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观礼之日，刻骨铭心

法尔瓦先生声音有些颤抖，我对情况则一头雾水。

“那个”我张开嘴，法尔瓦先生则举起一只手示意我无需再言。

“我明白了！夕......你的恩情我会铭记终生的。我需要你的帮助。再次拜托，能把我一把吗？”

完全跟不上话题，但我知道一件事：这种气氛下，绝对不能拒绝。

”如果没有问题，我会尽力的。”

4

“欢迎光临，科本先生。是老样子吗？”

我一边端上凉水一边问道，科本先生则瞪大眼睛看着我。

“......老板，那是？”

手指指着厨房，

”很大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临时的厨师，体型是天生的。”

“这样啊，天生的吗......围裙也撑得鼓鼓囊囊的......”

有些大跌眼镜地看着在柜台后扶着平底锅的法尔瓦先生。因为在店里暂时住下了，他坚持说帮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变成了这样。

“以前是女仆装的少女，后来是世界闻名的歌姬，现在是肌肉发达的壮汉......老板，是不是有点太没节操了？”

“别说成这是我的兴趣啊。”

那种事是绝对没有的。只不过为什么会成为如今的光景我毫无头绪就是了。

“算了，脸还不错所以没问题。”科本先生看着菜单，“这是什么？哪个饭馆的菜单吗？

我无言地摇头。法尔瓦先生说想用自己带的食材做，所以我在添加了菜单上的内容。

”......那就来这个‘雪鱼香烧·龙之心头好·沙拉配夏洱蓓‘好了。夏洱蓓是啥？”

“似乎是只有在雪天才会结出的水果。”

“......不明觉厉啊。”

我把订单记下走向法尔瓦先生。传达完内容后，他露出牙齿笑了。那笑容使我充分感到了龙的威压。

“夕啊，餐厅真是有趣。”

炒好的食物装盘，送到柜台上。

“雪鱼和夏洱蓓，绝妙的搭配～”

“法尔瓦先生，你在什么地方专门进修过厨艺吗？”

菜品过于高档了。

“没又，只是活得久了，有人教，我也自学了一点。”

多亏了法尔瓦先生，店里充斥着令人饥肠辘辘的香气。这样下去，我可以摘掉咖啡馆的招牌换成餐厅了。不，不能这么干。

虽说在被赶出家门时就似乎做好了艰辛生活的准备，但法尔瓦先生在厨房做饭似乎非常开心。不过话说回来，谁也不会想到传说中的龙会穿在围裙做菜吧。我靠着门胡思乱想着。

饭点过了，店里也平静下来。法尔瓦先生一边哼着曲儿一边洗盘子，我则往暖炉里添了些柴火。门又开了，我回头，看见了全身包裹在长袍内的娇小女性。有些眼熟。

“欢迎光临。今天是一位吗？”

迎上去打了招呼，曾经在店里品尝Log cornelica的女人——索菲亚点点头。因为兜帽的原因完全看不见脸啊，我想着。

“我想喝咖啡，所以来了。”

“那非常欢迎，快请坐。”

待到座位边。和上次一样，索菲亚没有脱下外面的斗篷。因为知道个中有些隐情，我并没有提起这件事。

“今天有煮了很久的咖啡豆。”

坐在位子上的索菲亚抬头看着我。

“那就拜托了。”

在兜帽内的深处看见了紫色的眼眸。我点点头回到柜台。因为法尔瓦先生的料理远比咖啡更受欢迎，我现在才有活干。索菲亚是因为咖啡而来我这的，这一点使我更有干劲。

在虹吸壶下点上火，我开始研磨咖啡豆。感到了一旁法尔瓦先生热切的视线，转头瞥了一眼，他正凝视着我手上的东西。

“......因为有客人点了。”

法尔瓦先生略有些沉重地点点头，转过脸去，又回身盯着咖啡，身体变得坐立不安。法尔瓦先生曾经放出豪言状语，自称店里咖啡的头一号爱好者，一旦一会不喝就会精神不振。简单来说，他已经成瘾得没救了。

深深感觉到带着饥渴的视线，不过我努力去忽视。萃取出大概一杯的量倒入杯子，我端着咖啡走向索菲亚的座位。等我回来后，发现法尔瓦先生的视线已经黏在虹吸壶上了。

“怎么了？”

“......嗯，感觉如果有这个的话就可以想喝多少咖啡喝多少了。”

“......是非卖品哦。”

“这个我知道。况且这似乎是很精细的器皿，我不会用。”

这个虹吸壶是我特别定制的，脱胎于某种用于制药的器具。玻璃制品昂贵而脆弱，十分珍贵。对于咖啡店来可说是灵魂所在吧。抱着肩膀的法尔瓦先生下了这样的评语。

“比较的话，就类似菜刀之于厨师，武器之于战士，工具之于矮人了。我并没有仿造的意思，抱歉。最重要的还是夕的技术吧。夕，我想喝咖啡了。”

说到此处，我也是因为喜欢才努力磨练技术的。法尔瓦先生总是很懂我。

我挽起袖口，法尔瓦先生则一脸雀跃地让出空间。重新把咖啡豆放入研磨机里。因为法尔瓦先生喝的量很大，必须做好相应的准备。为了磨碎比以往多了许多的咖啡豆，我大力地研磨着，嘴上也没闲着。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呢。”

“......嗯？”

像等待着点心一样把脸贴在研磨机旁边的法尔瓦先生问道，眼睛也没离开研磨着的豆子。

“你需要找的，是有可能是新娘的人，对吧？”

“嗯。”

“那么，是什么样的线索？我需要知道。”

“嗯。”

“......”

“......”

“法尔瓦先生？”

“啊，抱歉。”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自古以来，龙的新娘总是拥有紫色眼睛的女性。也就是说，只要在这座城里寻找拥有一对紫色眼眸的人，就有可能——夕，怎么了？手怎么停下来了？”

“紫色眼睛？”

想起刚刚看见的景象，目光不禁转向座位。坐在位子上的娇小女性正品尝着咖啡。我再次确认了自己所见到的颜色，是深紫色没错。

“那个，紫色的眼睛，不是很多见吗？”

“据我所知，拥有紫色眼睛的人十分稀少。虽说年代悠久，但也不会变成常见的颜色。”

“夕，怎么了？”

听到了带着疑问的问题，我难以回答。没想过会在此时此刻，此地，找到我们正在寻找的人。因此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法尔瓦先生。”

“什么啊？等下。”

“如果找到龙的新娘，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样啊，那当然是要”

于是法尔瓦先生沉默了。微张着嘴，眨着眼睛。不久，他环抱双臂，一手抚摸着胡须。

“当然是......要怎么办呢？”

“和对方商量不行吗？”

“不，难度应该很大。虽说不了解详情，但新娘应该是被掌权者任命的，和新娘的个人意见无关。”

“真是过分的习俗啊。”

这不就和祭祀品一样吗？我不能完全理解当权者的想法。

“到底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不知道还是不是一样的。说起来，为什么现在还保留着这种习俗也完全不清楚。”

“那么，难不成是因为别的原因吗？”

“也不是不可能把。”

“那就应该先问问对方吧。”

“嗯，听起来没错。”

讨论结束，我放下研磨机，灭了火。

“喂，喂，夕啊，我的咖啡......”

我并没搭理伸出手的法尔瓦先生，走出了柜台。在我走向坐在座位上的索菲亚的同时，她抬起了头。

5

女性看着地面，沉默不语。坐在对坐的我也不知该怎样开始对话。法尔瓦先生则在柜台后窥视着我们。毫无开场白地，直入主题地，我问道：”你是龙之新娘吗？”索菲亚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像贝壳一样紧闭着嘴。

不过，还有别的能说的话吗？就算采取通过闲谈确定答案的方法，索菲亚也会一样保持沉默吧。因此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并没有失败。

当我向缓解尴尬的气氛时，耳边传来了呼吸声。

“为什么，你觉得我是龙之新娘......？”

她沙哑的声音传递着紧张的气息。

“因为我看见你紫色的眼睛了。”

坦率地回答道。她又沉默了。

“你知道我眼睛颜色的意义吗？”

“嗯、嗯。”

在法尔瓦先生告诉我之前，完全不了解。

“请务必保密。我并不希望自己的存在广为人知。”

“......那倒无所谓。”

怎么说呢，事情似乎比我预想的更加复杂。

“那个，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呢？”

“恕我先问一句，你对紫色眼睛的意义知道多少呢？”

虽说口气似乎很凝重，我却并不能理解。

“龙的新娘是紫瞳女性。”

“你是从何处获知这个信息的？”

“哪个信息？”

“你是谁？”索菲亚尖锐地问道，“拥有这个颜色的眼眸的一族会诞生龙的新娘，这个情报是秘而不宣的。为什么住在这个国家的你会知道？”

慢慢咀嚼出她话语的意味，我闭上了眼睛。深呼吸。完全想不出可行的借口。还是失败了啊。我确实很疏忽大意，不过，再怎么预想面对这种情况也没辙吧。

”嗯、这个是”

带着追问之意的视线。

法尔瓦先生透露给我的信息自然而然地就消化了，却忽略了那本应是我绝无可能了解到的，人类世界的隐秘这一事实。

虽然可以轻松摆脱这个局面，但却不能说出法尔瓦先生的名字。如果告诉她“是龙族告诉我的”的话，事态肯定会恶化。

我想着法尔瓦先生或许能来解围，却看见他把鼻子贴近研磨机一脸痴相。那家伙在做什么......。

突然开始担心的我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没办法回答，想着关门时间或许要延迟的时候，我把视线投向对面，嘟囔道“不会吧”。索菲亚双手撑着桌子，把脸凑近。兜帽中美丽的紫色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她继续凑近，我连兜帽下的容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距离已经到了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状态。

“你和我是同族吧？”

“——哈？”

完全不理解。总而言之，在这个年纪被美貌的女性凑近脸庞，怎么都不可能保持冷静。不管怎样，我移开视线身体后仰，努力保持一定的距离。索菲亚抬起膝盖压在桌子上，继续靠近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