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The others
1.04 The others
〈冬萤〉——杏本诗歌与〈虫羽〉的伙伴们一起离开了巨蛋。
自卫队已在巨蛋周边部属戒备,不知道是为了保护巨蛋内的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不受外敌侵袭,还是——要将附虫者这个危险对象封锁于此。至少从见到诗歌等人的队员的脸色来看,感觉比较像是后者。
巨蛋前方停着一辆白色礼车和数台大型货车。
在十几人的〈虫羽〉成员中,诗歌和露西、大锹、〈波江〉、小烛这几人上了礼车,其余的人则是乘坐货车。
「你的脸色不太好耶,是感冒了吗?呀哈哈!」
在车内的是一名右手拿着酒杯、左手拿着一支形状像英文字母「J」倒过来的手杖的少女。她的年纪和诗歌相仿,身上穿着高级品牌的洋装。
「我是不是应该先恭喜你成功讨伐〈浸父〉呢?这样你打倒〈原始三只〉的目标就达成了一个吧?」
赤濑川七那。这名少女年仅十多岁就担任国内数一数二的企业集合体,赤濑川集团的会长之职,同时也是〈虫羽〉的赞助者。
「会长,现在才早上,请你还是少喝点酒比较好。」
七那的女秘书也在场。她依旧面无表情,一如往常地把一只熊布偶抱在膝盖上。
「谢谢你,七那。」
可是诗歌却没能对七那的祝词报以满面笑容。礼车内有两排长椅彼此相对,正中央则有一张桌子。诗歌就坐在七那的身旁。
「哎呀,真是拙劣的陪笑。看来似乎是有什么问题?」
眼见被七那看穿了,诗歌与露西默默地互望一眼。
「你们和特环那群人说了些什么?快点告诉我们吧。」
「就是啊。看特环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啊?」
绑头巾的少年大锹,和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给人传统日本女性印象的小烛发问。相反的,外表成熟的女子〈波江〉则是沉默不语。她自从亲眼目睹〈郭公〉变成缺陷者的瞬间,就一直非常寡言。
「——我来说明好了!」
露西神情沉痛地道出帐棚内发生的事情。
同时礼车发动,避开瓦砾沿着国道行驶。
被释放的〈浸父〉,与阻挠〈浸父〉的特环之间的战争痕迹,随着接近市中心而变得凄惨无比。电线杆凹折弯曲,空无一人的办公大楼群笼罩在一片毛骨悚然的寂静之中。
在偶尔压到柏油碎片、应声摇晃的礼车中,
露西淡淡地说明已经揭露的事实。
吸收〈浸父〉之力的〈C〉这个新敌人,及其带来的威胁。
HARUKIYO为了唤醒〈睡美人〉这个新领导者已展开行动。
还有——〈虫羽〉必须尽快打倒〈暴食〉一事。
听完这些后,整个车内都被沉重的沉默所笆围。
「——是吗,要把她叫醒啊……」
七那喃喃嘀咕。她将酒杯放在桌上,眯起双眼眺望窗外。
诗歌惊讶地看着身旁的少女。
「七那,你知道〈睡美人〉这个人啊?」
「我对她的事情可清楚的呢。没错,如果是她,她确实应该会想率领大家挺身作战。就跟那个时候一样……」
如此诉说着的少女侧脸上,散发出怀念之情与一丝丝的怒意。诗歌还是第一次见到,平常总是醉醺醺又爱胡闹的七那露出那种表情。
「那个时候?」
「就是让她陷入沉睡的战役啦。当时她让〈郭公〉、HARUKIYO还有瓢虫……这三名一号指定,以及超过百人的附虫者团结茌一起,企图打倒〈暴食〉。不过最后大惨败,只有寥寥几人活了下来。」
七那皱起眉头,不掩内心的失望。
「我原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没想到现在特环居然又想藉助她的力量。真是的……他们只顾自己方便的作风真令人想吐。」
「居然能让那些一号指定团结一致……原来以前有过如此惊人的附虫者啊。」
听见小烛的自言自语,七那嗤鼻一笑。
「附虫者?其实真正惊人的是,她只是普通的人类啦!」
「什么?」
诗歌等人瞠目结舌。
「她是在最后一瞬间才变成附虫者的。那真是一连串从头到尾既离谱又不合常理的过程啊。」
才见七那一脸不悦地说完,不料她又突然笑了出来。
「还有……你说特环想将她拉回战场的理由是〈C〉?哈哈,再怎么讽刺也该有个限度吧!这玩笑真恶劣,居然要感情那么好的两个人互相为敌。」
诗歌又吃了一惊。七那口中不断说出意外的事实。
「咦?〈睡美人〉和爱理衣——〈C〉认识?」
「岂止认识而已。当初捕获〈C〉并将她带进特环的人,就是她和〈郭公〉。尽管如此,她们的感情还是好到像姊妹一样。」
「是〈睡美人〉和……〈郭公〉啊。」
诗歌曾经和〈C〉作战过。
当时那名年纪尚幼的女孩,似乎对〈郭公〉有着不寻常的强烈情感。
但其实——不是只有〈郭公〉而已。
说不定,她对〈睡美人〉也怀抱着相同的感情。
「我们果然非打倒〈暴食〉不可……」
为了过去为打倒〈暴食〉而奋战的〈睡美人〉。
也为了与〈睡美人〉感情深厚的〈C〉。
只要能够阻止〈C〉继续进化,即便不打倒〈C〉,或许也能找到其他拯救她的方法——
「赤濑川,你逻知道其他事情吗?」
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大锹望着七那。
「我明白你以前没有告诉我们关于〈睡美人〉的事情,是因为与我们无关,但是现在情况改变了。不管什么都妤,请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一切。」
「这个嘛……老实说,我不太赞成把〈睡美人〉叫醒。因为她一旦醒来,就会产生很严重的问题,也就是被她封印起来的问题。」
「〈暴食〉能够使用所有分离型的能力——所以假如〈睡美人〉醒了,原本被封印的『不死』也会苏醒,我们也就不可能打倒〈暴食〉了。你说的问题是这个吧?」
露西的话,令诗歌以外的所有人愕然失声。
「分离型的能力……?这么说来,我——还有小雪的能力也是?」
「你说『不死』?」
露西又对惊讶的众人,补充说明「不死」的附虫者和〈暴食〉的能力。
七那似乎也很意外,只见她表情狐疑地紧蹙眉心。
「真教人讶异。〈暴食〉的能力应该是最高机密才对,没想到那个魅车八重子居然会如此轻易地就告诉〈虫羽〉。」
曾目睹过去战役的七那,似乎也早已得矩那个事实。
诗歌解释。
「其实是特环一个叫五郎丸的人擅自说出来的。魅车小姐为此很生气……」
「哈哈,原来是〈郭公〉的上司啊。真是大快人心,我真想见见魅车当时的表情。」
「——魅车……!」
一听到魅车的名字,露西恨恨地发出低吟。一旁的〈波江〉纳闷地问道:
「露西,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我没事。」
「对了,露西。魅车小姐究竟在过去的战役中做了什么……」
「小……小雪!」
露西慌张地想要捂住诗歌的嘴巴。
七那等人不可能忽略如此明显的反应。
「什么嘛,要别人把知道的全说出来,自己却有事隐瞒?你以为你有立场能对我这么做?」
「露西?」
小烛也加入追问。露西紧抿双唇,默不作声。
「看来事情颇严重呢。魅车做了什么是吧?过去的战役……她应该没有插手那场发生在流星雨之夜的战役,而是在结束后才若无其事地现身。」
面对不断逼近的七那,露西似乎放弃了。她抱着头,呻吟似地道出真相:
「都是那女人——魅车害的……」
「她究竟做了什么?」
「瓢虫会在那场战役开始前临时抽身——都是因为中了魅车的诡计……」
七那和小烛顿时有如结冻般动弹不得。
「——」
原本向前探出身子的七那,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首先出声的人是小烛。
「骗人——怎么会——」
小烛用发抖的手抱住脑袋,全身不住打颤。
「我当时因为才刚加入,所以没能参战——但是我有好几个朋友,都在那场战役中——虽然我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照刚才的话来看,如果瓢虫在的话——」
这时,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车内。
原来是七那粗暴地挥舞手杖,打碎了酒杯,使得红色液体在车内四溅。
「当…当初为那场战役做准备的人可是我喔……然而糟蹋我一番苦心的,居然是那女人…?是啊,『不死』那么在意开战的时机,却只有魅车八重子是之后才出现,这一点实在太奇怪了…!可恶,完全被她打败了……!那……那个女人……!原来她早就在对我们挑衅,我却直到现在才发现……!」
七那满脸怒气地咬着指甲。这是诗歌第一次见到七那如此气愤。
露西也一脸痛苦的表情。
「请你们不要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坦白说,要是这种事传遍整个〈虫羽〉,尤其是资历久的成员,大家绝对部不会愿意协助特环……」
「那……那是当然的啊!为什么我们要掘助那种女人……!」
诗歌连忙安抚小烛。
「冷……冷静一点,小烛!七那也是……!」
「我没事,毕竟我是成熟的大人,懂得看时间以及场合。现阶段我还是会提供协助的,只不过——」
七那没有看着诗歌,而是用冷峻的眼神凝视前方,喃喃地说:
「等事情结束,我赤濑川七那一定要她为愚弄我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说到做到。」
转眼间,车内弥漫着浓浓的杀气。
在一片杀气中,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
「好丁,我们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吧?」
是大锹。才加入〈虫羽〉不久的他,似乎对过去的遗恨不感兴趣。即使被七那和小烛狠瞪,他也一脸不在乎。
「露西,你说有打倒〈暴食〉的计划,应该不是骗人的吧?」
「这……这个嘛——」
吞吞吐吐的露西面露苫色,将视线从大锹身上移开。
「我……我还不能说……」
「如果你真的有法子,就尽早说出来让大家知道。」
七那又朝露西逼近。
然而这一次,露西似乎不打算轻易开口就范。她一脸困窘地缩起身体,不再发言。
「你说还不能透露是什么意思?」
即使〈波江〉询问,她也毫无反应。
这时,礼车停了下来。七那站起身。
「我们好像到了呢。露西,拟定作战计划时,你可要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喔。因为照你的话听来,前去讨伐〈C〉的敢死队似乎毫无胜算,而你们能否迅速打败〈暴食〉又是成败的关键。」
诗歌等人下了礼车。
那里是空无一人的闹区。瓦砾四散的交叉路口前,矗立着一栋巨大的建筑物。
是大型的电影院。听说现在〈虫羽〉所有的成员,都聚集在这座由赤濑川集团所经营的电影院内。
「不,我想敢死队的人会很努力。」
诗歌抬头仰望电影院,一面肯定地说。七那皱起眉头。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
「因为那个叫〈照〉的人——一定很强。」
诗歌笑着回答,但七那看起来兴致缺缺。
「是喔。哎,那不重要。不过,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你有打倒〈暴食〉的方法,我一定会要你老实说出来,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吧。」
七那用手上的手杖,打了一下露西的屁股。
「唔……」
「——不如就由我来说明吧……」
一个突如其来的细小说话声,从〈虫羽〉等人的头顶上方传来。
「……!」
诗歌等人吃惊地回头。
停驶的货车上,站着一祈身穿全白长大衣的少女。
那是中央本部的装备。看来,少女似乎是用了某种方法,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躲在货车上头来到此处。
少女对提高警戒的〈虫羽〉们开口:
「我是〈木叶〉……虽然是中央本部的局员,不过现在是以『某人』的使者身分,来跟你们谈判……」
「谈判?」
看到诗歌满脸疑惑,名叫〈木叶〉的附虫者点头。
「我们或许能够提供现在被〈暴食〉盯上的人物……」
包括诗歌在内,〈虫羽〉所有人脸上都浮现惊讶的表情。
「不过条件是——必须让我们见见被你们藏起来的。……」
「……!」
原始的附虫者,α。
是掌握〈虫〉之起源关键的存在,也是诗歌等人赌上性命救出来的附虫者。
对方知道〈虫羽〉藏匿α的事情——
虽然不知少女是何等人物,但光凭这一点就值得提高戒心。
「我是不晓得你是谁,不过你出现的时间点还真刚好。」
七那无畏地笑道。只要牵扯到谈判,那可是她的拿手领域。
「〈暴食〉现在盯上了谁,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知道的。你们会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发现,还真不是普通的好运,简直就是奇迹了。说得明白点,你的话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我们不是现在才发现的…那孩子从前就曾被〈暴食〉盯上,却拒绝了〈暴食〉的诱惑……」
「……!」
「据那孩子所言,当时〈暴食〉看起来力量相当孱弱喔…说不定〈暴食〉的弱点,就是询问他人梦想却被拒绝这件事……如何?对现在的你们来说,应该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诱饵』吧?」
〈暴食〉的弱点。
诗歌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东西。
在震惊的〈虫羽〉之中,只有七那一人露出挑衅的笑容。
「真有趣,不过也得那种『诱饵』真的存在才行。」
「听了名字后,你们应该就能理解了。那孩子的名字是——」
〈木叶〉说出口的是——
「海老名夕。」
诗歌熟识的友人之名。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