不久就会唤醒〈睡美人〉了。依我判断，就在这数日内……不，大概再两天吧。」

　　「……」

　　「你有方法可以在那之前打倒〈暴食〉吗？」

　　〈冬萤〉无言以对。

　　不可能有的。

　　没有人知道〈暴食〉会在何时、何地出现，况且现在还证实了〈暴食〉能够操控所有分离俐的能力。〈暴食〉至今不曾被谁消灭，不断随心所欲地贪食人类的梦想。尽管现在有必要打倒那样的怪物，也不可能有能够马上将其击败的方法。

　　「没有对吧？既然这样，你和〈虫羽〉就随同敢死队一起——」

　　「不行啊，小雪。这说不定也是她设下的圈套。」

　　插嘴的人，是名叫露西的手机少女。

　　「〈郭公〉变成缺陷者，HARUKIYO也恰巧被送到〈睡美人〉那儿——如果连小雪你都照她的意思行动，那样实在太危险了。最坏的情况，很可能一号指定的附虫者全部都会消失。」

　　露西充满敌意地瞪着魅车。

　　一号指定全员死亡。

　　对真琴而言，没有比这样的状况更令人痛快了。

　　反正一号指定肯定都跟〈郭公〉一样是傲慢的人渣——

　　「很遗憾你无法理解我的爱，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冬萤〉——你也应该明白吧？」

　　「方法的话，我有。」

　　露西如此扬言。

　　在所有人都皱眉怀疑的情况下，唯独魅车依旧面带笑容地询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知道如何将〈暴食〉引诱出来——我的意思就是如此！」

　　魅车不发一语。

　　——虚张声势。

　　包含真琴在内，在场所有人都如此确信。

　　证据就是露西的表情紧绷，还不停冒着不寻常的冷汗，而且一看就知道，她握着手机的手也正微微地颤抖。

　　「是真的吗，〈冬萤〉？你们打算怎么做？」

　　「问她也没用啦。我……我们才不会告诉你哩！」

　　露西说完，就用恳求似的眼神回望〈冬萤〉。

　　看着明显只是在逞强的少女，〈冬萤〉重新面向魅车。

　　「既然她说有，那就是有。」

　　用毫不犹疑的坚定语气回覆。

　　「这样啊。」

　　魅车把手放在嘴巴旁，一副觉得可笑地窃笑起来。

　　无聊透顶的闹剧。真想无视那些莫名其妙的废话，赶快让她们加入歼灭〈C〉的敢死队，听命于我——

　　「我明白了。那么〈虫羽〉就个别行动吧。」

　　「什么？」

　　真琴与分部长们的惊呼声完美地重叠。

　　其中真琴格外惊慌，毕竟此事攸关自己和大家的性命。

　　「请……请等一下，副本部长！说什么有办法打倒〈暴食〉，这很明显是在说谎！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必须用比与〈浸父〉作战时大幅减少的战力去对抗〈C〉……！可是对方是个连〈浸父〉都吸收掉的怪物啊！」

　　「你冷静一点，〈照〉。没问题的，你们的任务是打开抵达〈C〉之前的道路，也就是负责击破这中间的障碍。」

　　你说什么……？

　　这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抵达〈C〉之前的障碍？意思是除了〈C〉以外，还有什么会挡在我们前方吗？

　　「你们抵达〈C〉所在之处时，〈睡美人〉和HARUKIYO应该也正在前往支援的路上。另外，届时将打倒〈暴食〉，或者放弃行动的〈冬萤〉和〈虫羽〉也是。你说对吧，〈冬萤〉？」

　　魅车望向一旁。

　　真琴一随魅车的视线望去，就见到娃娃脸少女肯定地对自己用力点头。

　　什么跟什么啊——

　　这样简直——

　　「这……这样的话……我们——」

　　不就只是为一号指定们开路的牺牲棋吗——

　　真琴好不容易才把涌到喉间的话又吞回去。

　　可笑至极的事实令她目眩。那样根本连敢死队都不算。

　　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分散战力，完全是愚昧的做法。像魅车八重子这样的谋士，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么我们就采取三面作战，对位于地下要塞最底层的〈C〉展开歼灭行动。」

　　魅车八重子仰望漂浮在杂讯海中的〈C〉的影像。

　　「作战1是由〈照〉担任指挥官，强攻并歼灭〈C〉的本体。」

　　接着她指着脚下。

　　「作战2，是由HARUKIYO让〈睡美人〉觉醒。」

　　最后则是轮到〈冬萤〉。

　　「作战3，由〈冬萤〉和〈虫羽〉歼灭〈暴食〉。」

　　帐棚内的成员们，只有真琴一人心不在焉地听着魅车的声音。

　　好奇怪。这样实在太奇怪了——

　　为何除了真琴外，没有人察觉这个作战计划的诡异之处？

　　「我们将利用以上的作战计划阻止〈C〉继续进化，并且集结〈睡美人〉、〈冬萤〉、HARUKIYO和特环之全力，同时攻击〈C〉的本体。期限是HARUKIYO唤醒〈睡美人〉之前的……四十八小时。」

　　结果到头来，还是要倚靠一号指定啊。

　　真琴心中难以压抑的憎恶感不断膨胀沸腾。

　　竟然每个人都瞧不起我——

　　明明都是附虫者，却有一号也有无指定之分。

　　不对，或许就是一号指定不上不下的强大力量，让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以至所有附虫者都发狂了也说不定。

　　「各分部长请在一小时内各自做好准备，将要参加作战1的附虫者交给〈照〉。至于作战2，HARUKIYO已经在执行任务了；作战3也请立刻展开行动。所有人请透过情报班，随时报告彼此的状况。我有话要跟〈照〉说，请你留下来。」

　　不仅是国家的存亡，甚至有可能对全世界造成影警的决战即将展开。

　　战争开始的讯号——

　　鲑车八重子带着流柔的笑容，如此宣告：

　　「作战开始。」

　　各分部长、〈冬萤〉二人，还有副大臣及其亲信纷纷离开帐棚。

　　不过十秒，帐棚内就只剩下魅车和真琴两人。就连原本在操作通讯机器的情报班，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无踪。

　　「〈照〉，在开始执行任务之前，我想先告诉你〈C〉的能力，以及时间紧迫的理由。」

　　魅车靠近如人偶般呆立不动的真琴。

　　那是哪门子的任务。

　　明明只是为一号指定打先锋，利用完就任人丢弃罢了。

　　为什么每个人满口都是一号指定、一号指定——

　　「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先说。〈照〉……我真的对你抱着很大的期待喔！你的任务成功率之高，几乎与〈郭公〉不相上下，而且能力也非常强大。所以——」

　　失去干劲的真琴，完全听不进魅车的话。

　　然而……

　　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有如雷击一般贯穿真琴全身。

　　「等歼灭〈C〉的作战成功之后——我就要将你认定为一号指定。」

　　「——」

　　多么令人震惊的一句话。

　　一时之间，真琴无法理解话中的意思。

　　「咦……？」

　　魅车八重子用纤细的手指，抚摸抬起头、神情恍惚的真琴的下巴。

　　她以宛如母亲疼爱孩子般的笑容，慈祥地说：

　　「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战。让打赢战争的人成为一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真琴感觉到一股类似坠落的紧张感。

　　等她开始明白话中含意，这次轮到一种彷佛脚下悬空的飘飘然感朝她袭来。

　　「我……我——并没有想成为一号指定——」

　　真琴讨厌一号指定。

　　尤其最讨厌名叫〈郭公〉的附虫者，甚至可以说是憎恨他。

　　所以，她对那种头衔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真谦虚。不过，这和你的意愿没有关系，而是事情本来就是如此。毕竟，你是结束这场连〈郭公〉都不得不中途退场的战争的附虫者。」

　　也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得到那种头衔。

　　心脏不由自主地高声鼓动。

　　「假如四十八小时内作战2和作战3没有进展，届时很可能就只有你们要去对抗〈C〉。我们一起来想想到时候的对策吧。」

　　〈郭公〉、〈冬萤〉、瓢虫、HARUKIYO、〈睡美人〉。

　　虽然厌恶，但他们的名声在附虫者之间众所皆知。尽管他们的传说如此惊人，又为众人所恐惧，还是让人不禁对他们怀抱着某种幢憬。

　　在那些名字中加入门闲真琴——〈照〉的名字？

　　「我是如此深爱忠诚的你，你应该也会回应我的爱吧？」

　　魅车八重子用光艳动人却冷得彻骨的指尖，轻抚真琴。

　　真琴则——

　　「是、是的……」

　　握住魅车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