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圣剑世界篇]（13-20）

第十三章 第二十节 相剣

吉尔用衣服的袖子拭去眼泪。

「……谢谢……以及——」

他的帽子上显现出魔法阵。

帽子浮了起来，光芒洒向吉尔的身体。

是某种魔法具吧。

发色渐渐从茶色变成了钢色。

少年的身体变得圆润，逐渐变成少女的体型。

变得似乎有些眼熟——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我其实不是吉尔。我的名字是希露可……」

她直直地盯着辛。

「希露可・缪菈」

眼前这个女孩确实就是照片中的希露可・缪菈本人。

「为什么变成少年的样子？」

「……婆婆……魔女师傅为了把我带回来，派过不少人来了……我被逐出师门，不好拜托万宝工房的工匠，所以就雇了外人来做。所以，为了尽量不让别人找到我……」

就像辛一样，一旦改变面貌，外人很难看透。

即使窥视深渊，没见过根源就没有意义。

「你认为我也是贝拉米雇佣的人吗？」

希露可深深地点了点头。

「……菲莉希亚的刀鞘安置在远处的森林里……我想在去寻找它的时候，趁机逃到别的地方去……」

「那么，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呢？」

「……那没有骗你……全部都是我的故事……」

我想她也不是一个善于口舌之人。

不能立马想出谎言，所以大部分都说了事实。

以为辛不太了解希露可的事，就觉得能瞒得过去吗？

当然，如果是之后再知道希露可的事也会注意到，但在那之前她肯定是打算就此销声匿迹的。

也许是因为欺骗而有负罪感吧，她低着头看着辛，诚惶诚恐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个、我能再……稍微……多说几句吗…………？」

与颤抖的话语相反，她的眼睛像是在强烈诉说着什么。

「嗯」

「……谢谢……」

希露可向前走了几步，慢慢蹲下。

视线前方，是折断的翼迅剑剑尖。

「……一开始……」

希露可悲伤地凝视着折断的剑身，喃喃自语。

「……一开始，我以为是那些不会使用我的剑的家伙不好……我明明造出了最好的剑……甚至不输师傅……」

带着自嘲的神情，她指尖触剑。

「但是，我知道，无论造出多么好的剑，无论得到多少赞扬，大家都不认可。没有人使用的剑，无论被说成多好的剑……实际上，就连一张薄纸也斩不了……」

淡淡的话语里，流露出不甘。

「……所以，我寻找了各方能使用我的剑的剑士。一呼唤，世界各地的人都来了。有名的剑豪，也有比大哥你魔力还强的人。据说是某处的元首。」

表情阴沉，眼神空虚，她淡淡地说。

「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把我的剑摆动得像模像样……”」

如果有足够强大的魔力来掌控魔剑和圣剑，是可以挥动的。

然而，这也只能使用一次，不能持续使用。

要发挥剑的真正价值，恐怕更难。

「……这件事马上就被魔女师傅阻止了。在发出许可之前，谁也不能使用我的剑……」

稍有差池，使用者将自取灭亡。

这恐怕是为了不让恶评扩散而采取的措施吧。

「我以为我已经不需要剑士什么了……我的剑只有我能知其价值……我只要能造出好剑就行了……可是啊……」

抬起头，希露可看向了作坊里装饰着的剑。

「……我感觉沉默无声的剑在向我进行着无声的抗议……为什么不让我被使用……」

希露可垂下了头。

仿佛在向剑致歉。

「……我开始觉得这可能是我的自私吧……一想到这些没有人能使用的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诞生的……真可怜……我就已经打不出剑来了……」

所以贝拉米才会觉得她没有动力吗？

「……因此师傅狠狠地训斥我了……就为了这银水圣海只有一人能够使用的，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剑士，打一把只挥一次的剑的铁火人……」

「你无法理解吗？」

「因为——。」

嘟着嘴唇，希露可一脸不满。

「……剑只是工具，她总是絮絮叨叨地这么说，要是动了情，迟早会吃到苦头的……那个婆婆……！有这种说法吗？」

「还是有道理的。」

辛的话，让希露可目瞪口呆。

「善待剑，对铁匠来说很平常吧」

「但你要庇护剑，就有生命危险。」

被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她一时回答不上来。

「………我想也不会……到那个程度………」

「大概」……希露可用微弱的声音补充道。

「被师傅训了一顿，就离开了万宝工坊吗？」

「那叫什么来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辛用视线表示疑问。

「有人对我说，既然剑那么可怜，那偶尔也造点能够使用的不就好了吗？我就咄咄逼人地说要给他造一把——」

面对折断的翼迅剑，希露可再次将视线投向。

「所以我锻造了这把剑。不是谁都不能操作的剑，而是可以好好使用的剑。我第一次反抗魔钢和火焰传来的声音。」

希露可温柔地抚摸着折断的剑尖说。

「有了不会腐蚀使用者的圣剑……师傅也说是一把比较好的剑。往后，也应该造些能被使用的。我应该配合使用者来锻造……」

或许是想让不打剑的希露可来打一打吧。

看来贝拉米为了引导才气溢出的不成熟的她，进行了相当的恶战苦斗。

因为只有技术突出，与缺乏经验完全不平衡。

「伙伴们也说，终于要往前走了……这才是正路……可是……」

她的手在颤抖。眼角渗出了眼泪。

「……我无论如何……」

希露可用衣袖擦去眼泪。

「……我无论如何…………」

无论怎么擦，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滴。

「……无论如何，我……我……绝不认同这样才是好剑……一点也不……只是、只是、可怜得不得了……」

制作能让人挥舞起的剑。

作为铁匠来说并没有什么错。

倒不如说，这才是自然的。

但是，对于希露可来说，那是扭曲本来应有的生命的不可犯的罪。

「……如果说这是铁匠的工作的话，我觉得我做不到……所以，干脆就什么也不做，被逐出师门……」

她稍微咬了咬嘴唇。

「……不过，至少有一点是师傅说的是对的……」

希露可把视线转向辛和他的尸焰剑加拉古多斯。

「……总有一天，我会在这广阔的大海上的某个地方，遇到能挥起我的剑的剑士……但那时，我觉得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就无视了……」

她将折断的翼迅剑收纳进魔法阵后，站了起来。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辛·雷谷利亚」

「那么，辛。」

被泪水浸湿的红眼睛里，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你说过，你想让我重新锻炼一把剑吧？」

辛点头。

「……那就拜托了。不管是什么剑，我都会按照你说的重新锻造，但相对的，请成为我的相剣あいけん……！」 // 译注：实在不知道“相剣あいけん”是什么玩意

希露可深深地低下头。

「相剑是什么？」

「……啊、这样吗」

她慌忙开始解释到。

「巴迪利亚铁匠专属的剑士的意思……是指尝试使用铁匠锻造好的武器，传达改良点，还有就是在比较剑的性能的锻造大会上注册为剑士的人……」

希露可正在观察辛的反应。

「我有已经有服侍的主君了。」

「……唔……」

「只要不违背我等主君的命令，就作为你的相剑来战斗吧。」

惊喜过后，喜悦在她的脸上蔓延开来。

「可以吗？」

「是的。这把尸焰剑是一把好魔剑。如果是你做的剑，那就值得托付生命了」

有感而发地，希露可往前走。

「那么，要什么样的剑呢？先要多少把？」

「是啊，各种各样的魔剑，最好是——一千把。」

「一千把——！？」

希露可惊讶地发出了声音。

「你会用那么多！？」

她好像非常高兴的样子。

「……等着，我马上就开始……！」

脚下画出魔法阵，希露可换了身衣装。

身上戴着围裙，双手戴着手套，头上戴着护目镜。

「不」

准备马上开始工作的丝绸，恰好停下了脚步。

「重锻才是最优先的」

「……啊，也是，对不起。你现在有那把剑吗？」

「现在不在手上，不过也差不多了——」

脚步声响起。

「好像正好来了」

回过头的辛的视野里，映出了我和雷伊、巴尔扎隆德的身影。

希露可的视线，被雷伊手中的圣剑吸引。

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魔眼，然后竖起耳朵倾听。

「………那个……难道说……？」

「灵神人剑伊凡斯玛那

辛说完，雷伊交出了那把剑。

「我希望重锻后能听到天命灵王迪奥纳特克的声音。你能做到吗？」

希露可画出魔法阵，并将灵神人剑放在其上。

她严肃地凝视起剑的深渊。

她说。

「……首先，至少在这里是做不到的……」

作者随笔：为了重新锻造灵神人剑，需要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