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圣剑世界篇]（13-15）

第十三章 第十五节 寄宿之精灵

我转移至巴甫洛赫塔拉宫的通道。

从一片皓白中恢复视野，眼前站着一个身穿狩猎义塾院制服的男人——巴尔扎隆德。

他向我投来的目光，仿佛在说「我一直在等你」。

「……灾人说了什么?」

「三天之内把奥尔德夫带到伊维泽伊诺去。」

巴尔扎隆德表情微妙地低下了头。

「雷布拉哈尔德似乎不打算接受这个要求。他准备把海弗利亚当作狩猎场，引诱灾人，将他一网打尽。」

「……作为狩猎贵族来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行为。倾听野兽的话语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说话真不干脆啊。」

听到这句话，巴尔扎隆德一时语塞。

「这和奥尔德夫与灾人的誓言有关系吗?」

　巴尔扎隆德的眉毛稍稍抽搐。

「……你是说灾人的目的，是与先王的誓言吗?」

我露出笑容表示肯定。

「就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想的吧。」

我边从巴尔扎隆德身边走过，边和他说道。他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转过身，跟在我身后。

「先王奥尔德夫与灾人伊扎克许下誓言后，从此就在那个不可侵领海沉眠至今。奥尔德夫将灾人藏匿在海弗利亚。正因为他的正道，以及结下的誓言，因此才没有毁灭灾人。」

「……为什么，连这个都……」

巴尔扎隆德走在我旁边瞪圆了眼睛。

「奥尔德夫和灾人的誓言应该是由圣王雷布拉哈尔德继承的。但为什么雷布拉哈尔德只想除掉灾人伊扎克呢?」

巴尔扎隆德咬紧牙关，一脸沉思的表情盯着地板。

「雷布拉哈尔德是不是想无视奥尔多夫的誓言呢?」

巴尔扎隆德肯定是被这样的疑念所驱使的。

「……这不可能……」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

「只有先王奥尔德夫和现任圣王才知道誓言的内容。兄长和我不同，他是个精明的人。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吧。」

「你的兄长，有没有可能已经改变了呢?」

「这……」

巴尔扎隆德结巴着组织着语言回答我。

「……即便如此，要将先王的……父亲的梦想继承下去所说的那些话语，绝不会是仅仅虚言……」

虽然我说他的兄长已经变了，但他骨子里的信赖却还是没有断。

又或者是他愿意相信雷布拉哈尔德的根源还没有改变。

「但是，你还是很不安吧?」

「…………」

「你宁可来问我灾人说了什么，也不愿去开口去问雷布拉哈尔德，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似乎在表示肯定一般，巴尔扎隆德沉默不语。

「正好我也想知道誓言的内容，要不要一起去确认一下?」

「……就算去问，兄长他也不会开口吧?」

应该是吧。

「去问当事人不就行了。你有没有问他，奥尔德夫在哪个地方钓鱼?」

「……自从现任圣王即位以来，我就没有见过先王……我的任务是负责进行巴布罗赫塔拉序列战和对外交涉。很少回到海弗利亚。」

因为奥尔德夫也很少回去，所以没有见面的机会吗。

「不是即位没多久吗？期间一次也没有吗?」

「这是父亲的关怀吧。作为伯爵，我必须认真完成圣王所委托的任务。如果先王每次都来见我，一定会被说成是沾了家族的光吧。」

唔呣，嗯，这也不是不可能。

虽说已经有相当多年没见过父亲了，但我也不了解海弗利亚的文化。既然巴尔扎隆德不觉得奇怪，那应该也没有那么不自然吧。

「奥尔德夫的位置，真的连海弗利亚都不知道吗?」

「海弗利亚不会剥夺退位先王的自由。」

「雷布拉哈尔德可能知道灾人会来见奥尔多夫。那么，为了人身安全，和他有暗中联络也不足为奇。」

巴尔扎隆德表情严峻地陷入沉思。

「……如果有隐瞒父亲的情报的话，应该是海佛利亚本土……应该是掌握在五圣爵的最高职位，格伦泽斯特叡爵手中……不对。」

他好像改变了主意似的抬起了头。

「可是就算见到了父亲，把誓言的内容泄露给别人什么的怎么说也……」

「能问出具体内容当然是最好不过。不过我们只需要确认一下雷布拉哈尔德的所作所为是否符合他的誓言就可以了。」

而且从灾人醒来的现在的状况来看，或许在某种程度上真能问出来。

「……确实……值得一试……」

「那就决定了。这么说来，我本来之前想问你来着，雷伊听到从灵神人剑中发出了声音——」

巴尔扎隆德脸色大变，回头看向我。

「是天命灵王迪奥纳特克吗……！ !」

从他的样子来看，能切实地感受到这确实不是什么小事。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这有什么问题吗?」

「雷伊在哪里?」

「现在应该是在庭园吧。」

「我想赶紧去确认灵神人剑！」

说完，巴尔扎隆德一脚踢地，冲向庭院。

「……唔呣」

我使出＜转移＞魔法。

视野被染成雪白，转移至巴布罗赫塔拉的庭院。

手持灵神人剑的雷伊坐在岩石上。

「我已经跟巴尔扎隆德谈过了。声音的主人貌似是天命灵王迪奥纳特克——」

雷伊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眼前。

我用魔眼注视起那里，却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恐怕确实在那里存在着什么。

和听到灵神人剑的声音时一样，恐怕在雷伊的魔眼中——

「……我想……这应该是精灵……寄宿在灵神人剑里……」

「雷伊！」

传来巴尔扎隆德的声音。

他全速奔向庭院，把黄金剑柄投了出去。

雷伊用单手将其接住。

「和剑身连在一起！如果剑柄和刃连为一体的话，天命灵王就能恢复力量！」

按照巴尔扎隆德的指示，雷伊从伊凡斯玛那身上取下了临时的剑柄。

于是，像是产生了共鸣一样，收到的黄金剑柄上显现出了魔法阵。

伊凡斯玛那的剑身就像磁铁相互吸引一样插进剑柄，耀眼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庭院。

我和雷伊，巴尔扎隆德，被这强光所形成的空间所隔离在外。

「……救……救……」

眼前浮现出一位身着金碧辉煌国王装束的女性。

嘴上戴着套枷，右手拿着笔，左手拿着条状的细长木板——木简。

木简上写着刚才天命灵王所说的「救命」。

「向天命灵王迪奥纳特克献上至高祝愿！」

巴尔扎隆德对那个精灵说道。

「予天命于汝所持剑之手。」

紧接着，天命灵王大笔一挥，继续在木简上书写着。

一阵声音响起。

明明戴着口枷，却发出了静谧的声音。

「……救……给……」

她对着手持灵神人剑的雷伊说道。

他径直开口问道。

「那我是该救谁?」

「…………」

天命灵王只是涉笔疾书。

但是，木简上没了下文，她也没了声响。

强光一瞬消去，周围又恢复如初。

天命灵王迪奥纳特克的身影随之消失了。

我看向雷伊，他只是自顾地摇着头。

「……我也什么都看不到了，声音也是……」

「这是因为灵神人剑生锈了。」

巴尔扎隆德说。

「即使是寄宿的精灵，圣剑一旦生锈，也无法使出其全力。」

「……生锈了?」

雷伊重新打量着灵神人剑的剑身。

剑身磨得无比锋利。别说生锈了，就连一处卷刃的地方都不存在。

「但我看不出来哪里有？……」

「刀刃虽是如此。但灵神人剑的光芒已经锈蚀了。原本的圣剑放出的光芒不会是只有这种程度。」

这么说来，与伊维泽伊诺的对战中，好像也说过波旁加也生锈了。

「天命灵王迪奥纳特克是基于能够赋予人相应天命之神这种传承所诞生的精灵。平时寄宿在灵神人剑中的迪奥纳特克发出声音的话，意味着使用者正处于巨大的命运旋涡中。」

巴尔扎隆德无比严肃地阐释道。

「这和灾人伊扎克来到巴布罗赫塔拉几乎是同一时间……嗯，或许你的命运与此次事件有着很深的关联。」

「……我还以为这是灵神人剑在求救呢……」

雷伊毫无实感地微笑着。

在伊维泽伊诺和海弗利亚的争斗中，我们本应是局外人，但如今情况似乎有所变化。

「这样看来更要听听天命灵王的声音了。怎样才能使灵神人剑恢复原来的光辉呢?」

「锻造伊凡斯玛那的是万代工坊的魔女贝拉米 · 斯坦达德。只有让她重新锻造圣剑。如今她应该还在圣上大法庭上。」

随即，巴尔扎隆德开始行动起来。

「慢。」

听到我的声音，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为了备战，贝拉米也会回一趟巴迪利亚，最好等到那时候。」

「为什么?」

巴尔扎隆德露出不解的表情问道。

「想要迎击伊维泽伊诺的圣王，不可能把灵神人剑交给我们。」

娜加，波旁加，克斯特利亚作为灾渊世界伊维泽伊诺的战力，仅次于灾人伊扎克。

虽然不知道对灾人伊扎克有多大效果，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打算对阿泽农的毁灭之狮使用灵神人剑这一杀手锏。

现在还是认为他正准备从魔王学院将圣剑回收比较妥当。

「这，确实。」

「魔王学院先一步前往巴迪利亚，巴尔扎隆德以紧追其后离开第七艾蕾妮西亚的名义，多少能得到一些自由吧。」

为了准备与伊维泽伊诺的决战，五圣爵之一的巴尔扎隆德应该被下达了某种命令。

如果他被命令套住，就再也见不到奥尔德夫了。

话虽如此，凭我一个人是无法获得先王的信任的。

因此，得在圣王下达命令之前抢先一步。

如果有回收灵神人剑的名义，巴尔扎隆德也不会中途折返。

「关于先王的位置，怎么办?」

「送雷伊去往巴迪利亚后，我们就前往海弗利亚。现在他们急需战力。如果是巴布罗赫塔拉的学院同盟，我们不会被拒绝入界。」

巴尔扎隆德似乎很理解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元首阿诺斯，感谢你的好意。」

我笑着回答他。

「走吧，在雷布拉哈尔德采取行动之前离开第七艾蕾妮西亚。」

作者随笔：目的地，锻冶世界巴迪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