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黑猫和枪栓

  慵懒的午后。沐浴在外界的阳光下,我坐在长椅上,背靠着事务所的墙壁就开始犯困。

  在铁丝网对面能看到废车弃置场。一如既往,能看到吉吉那锻炼的样子。屠龙族的战士穿的不是平时的战斗靴,而是红色的靴子。虽然造型和实用性不差,但红色真不适合你吧。

  吉欧尔古在事务所整理文件,斯特拉托斯一大早就出去做大手妓院的护卫,库耶罗直到傍晚都要出差去指导顾问企业的警备。虽然自打进入吉欧尔古咒式士事务所以来,每天都是事件和训练,但现在也没有要紧的预定。像这样度过弛缓的时间我并不讨厌。

  一边坐在长椅上,我把手肘拄在旁边的桌子上,重新看向我喜爱的杂志。那是以非常学究的态度,长年间积极追踪着我深感兴趣之主题的杂志。

  脚步声响起,开门的声音随后。视野的一角,竖条纹的衣摆和皮鞋出现。我抬起头,看到从事务所后门出现的库耶罗的西装身影。

  预定外的预想外!我将脑内鸣响的警报和加速的心跳瞬间抑制住,以自然的动作卷起手中的杂志,丢到桌子下面,同时把两肘拄在旁边的桌子上,在下巴下方交叠双手,朝库耶罗说道。

  「呀库耶罗,今天也很美丽呢。」

  「什么啊那是,装帅哥吗?」

  我的玩笑让库耶罗放松了表情。最近确定了男女关系,所以心爱的女人开心的话我也开心,不过,我啊,就这么瞒到最后吧。

  「只是想说而已。说起来,今天库耶罗的预定,是对顾问的克拉纳克社进行警备商谈和指导到傍晚,然后是对我的格斗训练吧?」

  「我事先发送了电子文书,对面说确认和简单的指导就够,所以一小时就搞定了。今天的格斗训练也先算了。」她像太阳般微笑,「然后,我就想看看嘉优斯的脸。」瞬间,库耶罗的脸变成寻求答案的表情,「我回来得早不是好事么?」

  「怎么会呢,能更早和库耶罗再会真开心呢。」

  无视我完美隐藏内心的笑容和自然转移的话题,库耶罗的视线朝向桌子下方。

  「然后呢,你刚刚那么热心,在读什么啊?」

  「没什么啦。」

  试图遮挡视线是拙劣的手法。生物有比起静止物体更容易去看运动物体的特性,所以我大幅挥手试图吸引对方注目。

  「呃呃,是学究性质的杂志哦。话说,库耶罗,今天……」

  「啊,难道说是偷跑的『咒式之友』?我对本月的特辑很感兴趣,让我也看看。」

  我还来不及阻止,库耶罗就捡起了我丢掉的杂志。拿起杂志的女人美丽的脸庞从兴趣变成僵直,接着变成侮蔑。

  「不是,那个,那本书是长年间积极追踪着学问角度上深感兴趣的主题的,学术杂志啦。」

  库耶罗翻过手中杂志的书页,秀丽的眉毛厌恶地颦蹙。

  那当然了。毕竟杂志所有的页数上,都是裸体,亦或是穿着裸露面积莫名之多的护士、空姐、女警制服的女性们乱舞着。有柔软的乳房和屁股,那个,连不能启齿的部位也有。

  库耶罗的眼睛眺望我。呜哇,这个眼神我见过,是看着聚集在粪便上的蛆虫时的眼神。

  「不是那样的库耶罗。」我只能拼命说明,「虽然那本杂志乍一看只是单单的猥亵黄色杂志……」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样的定义?真想倾听一下嘉优斯先生的彻底解说呢。」

  扭曲吧,理论和次元啊!道理啊飞走吧,放逐到时空的彼岸!

  「外行人才会这样想。听好了,这本杂志其实是有哲学且科学的主题的。」

  「什么主题?」

  库耶罗的问题简洁但直指核心。我的本能理解了,不全力应对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是『对非武装化女性的生物学外表特长的形而下且脱构造性的观察,以及同检体的各种装甲变化对异性势力的精神·肉体影响的非线性效果的解释画像』哦。」

  我绷紧脸上的所有表情肌摆出哲学家的玄妙表情,眼中寄宿着为了因冤罪将被处刑的挚友奔走的英雄的真挚,嘴唇放出对拘泥于旧习的老人们热情辩论新的学说,正因为是新锐学究之徒才能言说的话语。

  「知道吗库耶罗。这个深远的主题,是世界上约一半的哲学家、思想家、科学家们在整个生涯中都关心的,如此重大的事项。」

  「吵死了。」

  真是句无论何时何地都无法反驳的正论。库耶罗侮蔑的视线降低了温度。

  「我说啊,我知道男人会有那种兴趣。」库耶罗的眼中是困惑,「但是那个,明明都有我了,还有去看别的女人搔首弄姿的必要吗?」

  「不是,那个,该怎么说呢,男人有无限的探究心,那就是推动历史促进发明发现新大陆建设大帝国……」

  「然后,无聊的借口要说到什么时候?不想让我用枪扎你的话就快点说,不说我现在就掏枪了。」

  「呃那个,因为最近二人的关系有一些……不如说相当不顺利……」

  库耶罗的脸上是笑容。虽然是一边脸颊痉挛般的笑容就是了。

  「然后,这本杂志的特辑『女性攻击型咒式士的淫乱午后』是在针对我吗!」

  伴着愤慨,库耶罗把杂志摔到地上。翻开的书页上,是拿着魔杖剑,有着野性美貌的女性攻击型咒式士拨乱衬衫领子和裙摆,露出乳房、大腿和大腿根的写真。明明是我中意的地方的。

  毕竟啊,库耶罗根本不会像那样诱惑我嘛,可是这种话压根儿不敢说啊。

  库耶罗伸出脚,用鞋尖翻页。

  「男人为什么喜欢让女人打扮成这种样子?」

  库耶罗的鞋尖指向的杂志左页,是穿着侍女服的美女面露害羞地卷起裙摆的样子(不知为何没穿内裤),右页是戴着手铐的女警张开双腿的样子(这位也不知为何没穿内裤)。

  「您这是已经被恋爱战时条约禁止的,对俘虏的肉体和精神拷问啊。」

  「所以?」

  即使如此,库耶罗的下巴依旧催促着我的回答,不如说坦白。

  「呃呃,那个,用料理举例的话,总是吃相同的味道会腻……」

  「哈?意思是已经对我腻味了吗?哼——」

  库耶罗眼中寄宿的雷电静静增加着电压和电流。好可怕。

  「不是,那个,我深刻理解库耶罗小姐这个素材的美妙之处,但那个,通过改变调味料,或者说料理方法,夜晚能够变得更加刺激,或者说……」

  「也就是说其实想外遇是吗?」

  女人的嘴唇中零落的,是平静的话语。就像宣告死刑的裁判官的语气。

  「诶不是,那个,大众见解上这不叫外遇吧?」

  「你想说精神出轨无罪?那么,你看这种杂志的时候不会自慰?那就是肉体上的吧?」

  「出、出现了。这就是女人对男人的禁断问题啊,库耶罗小姐。那是……」

  但是,我闭上了嘴,没有坦白后续。也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问题就把男人这个种族代代模糊化的最高机密揭露出来,招致以后的全面败北啊。那是对男人这个共同体最糟的背叛。

  「好好说明白。你有做自慰这种肉体上的出轨吧?」

  库耶罗进一步质问,我移开了视线。

  「不不不,那个,该怎么说呢,好像是做了好像是没做这种事的判断好像也不是不能做到但好像也不能做到,对于得出结论这件事或许可以不遗余力所以也许会想着积极妥善考虑的,恐怕大概。」

  为了全世界的男人们,以及未来的少年们的寂寞夜晚和灵魂的自由,我全力模糊了回答。

  在男人的,男人谱写的,为了男人的历史年表上,我的名字也可以作为伟人来记述了吧。应该刻上属于殉教者的「嘉优斯·利瓦伊那·索雷尔在被暗杀时仍高喊『嘉优斯虽死但(自慰的)自由不死』」的墓志铭请住手吧。

  在我逃避残酷的现实期间,眼前的库耶罗露出打从心底傻眼的表情。

  「真的说真的,男人为什么这样?」

  这里不找好借口的话就危险了。我的命首当其冲。

  「这颗星球的生命体的身体构成是碳基,或许原因在于这里。」

  「哈?」

  「虽然对电子专家库耶罗说明有点班门弄斧了,但碳是在原子的最外侧电子轨道上,持有四个电子的元素。」

  唔噢,我的舌头擅自说话了。再就靠气势硬推过去吧。

  「原子有让最外侧的电子数变成二或八这种接近零族元素的数值的性质,所以,对碳原子来说,从哪里弄来四个电子的话,就会变成期望的稳定状态呢。嗯,男人是不是也需要名为女人的电子呢?」

  一边说着,我靠到库耶罗旁边。虽然我自己都搞不懂什么鬼,但一边踏入对方的领域,再次落脚,最后用浪漫的漂亮话装饰男女关系。在我看来,男女关系的秘诀不是理论如何,而是用气氛来蒙混过关。

  「用碳原子比喻的话,除了获得四个电子以外,交出四个电子也可以稳定的吧?也就是说,把外遇男的手脚扯下来四根比较好。」

  我嘞个去。被剖析出了反向的可能性,得到了黑暗妄想的回答。

  「不是的,那个,这种碳元素的性质,才是碳基生物在这颗星球上繁盛的理由哦。比如说,虽然硅元素有和碳元素接近的电子排布,手也很多,但因为结合脆弱的问题,自由度比碳元素低,难以组成生物的身体。」

  我的舌头真的真的好努力。

  「此外,元素变大的话自由度就会变低,较小的碳元素更适合诞生出生物哦。」

  「所以说,什么?」

  库耶罗一刀两断。虽然努力在说,但完全没思考过有什么含义。我想着现在得急忙捏造了。

  「那个,正因为以自由的心结合,生物才能进化发展而来吧?」

  「我倒是觉得,外遇心更小的话,才能带来作为社会生物的人的自由,以及将来的幸福就是了。」

  「事实仅仅是事实,解释和教训是可以无穷无尽地自由取得的,我等要把这点铭记心中。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大团圆了那我走了。」

  漂亮地总结话题打算逃离现场的我被库耶罗的右手制止。

  「所以说,那是,什么?」库耶罗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于外遇和不正义,完全没有回答啊?」

  哎呦喂,完全不从本质上移开视线啊库耶罗小姐。明明只看着我就好了,却直直地看到了多余的地方。

  「该怎么说呢库耶罗,男女之间的代沟是又深又宽又长的。」我已经开始放弃了,「说到男女问题,看着碳和氢的苯环,我联想出了名叫苯奸的十二人的性行为,但不加入同性恋的话就难以成立呢。」

  「啊嘞?真奇怪呢,我的手自然地变成了拳头,在喊着拿起枪呢。」

  库耶罗从嘴唇吐出疲劳的叹息。

  「啊——,懂了懂了。不是男人的问题,其实是你无可救药啊。」

  「但是是爱着的,不是吗?」

  我的话让库耶罗面露无语。继续自我辩护吧。

  「从少数事例来一般化是不好的,所以我也要用一般化回答。」

  库耶罗严苛的视线让我的眼睛为了求救游移。神啊,要是现在发生轻度地震,降下陨石的话,意外地会被感谢哦。被我。

  我在废车弃置场发现了心理上的逃脱路线。我的手自然地抱过库耶罗的肩膀。

  「你看那个,吉吉那要开始什么了。」

  我的眼睛捕捉到了在废车弃置场开始动作的吉吉那。

  因为并列在旁边,即使我揽过肩膀库耶罗也没有察觉。身体紧密接触的话,对方也会有不知为何亲密度上升的心情,所以必须得维持这个姿势。

  在前方,吉吉那的红色靴子踏上大地。

  「哈哈哈,你看看,吉吉那穿着奇怪的靴子。」

  我的话让库耶罗的眼瞳充满悲哀之色。

  「那个,是吉吉那说平时的靴子坏了,所以我给他挑选购买的靴子耶?」

  咿,我在自发前进的道路上踩到了地雷。还没完,还没爆炸呢。

  「这样啊,嘉优斯不光要否定我的魅力,连我挑鞋的眼光都要否定呢。」

  「不不,虽然当时是好的,但现在时代和流行稍微有了点变化,只是这样而已,不是库耶罗的问题,罪在时代的瞬息万变,目击到现代社会病灶的想法呢。」

  「我是最近才给吉吉那那双鞋的,说白了就是今天早上。几个小时之间鞋子的流行就能改变?」

  精神上的对人地雷飞上空中,数百的利刃击打在我的全身。

  我看向蓝天,仰面朝天。啊啊,好想现在就飞着逃进那片蔚蓝的天空中。神明是对我有什么怨恨吗?虽然也是发自我的自作自受,但肯定是准备了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库耶罗会对我发怒,而且无法回避的陷阱吧?

  不好,回到现实啊我。什么都好,不夸奖库耶罗让她心情变好的话,别说二人的关系,我的命就危险了!

  「我爱你。」

  「蒙混过关的态度才无法原谅啊?」

  我不经心选择的话语只是让库耶罗更加愤怒而已。

  和二人的危机毫不相关,前方的吉吉那一边用库耶罗的鞋踏出一步,一边用左拳朝空中牵制打。接着拳击爆发,右手上勾拳打穿对手的下颚,左右勾拳打向胴体接着转为左拳的肝脏打,然后是再一次的右手上勾拳加上左脚的中段踢,右勾拳之后左拳下落击打,最后右脚踢出强烈的下段踢。

  眨眼之间,吉吉那挥出了一连的演舞,撕裂大气的声音鸣响。如同达人挥舞的鞭子尖端发出的声响重叠了十道,听起来如同爆炸。

  时常在左右挥动打击攻击,正面的牵制打、左右的勾拳、击穿下颚的上勾拳……把对颜面、胴体、脚等攻击位置分配到左右上下,让对手的应对和防御变得困难。

  虽然是为了转移库耶罗的追究才旁观的,但我不由得张嘴看呆了。

  「我也在流浪之旅期间见过众多的前锋和格斗咒式士,但还没见过那样漂亮的连续攻击呢。」

  「不管是对吉吉那,还是对我来说,那个程度都只是游戏范围。」

  「这样啊,库耶罗也很厉害呢~」

  虽然很蠢,但总算是夸到库耶罗了。如果这样能让她改变心情的话。

  然而,库耶罗朝向我的笑容中隐约能看到冰冷的怒意。

  「所以,你的手为什么在摸我的屁股?」

  心脏狂跳。反射性动了的左手这个笨蛋!现在,只有现在不可以做那种事的吧!虽然理性在制止,但男人的本能作出了「既然是恋人就摸屁股呀」这样纯真无垢,以及无节操的判断。

  库耶罗缓缓从我旁边挪开身体。她的左手朝前,右手举在下巴前方。双手不知为何握成了拳头,脚采取把全体重心放在前方的猫足立架势。

  啊嘞~?朝着恋人举起拳头什么的,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呢。

  「好,果然还是进行格斗训练吧。」

  「诶,现在?」

  在我询问的瞬间,库耶罗的双手双脚模糊。一击,进一步连续的进击没有停下——连想到这个的时间都没有,剩下的攻击全都打了上来。

  二十三发的沉重打击击打在我的身体各部位。能准确数出看不见的连击,是因为下颚左右、左颧骨、右脸颊、脖子、双肩、右大臂、左肘、左手腕、左胸、三根肋骨、心窝、腹部、肝脏、左侧腹、两大腿、两小腿、右脚踝的疼痛。

  世界摇晃。不对,是从左右掠过下颚的打击让脑摇晃。地面急速朝我接近。不对,是我在朝着地面。

  啊,我现在倒下了。这也是后来才明白的。右肩上是坚硬的土地,连动着的右侧头部和脸颊受到冲击,隔了一拍后脸颊传来热量。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

  从我的视野左右出现的库耶罗和吉吉那的脸像小孩子画的肖像画一般,眼鼻到轮廓都变得歪曲。

  「库耶罗啊,我可以说吗?」

  吉吉那的声音从某处远远曲折。

  「吉吉那,你不用说。」

  库耶罗的声音也带着奇妙的高低转调。

  「即使是以格斗训练为名目的复仇,这也过了。」

  「我说了你不用说。」

  扭曲的库耶罗的声音中,混入责备吉吉那和自己的成分。

  「可是啊,毕竟嘉优斯总是在做惹我生气的事嘛……」

  和吉吉那对话的库耶罗窥视我的脸。她看起来仍然是歪的。

  「嘉优斯,没事吧?」

  占据整个视野的库耶罗打算抱起我时,吉吉那伸手制止。

  吉吉那把手放在我的右眼上,把眼睛撑开。

  「打击的负伤我也能治好,但若只是脑震荡还好,要是连颅内血肿的怀疑、意识障碍都出现的话就危险了。」

  吉吉那浮现冷彻的医师表情。

  「对头部的外伤分类中,第一型是无症状,没有特别表现出症状;第二型是脑震荡,意识障碍会在六小时以内消失,脑内局部不会出现症状;第三型是脑挫伤,意识障碍会持续六小时以上,脑内局部会出现症状;第四型是颅内出血,意识障碍和局部症状会随时间恶化,有死亡的危险。个人希望是第四型。」

  「没事的吧,嘉优斯。喂?真的没事吧?」

  库耶罗的声音遥远,我的意识即将消失。但是,我不想成为让心爱的女人担心的男人。我拼命挪动嘴唇。

  「我没事的哦虽然被库耶罗打倒了但被库耶罗担心真幸福啊虽然被库耶罗打倒了但所以说没事的哦我」

  你看吧能好好回答的啊我但是不知为何库耶罗的脸上浮现放弃之色,吉吉那露出医师看着重伤者的表情我。咦?

  「这个让专业医生看看比较好。」

  「请问是艾里达那中央医院吗?需要一辆救护车!尽快!」

  库耶罗以急切的声音用体内通信报告不要做那种蠢事啦闪烁库耶罗我没事昏暗。啊,我要黑。失去意识了漆黑。

  「第二型的症状明确出现了啊。」

  「你在冷静诊断个什么劲儿啊!」

  二人的声音远远地在头顶交织。

  黑暗。

————————

  事务所背后,库耶罗、吉吉那和吉欧尔古并排站立。

  三人目送着把一名所员搬走的救护车。和鸣响警笛而去的白色车体擦肩而过,归来的斯特拉托斯的身影出现。少年的手里提着服装包。

  「……作为护卫报酬的赠品,从阿莉康特女士那里得到了困扰的东西。」

  事务所的成员们看向斯特拉托斯。少年从救护车和不在此处的人物推测出状况,表情变得更加昏暗。

  「我结束妓院的护卫回来就看到这么个光景,嘉优斯先生是怎么了?……自杀了吗?」

  「库耶罗君,就算生气,那也做过头了。」

  吉欧尔古一脸无语。一句话就让斯特拉托斯理解了。

  「我在反省。」

  意志坚强的库耶罗也垂着头。

  「那个,所长……」

  抬起脸的库耶罗踏出一步,靠近吉欧尔古。库耶罗的脸上是至今未曾浮现过的种类的不安。

  「这么大的失态,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库耶罗君,等、等等?」

  吉欧尔古的脸颊浮现绯红。虽说是所员,但毕竟是妙龄的美女,靠近到能碰到脸颊的距离的话还是会害羞——才怪,只是因为自己的领子被揪着快要窒息了。

  「我想向嘉优斯道歉,但究竟该怎么做?」

  「哇,库耶罗君完全没在听人说话呢。」

  被更大的力气揪着领子的吉欧尔古拼命思考。因为聪明的他察觉到要是不快点回答,继嘉优斯之后自己也要失去意识了。

  「那、那个嘛,做些能、让他开心的事、就好了、吧?」

  「比如说?」

  吉欧尔古的呼吸快要停止了,但库耶罗的质问和绞首没有减弱。

  「诶、诶?比、比如说?」

  「所长的话,除了道歉以外被做什么会开心?」

  「这、么问也很困扰、呀。还有生理角度上现在也相、当困扰、能不、能让我考虑下啊。」

  吉欧尔古细眼睛的深处,瞳孔睁大。

  「总、总之看、看望的话、就好了、吧?」

  被吊起来的吉欧尔古的嘴唇勉强吐出了回答。

  「这样啊,是这样呢。」

  库耶罗的手解放了上司。按着喉咙,吉欧尔古靠到事务所背面的铁丝网上,激烈咳嗽起来,渴求大气般呼吸。

  斯特拉托斯凑到衰弱的吉欧尔古旁边,带着死鱼眼问「……如何?看到那个世界了吗?」。库耶罗无视所长等人,摸索着思考。

  「带上果篮、花束、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具,再就是道歉。」库耶罗自问自答,「嗯,这样的话嘉优斯应该也能原谅。」

  把右手放在下巴下方,库耶罗开始思考看望的方式。

  「库耶罗啊,那样太天真了吧。」

  旁边的吉吉那浮现认真的表情。

  「什么意思?」

  「如果是无关的旁人,比如说我干的倒没关系,但这是姑且算恋爱关系的女人把男人打进了医院,我不觉得单纯的看望能解决问题啊。」

  「这……」

  虽然吃惊,但库耶罗也说着「这样啊,说得也是啊」自己接受了。

  「既然如此该怎么做才好?」

  女人的动摇让吉吉那一边的脸颊贴上讽刺的笑容。那是没有忘记过去发生的事的笑容。

  「库耶罗,你寻求的赎罪的答案,不就在那里吗?」

  吉吉那秀丽的下颚指向事务所背面的角落。库耶罗的眼睛被吸引到吉吉那下巴所示的,事务所背后长椅旁的地面。

  被害者阅读的杂志掉在那里。

  察觉到吉吉那意图的库耶罗的美貌痛苦地扭曲。突然,斯特拉托斯举起单手,全员的视线集中。

  「……作为妓院护卫报酬的赠品,我得到了这样的东西。」

  少年举起的右手上是服装包。

  「决定,了呢。」

  仍然按着喉咙的吉欧尔古遮光眼镜背后的细眼睛眯得更细了。在叼着拿出来的香烟的嘴角,不知为何刻着复仇者的笑容。

  望着全员表情的库耶罗的脸上,绝望扩散。

————————

  在床上抬起上半身,我听着护士的说明。

  正如她说明的,全身的伤基本靠咒式痊愈,细部的肌肉和肌腱断裂自然治愈更好所以放置,腹部和手臂还残留着疼痛。

  在床上的我旁边,中年的女性护士拿出下一张诊断表。

  「虽然有脑震荡,但脑部没有异常,颅内压和脉搏也正常。」

  只是复述了刚才医师说过的诊断报告。我叹了口气。

  「怎么了吗?」

  女性护士的脸上浮现担心之色。

  「不,什么都没有。」

  负责我的女性护士有着和我差不多的身高,以及圆木一般的手臂。毕竟护士的工作是肉体劳动,不如说是为了职务彻底特化了吧。那个,我觉得吧,也不必彻底到连男人对女护士的妄想都完全掀不起来吧。

  「那么,为防万一,今天一天需要住院。」

  护士结束了对话。巨体站起来,走向外面。

  「啊,忘了说了。请保重身体。」

  我对着护士低下头,护士行了一礼后离开了。真的是个让我的妄想变得可耻的好护士啊。

  洁白的病房中,下午的阳光射入。从没有关严的门扉对面,只有走在走廊的医师或护士的脚步声、患者的咳嗽或窃窃私语声时而从远处漏过来。真安静,连风摇晃窗帘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经常被搬到医院。对攻击型咒式士这个职业来说经常进医院是理所当然的,但居然被伙伴,不恋人弄进医院是为什么啊?虽然明白祸从口和手出就是了。

  负伤待在病房的话,就只能有些不吉利的联想。在想着忍到明天出院的瞬间,脚步声从走廊响起。女性高跟鞋走在走廊的声音逐渐靠近病房,在我想着真是犹豫不决的脚步声啊的时候,脚步停在了我的病房前。

  似乎有人从走廊那边伸出手,门把手转动。门开了一点,然后停了下来。

  莫名的沉默。

  在焦躁的我打算开口时,门把手颤抖。

  「嘉优斯,你醒了吗?我是库耶罗……」

  门缝中听到库耶罗的声音。

  「啊,你来了啊。」

  要说理所当然的确是理所当然,我探出上半身,急忙整理仪表。

  「没问题,请进。」

  我搭话之后门并没有开。库耶罗没有进来。再次出现莫名的沉默。

  「可以……进来吗?」

  以库耶罗来说真是太过迂回的问题。

  「当然可以、啊?」

  虽然怀着疑问但我仍如此答道。然而门把手仍停在半途中,没有动。

  「在这里道歉结束看望……什么的作为人来说实在是不可以的吧。」

  随着库耶罗的话语能从门缝中看到的,是一直伸到脚踝的长外套。即使是怕冷的她,也不至于在这个季节这么穿。很奇怪,真的很奇怪。隐藏内心的想法,我问道。

  「你怎么穿成那样?怎么不进来啊?」

  无言。我只是等待着门对面库耶罗的回答。

  「我接下来进去,但要和我做个约定。」

  库耶罗终于发出来的声音中,带着深刻的语调。

  「我想着对不起嘉优斯拼命思考了。以不知道是店里用的私用的给斯特拉托斯用的还是有别的意图的,从妓院带回来的伴手礼为基础,遵从事务所全体所员的结论来慰劳你了……」

  「啊,那真是谢谢你了,但怎么说呢,那仿佛是出自地狱之底的亡者之口一般的声音是?」

  「但是就算看到我忌讳的身姿,嘉优斯也一句话都不可以说。哪怕你说一句话,我都必须得杀了你。」

  隔着门的库耶罗的话语从头到尾都意义不明。

  「就算我进来也一句话都不要说。你能遵守这个神圣的约定吗?」

  库耶罗认真的恳求让我咽了口唾沫。果然完全搞不懂。

  从门对面的她的话语中,感觉到了强烈的压力和觉悟。

  难道说库耶罗负伤了吗。虽然不知道她的样子如何变化,做了什么事,但应该是或许甚至能让我满溢的爱情动摇的什么吧。这是有关我的爱能否接受变化的,炎之试炼。

  我怎么可能嘲笑负伤的女人。

  「我知道了。我约定。什么都不说。」

  「绝对哦?」

  「绝对。」

  我用力断言。

  「我有打破过和库耶罗的约定吗?其他的先不论,可别以为我是无法遵守和心爱女人之间的约定的男人。」

  「……谢谢。接下来我会过去。你把全身的力气放在腹肌上,首先十秒间什么都不要说。」

  「知道了。」

  我照她说的在腹肌注入力量,摆出架势。门对面传来布掉落在走廊的声音,似乎是脱下外套,丢在了地板上。

  终于,门把手转动,门逐渐打开。

  啊啊,神啊。愿神明予库耶罗的身姿,予那源自慈爱的勇气以祝福!

  漆黑布料的袖口和大幅打开的胸襟围着纯白的蕾丝花边。从短裙中,蜂蜜色裸肌的大腿伸出,随即接上白色的过膝袜,终点是擦过之后带着光泽的珐琅质黑色鞋子。从蕾丝包裹的袖子中伸出的淡褐色手臂前方,手的五指套着白绢手套。

  有着野性美貌的库耶罗穿着可爱的侍女制服。

  冲击是二段架势,不如说第二发更厉害。横跨库耶罗头部的,并非灰白色头发衬不出的白色,而是夜色的蕾丝,纤细的装饰布的左右,是黑色兽毛覆盖的三角耳,也就是黑猫的耳朵凸显而出。这身精细的行头甚至还有短裙下方伸出的,黑猫的漆黑长尾巴摇晃。大概是和内裤连着吧。

  即是说,库耶罗变成了所谓的猫耳侍女。

  我觉得我发挥了超人的忍耐力。我把腹直肌和外腹斜肌扭紧到极限,把嘴唇咬紧到快要出血。忍住,要忍住啊,我已经发誓要遵守神圣的约定了。

  但是不行了。九秒的忍耐,就是人类这个种族在生物角度上的极限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爆笑了。我举起右手,像预言家一样用食指指着库耶罗。虽然被垂下的头发挡着,但能确认到库耶罗淡褐色的脸颊升起朱红。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床上弯着身子爆笑。横膈膜颤动,眼角甚至渗出泪水。

  「哎不是,成年女性穿这身可真有破坏力。那是怎么搞的?天生?宗教?转生?还是说慢性病?难道说隐藏着的变态性欲的发作终于暴露了?」

  库耶罗垂着头。像因寒冬颤抖的小猫一般,单薄的肩膀抖动着。

  「……斯特拉托斯拿过来,吉吉那和吉欧尔古所长说嘉优斯喜欢这个,用来道歉和慰劳刚好吧,然后……」

  仍然垂着头,库耶罗的肩膀颤抖。连猫耳和猫尾都在震动的样子又引我发笑。不行了,忍不住了。这种忍耐从生物学角度上是人类没办法做到的。

  「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是之前被整了的吉吉那的复仇啊!在所长也一起赞成的时点就该察觉到的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笑了几分钟之后,发作才终于治好了。虽然间断性还想笑,但已经不至于无法忍耐了。在此期间,库耶罗的肩膀一直痉挛着。

  「啊——,笑到了笑到了。那群家伙也稍微能想到有意思的事啊。」

  边独白边看过去时,不知何时起,库耶罗肩膀的颤抖停下了。

  她的猫耳头,她的脸,静静地逐渐抬起。慢慢地,缓慢地,但确实地。

  抬起的青白面孔上,贴着爽朗的笑容。

  嘴唇上是慈母的微笑,眼瞳中是明亮的决断之色。

  「好,杀了嘉优斯吧。」

  以晴朗的表情,库耶罗宣言。

  「将看到了这忌讳身姿的宇宙的根源恶抹消杀菌,把错误前进的历史葬送在黑暗之中。时空警察的话应该会这样做的,不,绝对会这样做的。然后我就当无事发生离开这个病房。只能如此。嗯,只能如此。」

  「呀,说出了时空警察这个人类不该说的单词!?还有库耶罗的不杀信念丢哪里去了!?」

  我在床上后退。库耶罗带着认真的表情。

  「信念同学突然请假所以受理了。」

  「呀啊啊啊,小孩子的,亦或是最糟的借口!?」

  库耶罗的右手一闪。枪尖展开咒式,极大的电浆寄宿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库耶罗的眼中,是发自内心的悲哀和怜悯。

  「抱歉了嘉优斯。」

  无情的踏步同时,神速的一击。我能扭转上半身完全是奇迹。意识到的时候,寄宿电浆的枪尖在我的左耳侧面低吟,白刃带着让电子从原子核游离的热量。因急速回避而浮起的左侧头发随重力落下后,被辐射热烫成了卷毛。

  沿着发光的枪尖看去,在我一瞬前还存在的位置背后,医院靠窗那侧的墙壁穿出了洞。呼叫护士的装置也被破坏了,既然如此,那这间病房已经指望不了救援。隔了一拍,我的脊背被恐惧贯穿。

  「等、等等,骗人的吧,这是认真的攻击!?」

  「我说的是实话,抱歉了嘉优斯,明天起我会作为正义的攻击型咒式士而活,会比现在更加努力的,所以下一次你要好好死掉哦?」

  库耶罗抽回枪和身体,在病房中央摆出必杀的突刺架势,嘴唇有着怜悯。她的表情是真的感到遗憾,但也充满了深深的慈爱。

  「事到如今才终于能说出口。嘉优斯,我那时其实并不讨厌你。」

  「呀啊啊啊,别用过去式来说啊!吓死人了啊!你是吉吉那吗!?」我举起双手,拼命说服,「哎,等等等等等等,冷静下来啊库耶罗小姐!咒式的恶用是绝对不行的,而且,是人类的话,沟通就能理解!」

  我一口气说了出来,但库耶罗的架势没有变。只能想办法说服了。

  「真的对不起。库耶罗和衣服都很可爱惹人怜爱哦。但只是让我有了点捉弄库耶罗的想法而已,其实是最喜欢的了。我爱你。」

  道歉、夸奖、贬低、夸奖。操纵感情的文章顺序这个技术没有出错。

  也许是我的话语有了效果,库耶罗杀意的枪尖略微动摇。

  「真的很可爱哦。虽然因为感觉会被当成奇怪的兴趣而害羞,但反倒有种倒错的色气哦。哎呀是真的。」

  寄宿在枪尖的耀眼电浆的亮度逐渐降低。库耶罗的雷光眼瞳中孕育出了询问之色。

  「真的?」

  「真的,让人怜爱到现在就想抱紧。」

  光刃开始收束,最终消失了。我彻底隐藏内心的胆怯,向前倾斜上半身伸出右手,目标是库耶罗的下巴。食指成功接触。库耶罗没表现嫌恶。我把中指、无名指也触碰到女人的下巴上。武装侦察部队接敌成功。

  库耶罗没有动,所以我倾倒上半身把脸靠近。库耶罗不信任的眼瞳直视着我,就连站在饥渴于鲜血的狼的大颚,亦或是燃烧火焰的龙的巨口前方,都比现在的我要轻松吧。

  我的嘴唇捕捉到库耶罗的嘴唇。柔软的嘴唇紧闭,不允许舌头的侵入。我用化为机甲师团的舌尖无数次温柔催促之后,城门才惶恐地打开。像潜入处女的闺房一般,舌头悄悄地混入。

  虽然有齿列防御,但重武装突击部队的舌头进一步侵入,一边沿着牙龈内侧行进,一边寻找库耶罗隐藏的舌头,包裹住困惑的舌头,爱抚,轻咬舌尖。

  爱抚了好几次之后,库耶罗的舌头终于回应,缠了上来。我一边用双手拽过抱紧心爱女人的身躯,一边接吻。

  漫长而炽热的吻。如此认真的接吻在人类历史上也难得一见吧。我的舌头全力爱抚着库耶罗的舌头和口腔内部。

  「已经……」

  库耶罗从我的怀中扭动身体。

  「已经可以了。」

  分开的舌与舌之间,唾液拖拽丝线,断开。

  床上,库耶罗和我的眼睛再次相遇。我又差点因她头顶左右摇晃的猫耳笑出声,但忍耐住了。是生命的危机让我拼命忍住了。

  「我爱你。」

  「擅长接吻的男人无法信任,不就是每次都靠这个欺骗女人们的吗?」

  库耶罗叹息般自言自语,但暴风般的愤怒已经从表情上退去,变成了平静的海面。她的脸颊略微兴奋。

  我向在红灯街教我舌技的妓女们表示感谢。虽然对您们来说只是出于玩笑的指导,但那个,正是那个在这个瞬间,拯救了我的命。不由得用敬语了哟。

  库耶罗在床上的我旁边坐下。

  「这套打扮也很可爱哦库耶罗。」

  「真的?」

  「真的。」

  在现实世界中,夸奖女性的次数有多少都不嫌多。

  实际上,库耶罗的身姿拨乱了我的心。与充满野性的外表相反的凛然内在很有魅力,但侍女服装和猫耳·猫尾的装备这个献媚打扮又引出了别的感觉。

  或许是外表影响了内在,库耶罗用手拽着短裙的裙摆,试图尽量减少大腿露出的范围,用指尖整理花边弄得齐整。她很少显露的女人味的遮羞让我的心动摇。

  这样的库耶罗也很棒!虽然我自己也觉得是何其庸俗的思考,但男人是超单纯的所以大肯定!

  我毫不顾虑,将从大幅打开的衣襟窥见的乳房半球、裙摆下窥见的大腿、几缕灰白色头发散落的颈项,以及全身视奸。

  或许是因我的视线感到羞耻,库耶罗交叉双手藏起身体。

  「别总看着。」

  没想到,那个铁血女,被称为活着的严肃传说的库耶罗比穿泳装更觉羞耻的一日会到来。

  嘉优斯大会议满场一致,不只是体位和地点,也要将扮装的女性新添加到我的喜好之中!如今,长年间互相憎恨的右派嘉优斯和左派嘉优斯携起了手,为历史性的和解流下欢喜的泪水!

  「可爱又漂亮哦。而且,为了我所做这点更让人开心。」

  正常部分的我抑制着要被猫耳·猫尾逗笑的精神,编织出温柔的话语。

  「虽然不仅是被事务所的家伙们硬塞的还毫无意义,但这套衣服很可爱哦。」

  「并非仅仅是被硬塞的,而且这套衣服是有意义的。」库耶罗的脸上是彻底的不服输,「那个,对!这套装扮有思想上的重要意义!」

  「诶?」

  我发出了诚实的疑问声。库耶罗的眼瞳中出现敏锐的反感,把我后面要说的话封住了。

  「呃呃,是那个啦,那个。」库耶罗拼命思考,编织出后续,「就连对男友思考爱情也几乎失去意义的女人,正因如此逃进了容易拿捏的少女幻想的各种记号制造的妄想世界的男人。因为追求拙劣记号的男人增加,又让女人幻灭,所以指摘出这个负面螺旋的寓意性,其批判的体现,就是现在的这个姿态,吧?」

  「诶?」

  对我再次的疑问,库耶罗叠加上理论。

  「对职责、关系性和所属产生的镀金剥落变得敏感的我等之中,很少有人能证明赤裸的自己。这套衣服正是来自女性侧的,对矛盾中的真理的提示,就是如此。展示的不是我的发现,而是看着的人自身的发现的不可能性。」

  库耶罗充满错误的自我正当化继续着。

  「靠个人的素养已经几近没有途径变革,存在的是社会机构上的不可能性。但是,逃避是在拒绝身为大人的责任,因此是这样的装扮。明白了?」

  话语最后,库耶罗挺起形状姣好的胸脯,头上的猫耳愚蠢地晃动。

  「……你真的这么觉得?」

  对如某时的某人那般怀疑全开的我的疑问,库耶罗全力移开了脸。

  「我说啊,你是因为侍女服和猫耳·猫尾有那么伟大的意义所以接受并穿着的?认真的?」

  库耶罗甚至拒绝看向我这边,说着「天空真漂亮呢,快到傍晚了吧」转移话题。

  我在想,库耶罗是应该多少了解下,平时不得不找借口解释的我的苦楚。或许正因如此,有个想法从我的腹腔向上攀爬,到达了大脑。虽然是没必要说的事,但实在是不由得要说。

  「库耶罗,库耶罗小姐,我有一个请求。」

  我呼唤之后,库耶罗的脸转了回来。对那正常的脸感到安心,我投出话语。

  「能不能在句尾加上『喵☆』之类的说一句呢?」

  又是一瞬的空白。库耶罗的脸上是虚脱。一瞬之后,她的表情突变,愤怒、憎恶和杀意充满了整张脸。

  「作、作为人类作为生物怎么可能那样做!?」

  库耶罗的怒声在病房回荡。我决定以认真的表情相告。

  「现在的库耶罗不是人类哦,是猫耳女哦。虽然我故意避开说美少女。」

  「好,果然还是大卸八块吧。」

  魔术般再次登场的魔杖短枪旋回,雷击咒式编织。库耶罗的脸上,温柔恋人的表情消失,贴上了无慈悲的处刑人的面具。

  「没事的。嘉优斯是搞笑角色,就算被雷击烧焦被电浆灼烧,下个场景也会恢复如初的!就是那么规定的!」

  「呀啊啊啊,死了就真的死了啊!库耶罗小姐,请不要把现实和空想混淆的妄想说出口啊!?那是萨哈德使徒或指尖的发言哦!?」

  「开玩笑的。不会真杀了你的。」

  库耶罗的脸上是平静,枪尖瞄准的位置从我的鼻尖移开。

  「就只是把枪稍——微戳进去点,把前额叶和脑干搅拌搅拌,用电浆杀菌消毒,变得不笑不哭不喜不怒不动而已,真的仅此而已,可以吧?」

  「呀啊啊啊,没事不了一点!会感情死亡再也不会动了哟!?」

  「嘿。」

  一边喊号子,库耶罗的枪尖毫不顾虑地刺出。我向右回避,按住女人的双手。在我的旁边,高热的电浆让室内的空气扭曲。

  我错了,言行平静并不意味着精神正常。人很多时候会冷静地理性地合理地变得奇怪,就例如眼前的库耶罗。

  「拜托了,就只是前面进去一点。只有前面就行,让我的枪尖进入大脑吧。」虽然像某种情况下男人对女人说的话,却是在错误的状况下喃喃自语的库耶罗的手和枪尽管缓慢,但的确在接近我的额头。

  失去感情的话,就不能靠花言巧语对女人做各种事、无法再享受酒和料理、书籍只会变成文字的罗列、看到绘画也只能看作分别涂抹的颜料,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要回避。

  一边用浑身的力气压住徐徐逼近的库耶罗的手,我喊道。

  「不那个是那个,嗯是那个。就是那个啊!」

  一边用手按着,一边说出虽然没含义但能争取时间的话语。

  「抱歉,那个,我只是想着让心爱的库耶罗做可爱的事的话就能打起精神,伤会治好而已!」

  我以乖巧的表情喊出反省的话语,抬起湿润的眼神望向库耶罗。

  「真的对不起。因为太喜欢库耶罗,我有时会变得奇怪。」

  我的话语让库耶罗握枪的力道变弱。

  「正因为爱你,才会这样。所以……!」

  电浆再次从短枪上消失。库耶罗在枪上注入的力道放缓,所以我也诚惶诚恐地放开手。

  重新看去时,爱的单词连发让苦笑回到了库耶罗的侧脸。咒式解除,魔杖短枪也收回到了腰后。为情所困的温柔女人真是可怜,啊不可爱啊。

  「为了打起精神想听听看啊,库耶罗可爱的声音。」

  我再次说道。库耶罗的脸上是「还没忘记妄言吗?」的惊讶。没错,还是要说的,是我的话。

  羞耻的苦涩与想回答我的爱情的努力在库耶罗的表情和眼瞳中共存。凭借在人类史上也值得大书特书的超强自制力,女人张开了嘴唇。

  「我、我说什、么能对嘉优斯好、呢?」

  「我想想,嗯~,已经光是说说就无法按捺了呀。比如说,举起两手抬起单脚像猫一样,说『主人大人,最喜欢了喵☆』的话,应该非常能打起精神吧。」

  「说、不了也、怎会去做啊!我、也是有必须得守护的、最后的一线的。」

  库耶罗的抗辩带着苦楚。我没有让步。

  「但是,好想看呀~」

  「反正绝对是打算之后笑话我吧。」

  「不不,虽然没法大声说出来,但库耶罗的那个打扮非常色气让人兴奋哦,呃啊好痛痛痛,伤口好痛啊~」

  我呻吟出声。下巴和腹部的疼痛倒是真的,但我勇敢地故意在现在说。

  长长的沉默。库耶罗以仍然站着的状态静止了。

  身为艾里达那一流的年轻攻击型咒式士,骄傲的女战士脸上有深深的苦恼和纠葛。打倒了我的罪恶感、想要回应我反复的示爱的爱情,以及对超绝奇行的羞耻心和抵抗感、作为人类最重要的最后一线……应该有各种各样的感情在脑中和那丰满的乳房深处席卷吧。

  但是,即使如此,库耶罗是温柔的,温柔到没办法拒绝负伤者的请求。

  库耶罗大大地吸了口足以让肩膀上下起伏的气,花费时间吐出了苦恼。

  她从我身上移开身体,在病房中央背对着站着。

  两手缓慢地举起,弯起的双手五指在脸的前方抬到同高,弯曲左膝跳跃般抬起,倾斜脚踝,然后一边朝着我这边转身,即使要把脸上所有的表情肌扯碎,也构成出满面的笑容。库耶罗从口中吐出舌头,舔舐上唇,说了。

  「主人大人,最喜欢了喵☆」

  一瞬的空白。冻结的病房。我的嘴唇破裂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呀啊啊啊啊笑了,这家伙笑了!以音速说谎背叛笑出来了!?」

  「怎么可能色气——,怎么可能兴奋——。真的干出来了啊,库耶罗小姐!」

  肚子好痛。笑得太厉害腹肌好痛。

  「你这家伙,嘉优斯!」

  库耶罗挥起拳头,竖起脚尖摆出必杀姿势。但这更诱我发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猫耳库耶罗生气了!而且还是格斗技中竖起脚尖的猫足立!做过头了啊库耶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刺眼,好刺眼啊!来看望病人的库耶罗是想要让我笑死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和我的笑声重叠般,门的对面传来笑声的三重唱。

  在我和库耶罗的视线前方,三人从门口出现。吉欧尔古的眼眶浮现泪水;忍耐着笑意,吉吉那的美貌扭曲;就连斯特拉托斯阴暗的脸上都浮现出阴郁的笑容。

  「抱歉抱歉,没想到库耶罗君真的做出来了。」

  吉欧尔古摘下遮光眼镜,擦拭眼眶的泪水。吉吉那美丽的嘴角痉挛。

  「库耶罗,你现在,是最为接近神的存在。搞笑之神就是了。」

  「……库耶罗小姐,应该猛烈地想要去死了吧?……要不要和我一起自杀呢?」

  斯特拉托斯递出了自杀邀请。

  举起拳头呆站着的库耶罗眼中,漆黑的绝望浮现。那是失去了相信的世界、相信的伙伴,以及相信的自己般的空虚表情。

  库耶罗必杀的架势解除了,接着敏捷地转身,从所员们之间穿过,脱兔般逃往房间外。

  变成水平的尾巴消失在病房门的对面。

  像猫一样。不好,又要被自己心里的词给逗笑了。

  病房中,只有我和其他事务所伙伴挣扎着忍耐发作的声音残留。很快笑声停止,冷静的思考回归。

  这下做过头了。对库耶罗难得的歉意和关心嘲笑过头了。爱着库耶罗的话,就得追上她道歉才行。我从床上跳下,着地同时全身的伤疼痛。

  咬紧臼齿,我强行无视疼痛,用脚尖勾住医院用的室内鞋,奔跑起来。吉欧尔古、吉吉那和斯特拉托斯露出傻眼的表情,但我不去的话谁能去?

  穿过门之后,我看到库耶罗的背影转过走廊拐角。

  我飞奔起来。身体的疼痛什么的已经无暇顾及,她心中的疼痛才是问题。

————————

  我奔跑着。穿过医院的走廊,跑下台阶,从正面玄关来到外面。

  呼吸困难,伤口疼痛。看到开襟的病患服衣摆凌乱,只有右脚套着室内鞋的我,医生、护士和住院患者们投来奇异的视线,但怎样都好。

  我的眼睛只是搜寻着库耶罗的身影。前锋咒式士的脚步太快,终于是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外。

  我全力行使大脑,追溯库耶罗的思考。

  虽然库耶罗因无法承受自己的身姿和言行逃跑,但这时候应该已经恢复神智了。以猫耳侍女服的打扮走在街上会受到心理致命伤所以会回避,停车场很远眼目也很多不会想经过,叫出租车又会产生出羞耻心,没有能交涉的时间才对。

  从结论来说,没有走多远,应该还在医院附近。

  我再次开始迈步,走在柏油的通道上。在住院栋和诊疗栋之间,我停下查看。

  我只转动脸,窥视建筑物的缝隙。

  在狭窄的通道,混凝土地面的深处,看到了库耶罗。

  她仍是猫耳侍女的打扮,团起身体坐着,无光的虚无眼瞳盯着狭窄的墙壁。因为是以穿短裙的状态蜷缩后背,只有脚跟着地坐着,所以那个,能看到白色内裤包裹的臀部曲线。尾巴也垂了下来。

  她的嘴唇在小声嘟囔着什么,所以我侧耳倾听。

  库耶罗在说「人类是为了什么活着的?宇宙有尽头吗?」这种成年女性不应该说的话。不好,她的精神眼看着就要崩溃了。

  「那个库耶罗小姐?」

  我从通道的出入口呼唤之后,库耶罗只有脸转了过来。那动作就像是没油的机械。废人般空虚的眼瞳在发现我的瞬间变化,当场燃烧起来,化为受伤野兽般的憎恨眼神。

  「吓——!」

  库耶罗鸣响喉咙威吓。因羞耻和愤怒爆表人格崩塌,她野生化了。呜哇,这可不妙。我在入口蹲下,朝库耶罗呼唤。

  「刚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所以那个,能不能先出来呢?」

  「吓——!」

  然而,她像肉食动物会做的那般,团起后背,想象上的毛倒竖,朝我威吓。

  我的右手游移,拽下从地面混凝土缝隙长出的草。我抓住草茎,朝着库耶罗挥动。

  「来来,别生气出来吧。有吃的哦吃的。」

  「别把我当猫!」

  想着让她生气就能取回理性,结果成功了。意识到自身状态的猫耳侍女站了起来,逃向深处。我也进入建筑物的缝隙。果然并不顺利,逃进通道的女人身影消失到左侧。

  我左转追赶,深处又是病房楼和病房楼的缝隙。我在容一名人类通过就是极限的昏暗狭窄通道前进,右侧的墙是红砖,左侧的墙是灰泥。我在前方发现了横过身体逃跑的库耶罗的右半身。只能追了。

  我从左肩开始侵入狭窄的通道,追赶在逃跑的库耶罗后方。我追上了因猫耳和尾巴绊住步伐缓慢的女人,伸出左手追上恋人。

  「等等,真的对不起,我道歉。」

  「不要。」

  虽然我边道歉边抓住她的右肩,但库耶罗扭动身体从我的手中逃开。我把身体插进她的后背和墙壁之间,左手搭在肩上强行阻止动作。

  「请让我向你道歉。全都是我不好。」

  「不要。大家都在嘲笑我。好讨厌。」

  我和库耶罗紧贴着,我的前胸能感觉到她的后背,她的后背能感觉到我的前胸。在因为通道太窄,比起紧贴更像是黏贴姿势的状态下,库耶罗依然前进。

  裙摆翻起也不在意,库耶罗如野兽般喘着粗气,逃跑般往深处前进。仍然黏贴着,我也继续追赶。

  虽然并非本意,但从库耶罗的后背、腰部下方的紧致曲线上,体温传递到我的胸前到腰部。

  通道中,库耶罗停止,即使扭动身体想往里边逃,也动不了了。我也一样。看来我们被通道夹住了。从库耶罗前方,建筑物和建筑物之间能看到的天空中,下午阳光的碎片落下。我收回视线,看着女人的侧脸。

  「真的对不起。」我从心底道歉,「对不起。」

  或许是冷静了下来,库耶罗长长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

  库耶罗说道。

  「在这么窄的通道里争执也没有意义,有什么都等出去了再听。」

  「也是呢。我会在外面好好道歉的。」

  「首先往前走出去吧。」

  位于灰泥墙一侧的库耶罗侧眼对我说道,认为那是妥当的逃脱方法,我默默点头。我们以侧脸交织的视线为信号,二人配合着呼吸节奏,试图向前移动。身体卡住,一步也动不了。

  库耶罗继续尝试和错误,我因疼痛扭着脸。库耶罗用讶异的眼神侧眼看向痛苦的我,但表情摸索着进一步的解决方案。

  「不知为何前面好像不行。往后退吧。」

  我也虽然扭着脸但仍然点头,打算从来时的路回去。

  然而,两人的腰附近又卡住了,回也回不去。不如说好痛。

  「怎么回事?」狭窄的通道之中,库耶罗的视线眺望自己的身体,「明明能进来却出不去什么的,人类的体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增加?」

  她一边活动,一边确认是哪里卡住了。理所当然地,她的手和脚能动。头能左右移动,上半身也多少能动,只有重叠着的腰一点也动不了。发现了原因所在之处的质量膨胀,极大的嫌恶感在库耶罗脸上扩散。

  「这个笨蛋!你又来吗,又来这个吗!?」

  我抿着嘴唇。其实是我的那话精神地抬了起来。

  裙摆卷起,只被一层布覆盖的,心爱女人的屁股。而且是贴在裸肌部分上的下面的我完全进入了战斗态势。

  「哎呀那个,让人感叹我的膨胀率意外地很厉害啊。」

  虽然话语有点夸大,但和整体相比只是略微的体积变化招致了这个事态也是事实。若是不了解男性的少女,就只会发出嫌恶的悲鸣吧,但库耶罗以看着杂种狗发情的眼神侧眼朝我一瞥,强行往深处移动。臀部的压力产生剧痛。

  「痛痛痛痛痛痛,等、等等,明知男人有这种内情按理来说还会动吗!?会死的啊!?」

  在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到位于库耶罗美丽的屁股和我的下腹部之间的,我的那话上时,一瞬让视野变成赤红的剧痛发生。库耶罗毫不在乎地继续动着。

  「骗人的吧,明明知道情况却还不停是骗人的吧!?想象上的恶魔是以库耶罗的形式实际存在的吗!?」

  我用手肘顶住库耶罗的左肩让她停止。额头滴下油汗,腋下和后背流下了冷汗。完全起来的我的那话被折弯就痛到无以复加,要是折断了,也许会真的疼死。

  库耶罗带着清凉的表情,眺望背后的我。然后用温柔的脸说道。

  「给我变小。」

  就连严冬早间的寒气、北方的永久冻土,都比库耶罗的话语温暖。

  「所以说那种事没法突然做到啊!」

  「等、比刚才更往里进了!?」

  从紧贴的身体缝隙能看到的,是从开襟的病患服之间窥见的内裤,顶起布料的勇者正从库耶罗的臀缝下方,内裤侧面侵入的光景或者说绝景。

  「啊。」

  我的那话碰到的,不是屁股或大腿根的肌肤,而是黏膜。在想着我膨胀的内裤被黏膜润湿的时候,库耶罗内脏的热量立即传来。

  「呀!?好像还变大了!?」

  没错,即使遭受刚才那样的激烈攻击,我的那话也决不会挫败。不如说,将库耶罗的内裤偏开,直接刺入软肉这件事当作甜蜜而悲伤的刺激,更加强大、更加激烈勇猛地兴奋起来了。简直是不屈的斗志,不死身的勇者。若非是这样的场合,我真想把他当作孝顺的儿子夸赞,并且确信他是今后一生都能孝敬父亲,取悦女孩子们的逸才。

  「呃呃,二十多岁的男孩子的下半身的底力可不能小瞧呀,不如说请仔细瞧瞧。」

  「呃!」

  硬直的库耶罗扭动身体,但只是让我的那话进一步被黏膜,被深处的秘密内脏包裹。面对莫名被插入的库耶罗,我已经无话可以辩解了。

  库耶罗扭过侧脸,右眼看向我的眼睛。那是冷酷的眼神。她抬起右脚跟,在我疑惑是要做什么时,踩在了我的右脚背上!我的嘴唇发出苦鸣。

  「不许说多余的话。」

  「没、没办法的啊。」她侮蔑的眼神让我的舌头自动抗议起来,「打破古典勃起学陋习的,现代勃起学之父克拉连特·阿尔彭德夫提倡的『位于在通道紧贴的男女之间的,男性阴茎的膨胀率与接触强度和肌肤的压力面积成正比,与两性服装的厚度和通道的宽度成反比』学说哇呀啊啊啊啊!」

  库耶罗的右脚跟踩在我的右脚,左脚跟刺中我赤裸的左脚背。库耶罗左右移动身体,努力在刺得更深。我口中的惨叫不停。

  「不说了我不说了!多余的话也好不正经的话也好都绝对不说了!」

  库耶罗露出看到拷问对象在拷问途中坦白的拷问官般的遗憾侧脸,终于从我的两脚上移开了脚跟。

  「即使是在这样狭窄的姿势之中,也能想出有效赋予痛苦的手段啊。搞不好库耶罗有成为出色拷问官的素质。」

  「都是因为谁啊。」

  要是她待在神圣伊杰斯教皇那样的神权政治或热砂之国的杜迦塔等等,独裁者的身边的话说不定能名留青史呢。希望别用到我身上的才能发掘出来了。

  我调整呼吸。狭窄的通道中,我和库耶罗仍以紧贴的姿势站在原地。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库耶罗视线向下的质问,我只能尽力去说服了。

  「库耶罗的臀部很棒啊。在历经锻炼的大臀肌之上,仍然能绘出女人味的光滑曲线。而在那双丘之下,将我插入的那话包裹的黏膜的感触更是绝妙。微微湿润、温暖而柔软,仿佛身处世界各地的神话所讴歌的,永远的乐园般的欣喜……」

  「等、怎么比刚才又变大了!?不要因自己恶心的说明兴奋啊!?」

  要问为何会如此精力充沛,那是因为我已经知晓包裹着库耶罗的臀部和下方的三角形布料背后的详细。从包裹我那话的体温和质感中诞生的丰饶劣情,啊不想象力在无限地展翅高飞。

  我弯过右手,向上抬起,指尖触碰库耶罗的下巴。库耶罗的眼睛在窄路的昏暗中显现出深渊般的颜色。嘴唇是淡淡的樱色,向我发出了强大的引力。

  「说实话,和心爱的想要的女人紧贴就自然会变成这样。这是作为男人这个种族的本能,是基因的命令哦。」

  沾水般湿润的眼瞳在试图窥视到我的内部。我抓住女人纤细的下颚,往这边拉动。

  「而且,库耶罗,我爱着你。」

  嘴唇靠近到要被吸引。

  「由下面膨胀到极限的男人来说毫无意义呢。」

  库耶罗以零度以下的声音说道,挪开了脸。我试着把可能性赌在良好的气氛上,但果然不行的样子。

  「那妥协方案。要是能非常温柔地对待下面的我的话,就能排出里面的弹药解除武装,进而小型化,所以库耶罗,可以帮帮我咿呀啊啊要断了!玩笑,开玩笑的。多余的话也好不正经的话也好,下流的话也好都不会再说了!」

  库耶罗强行的动作让我领教了第三次的判决即体罚的剧痛。我又一次通过实际体验知道了,太痛的话视野会染成红色。

  从身处狭窄通道的不自然姿势,库耶罗举起了左拳。

  「啊啦,我的手又一次自然变成了拳头的形状?我要顺带通过消除意识解决事态,所以下巴伸出来下巴。」

  「不是,呃那个,我已经不会提奢侈的要求了,稍微等一等。时间,没错,只有温柔的时间流逝能治愈我们的哀伤。」

  「吵死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态我已经一秒都忍不了了。所以来说些非——常愉快的话题吧。」

  库耶罗以平静的声音说道。

  「首先,是呢。想象一下自己母亲的脸。」

  库耶罗的话让我回想起母亲的面影。波浪般的长发、遗传给我的蓝眼睛。我想起和我相似,只有外表温柔的那张脸。

  「接着,想象你的母亲在看如今的你,下面膨胀起来的儿子。」

  「啊,确实会让人萎掉啊,那个影像。」

  「进一步想象下母亲和父亲造孩子的风景。」

  「更加强力的攻击,让人要吐了。真亏库耶罗能想出这么让人萎掉的光景啊。」

  然而,比起眼睑中的母亲,与库耶罗的紧贴或者说插入,现实的影响更加强力,无法扑灭我的膨胀率。我的二弟或许是反抗期呢。

  「……还,不行吗。只是这样还杀不死下流的反应和心吗。」

  「没办法的事就是没办法。」

  「那么最终手段。」

  在狭窄通道的途中,库耶罗吸气,接着张开了美丽的嘴唇。

  「想象一下。在你的股间激昂耸立的粗糙的你的那个,没错,就是那因愚劣的劣情而膨胀到极限的肿瘤般的海绵体。接着想象剃刀,有着冰霜降注般冰冷色彩的刀身,用马臀皮仔细研磨的薄而锐利的剃刀。刀刃从最初所说的你的那个的,以急促角度翘起的尖端下方抵上,让尾椎骨都冻结的刀身的冰冷让你一点都不敢动。但因为生理反应,你那个的海绵体搏动起来,虽然只是细微的动作,但仅仅是那微小的震动,就让你重要的家伙的尖端皮肤略微破开,渗出了血。暖洋洋的。那不是尿液,而是血流到根部的暖意。剃刀从你那个的尖端下方陷入,产生出又冷又热的苦痛,因为血液聚集在海绵体,发生了大量出血。接着,我将刺入的刀刃斜过来,挖开了肉,然后将刀刃往前推。在像给胡萝卜削皮一般,切削阴茎头部的肉时,让成年人失去意识的剧痛发生。但是失去意识是不容许的,在保持你的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刀刃转了一圈,你那个的尖端像不擅长料理的孩子削出的胡萝卜般,变成了丑陋的红黑色细肉条。但我进一步把刀刃对准比较靠近根部的部分。在你膨胀的那个内部,有左右一对的阴茎海绵体,以及位于下侧,内部有尿道经过的尿道海绵体,合计三根的海绵体,而我的剃刀把那三根一起切削,就像用削铅笔机削尖铅笔一样,把柔软的海绵体与肉和皮削去。血、肉和皮陆续落在地面上,然后刀刃转过一周。真遗憾呢,如果是普通人到这里就死了,但你和我是咒式士没那么容易死,我也不会让你死。啊啦啊啦,你的那个即使削掉一圈也还是很大呢,我边如此苦笑边把刀刃继续向下移动,放在根部上。沾着血液和脂肪的剃刀又转了一圈,你的那个消失了。然后,这次我把刀竖在你挂在下边的袋子那边慢慢地,是说好像已经够了呢。」

  「…………………………………………………………已经够了。是的,我想已经够了。」

  库耶罗宝贵的话语让我的二弟失去精神,像被训斥的孩子般耷拉着头。男人能想到的最糟事态被精致描写出来,即使是我的那话也无法保持精神了。库耶罗的妄想要是在晚上梦到,绝对会不举的。

  呜哎,光是想象一下尾椎骨就变得冰凉,下面的我瑟瑟发抖。有想象力不是好事,是诅咒。

  库耶罗看着我,冰冷地微笑。

  「桃色思考的头和下面的炮塔都冷却了吗?」

  「啊啊,冷却了,冷却了哦。但是要是我的那话出问题,库耶罗也会困扰的吧!」

  「不会困扰。从物理学上生物学上解剖学上生理学上细胞学上遗传学上,的确地无疑地绝对地完美地完全地永久地永远地,不会困扰。」

  「冰女人吗喂。」

  确认到二人之间产生出的空隙,库耶罗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沿通道走了出去。我也追着那楚楚可怜的背影前进,二人来到外面。

  身穿侍女服却浮现冰霜女王表情的库耶罗在外面伸展后背。每个动作都像猫科动物一样。

  库耶罗意识到我的视线。她用右手拽动卷起来的裙摆,整理到了原位,同时一边从正前方看着我,一边把左手绕到背后,进行了奇怪的动作。

  「啊,我还想怎么回事呢,原来是在整理短裙下面的内裤啊。」

  「用不着解说!」

  库耶罗的右手虎虎生风,因为幅度很大我也成功回避了。趁此机会库耶罗完全修正了内裤的位置,猫尾巴在双腿间摇晃。

  虽然脸上若无其事,但库耶罗也有既然打扮羞耻那总得整理好的羞耻心。

  似乎是因一连的骚动精疲力尽,库耶罗靠到医院的墙壁上,然后身体顺势往下落,坐在了混凝土地面上。我也精疲力尽了,坐在她的旁边。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斜,开始带上橙色的阳光把诊疗栋和病房楼前方的大道,把街景淡淡地染上色彩。黑猫走在道路上,我看过去时,猫离开了。

  目送黑猫的库耶罗的脸朝着我这边动了,我也看向库耶罗。坐着的她的右侧猫耳几乎掉了下来,猫尾巴和黑色的侍女服蕾丝满是灰尘,胸和腰的衣服因为与通道的墙壁摩擦,变成了破布。短裙的裙摆大幅度裂开,右侧大腿几乎能看到根部,灰白色的头发乱七八糟,因汗水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相对地我也是一副惨状。由于和通道的墙壁摩擦,病患服的膝盖、手肘和背后破裂,至于右袖都已经完全脱落了。说起来,医院用的室内鞋遗失,左脚仍然是光着的。

  二人都是仿佛从激战的战地或未曾有的天灾中生还过后的样子。即使是无奇不有,攻击型咒式士们以奇装异服竞争的艾里达那,也很难见到扮相如此奇怪的二人吧。路人朝库耶罗和我投来奇异的视线。想笑就笑去吧。

  提起短裙的边缘,库耶罗苦笑。

  「果然,这是奇怪的打扮啊。」

  「是啊。」

  二人都微微笑了。

  我们朝库耶罗停着车的医院停车场走去。反正明天也要出院,今天出院也没关系吧。手续明天再办就是了。

  「其他的所员们现在也暂且搁置了。」

  「噢,库耶罗意外地宽大呢。」

  「等下次再复仇。」

  「什、」我的提问含着胆怯,「什么样的?要打破不杀的信念杀了他们吗?」

  「我要让所员全员穿成我现在的样子,然后拍下照片,不是取人性命,而是把心杀死。」

  我的嘴角倾斜。邋遢的中年男吉欧尔古和筋骨隆隆的吉吉那会戴上猫耳和猫尾,穿上裙摆很短的侍女服。明明女人穿都很搞笑,男人穿的话光是想象就觉得恶心了。倒也觉得斯特拉托斯会意外地很合适。

  朝着想象着笑出来的我,库耶罗平坦的表情转了过来。

  「我能预测到你在想象什么,但嘉优斯,你没在考虑自己的事吧?」

  「额,我也要吗!?」

  「当然了。还需要好好化妆的哦?」

  「全员都会拼命抵抗的。当然我也会全力抵抗的哦?」

  「找个下雨天,用雷击咒式让所有人触电就简单了。」

  「咿,好像真干得出来。」

  她肯定会做的吧。库耶罗的侧脸上有着付诸实施的坚定决心。

  我已经放弃了。库耶罗想复仇的话,谁都没办法阻止。

  二人虽然并排走着,但并没有牵手。没有靠近到能彼此接触,也没有远离到形同路人。

  维持着微妙的距离,二人走在医院的用地。对方的手碰到了我的手,不,是我的手碰到了库耶罗吗。

  契机怎样都好。我停下脚步,库耶罗也停下了。

  像绅士一般,我朝着库耶罗伸出右手。

  「虽然侍者打扮的是你那边,但可否允许我拜借大小姐的手呢?」

  「我不记得有和好到那种程度。」

  我伸出的手被库耶罗打了。哎呀哎呀,明明在这里一边脸红一边轻轻点头就可以圆满结局了,库耶罗真是太诚实了呢。

  不过,打我手的力度不是认真的。

  打完后库耶罗的唇角也绽开了。看来我的坚持有了结果。

  像淑女对骑士做的那般,库耶罗伸出了手。嘴唇变成了不符合成年女性的,恶作剧孩子的笑容。

  「不过,只是手的话就大发慈悲给你握吧,虚弱的骑士先生。」

  「深感光荣,妄想公主。」

  库耶罗说着蠢话,我也用愚蠢的演技恭敬地接下女人的左手。我不想成为不会配合女性稚气的迟钝男。

  二人牵着手,再次朝着夕阳迈步。在树木对面能看到医院的停车场了,我不由得想问。

  「库耶罗,接下来怎么做?」

  「是呢……」

  仍戴着猫耳的库耶罗的侧脸略加思考,率直地继续道。

  「我想喝热的苦咖啡,吃迪亚迪奈格风的小虾、小猪肉的姜加夫烧,饭后喝一杯乌鲁穆的红酒。这样就能变得幸福。」

  「我会全都做好哦。」

  「毕竟嘉优斯更擅长做菜嘛。」

  「虽然是偶然,但我家有恰布雷鲁酒窖的八十四年红酒哦。」

  「是我喜欢的牌子,还是正当时的红酒吗。是不错的偶然呢。」

  库耶罗笑了。那肯定了。其实是我为了这种时候事先调查购买的这点已经昭然若揭了。

  「那么公主,还有什么别的愿望么?」

  「想泡个热水澡吧。」

  库耶罗多出来的右手摆弄着破裂又脏兮兮的短裙裙摆。

  「那温热的入浴之后呢?」

  是库耶罗问的。

  「做做之前的后续?」

  我的提议让库耶罗轻笑,微微收起下巴。不是指肯定,而是任由我解释吧。在握着彼此的手上注入力量,我和库耶罗再次开始迈步。

  二人并排走着。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二人的步伐能尽可能长地持续。

  不管是回家之后,还是更远的将来。

  一直,一直。

————————

  在医院骚动的十天后,库耶罗一大早就在事务所深处的门上设置了喷水装置,把被我叫来的吉欧尔古、吉吉那和斯特拉托斯用水淋湿,用雷击咒式触电。库耶罗脱掉晕倒的三人的衣服,给他们戴上猫耳·猫尾,穿上侍女服。

  我以为协助的自己能被原谅,但库耶罗的眼神完全没有原谅,所以我无可奈何地自己戴上猫耳·猫尾,穿上了侍女服。毕竟既不想被库耶罗电,也不想被杀。

  在我穿着侍女服一脸不快地等待期间,晕倒的三人醒了。吉欧尔古事务所的成员们望向彼此的身姿,用手指着爆笑起来。

  「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笑过之后,全员再也站不住,消沉地把双手双脚支在地上。

  吉欧尔古叼着烟苦笑,位于中年男人屁股附近的猫尾寂寥地摇晃。

  戴着猫耳,吉吉那朝着侧面完全沉默了。接近两米的高挑身材,架起有着圆木般肱二头肌的手臂的猫耳侍女什么的,根本是猎奇电影吧。

  斯特拉托斯把双手放在猫耳上蹦跳着。他也许是在开心,但脸上仍是阴郁的。太谜了。

  我也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差点晕了过去。这个真不能有。

  我想省去描写。那是让我的心几乎死掉一半的光景。

  对着变成奇怪身姿的三人和我,库耶罗尽情拍了个遍。

  自此之后,吉欧尔古咒式士事务所的全员都无法在库耶罗面前抬头,因为有让人想自杀的耻辱照片在。

  在吉欧尔古事务所全员拼死的恳求下,照着猫耳·猫尾和侍女服打扮的四个男人的苦涩表情的,让人痛心的照片没有公开。听说如今在银行的租用保险柜严格保管着。

  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祈祷存放租用保险柜的银行被咒式强盗整个爆破而已。

  可怕的是,也听到过那些照片在一部分女性咒式士之间流传的传闻。

  库耶罗似乎完全没有原谅我们的打算。只能放弃挣扎,把这当做伤痛青春的一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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