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份情感，这种征兆
要过夜生活的话，身体状况会很不乐观，精神方面也会很难受。亲生经历告诉我还是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比较好。
“啊？那黑夜节那天你怎么办？”
“是迎接新年的节日吗？”
黑夜节相当于这个世界的除夕夜，但那天大街小巷都会灯火通明，人们也会聚在一起，放声歌唱，纵情喧闹。
“感谢一年能平安度过，祈祷下一年也会前景光明。那种时候用来睡觉太浪费了。”
“那个，大概还有多久？”
“大约两周后。和迷宫震荡差不多是前后发生，也会有更大的规模吧。那正是赚钱的好时机。参加庆祝活动的有钱人也会乐意进行巨额消费。”
“这样说的话，很值得期待呢。”
想起波妮婆婆是个高超的扒手，我突然脸色有点僵硬。还是不深究为妙。
但是，又想了想。
又大了一岁。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觉得一眨眼就过去了。然后，我或许不能在这里迎接新年的到来。
虽说听起来是很严重的烦恼，但并没有很犯难，到底是没什么实感可言。
从身体内部传来种种难以描述的情感。虽说因为回去的事情会很焦躁，但至少现在我和往常一样精神良好。
“黑夜节的时候大家都兴高采烈，钱袋口子也会松开，正是我们挣钱的时候啊？既然有这么棒的时机就要抓住机会，还得把同行叫来分享。这是我们这一行的常识。”
“请不要对我的常客下手。”
波妮婆婆碰了钉子，把双手举起示弱。
“既然店主一脸严肃，我会注意到。而且，我瞄准的是那些身份优越的富豪们，从不正经的人们们身上拿走几个铜币并没什么成就感可言。”
“虽说店主可能没什么出息，但正经人肯定也有吧？”
“您说的是。所以，我不能下手吗？”
“婆婆积极参与这样的活动真是不多见。”
一般来说，她应该会静静地观赏才是。波妮婆婆痛苦地笑了笑。
“在房间里独自迎接新年是很无趣的。人啊，到了我的年纪，会越来越不能忍受孤独。”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在节日气氛正浓时孤单一人的话，确实会因寂寞而痛苦。虽说也有人想远离骚乱，但那和孤独是两码事。
“在店里大家一起迎接新年的话也会很开心呢。我会考虑考虑。”
反正都是和往常一样营业，我如果不是孤单一人的话心情也会很好。
“我们这些人就是为了找到那样的店才会来这里的。如果店主有邀的话，我会很乐意前来。”
“你倒是很爱张罗这些事啊。”
她耸耸肩，什么都没再说，然后把杯子递给了我。
5
“在这里开一整夜的派对？很好啊，我会参加的。”
波妮婆婆前脚刚离开就走入店里的艾娜很轻松地答应了。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没问题吗？不是有贵族聚会吗？”
“多亏了夕，作为决斗的结果，父亲给了我很大的自由。贵族的责任什么的确实很重要，但我更像参加朋友的聚会。”
她明亮的表情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柔和的气氛。我想起了月前因为和艾娜的父亲在西洋棋上一决胜负的事。
“和令尊相处的还好吗？”
“是的。虽说他并不支持，但到底还是尊重了我的决定。”
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纸，艾娜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那些纸上承载着艾娜充满激情写下的故事，并且因为艾娜孜孜不倦创作的缘故，厚度日益增加。
“对了，是不是写完了？”
“唔”
问了一下一直很在意的事情，艾娜则移开了视线。
“你写了很多不是吗？”
“比想象中要长......如果重写在意的部分的话，就没法继续创作了。”
写故事也很难呐。
虽然没有什么压力，但是艾娜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所以决定由我来改变话题。
“那个，能给我一张纸吗？”
“行。你要用来做什么？”
她给我的纸质量很好，写出的东西非常清晰。我拿起插在围裙口袋上的笔，在纸上缓慢地书写。因为还在学习字迹并不美观，但至少能看懂。
“参加者名单？”
在柜台前偷窥的艾娜读出声。我把纸旋转过去递给艾娜。
“我需要确认参与者的人数，可以签名吗？”
态度诚恳地请求着。艾娜扬起眉毛，正起姿势，优雅地拿起笔。
“荣幸之至。”
艾娜的字体十分华贵，很有她的风范。不愧是贵族大小姐。
手拿艾娜递回来的纸笔，我朝着趴在靠垫上一动不动的诺尔托莉走去。
“诺尔托莉，我要在店里开个派对，你能来吗？”
“......嗯”
埋在坐垫的脑袋下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音。
“太好了。能在这上面签个名吗？”
“.......拿着”
“别这样啊，就写个名字就好。”
“.......给我”
“好的，请吧。”
把笔放到微微抬起的小手上，笔尖则对着纸面。诺尔托莉的手指颤抖着划出扭曲的线条。
“好了，非常感谢。”
“......”
走回艾娜那里，把增加了名字的纸递给她看。
“貌似是会来。”
“有说话吗？”
“也会带我妈妈来的，但是白天会很困，所以晚上吧。’签名看着像是诺尔托莉。”
“短短几个音节那来这么大的信息量啊！？”
“要好好听别人说话才行。”
“感觉被糊弄了......”
她发着牢骚，眼睛瞪着我。
“对了，莉娜莉亚寄了信过来。要读吗？”
“为什么......只有夕收到了信......我没收到......”
看着她突然失去生机的眼睛，不禁感觉有些脊柱发凉。虽然感觉话题有些微妙，但出口的话收不回来了。
取出收在架子后抽屉里的信，我递给了艾娜。因为内容很短的缘故，艾娜很快就读完了。
“不愧是莉娜莉亚，我也很骄傲。”
“这和艾娜你没什么关系吧？”
“说什么呢？莉娜莉亚的喜悦就是我的喜悦。既然她要去弗拉图纳深造，就必须要好好庆祝了。”
“我也这么想。一般要怎么庆祝呢？”
“和亲朋好友相聚吧。就算是贵族，也会为这种事大肆庆祝。”
虽说担心有我闻所未闻的庆祝常识，但似乎并没必要。
“要这么干吗？”
“来吧。”
我和艾娜交换了视线，点点头。关于莉娜莉亚，我们的想法通常是一致的。
“地点就在这里，我负责准备饮食吧。”
“我会准备庆祝的道具。在学业的庆祝活动中，一般会送上质量优良的文具。”
“费用就对半分吧？”
“场地费和料理费也要考虑在内。我出八成好了。”
“这样，艾娜出六成，我出四成。你多出来的两成就折现成文具好了。可以长期使用，品质上好的物件。”
“就这样吧。莉娜莉亚回来之后想必也很忙，日期就视情况而定好了。”
我们互相点头，展开快速而充满意义的对话。我开始清理餐具，艾娜则戴上眼镜拿起纸笔开始进行详细的计划。
“会很寂寞呢。”
本来是自言自语的话从嘴边跑了出来。
“莉娜莉亚不在的这一个月就这么无聊了。”
我没有回答，继续擦着盘子。
内心则完全同意。原本一直在的人突然要离开了，惆怅万分啊。
虽说这次一个月就回来了，但如果离开这个城市去远方深造的话，就不知何时能重逢了。当然，祝贺莉娜莉亚正朝着梦想努力的心意也是有的，但寂寞还是会寂寞。我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抱着一样的心思，我和艾娜沉默着。门铃响了。
“欢迎光——”
转过脸，门口站着一个习惯出现在视野中的人。黑色为底色的学院制服上，鲜红色的头发用缎带在后面扎起来。虽然只有一个月没见，却成熟了不少。
“怎么啦？两个人都在发呆。”
第三章 与龙的同居，夕的计划
1
“莉娜莉亚也回来了，一切都回归原样了吧？”
戈尔爷爷揉着太阳穴，推动了白方的骑士。由于早有预料，我放心地移动了自己的兵。
“她昨天才回来，你怎么就知道了？”
“保密。”
戈尔爷爷笑嘻嘻地说到，又把目光投向了棋盘上。
“不过小夕，你的棋力突飞猛进了呢。”
“啊，是啊，毕竟有人陪练。”
作为被赞誉为龙棋圣的西洋棋国手，艾娜的爷爷经常光顾这里。在艾娜的婚约风波结束后，他似乎认为我是个有趣的人。但是，前任王族西洋棋教师的身份是在令人敬畏。还有就是因为我因为赢多输少的缘故经常犯难。
拖他的福，我的棋术确实大有长进。就这样和戈尔爷爷边下棋边闲聊着。
“说起来，是不是你把我的事情告诉了艾娜的爷爷？”
虽说印象不深，但爷爷说他是从熟人那知道我的事的。知道我擅长西洋棋并能和他搭上话的，只有戈尔爷爷了。
我几乎确信地瞪了他一眼，但戈尔爷爷笑眯眯的，毫不在意。
“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呢。”
“......行吧行吧。”
毋需追问，答案显而易见。反正别人不会承认，再怎么费心思也是和门帘掰手腕。在这种时候，放弃是上策。
“不说这事了。黑夜节的时候有空吗？”
“嗯？有什么事么？”
“我想在家里开个派对，但高尔夫先生似乎不知道。”
“嘿，那很好啊。我会帮忙的。”
对话非常平淡地结束了。这样说来，如果是和戈尔爷爷平起平坐的大人物的话，这么随意地问而非托人送去请柬，是不是不太好？
“不需要事先告知什么的吗？如果勉强的话就算了。”
“别这么庸俗啊小夕。为了在这种时候能任性一回，我平时很认真地待人处事。”
“平时要认真......?”
我只记得他因为不想工作来店里骚扰我，最后被秘书姐姐拖走的事。
不过能参加就很棒了。我从围裙口袋里拿出纸笔交给戈尔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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