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獸大決戰
怪獸大決戰
涼和阿貝爾面臨困難的狀況。
「阿貝爾,那是什麼呢……」
儘管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某種巨大的生物躺在前方的河岸上。
「巨大的……河馬?」
「的確是巨大的河馬……我是第一次看見,不過那恐怕是貝西摩斯。」
涼和阿貝爾都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當然,用常識思考,就算以普通的聲音講話,這個距離牠也聽不到,可是他們還是認為壓低聲音說話比較好。
要是發生什麼萬一,害牠攻擊過來……
「阿貝爾好像打得贏呢。」
「打得贏才怪!」
超巨大魔物全長破百公尺。
而且如果真的是貝西摩斯,即使比不上龍,至少近百年以上沒有與人接觸的報告。最起碼奈特莉王國沒有目擊案例。
「身體那麼龐大,就算是對付岩魔像的〈冰牆10層〉自由落體攻擊,好像也能輕鬆接住呢。」
和冷汗直流不敢大聲的阿貝爾相比,涼看起來反而有些愉快。
對涼來說,這是在地球絕對看不見的景色,也是地球上絕不存在的生物。的確,他理解自己有生命危險,在此同時他也發覺自己有些興奮。
「應該沒效吧。涼,你絕對不准試喔?」
「討厭啦,阿貝爾。我看起來那麼沒常識嗎?」
「對啊,沒錯。」
阿貝爾用力點頭。
涼見狀啞口無言。
但是,這時涼發現北方的天空有什麼正在靠近。
「阿貝爾,對面的天上有東西飛來了。」
阿貝爾一聽,望向北方天空。
即便是視力優秀的阿貝爾,就算知道有東西靠近也看不清是什麼。
哪怕看不清楚,在這個距離也能清楚知道,那最起碼不是鳥。
「龍……?」
「不對,牠有翼手,正確來說是飛龍。」
「喔喔,龍的弱化版!」
涼說出非常失禮的話。
「六隻飛龍……」
飛龍在中央諸國也有許多目擊案例。牠們具有蜥蜴般的頭部,細長的脖子、身體和尾巴。兩隻後腳上有銳利的鉤爪,手臂宛如翅膀。龍的前腳和翅膀各自獨立,這可說是和飛龍外觀最明確的不同……好像是。追根究柢,龍就一般認知中屬於傳說中的生物。
雖說遠遠不及龍,飛龍仍然不是幾名冒險者或騎士團,能夠應付的對手。當然,即便只有一隻也是。
現在卻有六隻……
「那些飛龍的目標……果然是……」
「對啊,是貝西摩斯吧。」
「這樣就能看到怪獸大決戰了!」
「不是……對貝西摩斯也太不利了……」
阿貝爾說出自己的見解。
他過去曾參加過好幾次飛龍討伐戰,親身體會過飛龍的強大與難纏。
「我覺得貝貝不會那麼容易就輸!」
不知不覺間,貝西摩斯在涼心中變成貝貝了。
不過,的確。若不考量到那巨大的身軀,水汪汪的大眼和河馬很像,倒也不能說是……可愛……吧?
「一大群圍毆一個,真是有失龍的面子。」
「龍的面子……不是,就算你這麼說,能從空中攻擊還是具有壓倒性的優勢。飛龍會用風屬性魔法,尤其是隱形攻擊魔法空氣斬的強化版,真空斬更是不好對付。」
「真空斬!分身成三個人發射真空斬,同時衝鋒攻擊!」
這是涼的堅持,名叫潰滅衝鋒的浪漫戰術。
「分身實在沒有辦法……和真空斬同時衝鋒也沒有聽過啊?」
阿貝爾認真回答涼的幻想,真是個好人。
躺在地上的貝西摩斯爬了起來,開始對付逼近的威脅。具體來說,起身只有用四腳站立而已。
地上的貝西摩斯與在空中盤旋的六隻飛龍,雙方相距約四十公尺。
飛龍率先進攻。
牠們拍打翅膀,疑似射出空氣斬。會說疑似,是因為從涼兩人所在的距離,只看得見空氣斬移動時引發的些微空氣扭曲。距離太遠了也聽不到聲音……
然而,貝西摩斯看穿了所有空氣斬的軌道,瞬間生成六個人頭大小的石塊,在生成同時發射,精準地抵銷所有空氣斬。
「喔喔!」
「不愧是貝貝!」
「下一招恐怕是大範圍攻擊的真空斬。」
基於過去與飛龍的戰鬥經驗,阿貝爾預測飛龍的下一招。
「真空斬最麻煩的是,發射後會分裂成好幾個。」
「是用數量暴力的飽和攻擊嗎。風屬性魔法好詐喔!」
命中前分裂的魔法,就迎擊方來看麻煩無比。
不出阿貝爾所料,六隻飛龍分別射出六發真空斬。真空斬和空氣斬不同,是看得見的風屬性攻擊魔法。朝貝西摩斯飛去的六把風刃,在距離剩下一半的時候分裂為好幾十把小型利刃。
可是這或許也在貝西摩斯的預料之中。
牠並沒有用石塊迎擊,而是從大地在自己面前生成巨大的石壁,擋下所有的真空斬。
「我聽說貝西摩斯是大地的魔物,牠的確很擅長土屬性魔法。」
「原本以為是近距離決戰,沒想到居然是魔法戰。」
「就算是這樣,還是缺乏決定性攻擊。」
集中於一處的飛龍移動位置,將貝西摩斯團團包圍。
「全方位攻擊,就沒辦法用剛才的石壁防守了嗎?」
「唔……加油啊,貝貝!」
包圍網完成,即將發射真空斬的剎那,涼感到一股異樣感。
貝西摩斯周圍傳來一股違和感。
當然,他不知道原因究竟是什麼。
只是他以前也感受過這種異樣感。
貝西摩斯周圍的異樣感急速擴張,將飛龍納入範圍之內。那一瞬間,即將發射的真空斬消失無蹤,飛龍頓時墜落地面。
看起來就像是在盤旋中眨眼間失去浮力。
「是麻痺嗎?而且還是全方位?」
「不對……應該不是。」
阿貝爾看了涼一眼,見到他臉色微微發白。
「那恐怕是魔法無效化。」
沒錯,涼以前感受過的違和感,就是刺客鷹進化之後,學會的魔法無效化。
飛龍恐怕是使用魔法的力量在空中飛行。想讓那麼龐大的身軀在空中飄浮根本是天方夜譚。姑且不論滑翔,在空中靜止飄浮根本不可能。
而飄浮空中的魔法被貝西摩斯封印,因而墜落。
魔法遭到封印,無法飛行也不能用風魔法攻擊,但既然不是麻痺就還能夠行動。
涼這麼想繼續看下去,墜落的飛龍中的確有幾隻起身,展現繼續戰鬥的態勢。
「魔法無效化?是沒辦法用魔法的意思嗎?這種事情有可能嗎?別說人類魔法師,我根本沒聽過魔物會用那種招式。不可能吧?」
「你看,掉下來的飛龍起來了。如果是麻痺,掉下來之後應該也沒辦法起身吧?」
「原來如此,的確。不過,魔法無效化嗎……居然有這種東西存在……地下城的陷阱或許會有……」
「地下城!」
奇幻世界的必備要素!
「奈特莉王國有地下城嗎?」
「啊啊,有啊。不過那是中央諸國唯一的地下城。」
涼聽了興奮起來。
「太棒了!那個地下城裡,有魔法無效化的陷阱呢。」
「不是,王國的地下城裡沒有聽過。西方諸國的地下城裡好像有那種陷阱,叫做魔法無效化的房間。」
「喔喔!地下城裡有的話,魔物就算會也不意外了呢。」
「不是,我覺得很意外的說……」
阿貝爾眉頭緊皺搖了搖頭。
「涼對地下城有興趣嗎?」
「當然有,真想找個機會攻略看看。」
「那麼剛剛好。中央諸國唯一的地下城,就在我們的目的地盧恩。」
這個情報對涼來說十分震驚。
「你說什麼……阿貝爾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
「不是,就算你這麼說……我又不知道你對地下城那麼有興趣……」
兩人交談的同時,戰場上繼續戰鬥。可是與其說是戰鬥,比較接近單方面蹂躪。
失去空中的壓倒性有利位置,飛龍無法使用攻擊魔法也無法飛行。
另一方面,貝西摩斯光是巨大身軀,就十分具有威脅性。
飛龍不論使出何種物理攻擊,貝西摩斯都毫髮無傷。不僅如此,飛龍無法使用魔法,貝西摩斯卻不受限制。牠踩扁一隻飛龍,朝後方發射石塊阻止另一隻逃跑。
虐殺不到五分鐘就結束了,地上只剩下六具飛龍的屍體。
「我們看到好可怕的戰鬥呢。」
「是啊,貝西摩斯真恐怖。」
戰鬥前阿貝爾原以為飛龍具有壓倒性優勢,沒想到居然是這種一面倒的進展。
他在心中堅定地宣示,絕對不想對付那種敵人。
「那麼,第二回合就決定是阿貝爾對決貝貝了呢。」
「才怪!」
兩人大大繞過專心吃著飛龍屍體的貝西摩斯,繼續移動。
兩人大幅往東迂迴,繞過貝西摩斯對決飛龍的戰場,繼續向北走。
走了一陣子之後,阿貝爾對涼說:
「我說,涼。我如果沒有看錯,前方好像有一座很高的山脈。」
「好巧喔,我也看到一群很高的山。」
距離還很遙遠,可是看得見山頂直竄雲霄、白雪籠罩的山脈。就地球單位來說,恐怕有六、七千公尺高。
「那就是蓋住這裡的山脈……對不對?」
「應該是吧。」
涼也沒想到居然會這麼高。
「在爬山之前……先在山腳下準備肉乾好像比較好。途中可能還好,超過半山腰恐怕會沒辦法打獵作為當天的食物。」
「是啊……既然有雪就有可能。」
「受不了……那種山,風屬性魔法師一下就能飛過去的說!」
聽見涼的話,阿貝爾想像隊友風屬性魔法師琳一下飛過去的模樣,腦中浮現絕對飛不過去的景象。
「不是,辦不到。」
阿貝爾否定涼的幻想。
兩人繼續向北,在森林中前進。
「話說回來,阿貝爾。你打倒過飛龍嗎?」
「嗯?我參加過幾次討伐,為什麼這麼問?」
「沒有,我只是想出現在貝貝那邊的飛龍,會不會是從北方山脈飛來的。」
聽見這句話,阿貝爾發出生鏽金屬的摩擦聲慢慢轉頭,看著一旁的涼。
「難道說,前方有飛龍……?」
「是啊,不用懷疑一定有吧。」
和阿貝爾錯愕的表情截然相反,涼可說十分開朗。
其實涼想靠近一點看飛龍。牠們和貝西摩斯戰鬥的時候兩人太遠了。
「飛龍可不是兩個人對付得了的敵人。實際上,討伐飛龍的時候最起碼會派出二十個C級以上的冒險者。而且就算有那種戰力,冒險者方也會出現犧牲者。」
對於在飛龍討伐戰中,看見好幾次冒險者身受重傷,甚至喪命的阿貝爾來說,飛龍是必須盡可能避免的對手。
「討伐的時候你們是怎麼戰鬥的?如果在空中,你的鬥技應該打不到吧?」
「對付飛龍這種敵人的時候,我們這些劍士負責擔任誘餌,還有牠掉到地上後的最後一擊。話是這麼說,箭矢對飛龍級別的敵人也不起效用,所以攻擊的主力是魔法師。」
「喔喔,魔法師萬歲!」
涼說,舉起雙手萬歲。
「不是,就算這麼說,那也不是一兩個魔法師能應付的對手喔?只要還活著,飛龍就會用風魔法保護體表,即使用火屬性魔法攻擊也幾乎造成不了傷害。」
阿貝爾回想討伐當時的記憶,想起注意點對涼說。
「看來火屬性的魔法師也不怎麼樣呢。」
身為水屬性的魔法師,涼展現對抗心,不知道為什麼歧視火屬性。
自從來到「法伊」後,他明明沒見過火屬性的魔法師。更別說他打從出生以來,就連自己以外的魔法師都沒有遇過。
「就算是這樣,就攻擊力這點上火屬性魔法依舊最強。再說,飛龍會用風屬性魔法,所以風屬性魔法師的魔法對牠不管用。」
「是這樣嗎?」
「是啊,就算發射空氣斬也打不中。」
涼腦中浮現在海裡遭遇的餌球跟庫拉肯。
(大概是魔法控制權被剝奪了吧。同系統的魔法控制權,果然有可能會被搶走……)
「所以火屬性的魔法師,會不停發射火球術或是火槍術,消耗飛龍的持久力。」
「該怎麼說……給人一種非常土法煉鋼的印象呢……」
「沒有辦法,因為還沒有確立對付飛龍的辦法。用火魔法攻擊削減持久力,在風魔法防禦降低時運氣好打中一發,就能把牠打下來。可是被火魔法攻擊的飛龍會發狂似地衝撞,常常會造成犧牲者。」
阿貝爾聳肩回答。
「嗯,人類還是別對飛龍出手比較好。」
「就算這麼說,牠們還是會出現在商隊的行進路線上。為了避免造成貿易延遲,領主和國王會委託冒險者公會討伐。」
說到這裡,阿貝爾突然擺出架式。
(不太對勁。)
涼也跟阿貝爾一樣感受到異狀。
「植物……好像怪怪的。」
涼對阿貝爾低聲說。
違和感的來源並非動物系的魔物,而是周圍的植物。
但是他們沒有遭受攻擊。沒有植物發動攻擊……至少在眼界之中是這樣。
忽然,阿貝爾跪倒在地。
「阿貝爾!」
「不要緊,我好像中毒了,可是馬上就會恢復。」
阿貝爾說,彷彿毒馬上解除了一般起身,舉劍擺出架式。
涼想像自己捉住半徑二十公尺以內,空氣中所有水蒸氣的水分子,接著詠唱。
(〈動態聲納〉。)
霎時間,龐大無比的資訊湧入腦中,害他頭昏腦脹,不過現在沒有辦法。
由他發出的「刺激」如波紋一般,擴散到周圍的水分子,彷彿一顆小石頭落入鏡子般的水面中。
途中,他掌握到飄浮在空氣中的異物。
(這個感覺,是麻痺毒。)
以異物反射的「刺激」為基礎,從過往經驗鎖定異物的特性。
(濃度最濃的方向是……右邊……什麼也看不見……但是不對,在慢慢晃動。)
「〈驟雨〉。」
暴力的雨水,把空氣中的麻痺毒成分沖到地上。
「〈冰棺〉。」
麻痺毒的來源,直接被凍成冰塊。
以前水魔法的控制範圍,最近距離是生物體表十公分外,經過一番努力,他已經能將目標周圍的空氣全部凝結了。
「那個冰塊是……」
「那個植物在散布麻痺毒素,只要整個冰起來,毒就不會到處亂飛了。」
「可是……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阿貝爾對第一次見到的魔物吃驚。
也許是被冰起來使得折射率改變,能夠看見外表像是霸王花的植物魔物。
「牠應該具有跟鏡子一樣反射光線,融入周遭景色的能力吧。」
「所以才沒看到嗎……」
阿貝爾雖然感應到周圍的異樣感,卻沒辦法鎖定原因。如果是看不見的魔物,倒也能說是理所當然。
「所以說,這個冰塊要怎麼辦?」
「就先這樣不管,等我們離得夠遠再解除吧。植物只要解凍就能繼續活下去,希望牠能在與我們無關的地方,幸福快樂地生活。」
「不是植物的話……會發生什麼事?」
「會死掉吧。我試過在冰裡面讓心臟和血液繼續循環,或是反過來瞬間完全冷凍讓對方進入假死狀態……但是都沒有成功。得更努力才行。」
「這、這樣啊……」
阿貝爾乾嚥一口口水。
沒錯,他剛才想像了自己被冰起來的可能性。
涼當然不可能做那種事情,然而思考「做不做得到」,結果是他做得到……會這麼想可說是無可奈何。
這時涼的聲音刺進耳中。
「阿貝爾……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喔!」
「什、什麼……」
阿貝爾難掩動搖。
「你在想,夏天冰棺一定很涼很舒服對不對?受不了……真傷腦筋。」
「唉……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儘管渾身失去力氣,阿貝爾不曉得為什麼看起來有點開心。
◆
吃完晚餐的休息時間。
雖說是旅行,時時神經緊繃會撐不住。該放鬆的時候放鬆,該認真的時候認真非常重要。
「噴出麻痺毒的植物魔物……而且還看不見……我第一次聽說有這種傢伙。」
白天出現的類霸王花,即便是具有相當冒險者資歷的阿貝爾,也沒有聽過。
「話說在我居住的地方附近,也沒有植物魔物呢。」
「植物魔物不會跟動物魔物一樣移動,棲息地非常限定,可能非常少見。不過,聽說冒險者中有人專門狩獵植物魔物。」
「喔喔!會掉落什麼好素材嗎?」
「是啊,鍊金術的材料,還有鍊金術道具的材料。」
「鍊金術嗎?我很有興趣!」
涼雙眼閃閃發亮,說出對尚未見過之鍊金術的嚮往。
「聽說想在鍊金術獨當一面很不容易喔。」
「正如我願!有志者事竟成!」
阿貝爾聽不太懂有志者事竟成的意思,決定假裝沒聽到。
「話說回來,涼是怎麼擋下那隻魔物的麻痺毒的?」
沒錯,他對此百思不解。阿貝爾其實能靠身上的道具恢復異常狀態,只要是普通的毒馬上就能解除。
這次的麻痺毒雖然輕微,對身體的影響還是強大到足以讓他單膝跪地,可是涼似乎沒有受到毒的影響。
「沒有,我什麼也沒做喔。」
沒錯,涼什麼也沒做。
話雖如此,他過去也沒有做過提升抗毒性的修行,更別說涼的家附近本來就找不到解毒草。
(就是說,為什麼我沒事呢?難道是水之妖精王的庇護之類的……不對,這個世界不像是有那種東西……說不定……)
「是這件長袍的效果吧?」
他說出浮現腦中的原因。反正沒有辦法驗證,現在只能感謝送他的人。
(師父,謝謝您。)
「啊啊,還有這個可能。那件長袍絕對不是普通長袍。」
「阿貝爾,想要也不給你喔。」
「我又不想要。」
「我剛才在心中感謝,送我這件長袍的師父。」
「啊啊,那樣很好,感謝的心情非常重要。」
涼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表情充滿錯愕。
「阿貝爾居然說了有常識的話……」
「喂!你這傢伙,我說的話都很有常識好嗎!」
「有時候只有本人會這麼想呢。」
「你才沒資格說我!」
隔天,兩人開始準備翻過高山的肉乾。
「阿貝爾,我們去獵魔豬吧。魔兔系的肉比較好吃,但還是狩獵魔豬吧。最理想的是最大的高等魔豬。」
阿貝爾問要用什麼肉做肉乾,涼就馬上回答。
「魔豬是沒有關係……但是高等魔豬很難打耶?而且也太大了吧?」
「大兼小用,總比大量狩獵小魔物還簡單吧?再說,你說自己很有可能殺得了飛龍,比飛龍弱一點的高等魔豬,不是手到擒來嗎?」
「不是……我知道自己打不贏飛龍,不代表我接受你說我。可是,高等魔豬也不是能輕易打倒的對手……」
「還沒動手居然就這麼懦弱!真是有辱阿貝爾之名!」
「阿貝爾究竟是什麼樣的名字啊……」
涼和阿貝爾激烈爭論,最後決定殺五隻魔兔跟五隻魔豬……其中最後一隻是高等魔豬。
順帶一提,爭論最後阿貝爾得到的結論是「涼絕對不會妥協」……
◆
兩人順利打到五隻低等魔兔、四隻低等魔豬,切下牠們的肉,先由涼冷凍保存起來。
接著,最後一隻。
用涼的〈被動聲納〉,輕而易舉地找到了高等魔豬。
「涼,依照原定計畫,麻煩你用冰牆和冰槍阻止牠的行動。」
「出現吧,〈冰牆5層〉。貫穿吧,〈冰槍術4〉。」
涼非常隨便地詠唱。
阿貝爾已經懶得吐槽了……他早就知道涼的詠唱是隨便喊喊,就算說不說都沒有差別。
他只有微微搖頭。
話雖如此,即使是隨便說說的詠唱,涼的魔法仍依照想像形成冰牆。
喀鏘!
高等魔豬連石塊都不發射,直接衝撞過來,伴隨劇烈的聲響撞上冰牆停了下來。
四把冰槍迅雷不及掩耳地刺穿牠的四隻腳。
「嘰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等魔豬的慘叫四處迴盪。
然而,牠的悲鳴並不長。
發出慘叫的瞬間,阿貝爾手持利劍出現在高等魔豬的頭部左側。
「鬥技:完全貫穿。」
淡淡發出紅光的魔劍,刺進高等魔豬的耳朵。
高等魔豬發抖短短一瞬間。
接著失去力氣,臥倒在地。
「呼……」
阿貝爾呼出一口氣。
他只有繞到高等魔豬左側,用鬥技把劍刺進耳朵裡,果然還是會緊張。
高等魔豬的爪子一擊就能把人撕成碎片。
即使早就被冰槍固定,進入牠的攻擊範圍內,還是難免讓人繃緊神經。
「嗯,阿貝爾做得很棒。」
涼老實地誇獎。
他認為一擊打倒是真的很厲害。
而且受傷的部位只有四肢末梢跟耳朵而已。
為了之後的目的,這可說是精彩無比的成果!
「好了,阿貝爾,請你小心地剝下這隻高等魔豬的皮吧。」
「什麼?」
「我要用牠的皮做裝肉乾的皮包、我的上衣跟阿貝爾的披風。只要好好鞣製,高等魔豬的皮就比低等魔豬還要強韌,觸感也比較好。」
「喔喔……所以你才說比低等魔豬還好嗎?下次早說啊。」
阿貝爾輕輕搖頭說。
的確,光是一隻高等魔豬的大小,確實可以湊齊兩個包包、上衣和披風的材料。
肉當然要做成肉乾,皮如果也能使用,可說是一舉兩得。
「先告訴你的話,你不知道會做什麼。還是別說比較好。」
「我是會做什麼……」
「你可能會為了整我,故意用劍把皮戳滿洞!」
「為什麼!在涼心中,我到底是多沒良心的傢伙啊!」
「阿貝爾一定會這麼說:『為了幫涼把鞣製技術鍛鍊到更高的次元,就故意把皮戳滿洞吧。』」
涼說,把嘴巴抿成一直線頻頻搖頭。
「那已經不是整人……根本是人格有問題了吧?」
「沒錯!阿貝爾就是人格有問題的人!」
涼彷彿就在等這句話,伸手指著阿貝爾說。
「……」
阿貝爾被他這麼一指。
默默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接著說:
「先放血吧。」
涼使盡全力的指責被無視了……
「唔……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認輸!」
涼如此喃喃自語,阿貝爾卻沒有聽到。
◆
充分放血之後。
「我來剝皮。」
阿貝爾說。
身為冒險者,魔豬系的解體他做過無數次。
也有相當的自信。
「那、那是因為你有信心比我還會解體嗎!」
「不是,剛才不是涼要我小心把皮剝下來的嗎……」
「……我好像沒有說過。」
「你絕對說過。」
阿貝爾輕輕地嘆了口氣回答。
涼把嘴噘成ㄑ字形,故作不滿地說:
「我有時候會覺得,阿貝爾是個很壞心眼的人。」
「為什麼啦!」
「我說錯了。我常常覺得阿貝爾是個很壞心眼的人。」
「就說了,為什麼啦!」
「我再訂正一次。我總是覺得阿貝爾是個很壞心眼的人。」
「我覺得涼比較壞心眼的說……」
說到第三次,就連阿貝爾也懶得否定了。
「我剝皮剝得很認真啊。」
「是啊……這點我認為很厲害。沒錯,阿貝爾認真的地方真的很棒。這裡我就老實稱讚你吧。」
「喔、喔喔。」
突然被涼誇獎,阿貝爾略顯難為情地回答。
「看阿貝爾的劍就知道,你沒有過度依賴自己的天賦,每天腳踏實地地努力,抵達了遙不可及的頂點。」
「是、是嗎?」
阿貝爾又害羞地紅了臉頰。
「我不認為努力不懈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如果知道一定會有回報,或是絕對會成功就另當別論,但劍道就不是這樣呢。持續努力是理所當然,可是不保證會成功。就算是這樣,你還是能繼續努力……我就是這個意思。阿貝爾在這種狀況下努力到現在,所以很了不起喔。」
「倒、倒也沒有那麼厲害啦……」
阿貝爾繼續剝皮,臉卻已經紅通通了。
「不過,就算努力又認真,惡劣的個性還是無藥可救呢。」
「就說了,為什麼結論是這個啊!」
兩人即使拌嘴,手也沒有停下來。
阿貝爾不斷剝皮,削下肉塊。
涼就把切下來的皮和肉,放在冰製的桌子上。
切下所有的皮跟肉後,終於開始進入鞣製皮革的作業。
首先,將剝下來的皮仔細清洗乾淨。
「好了,阿貝爾,不要顧著玩耍好好洗。」
水屬性魔法師用水裝滿巨大的冰製水桶,下令在裡面清洗皮革。
「為什麼是我……」
「從以前開始,肉體勞動就是前鋒的工作啊!」
「不是,是這樣才怪……」
劍士一面抱怨,一面挽起袖子在桶子裡拚命清洗皮革。
阿貝爾基本上是個好人。
下一步是剝下真皮。
「來,阿貝爾。用手啪啪啪地把皮撕下來吧。」
水屬性魔法師指著巨大冰桌上的皮,下令剝下真皮。
「怎麼又是我……」
「我覺得阿貝爾辦得到,才交給你的!」
「不是,不用特地交給我……」
劍士嘴上抱怨,還是從切割成一定大小的皮上剝下真皮。
阿貝爾果然是個好人。
然後是燃燒草跟葉子煙燻,進行所謂的煙燻鞣製。
「來,阿貝爾,多收集一點草和葉子。」
水屬性魔法師背對用冰製成的曬衣桿,下令拿燃料過來。
「果然是我嗎……」
「我認為只有阿貝爾做得到,才交給你的。」
「不是,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涼不是也辦得到嗎?」
劍士嘴上抱怨,還是乖乖收集枯枝與葉子點火。
阿貝爾是個非常善良的好人。
燻了半天的時間,用水清洗,最後再用〈冰滾輪〉平均壓薄。
「〈冰滾輪〉沒有辦法由我來用。你看,我不是只顧著玩耍喔?」
「喔、喔喔。」
是累到沒力氣反駁了嗎?
阿貝爾沒說什麼。
但是,他馬上抬起頭說:
「涼。」
「嗯,魔物靠近了呢。是普通魔豬跟風箏蛇。普通魔物馬上就到了,風箏蛇還要一分鐘左右才會出現。」
「風箏蛇不好對付。移動速度快,尾巴攻擊也很危險。最麻煩的是毒霧。」
「我在隆德森林打過一隻,很難纏呢。」
涼回想和風箏蛇第一場戰鬥的苦戰回憶。
〈冰牆〉不曉得被破壞了幾次。
可是……!
「就讓牠見識見識,現在的我已經不一樣了!」
「你、你很有幹勁嘛。」
「皮已經很夠了,可以隨意打倒喔。畢竟這次本來就不需要蛇皮!」
「……結果還是我打嘛。」
阿貝爾說,輕輕搖頭。
「如你所見,我忙著用滾輪壓皮,會用〈冰牆〉幫你調整。」
「調整?」
「我會逮住其中一邊,讓你能一對一戰鬥。」
「喔?那還真感激啊。那麼,我就先……」
「是,請你先對付普通魔豬吧。」
「知道了。」
阿貝爾說完,便走向普通魔豬的方向。
◆
風箏蛇尚未進入涼的視野之中。
〈被動聲納〉仍正確地掌握了,牠的位置與動作。
「牠要是靠近就麻煩了,必須想辦法避免難得的皮製品,被弄得亂七八糟才行。」
涼喃喃自語,詠唱:
「〈冰牆包裝〉。」
風箏蛇被上方罩下來的冰盒子封鎖行動,孰料……
「動作好快!」
涼的〈冰牆包裝〉不到一秒就生成完畢,卻逮不到對方。
蛇或許能用與人類視覺不同的感覺,掌握周遭的變化。
一般的蛇具有所謂的頰窩,用來感應紅外線的器官……這麼想來,風箏蛇也有可能對冰這種低溫物體,感覺敏銳也說不定……
話雖如此,既然涼約好了要逮住風箏蛇,就必須抓到牠不可!
「之前打倒的時候……是用〈驟雨〉淋濕,再用熱水……這樣會死掉啊。」
涼只想把牠抓起來,讓阿貝爾解決。
阿貝爾聽見絕對會說:「不是,涼你打倒就好了啊!」
「好,那就反過來試試看吧。」
涼喃喃自語,詠唱:
「〈冰牆5層 全周 包裝〉。」
他以風箏蛇為中心,生成半徑二十公尺左右的〈冰牆5層〉,將牠團團包圍。不僅如此,涼還生成冰做的屋頂,避免牠翻牆逃生。
以前風箏蛇曾經跳起來,飛過〈冰牆〉仍記憶猶新。
「〈冰牆收縮〉。」
〈冰牆5層〉以同心圓狀逐漸縮小。
半徑二十公尺縮減倒十五公尺,接著是十公尺,最後五公尺。
喀鏘!喀鏘!
風箏蛇發現自己被抓,用尾巴攻擊牆壁企圖破牆而出。
「追加〈冰牆5層〉。」
為了以防萬一,涼再包圍一層〈冰牆5層〉。
「好了,然後是〈驟雨〉。」
涼用水沖濕被冰牆包圍的風箏蛇全身。
「〈冰棺〉。」
附著在風箏蛇身上的水,包含周圍蕩漾的水蒸氣一併結冰……
風箏蛇在冰牆之中完全結凍。
「好,成功!」
打倒普通魔豬後回來的阿貝爾,看見凍成冰棒的風箏蛇說:
「根本不需要我了嘛。」
◆
五隻低等魔兔、四隻低等魔豬以及一隻高等魔豬做的肉乾,對兩人來說還稍嫌太多。
製作肉乾不可或缺的鹽,還剩下不少。
原本想用醬油醃漬……只可惜手邊沒有。
沒有辦法,他們只好用鹽巴和胡椒撒滿切好的肉片,乾燥約三天左右。
結束。
「還挺簡單的呢。」
「是啊,畢竟這是冒險者能在野外製作的簡單肉乾。嚴峻時期用鹽就能做,光是能加上黑胡椒就很幸運了。」
「幸好隆德森林有胡椒。」
涼點頭表達同意。
涼用冰做的竿子刺穿肉片風乾,兩人繼續往北,山脈的方向前進。
順帶一提,除了切片的肉乾之外,豬皮也跨越襲擊而來的障礙鞣製成功,依照預定做成阿貝爾的披風、涼的上衣,跟兩人份的背包。
光是穿著披風就提升不少防寒效果。
涼的衣服外觀看起來像是貫頭衣──在切成長形的高等魔豬皮上開一個探頭用的小洞,直接套在身上。
涼本來就穿著杜拉漢送的長袍,因此不需要披風。取而代之,他做了穿在長袍裡的貫頭衣,使保暖效果倍增。
這樣兩人的防寒能力就飛躍性地提升。
「我說,涼。那是跟披風一起做的皮包吧……」
「對,我們要把肉乾裝在裡面帶著走。」
就單肩背包來說大小十分標準。
「要是做得更大,阿貝爾戰鬥的時候不會很礙事嗎?」
「是啊,這麼說沒錯……可是就算兩個人的包包合起來,也裝不下這麼多肉乾吧?」
「是,這也沒有辦法。裝不下的部分……」
「對啊,沒有辦法。」
雖然丟掉很可惜,但也沒有辦法。阿貝爾想。
「裝不下的部分就用手拿吧。」
「……什麼?」
「每天都要吃,所以越走會越少吧?手上拿的部分遲早會吃完。」
阿貝爾目瞪口呆。
「不是,用手拿的話,我又不能戰鬥……」
「這段時間內由我來戰鬥吧。」
涼散發出懷抱悲壯覺悟的氛圍,沉重地點頭。
實際上,把做好的肉乾裝進背包裡,剩下的份一天就吃完了。
這點程度就解決,無需多說阿貝爾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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